《温病条辨》繁简对照全文

《温病条辨》繁简对照全文

清·吴瑭(吴鞠通)撰 | 分类:扩展经典 | 篇数:86 校验状态:单一来源

本文目前只有一个整理底本,未能取得第二个独立权威底本做交叉校验,建议参校纸本点校本后使用。

全文采用「繁體原文」与「简体对照」并列排版。简体为现代整理标点本原文,繁体经 OpenCC(s2t)转换,文字、断句与次序与底本一致。

⚠️ 中医古籍仅供学习研究参考,不作为诊疗依据;临床用药请遵医嘱。


目录

  1. 自序
  2. 原病篇
  3. 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
  4. 暑温
  5. 伏暑
  6. 湿温、寒湿
  7. 温疟
  8. 秋燥
  9. 补秋燥胜气论
  10. 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
  11. 暑温、伏暑
  12. 寒湿
  13. 湿温
  14. 秋燥
  15. 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
  16. 暑温、伏暑
  17. 寒湿
  18. 湿温
  19. 秋燥
  20. 汗论
  21. 方中行先生或问六气论
  22. 伤寒注论
  23. 风论
  24. 医书亦有经子史集论
  25. 本论起银翘散论
  26. 本论粗具规模论
  27. 寒疫论
  28. 伪病名论
  29. 温病起手太阴论
  30. 燥气论
  31. 外感总数论
  32. 治病法论
  33. 吴又可温病禁黄连论
  34. 风温、温热气复论
  35. 治血论
  36. 九窍论
  37. 形体论
  38. 解产难题词
  39. 产后总论
  40. 产后三大证论一
  41. 产后三大证论二
  42. 产后三大证论三
  43. 产后瘀血论
  44. 产后宜补宜泻论
  45. 产后六气为病论
  46. 产后不可用白芍辨
  47. 产后误用归芎亦能致螈论
  48. 产后当究奇经论
  49. 下死胎不可拘执论
  50. 催生不可拘执论
  51. 产后当补心气论
  52. 产后虚寒虚热分别论治论
  53. 保胎论一
  54. 保胎论二
  55. 解儿难题词
  56. 儿科总论
  57. 俗传儿科为纯阳辨
  58. 儿科用药论
  59. 儿科风药禁
  60. 痉因质疑
  61. 湿痉或问
  62. 痉有寒热虚实四大纲论
  63. 寒痉
  64. 风温痉
  65. 温热痉
  66. 暑痉
  67. 湿痉
  68. 燥痉
  69. 内伤饮食痉
  70. 客忤痉
  71. 本脏自病痉
  72. 小儿易痉总论
  73. 痉病螈病总论
  74. 六气当汗不当汗论
  75. 疳疾论
  76. 痘证总论
  77. 痘证禁表药论
  78. 痘证初起用药论
  79. 治痘明家论
  80. 痘疮稀少不可恃论
  81. 痘证限期论
  82. 行浆务令满足论
  83. 疹论
  84. 泻白散不可妄用论
  85. 万物各有偏胜论
  86. 草木各得一太极论

第1章 自序

繁體原文

夫立德立功立言,聖賢事也,瑭何人斯,敢以自任?緣瑭十九歲時,父病年餘,至於不起,瑭愧 恨難名,哀痛欲絕,以爲父病不知醫,尚復何顏立天地間,遂購方書,伏讀於苫塊之餘,至張長沙 “外逐榮勢,內忘身命”之論,因慨然棄舉子業專事方術。越四載,猶子巧官病溫。初起喉 痹,外科吹以冰硼散,喉遂閉,又遍延諸時醫治之,大抵不越雙解散、人蔘敗毒散之外,其於溫病 治法,茫乎未之聞也,後至發黃而死。瑭以初學,未敢妄贊一詞,然於是證,亦未得其要領。蓋張長 沙悲宗族之死,作《玉函經》,爲後世醫學之祖,奈《玉函》中之《卒病論》,亡於兵火,後世學人,無從 仿效,遂至各起異說,得不償失。又越三載,來遊京師,檢校《四庫全書》,得明季吳又可《溫疫論》, 觀其議論宏闊,實有發前人所未發,遂專心學步焉。細察其法,亦不免支離駁雜,大抵功過兩不相 掩,蓋用心良苦,而學術未精也。又遍考晉唐以來諸賢議論,非不珠璧琳琅,求一美備者,蓋不可得,其何以傳信於來 茲!瑭進與病謀,退與心謀,十閱 春秋,然後有得,然未敢輕治一人。癸丑歲,都下溫疫大行,諸友強起瑭治之,大抵已成壞病,幸 存活數十人,其死於世俗之手者,不可勝數。嗚呼!生民何辜,不死於病而死於醫,是有醫不若無醫 也,學醫不精,不若不學醫也。因有志採輯歷代名賢着述,去其駁雜,取其精微,間附己意,以及考 驗,合成一書,名曰《溫病條辨》,然未敢輕易落筆。又歷六年,至於戊午,吾鄉汪瑟庵先生促瑭曰∶來 歲己未溼土正化,二氣中溫厲大行,子盍速成是書,或者有益於民生乎!瑭愧不敏,未敢 自信,恐以救人之心,獲欺人之罪,轉相仿效,至於無窮,罪何自贖哉!然是書不出,其得失終未可 見,因不揣固陋,黽勉成章,就正海內名賢,指其疵謬,歷爲駁正,將萬世賴之無窮期也。 \x淮陰吳瑭自序。\x

简体对照

夫立德立功立言,圣贤事也,瑭何人斯,敢以自任?缘瑭十九岁时,父病年余,至于不起,瑭愧 恨难名,哀痛欲绝,以为父病不知医,尚复何颜立天地间,遂购方书,伏读于苫块之余,至张长沙 “外逐荣势,内忘身命”之论,因慨然弃举子业专事方术。越四载,犹子巧官病温。初起喉 痹,外科吹以冰硼散,喉遂闭,又遍延诸时医治之,大抵不越双解散、人参败毒散之外,其于温病 治法,茫乎未之闻也,后至发黄而死。瑭以初学,未敢妄赞一词,然于是证,亦未得其要领。盖张长 沙悲宗族之死,作《玉函经》,为后世医学之祖,奈《玉函》中之《卒病论》,亡于兵火,后世学人,无从 仿效,遂至各起异说,得不偿失。又越三载,来游京师,检校《四库全书》,得明季吴又可《温疫论》, 观其议论宏阔,实有发前人所未发,遂专心学步焉。细察其法,亦不免支离驳杂,大抵功过两不相 掩,盖用心良苦,而学术未精也。又遍考晋唐以来诸贤议论,非不珠璧琳琅,求一美备者,盖不可得,其何以传信于来 兹!瑭进与病谋,退与心谋,十阅 春秋,然后有得,然未敢轻治一人。癸丑岁,都下温疫大行,诸友强起瑭治之,大抵已成坏病,幸 存活数十人,其死于世俗之手者,不可胜数。呜呼!生民何辜,不死于病而死于医,是有医不若无医 也,学医不精,不若不学医也。因有志采辑历代名贤着述,去其驳杂,取其精微,间附己意,以及考 验,合成一书,名曰《温病条辨》,然未敢轻易落笔。又历六年,至于戊午,吾乡汪瑟庵先生促瑭曰∶来 岁己未湿土正化,二气中温厉大行,子盍速成是书,或者有益于民生乎!瑭愧不敏,未敢 自信,恐以救人之心,获欺人之罪,转相仿效,至于无穷,罪何自赎哉!然是书不出,其得失终未可 见,因不揣固陋,黾勉成章,就正海内名贤,指其疵谬,历为驳正,将万世赖之无穷期也。 \x淮阴吴瑭自序。\x

第2章 原病篇

繁體原文

一、《六元正紀大論》曰∶辰戌之歲,初之氣,民厲溫病。卯酉之歲,二之氣,厲大至,民善暴死,終之氣,其病 溫。寅申之歲,初之氣,溫病乃起。醜未之歲,二之氣,溫厲大行,遠近鹹若。子午之歲,五之氣,其病溫。己亥之 歲,終之氣,其病溫厲。 敘氣運,原溫病之始也。每歲之溫,有早暮微盛不等,司天在泉,主氣客氣,相加臨而然也。細考《素問》注自知, 茲不多贅。按吳又可謂溫 病非傷寒,溫病多而傷寒少,甚通。謂非其時而有其氣,未免有顧此失彼之誚。蓋時和歲稔,天氣以寧,民氣以和,雖 當盛之歲亦微;至於凶荒兵 火之後,雖應微之歲亦盛,理數自然之道,無足怪者。 二、《陰陽應象大論》曰∶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固。故重陰必陽,重陽必陰,故曰∶冬傷於寒,春必病溫。 上節統言司天之病,此下專言人受病之故。 細考宋元以來諸名家,皆不知溫病傷寒之辨。 如龐安常之《卒病論》,朱肱之《活人書》,韓HT 和之《微旨》,王氏之《證治》,劉守真之《傷 寒醫鑑》、《傷寒直格》,張子和之《傷寒心鏡》等書,非以治傷寒之法治溫病,即將溫暑認作傷寒, 而疑麻桂之法不可用,遂別立防風通聖、雙解通聖、九味羌活等湯,甚至於辛溫藥中加苦寒,王安 道《溯洄集》中辨之最詳,茲不再辯。論溫病之最詳者,莫過張景嶽、吳又可、喻嘉言三家。時 醫所宗者,三家爲多,請略陳之∶按張景嶽、喻嘉言皆着講寒字,並未理會本文上有“故曰”二字,上文 有“重陰必陽、重陽必陰”二句,張氏立論出方,悉與傷寒混,謂溫病即傷寒,襲前人之舊,全無實得, 固無足論。喻氏立論,雖有分析,中篇亦混入傷寒少陰、厥陰證,出方亦不能外辛溫發表、辛熱溫裏, 爲害實甚。以苦心力學之士,尚不免智者千慮之失,尚何怪後人之無從取法,隨手殺人哉!甚矣學 問之難也!吳又可實能識得寒溫二字,所見之證,實無取乎辛溫辛熱甘溫,又不明伏氣爲病之理,以 爲何者爲即病之傷寒,何者爲不即病待春而發之溫病,遂直斷溫熱之原非風寒所中,不責己之不 明,反責經言之謬。瑭推原三子之偏,各自有說∶張氏混引經文,將論傷寒之文,引證溫熱,以傷寒 化熱之後,經亦稱熱病故也,張氏不能分析,遂將溫病認作傷寒。喻氏立論,開口言春溫,當初春之 際,所見之病,多有寒證,遂將傷寒認作溫病。吳氏當崇禎凶荒兵火之際,滿眼溫疫,遂直闢經文 “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之文。蓋皆各執己見,不能融會貫通也。瑭按伏氣爲病,如春溫、冬咳、溫瘧, 《內經》已明言之矣。亦有不因伏氣,乃司天時令現行之氣,如前列《六元正紀》所云是也。此二者, 皆理數之常者也。更有非其時而有其氣,如又可所云戾氣,間亦有之,乃其變也。惟在司命者善 查其常變而補救之。 三、《金匱真言論》曰∶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溫。 《易》曰∶履霜堅冰至,聖人恆示戒於早,必謹 於微。記曰∶凡事豫則立。經曰∶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聖人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一節當與月令參 看,與上條冬傷於寒互看,蓋謂冬傷寒則春病溫,惟藏精者足以避之。故《素問》首章《上古天真論》, 即言男女陰精之所以生,所以長,所以枯之理;次章緊接《四氣調神大論》,示人春養生以爲夏奉長 之地,夏養長以爲秋奉收之地,秋養收以爲冬奉藏之地,冬養藏以爲春奉生之地。蓋能藏精者一切 病患皆可卻,豈獨溫病爲然哉!《金匱》謂五臟元真通暢,人即安和是也。何喻氏不明此理,將冬傷 於寒作一大扇文本,將不藏精又作一大扇文本,將不藏精而傷於寒,又總作一大扇文本,勉強割裂 《傷寒論》原文以實之,未免有過慮則鑿之弊。不藏精三字須活看,不專主房勞說,一切人事之能搖 動其精者皆是,即冬日天氣應寒而陽不潛藏,如春日之發泄,甚至桃李反花之類亦是。 四、《熱論篇》曰∶凡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者爲病溫;後夏至日者爲病暑,暑當與汗出,勿止。 溫者,暑之漸也。先夏至,春候也。春氣溫,陽氣發越,陰精不足以承之,故爲病溫。後夏至, 溫盛爲熱,熱盛則溼動,熱與溼搏而爲暑也。勿者,禁止之詞。勿止暑之汗,即治暑之法也。 五、《刺志論》曰∶氣盛身寒,得之傷寒;氣虛身熱,得之傷暑。 此傷寒暑之辨也。經語分明如此,奈何世人悉以治寒法治溫暑哉! 六、《生氣通天論》曰∶因於暑,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 暑中有火,性急而疏泄,故令人自汗。火與心同氣相求,故善煩(煩從火從頁,謂心氣不寧,而面 若火爍也)。煩則喘喝者,火克金故喘,鬱遏胸中清廓之氣,故欲喝而呻之。其或邪不外張而內藏 於心,則靜;心主言,暑邪在心,雖靜亦欲自言不休也。 七、《論疾診尺篇》曰∶尺膚熱甚,脈盛躁者,病溫也;其脈盛而滑者,病且出也。 此節以下,診溫病之法。 經之辨溫病分明如是,何世人悉謂傷寒,而悉 以傷寒足三陰經溫法治之哉!張景嶽作《類經》,割裂經文,矇混成章,由未細心 繹也。尺膚熱 脈,火爍精也;脈盛躁,精被火煎沸也;脈盛而滑,邪機向外也。 八、《熱病篇》曰∶熱病三日,而氣口靜人迎躁者,取之諸陽 五十九刺,以瀉其熱而出其汗,實其陰以補其不足者。身熱甚,陰陽皆靜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 之,不汗出則泄。所謂勿刺者,有死徵也。熱病七日八日動喘而弦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淺刺手大 指間。熱病七日八日脈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幹,一日半而死,脈代者一日死。熱病已得汗出而脈 尚躁,喘,且復熱,勿刺膚,喘甚者死。熱病七日八日脈不躁,躁不散數,後三日中有汗,三日不汗四 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 熱病不知所痛,耳聾不能自收,口乾,陽熱甚,陰頗有寒者,熱在骨髓,死不可治。 熱病已得汗而脈尚躁盛,此陰脈之極也,死; 其得汗而脈靜者,生。熱病者,脈尚躁盛而不得汗 者,此陽脈之極也,死(陽脈之極,雖雲死徵,較前陰陽俱靜有差,此證猶可大劑急急救陰,亦有活 者。蓋已得汗而陽脈躁甚,邪強正弱,正尚能與邪爭,若留得一分正氣,便有一分生理,只在留之得 法耳。至陰陽俱靜,邪氣深入下焦陰分,正無捍邪之意,直聽邪之所爲,不死何待)。脈盛躁,得汗靜者生。 熱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顴發赤, 噦者死。二曰泄而腹滿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熱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嬰兒,熱而腹滿者死。五 曰汗大出,嘔。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爛,熱不已者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 髓熱者死。九曰熱而痙者死,腰折、螈 、齒噤 也。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太陽之脈色榮顴骨,熱病也,與厥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 少陽之脈色榮頰前,熱病也,與少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 此節歷敘熱病之死徵,以禁人之刺,蓋刺則必死也。然刺固不可,亦間有可藥而癒者。蓋刺法 能泄能通,開熱邪之閉結最速,至於益陰以留陽,實刺法之所短,而湯藥之所長也。 熱病三日而氣口靜人迎躁者,邪機尚淺,在上 焦,故取之諸陽以泄其陽邪,陽氣通則汗隨之;實其陰以補其不足者,陽盛則陰衰,瀉陽則陰得安其 位,故曰實其陰,瀉陽之有餘,即所以補陰之不足,故曰補其不足也(實其陰以補其不足,此一句,實 治溫熱之喫緊大綱。蓋熱病未有不耗陰者,其耗之未盡則生,盡則陽無留戀,必脫而死也。真能體 味此理,思過半矣。此論中治法,實從此處入手)。 身熱甚而脈之陰陽皆靜,脈證不應,陽證陰脈,故曰勿刺。 熱病七、八日動喘而弦,喘爲肺氣實,弦爲風 火鼓盪,故淺刺手大指間,以泄肺氣,肺之熱痹開則汗出。大指間,肺之少商穴也。 熱證七、八日脈微小者,邪氣深入下焦血分,逼血從小便出,故溲血,腎精告竭,陰液不得上潮, 故口中幹;脈至微小,不惟陰精竭,陽氣亦從而竭矣,死象自明。倘脈實者可治,法詳於後。 熱病已得汗,脈尚躁而喘,故知其復熱也;熱不爲汗衰,火熱克金故喘,金受火克,肺之化源欲 絕,故死。間有可治,法詳於後。 熱病不知所痛,正衰不與邪爭也;耳聾,陰傷 精欲脫也;不能自收,真氣憊也;口乾熱甚,陽邪獨盛也;陰頗有寒,此寒字,作虛字講,謂下焦陰分頗 有虛寒之證,以陰精虧損之人,真氣敗散之象已見,而邪熱不退,未有不乘其空虛而入者,故曰熱在骨髓,死不治也。 其有陰衰陽盛而真氣未至潰敗者,猶有治法,詳見於後。 熱病已得汗而脈尚躁盛,此陰虛之極,故曰死。然雖不可刺,猶可以藥沃之得法,亦有生者,法詳於後。 脈躁盛不得汗,此陽盛之極也。陽盛而至於極,陰無容留之地,故亦曰死。然用藥開之得法,猶可生,法詳於後。 汗不出而顴赤,邪盛不得解也;噦,脾陰病也。陰陽齊病,治陽礙陰,治陰礙陽,故曰死也。泄而 腹滿甚,脾陰病重也,亦系陰陽皆病。目不明,精散而氣脫也。經曰∶精散視岐,又曰氣脫者目不 明。熱猶未已,仍鑠其精而傷其氣,不死得乎!老人嬰兒,一則孤陽已衰,一則稚陽未足,既得溫熱 之陽病,又加腹滿之陰病,不必至於滿甚,而已有死道焉。汗不出爲邪陽盛,嘔爲正陽衰;下血者, 熱邪深入不得外出,必逼迫陰絡之血下注,亦爲陰陽兩傷也。舌本爛,腎脈膽脈心脈皆循喉嚨系舌 本,陽邪深入,則一陰一陽之火結於血分,腎水不得上濟,熱退猶可生,熱仍不止,故曰死也。咳而 衄,邪閉肺絡,上行清道,汗出邪泄可生,不然則化源絕矣。髓熱者,邪入至深至於腎部也。熱而痙, 邪入至深至於肝部也。以上九條,雖皆不可刺,後文亦間立治法,亦有可生者。太陽之脈色榮顴骨 爲熱病者,按手太陽之脈,由目內 斜絡於顴,而與足太陽交,是顴者兩太陽交處也,太陽屬水, 水受火沸,故色榮赤爲熱病也;與厥陰脈爭見,厥陰,木也,水受火之反克,金不來生木反生火,水無 容足之地,故死速也。少陽之脈色榮頰前爲熱病者,按手少陽之脈,出耳前,過客主人前(足少陽 穴),交頰至目銳 而交足少陽,是頰前兩少陽交處也,少陽屬相火,火色現於二經交會之處,故爲 熱病也;與少陰脈爭見,少陰屬君火,二火相熾,水難爲受,故亦不出三日而死也。 九、《評熱病論》∶帝曰∶有病溫者,汗出輒復熱,而脈躁疾,不爲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爲何?岐伯曰∶病名 陰陽交,交者死也。 人所以汗出者,皆生於谷,谷生於精。今邪氣 交爭於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卻而精勝也。精勝則當能食而不復熱。復熱者,邪氣也,汗者,精氣也。 今汗出而輒復熱者,邪氣勝也;不能食者,精無俾也;病而留者,其壽可立而傾也。且夫《熱論》曰∶ 汗出而脈尚躁盛者死。今脈不與汗相應,此不勝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 今見三死,不見一生,雖愈必死也。 此節語意自明,經謂必死之證,誰敢謂生,然藥之得法,有可生之理,前所謂針藥各異用也,詳見後。 十、《刺熱篇》曰∶肝熱病者,小便先黃,腹痛多臥,身熱。熱爭則狂言及驚,脅滿痛,手足躁,不 得安臥,庚辛甚,甲乙大汗,氣逆則庚辛日死。刺足厥陰、少陽,其逆則頭痛員員脈引衝頭也。 肝病小便先黃者,肝脈絡陰器;又肝主疏泄。 肝病則失其疏泄之職,故小便先黃也。腹痛多臥,木病克脾土也。熱爭,邪熱甚而與正氣相爭也。 狂言及驚,手厥陰心包病也,兩厥陰同氣,熱爭,則手厥陰亦病也。脅滿痛,肝脈行身之兩旁,脅其要 路也。手足躁不得安臥,肝主風,風淫四末,又木病克土,脾主四肢,木病熱,必吸少陰腎中真陰,陰 傷,故騷擾不得安臥也。庚辛金日克木,故甚。甲乙肝木旺時,故汗出而愈。氣逆謂病重而不順其 可愈之理,故逢其不勝之日而死也。刺足厥陰、少陽,厥陰系本髒,少陽,厥陰之腑也,並刺之者, 病在髒,瀉其腑也。逆則頭痛以下,肝主升,病極而上升之故。 自庚辛日甚以下之理,餘髒仿此。 十一、心熱病者,先不樂,數日乃熱。熱爭則 卒心痛,煩悶善嘔,頭痛面赤無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氣逆則壬癸死。刺手少陰、太陽。 心病先不樂者,心包名膻中,居心下代君用事,經謂膻中爲臣使之官,喜樂出焉,心病故不樂 也。卒心痛,凡實痛,皆邪正相爭,熱爭,故卒然心痛也。煩悶,心主火,故煩,膻中氣不舒,故悶。 嘔,肝病也,兩厥陰同氣,膻中代心受病,故熱甚而爭之後,肝病亦見也,且邪居膈上,多善嘔也。頭 痛,火升也。面赤,火色也。無汗,汗爲心液,心病故汗不得通也。 十二、脾熱病者,先頭重,頰痛,煩心,顏青,欲嘔,身熱;熱爭則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滿泄,兩 頷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氣逆則甲乙死。刺足太陰、陽明。 脾病頭先重者。脾屬溼土,性重,經謂溼之中 人也,首如裹,故脾病頭先重也。頰,少陽部也,土之與木,此負則彼勝,土病而木病亦見也。煩心, 脾脈注心也。顏青欲嘔,亦木病也。腰痛不可用俯仰,腰爲腎之府,脾主制水,腎爲司水之神,脾病 不能制水,故腰痛;再脾病胃不能獨治,陽明主合同束而利機關,故痛而至於不可用俯仰也。腹滿泄, 脾經本病也。頷痛,亦木病也。 十三、肺熱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惡風寒, 舌上黃,身熱;熱爭則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頭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氣逆 則丙丁死。刺手太陰、陽明,出血如大豆,立已。 肺病先惡風寒者,肺主氣,又主皮毛,肺病則 氣賁鬱不得捍衛皮毛也。舌上黃者,肺氣不化則溼熱聚而爲黃苔也(按苔字,方書悉作胎。胎乃胎 包之胎,特以苔生舌上,故從肉旁。不知古人借用之字甚多。蓋溼熱蒸而生苔,或黃、或白、或青、或 黑。皆因病之深淺、或寒、或熱、或燥、或溼而然,如春夏間石上土 之陰面生苔者然。故本論苔字。 悉從草不從肉)。喘,氣鬱極也。咳,火克金也。胸膺,背之府也,皆天氣主之,肺主天氣,肺氣鬱 極,故痛走胸膺背也,走者,不定之詞。不得太息,氣鬱之極也。頭痛不堪,亦天氣賁鬱之極也。汗 出而寒,毛竅開,故汗出,汗出衛虛,故惡寒,又肺本惡寒也。 十四、腎熱病者,先腰痛, 酸,苦渴數飲,身熱;熱爭則項痛而強, 寒且酸,足下熱,不欲 言,其逆則項痛,員員澹澹然;戊己甚,壬癸大汗。氣逆則戊己死。刺足少陰、太陽。 腎病腰先痛者,腰爲腎之府,又腎脈貫脊會於督之長強穴。 ,腎脈入跟中,以上 內,太陽 之脈亦下貫 內,即 也;酸,熱爍液也。苦渴數飲,腎主五液而惡燥,病熱則液傷而燥,故苦渴而 飲水求救也。項,太陽之脈,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腎病至於熱爭,髒病甚而移之腑,故項痛而 強也。 寒且酸, 義見上,寒,熱極爲寒也;酸,熱爍液也。足下熱,腎脈從小指之下,斜趨足心湧泉 穴,病甚而熱也。不欲言,心主言,腎病則水克火也。員員澹澹,狀其痛之甚而無奈也。 十五、肝熱病者,左頰先赤;心熱病者,顏先赤;脾熱病者,鼻先赤;肺熱病者,右頰先赤;腎熱 病者,頤先赤。病雖未發,見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 此節言五臟欲病之先,必各現端緒於其部分,示人早治,以免熱爭則病重也。 十六、《熱論篇》∶帝曰∶熱病已愈,時有所遺者,何也?岐伯曰∶諸遺者,熱甚而強食之,故有所 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谷氣相薄,兩熱相合,故有所遺也。帝曰∶治遺奈何?岐 伯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可使必已也。帝曰∶病熱當何禁之?岐伯曰∶病熱少愈,食肉則復,多食 則遺,此其禁也。 此節言熱病之禁也,語意自明。大抵邪之着 人也,每借有質以爲根據附,熱時斷不可食,熱退必須少食,如兵家堅壁清野之計,必俟熱邪盡退, 而後可大食也。 十七、《刺法論》∶帝曰∶餘聞五疫之至,皆相染 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不施救療,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氣存內,邪不可幹。 此言避疫之道。 按此下尚有避其毒瓦斯若干言,以其想青氣想白氣等,近於祝由家言,恐後人附會之詞,故節之,要亦不能外“正氣 存內、邪不可幹”二句之理,語意已盡,不必滋後學之惑也。 十八、《玉板論要》曰∶病溫虛甚死。 病溫之人,精血虛甚,則無陰以勝溫熱,故死。 十九、《平人氣象論》曰∶人一呼脈三動,一吸脈三動而躁,尺熱曰病溫,尺不熱脈滑曰病風,脈 澀曰痹。 呼吸俱三動,是六、七至脈矣,而氣象又躁急, 若尺部肌肉熱,則爲病溫。蓋溫病必傷金水二髒之津液,尺之脈屬腎,尺之穴屬肺也,此處肌肉熱, 故知爲病溫。其不熱而脈兼滑者,則爲病風,風之傷人也,陽光受之,尺爲陰,故不熱也。如脈動躁 而兼澀,是氣有餘而血不足,病則爲痹矣。 卷一·上焦篇

简体对照

一、《六元正纪大论》曰∶辰戌之岁,初之气,民厉温病。卯酉之岁,二之气,厉大至,民善暴死,终之气,其病 温。寅申之岁,初之气,温病乃起。丑未之岁,二之气,温厉大行,远近咸若。子午之岁,五之气,其病温。己亥之 岁,终之气,其病温厉。 叙气运,原温病之始也。每岁之温,有早暮微盛不等,司天在泉,主气客气,相加临而然也。细考《素问》注自知, 兹不多赘。按吴又可谓温 病非伤寒,温病多而伤寒少,甚通。谓非其时而有其气,未免有顾此失彼之诮。盖时和岁稔,天气以宁,民气以和,虽 当盛之岁亦微;至于凶荒兵 火之后,虽应微之岁亦盛,理数自然之道,无足怪者。 二、《阴阳应象大论》曰∶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故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 上节统言司天之病,此下专言人受病之故。 细考宋元以来诸名家,皆不知温病伤寒之辨。 如庞安常之《卒病论》,朱肱之《活人书》,韩HT 和之《微旨》,王氏之《证治》,刘守真之《伤 寒医鉴》、《伤寒直格》,张子和之《伤寒心镜》等书,非以治伤寒之法治温病,即将温暑认作伤寒, 而疑麻桂之法不可用,遂别立防风通圣、双解通圣、九味羌活等汤,甚至于辛温药中加苦寒,王安 道《溯洄集》中辨之最详,兹不再辩。论温病之最详者,莫过张景岳、吴又可、喻嘉言三家。时 医所宗者,三家为多,请略陈之∶按张景岳、喻嘉言皆着讲寒字,并未理会本文上有“故曰”二字,上文 有“重阴必阳、重阳必阴”二句,张氏立论出方,悉与伤寒混,谓温病即伤寒,袭前人之旧,全无实得, 固无足论。喻氏立论,虽有分析,中篇亦混入伤寒少阴、厥阴证,出方亦不能外辛温发表、辛热温里, 为害实甚。以苦心力学之士,尚不免智者千虑之失,尚何怪后人之无从取法,随手杀人哉!甚矣学 问之难也!吴又可实能识得寒温二字,所见之证,实无取乎辛温辛热甘温,又不明伏气为病之理,以 为何者为即病之伤寒,何者为不即病待春而发之温病,遂直断温热之原非风寒所中,不责己之不 明,反责经言之谬。瑭推原三子之偏,各自有说∶张氏混引经文,将论伤寒之文,引证温热,以伤寒 化热之后,经亦称热病故也,张氏不能分析,遂将温病认作伤寒。喻氏立论,开口言春温,当初春之 际,所见之病,多有寒证,遂将伤寒认作温病。吴氏当崇祯凶荒兵火之际,满眼温疫,遂直辟经文 “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之文。盖皆各执己见,不能融会贯通也。瑭按伏气为病,如春温、冬咳、温疟, 《内经》已明言之矣。亦有不因伏气,乃司天时令现行之气,如前列《六元正纪》所云是也。此二者, 皆理数之常者也。更有非其时而有其气,如又可所云戾气,间亦有之,乃其变也。惟在司命者善 查其常变而补救之。 三、《金匮真言论》曰∶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 《易》曰∶履霜坚冰至,圣人恒示戒于早,必谨 于微。记曰∶凡事豫则立。经曰∶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圣人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一节当与月令参 看,与上条冬伤于寒互看,盖谓冬伤寒则春病温,惟藏精者足以避之。故《素问》首章《上古天真论》, 即言男女阴精之所以生,所以长,所以枯之理;次章紧接《四气调神大论》,示人春养生以为夏奉长 之地,夏养长以为秋奉收之地,秋养收以为冬奉藏之地,冬养藏以为春奉生之地。盖能藏精者一切 病患皆可却,岂独温病为然哉!《金匮》谓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是也。何喻氏不明此理,将冬伤 于寒作一大扇文本,将不藏精又作一大扇文本,将不藏精而伤于寒,又总作一大扇文本,勉强割裂 《伤寒论》原文以实之,未免有过虑则凿之弊。不藏精三字须活看,不专主房劳说,一切人事之能摇 动其精者皆是,即冬日天气应寒而阳不潜藏,如春日之发泄,甚至桃李反花之类亦是。 四、《热论篇》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出,勿止。 温者,暑之渐也。先夏至,春候也。春气温,阳气发越,阴精不足以承之,故为病温。后夏至, 温盛为热,热盛则湿动,热与湿搏而为暑也。勿者,禁止之词。勿止暑之汗,即治暑之法也。 五、《刺志论》曰∶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 此伤寒暑之辨也。经语分明如此,奈何世人悉以治寒法治温暑哉! 六、《生气通天论》曰∶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 暑中有火,性急而疏泄,故令人自汗。火与心同气相求,故善烦(烦从火从页,谓心气不宁,而面 若火烁也)。烦则喘喝者,火克金故喘,郁遏胸中清廓之气,故欲喝而呻之。其或邪不外张而内藏 于心,则静;心主言,暑邪在心,虽静亦欲自言不休也。 七、《论疾诊尺篇》曰∶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 此节以下,诊温病之法。 经之辨温病分明如是,何世人悉谓伤寒,而悉 以伤寒足三阴经温法治之哉!张景岳作《类经》,割裂经文,蒙混成章,由未细心 绎也。尺肤热 脉,火烁精也;脉盛躁,精被火煎沸也;脉盛而滑,邪机向外也。 八、《热病篇》曰∶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 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者。身热甚,阴阳皆静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 之,不汗出则泄。所谓勿刺者,有死征也。热病七日八日动喘而弦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浅刺手大 指间。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日半而死,脉代者一日死。热病已得汗出而脉 尚躁,喘,且复热,勿刺肤,喘甚者死。热病七日八日脉不躁,躁不散数,后三日中有汗,三日不汗四 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 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骨髓,死不可治。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 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者,脉尚躁盛而不得汗 者,此阳脉之极也,死(阳脉之极,虽云死征,较前阴阳俱静有差,此证犹可大剂急急救阴,亦有活 者。盖已得汗而阳脉躁甚,邪强正弱,正尚能与邪争,若留得一分正气,便有一分生理,只在留之得 法耳。至阴阳俱静,邪气深入下焦阴分,正无捍邪之意,直听邪之所为,不死何待)。脉盛躁,得汗静者生。 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 哕者死。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五 曰汗大出,呕。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 髓热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螈 、齿噤 也。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太阳之脉色荣颧骨,热病也,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 少阳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与少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 此节历叙热病之死征,以禁人之刺,盖刺则必死也。然刺固不可,亦间有可药而愈者。盖刺法 能泄能通,开热邪之闭结最速,至于益阴以留阳,实刺法之所短,而汤药之所长也。 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邪机尚浅,在上 焦,故取之诸阳以泄其阳邪,阳气通则汗随之;实其阴以补其不足者,阳盛则阴衰,泻阳则阴得安其 位,故曰实其阴,泻阳之有余,即所以补阴之不足,故曰补其不足也(实其阴以补其不足,此一句,实 治温热之吃紧大纲。盖热病未有不耗阴者,其耗之未尽则生,尽则阳无留恋,必脱而死也。真能体 味此理,思过半矣。此论中治法,实从此处入手)。 身热甚而脉之阴阳皆静,脉证不应,阳证阴脉,故曰勿刺。 热病七、八日动喘而弦,喘为肺气实,弦为风 火鼓荡,故浅刺手大指间,以泄肺气,肺之热痹开则汗出。大指间,肺之少商穴也。 热证七、八日脉微小者,邪气深入下焦血分,逼血从小便出,故溲血,肾精告竭,阴液不得上潮, 故口中干;脉至微小,不惟阴精竭,阳气亦从而竭矣,死象自明。倘脉实者可治,法详于后。 热病已得汗,脉尚躁而喘,故知其复热也;热不为汗衰,火热克金故喘,金受火克,肺之化源欲 绝,故死。间有可治,法详于后。 热病不知所痛,正衰不与邪争也;耳聋,阴伤 精欲脱也;不能自收,真气惫也;口干热甚,阳邪独盛也;阴颇有寒,此寒字,作虚字讲,谓下焦阴分颇 有虚寒之证,以阴精亏损之人,真气败散之象已见,而邪热不退,未有不乘其空虚而入者,故曰热在骨髓,死不治也。 其有阴衰阳盛而真气未至溃败者,犹有治法,详见于后。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虚之极,故曰死。然虽不可刺,犹可以药沃之得法,亦有生者,法详于后。 脉躁盛不得汗,此阳盛之极也。阳盛而至于极,阴无容留之地,故亦曰死。然用药开之得法,犹可生,法详于后。 汗不出而颧赤,邪盛不得解也;哕,脾阴病也。阴阳齐病,治阳碍阴,治阴碍阳,故曰死也。泄而 腹满甚,脾阴病重也,亦系阴阳皆病。目不明,精散而气脱也。经曰∶精散视岐,又曰气脱者目不 明。热犹未已,仍铄其精而伤其气,不死得乎!老人婴儿,一则孤阳已衰,一则稚阳未足,既得温热 之阳病,又加腹满之阴病,不必至于满甚,而已有死道焉。汗不出为邪阳盛,呕为正阳衰;下血者, 热邪深入不得外出,必逼迫阴络之血下注,亦为阴阳两伤也。舌本烂,肾脉胆脉心脉皆循喉咙系舌 本,阳邪深入,则一阴一阳之火结于血分,肾水不得上济,热退犹可生,热仍不止,故曰死也。咳而 衄,邪闭肺络,上行清道,汗出邪泄可生,不然则化源绝矣。髓热者,邪入至深至于肾部也。热而痉, 邪入至深至于肝部也。以上九条,虽皆不可刺,后文亦间立治法,亦有可生者。太阳之脉色荣颧骨 为热病者,按手太阳之脉,由目内 斜络于颧,而与足太阳交,是颧者两太阳交处也,太阳属水, 水受火沸,故色荣赤为热病也;与厥阴脉争见,厥阴,木也,水受火之反克,金不来生木反生火,水无 容足之地,故死速也。少阳之脉色荣颊前为热病者,按手少阳之脉,出耳前,过客主人前(足少阳 穴),交颊至目锐 而交足少阳,是颊前两少阳交处也,少阳属相火,火色现于二经交会之处,故为 热病也;与少阴脉争见,少阴属君火,二火相炽,水难为受,故亦不出三日而死也。 九、《评热病论》∶帝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岐伯曰∶病名 阴阳交,交者死也。 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今邪气 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 今汗出而辄复热者,邪气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且夫《热论》曰∶ 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 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此节语意自明,经谓必死之证,谁敢谓生,然药之得法,有可生之理,前所谓针药各异用也,详见后。 十、《刺热篇》曰∶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 得安卧,庚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日死。刺足厥阴、少阳,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 肝病小便先黄者,肝脉络阴器;又肝主疏泄。 肝病则失其疏泄之职,故小便先黄也。腹痛多卧,木病克脾土也。热争,邪热甚而与正气相争也。 狂言及惊,手厥阴心包病也,两厥阴同气,热争,则手厥阴亦病也。胁满痛,肝脉行身之两旁,胁其要 路也。手足躁不得安卧,肝主风,风淫四末,又木病克土,脾主四肢,木病热,必吸少阴肾中真阴,阴 伤,故骚扰不得安卧也。庚辛金日克木,故甚。甲乙肝木旺时,故汗出而愈。气逆谓病重而不顺其 可愈之理,故逢其不胜之日而死也。刺足厥阴、少阳,厥阴系本脏,少阳,厥阴之腑也,并刺之者, 病在脏,泻其腑也。逆则头痛以下,肝主升,病极而上升之故。 自庚辛日甚以下之理,余脏仿此。 十一、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热争则 卒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刺手少阴、太阳。 心病先不乐者,心包名膻中,居心下代君用事,经谓膻中为臣使之官,喜乐出焉,心病故不乐 也。卒心痛,凡实痛,皆邪正相争,热争,故卒然心痛也。烦闷,心主火,故烦,膻中气不舒,故闷。 呕,肝病也,两厥阴同气,膻中代心受病,故热甚而争之后,肝病亦见也,且邪居膈上,多善呕也。头 痛,火升也。面赤,火色也。无汗,汗为心液,心病故汗不得通也。 十二、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颜青,欲呕,身热;热争则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满泄,两 颔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气逆则甲乙死。刺足太阴、阳明。 脾病头先重者。脾属湿土,性重,经谓湿之中 人也,首如裹,故脾病头先重也。颊,少阳部也,土之与木,此负则彼胜,土病而木病亦见也。烦心, 脾脉注心也。颜青欲呕,亦木病也。腰痛不可用俯仰,腰为肾之府,脾主制水,肾为司水之神,脾病 不能制水,故腰痛;再脾病胃不能独治,阳明主合同束而利机关,故痛而至于不可用俯仰也。腹满泄, 脾经本病也。颔痛,亦木病也。 十三、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 舌上黄,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头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气逆 则丙丁死。刺手太阴、阳明,出血如大豆,立已。 肺病先恶风寒者,肺主气,又主皮毛,肺病则 气贲郁不得捍卫皮毛也。舌上黄者,肺气不化则湿热聚而为黄苔也(按苔字,方书悉作胎。胎乃胎 包之胎,特以苔生舌上,故从肉旁。不知古人借用之字甚多。盖湿热蒸而生苔,或黄、或白、或青、或 黑。皆因病之深浅、或寒、或热、或燥、或湿而然,如春夏间石上土 之阴面生苔者然。故本论苔字。 悉从草不从肉)。喘,气郁极也。咳,火克金也。胸膺,背之府也,皆天气主之,肺主天气,肺气郁 极,故痛走胸膺背也,走者,不定之词。不得太息,气郁之极也。头痛不堪,亦天气贲郁之极也。汗 出而寒,毛窍开,故汗出,汗出卫虚,故恶寒,又肺本恶寒也。 十四、肾热病者,先腰痛, 酸,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 寒且酸,足下热,不欲 言,其逆则项痛,员员澹澹然;戊己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刺足少阴、太阳。 肾病腰先痛者,腰为肾之府,又肾脉贯脊会于督之长强穴。 ,肾脉入跟中,以上 内,太阳 之脉亦下贯 内,即 也;酸,热烁液也。苦渴数饮,肾主五液而恶燥,病热则液伤而燥,故苦渴而 饮水求救也。项,太阳之脉,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肾病至于热争,脏病甚而移之腑,故项痛而 强也。 寒且酸, 义见上,寒,热极为寒也;酸,热烁液也。足下热,肾脉从小指之下,斜趋足心涌泉 穴,病甚而热也。不欲言,心主言,肾病则水克火也。员员澹澹,状其痛之甚而无奈也。 十五、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 病者,颐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 此节言五脏欲病之先,必各现端绪于其部分,示人早治,以免热争则病重也。 十六、《热论篇》∶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 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帝曰∶治遗奈何?岐 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也。帝曰∶病热当何禁之?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 则遗,此其禁也。 此节言热病之禁也,语意自明。大抵邪之着 人也,每借有质以为根据附,热时断不可食,热退必须少食,如兵家坚壁清野之计,必俟热邪尽退, 而后可大食也。 十七、《刺法论》∶帝曰∶余闻五疫之至,皆相染 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不施救疗,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此言避疫之道。 按此下尚有避其毒瓦斯若干言,以其想青气想白气等,近于祝由家言,恐后人附会之词,故节之,要亦不能外“正气 存内、邪不可干”二句之理,语意已尽,不必滋后学之惑也。 十八、《玉板论要》曰∶病温虚甚死。 病温之人,精血虚甚,则无阴以胜温热,故死。 十九、《平人气象论》曰∶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 涩曰痹。 呼吸俱三动,是六、七至脉矣,而气象又躁急, 若尺部肌肉热,则为病温。盖温病必伤金水二脏之津液,尺之脉属肾,尺之穴属肺也,此处肌肉热, 故知为病温。其不热而脉兼滑者,则为病风,风之伤人也,阳光受之,尺为阴,故不热也。如脉动躁 而兼涩,是气有余而血不足,病则为痹矣。 卷一·上焦篇

第3章 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

繁體原文

一、溫病者∶有風溫、有溫熱、有溫疫、有溫毒、有暑溫、有溼溫、有秋燥、有冬溫、有溫瘧。 此九條,見於王叔和《傷寒例》中居多,叔和 又牽引《難經》之文以神其說。按時推病,實有是證,叔和治病時,亦實遇是證。但叔和不能別立治 法,而敘於《傷寒例》中,實屬矇混,以《傷寒論》爲治外感之妙法,遂將一切外感悉收入傷寒例中,而 悉以治傷寒之法治之。後人亦不能打破此關,因仍苟簡,千餘年來,貽患無窮,皆叔和之作俑無 怪見駁於方有執、喻嘉言諸公也。然諸公雖駁叔和,亦未曾另立方法,喻氏雖立治法,仍不能脫 卻傷寒圈子,弊與叔和無二,以致後人無所遵根據。本論詳加考覈,準古酌今,細立治法,除傷寒宗仲 景法外,俾四時雜感,朗若列眉;未始非叔和有以 肇其端,東垣、河間、安道、又可、嘉言、天士宏其議,而瑭得以善其後也。 風溫者,初春陽氣始開,厥陰行令,風夾溫也。溫熱者,春末夏初,陽氣弛張,溫盛爲熱也。溫疫 者,厲氣流行,多兼穢濁,家家如是,若役使然也。溫毒者,諸溫夾毒,穢濁太甚也。暑溫者,正夏之 時,暑病之偏於熱者也。溼溫者,長夏初秋,溼中生熱,即暑病之偏於溼者也。秋燥者,秋金燥烈之 氣也。冬溫者,冬應寒而反溫,陽不潛藏,民病溫也。溫瘧者,陰氣先傷,又因於暑,陽氣獨發也。 按諸家論溫,有顧此失彼之病,故是編首揭諸溫之大綱,而名其書曰《溫病條辨》。 二、凡病溫者,始於上焦,在手太陰。 傷寒由毛竅而入,自下而上。始足太陽。足太 陽膀胱屬水,寒即水之氣,同類相從,故病始於此。古來但言膀胱主表,殆未盡其義。肺者,皮毛之 合也,獨不主表乎(按人身一髒一腑主表之理,人 皆習焉不察。以三才大道言之∶天爲萬物之大表,天屬金,人之肺亦屬金,肺主皮毛,經曰皮應天,天 一生水;地支始於子,而亥爲天門,乃貞元之會,人之膀胱爲寒水之腑;故俱同天氣,而俱主表也)!治 法必以仲景六經次傳爲祖法。溫病由口鼻而入,自上而下,鼻通於肺,始手太陰。太陰金也,溫者 火之氣,風者火之母,火未有不克金者,故病始於此,必從河間三焦定論。再寒爲陰邪,雖《傷寒論》 中亦言中風,此風從西北方來,乃 發之寒風也,最善收引,陰盛必傷陽,故首鬱遇太陽經中之 陽氣,而爲頭痛身熱等證。太陽陽腑也,傷寒陰邪也,陰盛傷人之陽也。溫爲陽邪,此論中亦言傷 風,此風從東方來,乃解凍之溫風也,最善發泄,陽盛必傷陰,故首鬱遏太陰經中之陰氣,而爲咳嗽 自汗口渴頭痛身熱尺熱等證。太陰陰髒也,溫熱陽邪也,陽盛傷人之陰也。陰陽兩大法門之辨,可 瞭然於心目間矣。 夫大明生於東,月生於西,舉凡萬物,莫不 由此少陽、少陰之氣以爲生成,故萬物皆可名之曰東西。人乃萬物之統領也,得東西之氣最全,乃與 天地東西之氣相應。其病也,亦不能不與天地東西之氣相應。東西者,陰陽之道路也。由東而往, 爲木、爲風、爲溼、爲火、爲熱,溼土居中,與火交而 成暑,火也者,南也。由西而往,爲金、爲燥、爲水、爲寒,水也者,北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南北 者,陰陽之極致也。天地營運此陰陽以化生萬物,故曰天之無恩而大恩生。天地營運之陰陽和平,人生之陰陽亦 和平,安有所謂病也矣!天地與人之陰陽,一有所偏,即爲病也。偏之淺者病淺,偏之 深者病深;偏於火者病溫、病熱,偏於水者病清、病寒,此水火兩大法門之辨,醫者不可不知。燭其 爲水之病也,而溫之熱之;燭其爲火之病也,而涼之寒之,各救其偏,以抵於平和而已。非如鑑之 空,一塵不染,如衡之平,毫無倚着,不能暗合道妙,豈可各立門戶,專主於寒熱溫涼一家之論而已 哉!瑭因辨寒病之原於水,溫病之原於火也,而並及之。 三、太陰之爲病,脈不緩不緊而動數,或兩寸獨大,尺膚熱,頭痛,微惡風寒,身熱自汗,口渴,或 不渴,而咳,午後熱甚者,名曰溫病。 不緩,則非太陽中風矣;不緊,則非太陽傷寒矣;動數者,風火相煽之象,經謂之燥;兩寸獨大, 火克金也。尺膚熱,尺部肌膚熱甚,火反克水也。頭痛、惡風寒、身熱自汗、與太陽中風無異,此處最 足以相混,於何辨之?於脈動數,不緩不緊,證有或渴、或咳、尺熱、午後熱甚辨之。太陽頭痛,風寒之 邪,循太陽經上至頭與項,而項強頭痛也。太陰之 頭痛,肺生天氣,天氣鬱,則頭亦痛也,且春氣在頭,又火炎上也。吳又可謂浮泛太陽經者,臆說 也。傷寒之惡寒,太陽屬寒水而主表,故惡風寒、溫病之惡寒,肺合皮毛而亦主表,故亦惡風寒 也。太陽病則周身之陽氣鬱,故身熱;肺主化氣,肺病不能化氣,氣鬱則身亦熱也。太陽自汗,風疏 衛也;太陰自汗,皮毛開也,肺亦主衛。渴,火克金也。咳,肺氣鬱也。午後熱甚,濁邪歸下,又火旺 時也,又陰受火克之象也。 四、太陰風溫、溫熱、溫疫、冬溫,初起惡風寒 者,桂枝湯主之;但熱不惡寒而渴者,辛涼平劑銀翹散主之。溫毒、暑溫、溼溫、溫瘧,不在此例。 按仲景《傷寒論》原文,太陽病(謂如太陽證, 即上文頭痛身熱惡風自汗也),但惡熱不惡寒而渴者,名曰溫病,桂枝湯主之。蓋溫病忌汗,最喜解 肌,桂枝本爲解肌,且桂枝芳香化濁,芍藥收陰斂液,甘草敗毒和中、姜、棗調和營衛,溫病初起,原 可用之。此處卻變易前法,惡風寒者主以桂枝,不惡風寒主以辛涼者,非敢擅違古訓也。仲景所云不 惡風寒者,非全不惡風寒也,其先亦惡風寒,迨既熱之後,乃不惡風寒耳,古文簡、質,且對太陽中 風熱時亦惡風寒言之,故不暇詳耳。蓋寒水之病,冬氣也,非辛溫春夏之氣,不足以解之,雖曰溫病, 既惡風寒,明是溫自內發,風寒從外搏,成內熱外寒之證,故仍舊用桂枝辛溫解肌法,俾得微汗,而 寒熱之邪皆解矣。溫熱之邪,春夏氣也,不惡風寒,則不兼寒風可知,此非辛涼秋金之氣,不足以解 之。桂枝辛溫,以之治溫,是以火濟火也,故改從內經“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法。 \x桂枝湯方\x 桂枝(六錢) 芍藥(炒,三錢) 炙甘草(二錢) 生薑(三片) 大棗(去核,二枚) 煎法服法,必如傷寒論原文而後可,不然,不惟失桂枝湯之妙,反生他變,病必不除。 \x辛涼平劑銀翹散方\x 連翹(一兩) 銀花(一兩) 苦桔梗(六錢) 薄荷(六錢) 竹葉(四錢) 生甘草(五錢) 芥穗(四錢) 淡豆豉(五錢) 牛蒡子(六錢) 上杵爲散,每服六錢,鮮葦根湯煎,香氣大出,即取服,勿過煎。肺藥取輕清,過煎則味濃而入中 焦矣。病重者,約二時一服,日三服,夜一服;輕者三時一服,日二服;夜一服;病不解者,作再服。蓋 肺位最高,藥過重,則過病所,少用又有病重藥輕之患,故從普濟消毒飲時時清揚法。今人亦間有 用辛涼法者,多不見效,蓋病大藥輕之故,一不見效,隨改弦易轍,轉去轉遠,即不更張,緩緩延至數 日後,必成中下焦證矣。胸膈悶者,加藿香三錢、鬱金三錢∶護膻中;渴甚者,加花粉;項腫咽痛者, 加馬勃、元參,衄者,去芥穗、豆豉,加白茅根三錢、側柏炭三錢、梔子炭三錢;咳者,加杏仁利肺氣; 二、三日病猶在肺,熱漸入裏,加細生地、麥冬保津液;再不解或小便短者,加知母、黃芩、梔子之苦 寒,與麥、地之甘寒,合化陰氣,而治熱淫所勝。 方論按溫病忌汗,汗之不惟不解,反生他 患。蓋病在手經,徒傷足太陽無益;病自口鼻吸受而生,徒發其表亦無益也。且汗爲心液,心陽受 傷,必有神明內亂,譫語癲狂、內閉外脫之變。再,誤汗雖曰傷陽,汗乃五液之一,未始不傷陰也。 《傷寒論》曰∶“尺脈微者爲裏虛,禁汗,”其義可見。 其曰傷陽者,特舉其傷之重者而言之耳。溫病最善傷陰,用藥又復傷陰,豈非爲賊立幟乎?此古來用 傷寒法治溫病之大錯也。至若吳又可開首立一達原飲,其意以爲直透膜原,使邪速潰,其方施於藜 藿壯實人之溫疫病,容有愈者,芳香闢穢之功也;若施於膏粱紈 及不甚壯實人,未有不敗 者。蓋其方中首用檳榔、草果、濃樸爲君∶夫檳榔,子之堅者也,諸子皆降,檳榔苦辛而溫,體重而堅, 由中走下,直達肛門,中下焦藥也。草果亦子也,其氣臭烈大熱,其味苦,太陰脾經之劫藥也;濃樸苦 溫,亦中焦藥也,豈有上焦溫病,首用中下焦苦溫雄烈劫奪之品,先劫少陰津液之理!知母、黃芩,亦 皆中焦苦燥裏藥,豈可用乎?況又有溫邪遊溢三陽之說,而有三陽經之羌活、葛根、柴胡加法,是仍以 傷寒之法雜之,全不知溫病治法,後人止謂其不分三焦,猶淺說也。其三消飲加入大黃、芒硝,惟邪 入陽明,氣體稍壯者,幸得以下而解,或戰汗而解,然往往成弱證,虛甚者則死矣。況邪有在衛者,在 胸中者,在營者,入血者,妄用下法,其害可勝言耶?豈視人與鐵石一般,並非氣血生成者哉?究其 始意,原以矯世醫以傷寒法治病溫之弊,頗能正陶氏之失,奈學未精純,未足爲法。至喻氏、張氏 多以傷寒三陰經法治溫病,其說亦非,以世醫從之 者少。而宗又可者多,故不深辨耳。本方謹遵內經“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熱淫於內,治以 鹹寒,佐以甘苦”之訓(王安道《溯洄集》,亦有溫暑當用辛涼不當用辛溫之論,謂仲景之書,爲即病之 傷寒而設,並未嘗爲不即病之溫暑而設。張鳳逵集治暑方,亦有暑病首用辛涼,繼用甘寒,再用 酸泄酸斂,不必用下之論。皆先得我心者)。又宗喻嘉言芳香逐穢之說,用東垣清心涼膈散,辛涼苦 甘。病初起,且去入裏之黃芩,勿犯中焦;加銀花辛涼,芥穗芳香,散熱解毒;牛蒡子辛平潤肺,解熱 散結,除風利咽;皆手太陰藥也。合而論之,經謂“冬不藏精,春必溫病”又謂“藏於精者,春不病 溫”又謂“病溫虛甚死”,可見病溫者,精氣先虛。此方之妙,預護其虛,純然清肅上焦,不犯中下,無 開門揖盜之弊,有輕以去實之能,用之得法,自然奏效,此葉氏立法,所以迥出諸家也。 五、太陰溫病,惡風寒,服桂枝湯已,惡寒解,餘病不解者,銀翹散主之。餘證悉減者,減其制。 太陰溫病,總上條所舉而言也。惡寒已解,是全無風寒,止餘溫病,即禁辛溫法,改從辛涼。減 其制者,減銀翹散之制也。 六、太陰風溫,但咳,身不甚熱,微渴者,辛涼輕劑桑菊飲主之。 咳,熱傷肺絡也。身不甚熱,病不重也。渴而微,熱不甚也。恐病輕藥重,故另立輕劑方。 \x辛涼輕劑桑菊飲方\x 杏仁(二錢) 連翹(一錢五分) 薄荷(八分) 桑葉(二錢五分) 菊花(一錢) 苦梗(二錢) 甘草(八分) 葦根(二錢) 水二杯,煮取一杯,日二服。二、三日不解, 氣粗似喘,燥在氣分者,加石膏、知母;舌絳暮熱,甚燥,邪初入營,加元參(二錢);犀角(一錢);在血分 者,去薄荷、葦根,加麥冬、細生地、玉竹、丹皮各二錢;肺熱甚加黃芩;渴者加花粉。 方論此辛甘化風、辛涼微苦之方也。蓋肺爲清虛之髒,微苦則降,辛涼則平,立此方所以避 辛溫也。今世僉用杏蘇散通治四時咳嗽,不知杏蘇散辛溫,只宜風寒,不宜風溫,且有不分表裏 之弊。此方獨取桑葉、菊花者∶桑得箕星之精,箕好風,風氣通於肝,故桑葉善平肝風;春乃肝令 而主風,木旺金衰之候,故抑其有餘,桑葉芳香有細毛,橫紋最多,故亦走肺絡而宣肺氣。菊花晚 成,芳香味甘,能補金水二髒,故用之以補其不足。風溫咳嗽,雖系小病,常見誤用辛溫重劑銷鑠肺 液,致久嗽成勞者不一而足。聖人不忽於細,必謹於微,醫者於此等處,尤當加意也。 七、太陰溫病,脈浮洪,舌黃,渴甚,大汗,面赤,惡熱者,辛涼重劑白虎湯主之。 脈浮洪,邪在肺經氣分也。舌黃,熱已深。渴甚,津已傷也。大汗,熱逼津液也。面赤,火炎上 也。惡熱,邪欲出而未遂也。辛涼平劑焉能勝任,非虎嘯風生,金 退熱,而又能保津液不可,前賢多用之。 \x辛涼重劑白虎湯方\x 生石膏(研,一兩) 知母(五錢) 生甘草(三錢) 白粳米(一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病退,減後服,不知,再作服。 方論義見法下,不再立論,下仿此。 八、太陰溫病,脈浮大而芤,汗大出,微喘,甚至鼻孔扇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脈若散 大者,急用之;倍人蔘。 浮大而芤,幾於散矣,陰虛而陽不固也。補陰藥有鞭長莫及之虞,惟白虎退邪 陽,人蔘固正陽。使陽能生陰,乃救化源欲絕之妙法也。汗湧,鼻扇,脈散,皆化源欲絕之徵兆也。 \x白虎加人蔘湯方\x 即於前方內加人蔘(三錢)。 九、白虎本爲達熱出表,若其人脈浮弦而細 者,不可與也;脈沉者,不可與也;不渴者,不可與也,汗不出者,不可與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此白虎之禁也;按白虎剽悍,邪重非其力不 舉,用之得當,原有立竿見影之妙,若用之不當,禍不旋踵。懦者多不敢用,未免坐誤事機;孟浪者, 不問其脈證之若何,一概用之,甚至石膏用至斤餘之多,應手而效者固多,應手而斃者亦復不少。皆 未真知確見其所以然之故,故手下無準的也。 十、太陰溫病,氣血兩燔者,玉女煎去牛膝加元參主之。 氣血兩燔,不可專治一邊,故選用張景嶽氣血兩治之玉女煎。去牛膝者,牛膝趨下,不合 太明證之用。改熟地爲細生地者,亦取其輕而不重,涼而不溫之義,且細生地能發血中之表也。加元參者。 取其壯水制火,預防咽痛失血等證也。 \x玉女煎去牛膝熟地加細生地元參方\x(辛涼合甘寒法) 生石膏(一兩) 知母(四錢) 元參(四錢) 細生地(六錢) 麥冬(六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鍾服。 十一、太陰溫病,血從上溢者,犀角地黃湯合銀翹散主之。其中焦病者,以中焦法治之。若 吐粉紅血水者,死不治;血從上溢,脈七、八至以上,面反黑者,死不治,可用清絡育陰法。 血從上溢,溫邪逼迫血液上走清道,循清竅而出,故以銀翹散敗溫毒,以犀角地黃清血分之伏 熱,而救水即所以救金也。至粉紅水非血非液,實血與液交迫而出,有燎原之勢,化源速絕。血從上 溢,而脈至七、八至,面反黑,火極而似水,反兼勝己之化也,亦燎原之勢莫制,下焦津液虧極,不能 上濟君火,君火反與溫熱之邪合德,肺金其何以堪,故皆主死。化源絕,乃溫病第一死法也。仲子 曰∶敢問死?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瑭以爲醫者不知死,焉能救生。細按溫病死狀百端,大綱不 越五條。在上焦有二∶一曰肺之化源絕者死;二曰心神內閉,內閉外脫者死。在中焦亦有二∶一曰陽 明太實,土克水者死;二曰脾鬱發黃,黃極則諸竅爲閉,穢濁塞竅者死。在下焦則無非熱邪深入,消 鑠津液,涸盡而死也。 \x犀角地黃湯方\x(見下焦篇) \x銀翹散\x(方見前) 已用過表藥者,去豆豉、芥穗、薄荷。 十二、太陰溫病,口渴甚者,悉尼漿沃之;吐白沫粘滯不快者,五汁飲沃之。 此皆甘寒救液法也。 \x悉尼漿方\x(甘冷法) 以甜水梨大者一枚薄切,新汲涼水內浸半日,時時頻飲。 \x五汁飲方\x(甘寒法) 梨汁 荸薺汁 鮮葦根汁 麥冬汁 藕汁(或用蔗漿) 臨時斟酌多少,和勻涼服,不甚喜涼者,重湯燉溫服。 十三、太陰病得之二、三日,舌微黃,寸脈盛,心煩懊 ,起臥不安,欲嘔不得嘔,無中焦證,梔子豉湯主之。 溫病二、三日,或已汗,或未汗,舌微黃,邪已不全在肺中矣。寸脈盛,心煩懊 ,起臥不安,欲 嘔不得,邪在上焦膈中也。在上者因而越之,故湧之以梔子,開之以香豉。 \x梔子豉湯方\x(酸苦法) 梔子(搗碎,五枚) 香豆豉(六錢) 水四杯,先煮梔子數沸,後納香豉,煮取二杯,先溫服一杯,得吐止後服。 十四、太陰病得之二、三日,心煩不安;痰涎壅盛,胸中痞塞欲嘔者,無中焦證,瓜蒂散主之,虛者加參蘆。 此與上條有輕重之分,有有痰無痰之別。重劑不可輕用,病重藥輕,又不能了事,故上條止用 梔子豉湯快湧膈中之熱,此以痰涎壅盛,必用瓜蒂散急吐之,恐邪入包宮而成痙厥也。瓜蒂,梔子之 苦寒,合赤小豆之甘酸,所謂酸苦湧泄爲陰,善吐熱痰,亦在上者因而越之方也。 \x瓜蒂散方\x(酸苦法) 甜瓜蒂(一錢) 赤小豆(研,二錢) 山梔子(二錢) 水二杯,煮取一杯,先服半杯,得吐止後服,不吐再服。虛者加人蔘蘆一錢五分。 十五、太陰溫病,寸脈大,舌絳而幹,法當渴,今反不渴者,熱在營中也,清營湯去黃連主之。 渴乃溫之本病,今反不渴,滋人疑惑;而舌絳且幹,兩寸脈大,的系溫病。蓋邪熱入營蒸騰,營 氣上升,故不渴,不可疑不渴非溫病也,故以清營湯清營分之熱,去黃連者,不欲其深入也。 \x清營湯\x(見暑溫門中) 十六、太陰溫病,不可發汗,發汗而汗不出 者,必發斑疹,汗出過多者,必神昏譫語。發斑者,化斑湯主之;發疹者,銀翹散去豆豉,加細生地、丹 皮、大青葉,倍元參主之。禁升麻、柴胡、當歸、防風、羌活、白芷、葛根、三春柳。神昏譫語者,清宮 湯主之,牛黃丸、紫雪丹、局方至寶丹亦主之。 溫病忌汗者,病由口鼻而入,邪不在足太陽之 表,故不得傷太陽經也。時醫不知而誤發之,若其人熱甚血燥,不能蒸汗,溫邪鬱於肌表血分,故必 發斑疹也。若其表疏,一發而汗出不止,汗爲心液,誤汗亡陽,心陽傷而神明亂,中無所主,故神 昏。心液傷而心血虛,心以陰爲體,心陰不能濟陽,則心陽獨亢,心主言,故譫語不休也。且手經 逆傳,世罕知之,手太陰病不解,本有必傳手厥陰心包之理,況又傷其氣血乎! \x化斑湯方\x 石膏(一兩) 知母(四錢) 生甘草(三錢) 元參(三錢) 犀角(二錢) 白粳米(一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日三服,渣再煮一鍾,夜一服。 〔方論〕此熱淫於內,治以鹹寒,佐以苦甘法也。前人悉用白虎湯作化斑湯者,以其爲陽明證 也。陽明主肌肉,斑家遍體皆赤,自內而外,故以石膏清肺胃之熱,知母清金保肺而治陽明獨勝之 熱,甘草清熱解毒和中,粳米清胃熱而保胃液,白粳米陽明燥金之歲谷也。本論獨加元參、犀角者, 以斑色正赤,木火太過,其變最速,但用白虎燥金之品,清肅上焦,恐不勝任,故加元參啓腎經之氣, 上交於肺,庶水天一氣,上下循環,不致泉源暴絕也,犀角鹹寒,稟水木火相生之氣,爲靈異之獸,具 陽剛之體,主治百毒蠱疰,邪鬼瘴氣,取其鹹寒,救腎水,以濟心火,託斑外出,而又敗毒闢瘟也;再 病至發斑,不獨在氣分矣,故加二味涼血之品。 \x銀翹散去豆豉加細生地丹皮大青葉倍元參方\x 即於前銀翹散內去豆豉,加∶ 細生地(四錢) 大青葉(三錢) 丹皮(三錢) 元參(加至一兩) 〔方論〕銀翹散義見前。加四物,取其清血熱;去豆豉,畏其溫也。 按∶吳又可有托里舉斑湯,不言疹者,混斑疹爲一氣也。考溫病中發疹者,十之七、八。發斑者 十之二、三。蓋斑乃純赤,或大片,爲肌肉之病,故主以化斑湯,專治肌肉;疹系紅點高起,麻、 、 痧皆一類,系血絡中病,故主以芳香透絡,辛涼解肌,甘寒清血也。其托里舉斑湯方中用歸、升、 柴、芷、穿山甲,皆溫燥之品,豈不畏其灼津液乎?且前人有痘宜溫、疹宜涼之論,實屬確見。況溫疹 更甚於小兒之風熱疹乎!其用升、柴,取其升發之義,不知溫病多見於春夏發生之候,天地之氣,有 升無降,豈用再以升藥升之乎?且經謂“冬藏精者,春不病溫”,是溫病之人,下焦精氣久已不固, 安庸再升其少陽之氣,使下竭上厥乎!經謂“無實實,無虛虛,必先歲氣,無伐天和”,可不知耶?後 人皆尤而效之,實不讀經文之過也。 再按∶時人發溫熱之表,二、三日汗不出者,即 雲斑疹蔽伏,不惟用升、柴、羌、葛,且重以山川柳發之。不知山川柳一歲三花,故得三春之名,俗轉 音三春爲山川,此柳古稱檉木,詩所謂“其檉其椐”者是也。其性大辛大溫,生髮最速,橫枝極 細,善能入絡,專發虛寒白疹,若溫熱氣血沸騰之 赤疹,豈非見之如仇乎?夫善治溫病者,原可不必出疹,即有邪鬱二、三日,或三、五日,既不得汗,有 不得不疹之勢,亦可重者化輕,輕者化無,若一派辛溫剛燥,氣受其災而移於血,豈非自造斑疹乎?再時醫每於 疹已發出,便稱放心,不知邪熱熾甚之時,正當謹慎,一有疏忽,爲害不淺。再疹不忌瀉, 若裏結須微通之,不可令大泄,致內虛下陷,法在中焦篇。 \x清宮湯方\x 元參心(三錢) 蓮子心(五分) 竹葉捲心(二錢) 連翹心(二錢) 犀角尖(磨衝,二錢) 連心麥 冬(三錢) 〔加減法〕熱痰盛加竹瀝、梨汁各五匙;咯痰不清,加栝蔞皮(一錢五分);熱毒盛加金汁、人 中黃;漸欲神昏,加銀花(三錢)、荷葉(二錢)、石菖蒲(一錢)。 〔方論〕此鹹寒甘苦法,清膻中之方也。謂之清宮者,以膻中爲心之宮城也。俱用心者,凡心有 生生不已之意,心能入心,即以清穢濁之品,便補心中生生不已之生氣,救性命於微芒也。火能令 人昏,水能令人清,神昏譫語,水不足而火有餘,又有穢濁也。且離以坎爲體,元參味苦屬水,補離中 之虛;犀角靈異味鹹,闢穢解毒,所謂靈犀一點通。善通心氣,色黑補水,亦能補離中之虛,故以二物 爲君。蓮心甘苦鹹,倒生根,由心走腎,能使心火 下通於腎,又迴環上升,能使腎水上潮於心,故以爲使。連翹象心,心能退心熱。竹葉心銳而中空, 能通竅清心,故以爲佐。麥冬之所以用心者,本經稱其主心腹結氣,傷中傷飽,胃脈絡絕,試問去心, 焉能散結氣,補傷中,通傷飽,續胃脈絡絕哉?蓋麥冬稟少陰癸水之氣,一本橫生,根顆聯繫,有十 二枚者,有十四、五枚者,所以然之故,手足三陽三陰之絡,共有十二,加任之尾翳,督之長強,共十 四,又加脾之大絡,共十五,此物性合人身自然之妙也,惟聖人能體物象,察物情,用麥冬以通續絡 脈。命名與天冬並稱門冬者,冬主閉藏,門主開轉,謂其有開合之功能也。其妙處全在一心之用, 從古並未有去心之明文,張隱庵謂不知始自何人,相沿已久而不可改,瑭遍考始知自陶弘景始 也,蓋陶氏惑於諸心入心,能令人煩之一語,不知麥冬無毒,載在上品,久服身輕,安能令人煩哉! 如參、術、 、草,以及諸仁諸子,莫不有心,亦皆能令人煩而悉去之哉?陶氏之去麥冬心,智者千慮 之失也。此方獨取其心,以散心中穢濁之結氣,故以之爲臣。 \x安宮牛黃丸方\x 牛黃(一兩) 鬱金(一兩) 犀角(一兩) 黃連(一兩) 朱 砂(一兩) 梅片(二錢五分) 麝香(二錢五分) 真珠(五錢) 山 梔(一兩) 雄黃(一兩) 金箔衣 黃芩(一兩) 上爲極細末,煉老蜜爲丸,每丸一錢,金箔爲 衣,蠟護。脈虛者人蔘湯下,脈實者銀花、薄荷湯下,每服一丸。兼治飛屍卒厥,五癇中惡,大 人小兒痙厥之因於熱者。大人病重體實者,日再服,甚至日三服;小兒服半丸,不知再服半丸。 〔方論〕此芳香化穢濁而利諸竅,鹹寒保腎水而安心體,苦寒通火腑而瀉心用之方也。牛黃得 日月之精,通心主之神。犀角主治百毒,邪鬼瘴氣。真珠得太陰之精,而通神明,合犀角補水救 火。鬱金草之香,梅片木之香(按冰片,洋外老杉木浸成,近世以樟腦打成僞之,樟腦發水中之火, 爲害甚大,斷不可用),雄黃石之香,麝香乃精血之香,合四香以爲用,使閉固之邪熱溫毒深在厥陰之 分者,一齊從內透出,而邪穢自消,神明可復也。黃連瀉心火,梔子瀉心與三焦之火,黃芩瀉膽,肺 之火,使邪火隨諸香一齊俱散也。硃砂補心體,瀉心用,合金箔墜痰而鎮固,再合真珠,犀角爲督戰 之主帥也。 \x紫雪丹方\x(從本事方去黃金) 滑石(一斤) 石膏(一斤) 寒水石(一斤) 磁石(水煮二斤,搗煎去渣入後藥) 羚羊角(五兩) 木香 (五兩) 犀角(五兩) 沉香(五兩) 丁香(一兩) 升麻(一斤) 元參(一斤) 炙甘草(半斤) 以上八味,共搗銼,入前藥汁中煎,去渣入後藥。 朴硝、硝石各二斤,提淨,入前藥汁中,微火煎,不住手將柳木攪,候汁欲凝,再加入後二味。 辰砂(研細,三兩) 麝香(研細,一兩二錢) 入煎藥拌勻。合成退火氣,冷水調服一、二錢。 〔方論〕諸石利水火而通下竅。磁石、元參補肝腎之陰,而上濟君火。犀角、羚羊瀉心、膽之火。 甘草和諸藥而敗毒,且緩肝急。諸藥皆降,獨用一味升麻,蓋欲降先升也。諸香化穢濁,或開上竅, 或開下竅,使神明不致坐困於濁邪而終不克復其明也。丹砂色赤,補心而通心火,內含汞而補心體,爲坐鎮之用 。諸藥用氣,硝獨用質者,以其水滷結成,性峻而易消,瀉火而散結也。 \x局方至寶丹方\x 犀角(鎊,一兩) 硃砂(飛,一兩) 琥珀(研,一兩) 玳瑁(鎊,一兩) 牛黃(五錢) 麝香(五錢) 以安息重湯燉化,和諸藥爲丸一百丸,蠟護。 〔方論〕此方會萃各種靈異,皆能補心體,通心用,除邪穢,解熱結,共成撥亂反正之功。大抵安宮牛黃丸最涼, 紫雪次之,至寶又次之,主治略同,而各有所長,臨用對證斟酌可也。 十七、邪入心包,舌蹇肢厥,牛黃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厥者,盡也,陰陽極造其偏,皆能致厥 。傷寒之厥,足厥陰病也。溫熱之厥,手厥陰病也。舌卷 囊縮,雖同系厥陰現證,要之舌屬手,囊屬足也。蓋舌爲心竅,包絡代心用事,腎囊前後,皆肝經所 過,斷不可以陰陽二厥混而爲一,若陶節庵所云∶“冷過肘膝,便爲陰寒”,恣用大熱。再熱厥之中亦 有三等∶有邪在絡居多,而陽明證少者,則從芬香,本條所云是也;有邪搏陽明,陽明太實,上衝心包, 神迷肢厥,甚至通體皆厥,當從下法,本論加載中焦篇;有日久邪殺陰虧而厥者,則從育陰潛陽法, 本論加載下焦篇。 \x牛黃丸、紫雪丹方\x(並見前) 十八、溫毒咽痛喉腫,耳前耳後腫,頰腫,面 正赤,或喉不痛,但外腫,甚則耳聾,俗名大頭溫、蝦蟆溫者,普濟消毒飲去柴胡、升麻主之,初 起一、二日,再去芩、連,三四日加之佳。 瘟毒者,穢濁也。凡地氣之穢,未有不因少陽之氣而自能上升者,春夏地氣發泄,故多有是證;秋冬地氣,間有不 藏之時,亦或有是證;人身之少陰素虛,不能上濟少陽,少陽升騰莫制,亦多成是證;小兒純陽火多,陰未充長,亦多 有是證。咽痛者,經謂“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蓋少陰少陽之脈,皆循喉嚨,少陰主君火,少陽主相火,相濟爲災 也。耳前耳後頰前腫者,皆少陽經脈所過之地,頰車不獨爲陽明經穴也。面赤者,火色也。甚則耳聾者,兩少陽之脈, 皆入耳中,火有餘則清竅閉也。治法總不能出李東垣普濟消毒飲之外。其方之妙,妙在以涼膈散爲主,而加化清氣之馬 勃、殭蠶、銀花,得輕可去實之妙;再加元參、牛蒡、板藍根,敗毒而利肺氣,補腎水以上濟邪火;去柴胡、升麻者, 以升騰飛越太過之病,不當再用升也,說者謂其引經,亦甚愚矣!凡藥不能直至本經者,方用引經藥作 引,此方皆系輕藥,總走上焦,開天氣,肅肺氣,豈須用升、柴直升經氣耶?去黃芩、黃連者,芩連裏藥 也,病初起未至中焦,不得先用裏藥,故犯中焦也。 \x普濟消毒飲去升麻柴胡黃芩黃連方\x 連翹(一兩) 薄荷(三錢) 馬勃(四錢) 牛蒡子(六錢) 芥穗(三錢) 殭蠶(五錢) 元參(一兩) 銀花(一兩) 板藍根(五錢) 苦梗(一兩) 甘草(五錢) 上共爲粗末,每服六錢,重者八錢。鮮葦根湯煎,去渣服,約二時一服,重者一時許一服。 十九、溫毒外腫,水仙膏主之,並主一切癰瘡。 按∶水仙花得金水之精,隆冬開花,味苦微辛 ,寒滑無毒,苦能升火敗毒,辛能散邪熱之結,寒能勝熱,滑能利痰,其妙用全在汁之膠粘,能拔毒外 出,使毒邪不致深入臟腑傷人也。 \x水仙膏方\x 水仙花根,不拘多少,剝去老赤皮與根鬚,入 石臼搗如膏,敷腫處,中留一孔出熱氣,幹則易之,以肌膚上生黍米大小黃瘡爲度。 二十、溫毒敷水仙膏後,皮間有小黃瘡如黍米者,不可再敷水仙膏,過敷則痛甚而爛,三黃二香散主之。 三黃取其峻瀉諸火,而不爛皮膚,二香透絡中餘熱而定痛。 \x三黃二香散方\x(苦辛芳香法) 黃連(一兩) 黃柏(一兩) 生大黃(一兩) 乳香(五錢) 沒藥(五錢) 上爲極細末,初用細茶汁調敷,幹則易之,繼則用香油調敷。 二一、溫毒神昏譫語者,先與安宮牛黃丸、紫雪丹之屬,繼以清宮湯。 \x安宮牛黃丸、紫雪丹、清宮湯\x(方法並見前) 卷一·上焦篇

简体对照

一、温病者∶有风温、有温热、有温疫、有温毒、有暑温、有湿温、有秋燥、有冬温、有温疟。 此九条,见于王叔和《伤寒例》中居多,叔和 又牵引《难经》之文以神其说。按时推病,实有是证,叔和治病时,亦实遇是证。但叔和不能别立治 法,而叙于《伤寒例》中,实属蒙混,以《伤寒论》为治外感之妙法,遂将一切外感悉收入伤寒例中,而 悉以治伤寒之法治之。后人亦不能打破此关,因仍苟简,千余年来,贻患无穷,皆叔和之作俑无 怪见驳于方有执、喻嘉言诸公也。然诸公虽驳叔和,亦未曾另立方法,喻氏虽立治法,仍不能脱 却伤寒圈子,弊与叔和无二,以致后人无所遵根据。本论详加考核,准古酌今,细立治法,除伤寒宗仲 景法外,俾四时杂感,朗若列眉;未始非叔和有以 肇其端,东垣、河间、安道、又可、嘉言、天士宏其议,而瑭得以善其后也。 风温者,初春阳气始开,厥阴行令,风夹温也。温热者,春末夏初,阳气弛张,温盛为热也。温疫 者,厉气流行,多兼秽浊,家家如是,若役使然也。温毒者,诸温夹毒,秽浊太甚也。暑温者,正夏之 时,暑病之偏于热者也。湿温者,长夏初秋,湿中生热,即暑病之偏于湿者也。秋燥者,秋金燥烈之 气也。冬温者,冬应寒而反温,阳不潜藏,民病温也。温疟者,阴气先伤,又因于暑,阳气独发也。 按诸家论温,有顾此失彼之病,故是编首揭诸温之大纲,而名其书曰《温病条辨》。 二、凡病温者,始于上焦,在手太阴。 伤寒由毛窍而入,自下而上。始足太阳。足太 阳膀胱属水,寒即水之气,同类相从,故病始于此。古来但言膀胱主表,殆未尽其义。肺者,皮毛之 合也,独不主表乎(按人身一脏一腑主表之理,人 皆习焉不察。以三才大道言之∶天为万物之大表,天属金,人之肺亦属金,肺主皮毛,经曰皮应天,天 一生水;地支始于子,而亥为天门,乃贞元之会,人之膀胱为寒水之腑;故俱同天气,而俱主表也)!治 法必以仲景六经次传为祖法。温病由口鼻而入,自上而下,鼻通于肺,始手太阴。太阴金也,温者 火之气,风者火之母,火未有不克金者,故病始于此,必从河间三焦定论。再寒为阴邪,虽《伤寒论》 中亦言中风,此风从西北方来,乃 发之寒风也,最善收引,阴盛必伤阳,故首郁遇太阳经中之 阳气,而为头痛身热等证。太阳阳腑也,伤寒阴邪也,阴盛伤人之阳也。温为阳邪,此论中亦言伤 风,此风从东方来,乃解冻之温风也,最善发泄,阳盛必伤阴,故首郁遏太阴经中之阴气,而为咳嗽 自汗口渴头痛身热尺热等证。太阴阴脏也,温热阳邪也,阳盛伤人之阴也。阴阳两大法门之辨,可 了然于心目间矣。 夫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举凡万物,莫不 由此少阳、少阴之气以为生成,故万物皆可名之曰东西。人乃万物之统领也,得东西之气最全,乃与 天地东西之气相应。其病也,亦不能不与天地东西之气相应。东西者,阴阳之道路也。由东而往, 为木、为风、为湿、为火、为热,湿土居中,与火交而 成暑,火也者,南也。由西而往,为金、为燥、为水、为寒,水也者,北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南北 者,阴阳之极致也。天地营运此阴阳以化生万物,故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天地营运之阴阳和平,人生之阴阳亦 和平,安有所谓病也矣!天地与人之阴阳,一有所偏,即为病也。偏之浅者病浅,偏之 深者病深;偏于火者病温、病热,偏于水者病清、病寒,此水火两大法门之辨,医者不可不知。烛其 为水之病也,而温之热之;烛其为火之病也,而凉之寒之,各救其偏,以抵于平和而已。非如鉴之 空,一尘不染,如衡之平,毫无倚着,不能暗合道妙,岂可各立门户,专主于寒热温凉一家之论而已 哉!瑭因辨寒病之原于水,温病之原于火也,而并及之。 三、太阴之为病,脉不缓不紧而动数,或两寸独大,尺肤热,头痛,微恶风寒,身热自汗,口渴,或 不渴,而咳,午后热甚者,名曰温病。 不缓,则非太阳中风矣;不紧,则非太阳伤寒矣;动数者,风火相煽之象,经谓之燥;两寸独大, 火克金也。尺肤热,尺部肌肤热甚,火反克水也。头痛、恶风寒、身热自汗、与太阳中风无异,此处最 足以相混,于何辨之?于脉动数,不缓不紧,证有或渴、或咳、尺热、午后热甚辨之。太阳头痛,风寒之 邪,循太阳经上至头与项,而项强头痛也。太阴之 头痛,肺生天气,天气郁,则头亦痛也,且春气在头,又火炎上也。吴又可谓浮泛太阳经者,臆说 也。伤寒之恶寒,太阳属寒水而主表,故恶风寒、温病之恶寒,肺合皮毛而亦主表,故亦恶风寒 也。太阳病则周身之阳气郁,故身热;肺主化气,肺病不能化气,气郁则身亦热也。太阳自汗,风疏 卫也;太阴自汗,皮毛开也,肺亦主卫。渴,火克金也。咳,肺气郁也。午后热甚,浊邪归下,又火旺 时也,又阴受火克之象也。 四、太阴风温、温热、温疫、冬温,初起恶风寒 者,桂枝汤主之;但热不恶寒而渴者,辛凉平剂银翘散主之。温毒、暑温、湿温、温疟,不在此例。 按仲景《伤寒论》原文,太阳病(谓如太阳证, 即上文头痛身热恶风自汗也),但恶热不恶寒而渴者,名曰温病,桂枝汤主之。盖温病忌汗,最喜解 肌,桂枝本为解肌,且桂枝芳香化浊,芍药收阴敛液,甘草败毒和中、姜、枣调和营卫,温病初起,原 可用之。此处却变易前法,恶风寒者主以桂枝,不恶风寒主以辛凉者,非敢擅违古训也。仲景所云不 恶风寒者,非全不恶风寒也,其先亦恶风寒,迨既热之后,乃不恶风寒耳,古文简、质,且对太阳中 风热时亦恶风寒言之,故不暇详耳。盖寒水之病,冬气也,非辛温春夏之气,不足以解之,虽曰温病, 既恶风寒,明是温自内发,风寒从外搏,成内热外寒之证,故仍旧用桂枝辛温解肌法,俾得微汗,而 寒热之邪皆解矣。温热之邪,春夏气也,不恶风寒,则不兼寒风可知,此非辛凉秋金之气,不足以解 之。桂枝辛温,以之治温,是以火济火也,故改从内经“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法。 \x桂枝汤方\x 桂枝(六钱) 芍药(炒,三钱) 炙甘草(二钱) 生姜(三片) 大枣(去核,二枚) 煎法服法,必如伤寒论原文而后可,不然,不惟失桂枝汤之妙,反生他变,病必不除。 \x辛凉平剂银翘散方\x 连翘(一两) 银花(一两) 苦桔梗(六钱) 薄荷(六钱) 竹叶(四钱) 生甘草(五钱) 芥穗(四钱) 淡豆豉(五钱) 牛蒡子(六钱) 上杵为散,每服六钱,鲜苇根汤煎,香气大出,即取服,勿过煎。肺药取轻清,过煎则味浓而入中 焦矣。病重者,约二时一服,日三服,夜一服;轻者三时一服,日二服;夜一服;病不解者,作再服。盖 肺位最高,药过重,则过病所,少用又有病重药轻之患,故从普济消毒饮时时清扬法。今人亦间有 用辛凉法者,多不见效,盖病大药轻之故,一不见效,随改弦易辙,转去转远,即不更张,缓缓延至数 日后,必成中下焦证矣。胸膈闷者,加藿香三钱、郁金三钱∶护膻中;渴甚者,加花粉;项肿咽痛者, 加马勃、元参,衄者,去芥穗、豆豉,加白茅根三钱、侧柏炭三钱、栀子炭三钱;咳者,加杏仁利肺气; 二、三日病犹在肺,热渐入里,加细生地、麦冬保津液;再不解或小便短者,加知母、黄芩、栀子之苦 寒,与麦、地之甘寒,合化阴气,而治热淫所胜。 方论按温病忌汗,汗之不惟不解,反生他 患。盖病在手经,徒伤足太阳无益;病自口鼻吸受而生,徒发其表亦无益也。且汗为心液,心阳受 伤,必有神明内乱,谵语癫狂、内闭外脱之变。再,误汗虽曰伤阳,汗乃五液之一,未始不伤阴也。 《伤寒论》曰∶“尺脉微者为里虚,禁汗,”其义可见。 其曰伤阳者,特举其伤之重者而言之耳。温病最善伤阴,用药又复伤阴,岂非为贼立帜乎?此古来用 伤寒法治温病之大错也。至若吴又可开首立一达原饮,其意以为直透膜原,使邪速溃,其方施于藜 藿壮实人之温疫病,容有愈者,芳香辟秽之功也;若施于膏粱纨 及不甚壮实人,未有不败 者。盖其方中首用槟榔、草果、浓朴为君∶夫槟榔,子之坚者也,诸子皆降,槟榔苦辛而温,体重而坚, 由中走下,直达肛门,中下焦药也。草果亦子也,其气臭烈大热,其味苦,太阴脾经之劫药也;浓朴苦 温,亦中焦药也,岂有上焦温病,首用中下焦苦温雄烈劫夺之品,先劫少阴津液之理!知母、黄芩,亦 皆中焦苦燥里药,岂可用乎?况又有温邪游溢三阳之说,而有三阳经之羌活、葛根、柴胡加法,是仍以 伤寒之法杂之,全不知温病治法,后人止谓其不分三焦,犹浅说也。其三消饮加入大黄、芒硝,惟邪 入阳明,气体稍壮者,幸得以下而解,或战汗而解,然往往成弱证,虚甚者则死矣。况邪有在卫者,在 胸中者,在营者,入血者,妄用下法,其害可胜言耶?岂视人与铁石一般,并非气血生成者哉?究其 始意,原以矫世医以伤寒法治病温之弊,颇能正陶氏之失,奈学未精纯,未足为法。至喻氏、张氏 多以伤寒三阴经法治温病,其说亦非,以世医从之 者少。而宗又可者多,故不深辨耳。本方谨遵内经“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热淫于内,治以 咸寒,佐以甘苦”之训(王安道《溯洄集》,亦有温暑当用辛凉不当用辛温之论,谓仲景之书,为即病之 伤寒而设,并未尝为不即病之温暑而设。张凤逵集治暑方,亦有暑病首用辛凉,继用甘寒,再用 酸泄酸敛,不必用下之论。皆先得我心者)。又宗喻嘉言芳香逐秽之说,用东垣清心凉膈散,辛凉苦 甘。病初起,且去入里之黄芩,勿犯中焦;加银花辛凉,芥穗芳香,散热解毒;牛蒡子辛平润肺,解热 散结,除风利咽;皆手太阴药也。合而论之,经谓“冬不藏精,春必温病”又谓“藏于精者,春不病 温”又谓“病温虚甚死”,可见病温者,精气先虚。此方之妙,预护其虚,纯然清肃上焦,不犯中下,无 开门揖盗之弊,有轻以去实之能,用之得法,自然奏效,此叶氏立法,所以迥出诸家也。 五、太阴温病,恶风寒,服桂枝汤已,恶寒解,余病不解者,银翘散主之。余证悉减者,减其制。 太阴温病,总上条所举而言也。恶寒已解,是全无风寒,止余温病,即禁辛温法,改从辛凉。减 其制者,减银翘散之制也。 六、太阴风温,但咳,身不甚热,微渴者,辛凉轻剂桑菊饮主之。 咳,热伤肺络也。身不甚热,病不重也。渴而微,热不甚也。恐病轻药重,故另立轻剂方。 \x辛凉轻剂桑菊饮方\x 杏仁(二钱) 连翘(一钱五分) 薄荷(八分) 桑叶(二钱五分) 菊花(一钱) 苦梗(二钱) 甘草(八分) 苇根(二钱) 水二杯,煮取一杯,日二服。二、三日不解, 气粗似喘,燥在气分者,加石膏、知母;舌绛暮热,甚燥,邪初入营,加元参(二钱);犀角(一钱);在血分 者,去薄荷、苇根,加麦冬、细生地、玉竹、丹皮各二钱;肺热甚加黄芩;渴者加花粉。 方论此辛甘化风、辛凉微苦之方也。盖肺为清虚之脏,微苦则降,辛凉则平,立此方所以避 辛温也。今世佥用杏苏散通治四时咳嗽,不知杏苏散辛温,只宜风寒,不宜风温,且有不分表里 之弊。此方独取桑叶、菊花者∶桑得箕星之精,箕好风,风气通于肝,故桑叶善平肝风;春乃肝令 而主风,木旺金衰之候,故抑其有余,桑叶芳香有细毛,横纹最多,故亦走肺络而宣肺气。菊花晚 成,芳香味甘,能补金水二脏,故用之以补其不足。风温咳嗽,虽系小病,常见误用辛温重剂销铄肺 液,致久嗽成劳者不一而足。圣人不忽于细,必谨于微,医者于此等处,尤当加意也。 七、太阴温病,脉浮洪,舌黄,渴甚,大汗,面赤,恶热者,辛凉重剂白虎汤主之。 脉浮洪,邪在肺经气分也。舌黄,热已深。渴甚,津已伤也。大汗,热逼津液也。面赤,火炎上 也。恶热,邪欲出而未遂也。辛凉平剂焉能胜任,非虎啸风生,金 退热,而又能保津液不可,前贤多用之。 \x辛凉重剂白虎汤方\x 生石膏(研,一两) 知母(五钱) 生甘草(三钱) 白粳米(一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温三服,病退,减后服,不知,再作服。 方论义见法下,不再立论,下仿此。 八、太阴温病,脉浮大而芤,汗大出,微喘,甚至鼻孔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脉若散 大者,急用之;倍人参。 浮大而芤,几于散矣,阴虚而阳不固也。补阴药有鞭长莫及之虞,惟白虎退邪 阳,人参固正阳。使阳能生阴,乃救化源欲绝之妙法也。汗涌,鼻扇,脉散,皆化源欲绝之征兆也。 \x白虎加人参汤方\x 即于前方内加人参(三钱)。 九、白虎本为达热出表,若其人脉浮弦而细 者,不可与也;脉沉者,不可与也;不渴者,不可与也,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此白虎之禁也;按白虎剽悍,邪重非其力不 举,用之得当,原有立竿见影之妙,若用之不当,祸不旋踵。懦者多不敢用,未免坐误事机;孟浪者, 不问其脉证之若何,一概用之,甚至石膏用至斤余之多,应手而效者固多,应手而毙者亦复不少。皆 未真知确见其所以然之故,故手下无准的也。 十、太阴温病,气血两燔者,玉女煎去牛膝加元参主之。 气血两燔,不可专治一边,故选用张景岳气血两治之玉女煎。去牛膝者,牛膝趋下,不合 太明证之用。改熟地为细生地者,亦取其轻而不重,凉而不温之义,且细生地能发血中之表也。加元参者。 取其壮水制火,预防咽痛失血等证也。 \x玉女煎去牛膝熟地加细生地元参方\x(辛凉合甘寒法) 生石膏(一两) 知母(四钱) 元参(四钱) 细生地(六钱) 麦冬(六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钟服。 十一、太阴温病,血从上溢者,犀角地黄汤合银翘散主之。其中焦病者,以中焦法治之。若 吐粉红血水者,死不治;血从上溢,脉七、八至以上,面反黑者,死不治,可用清络育阴法。 血从上溢,温邪逼迫血液上走清道,循清窍而出,故以银翘散败温毒,以犀角地黄清血分之伏 热,而救水即所以救金也。至粉红水非血非液,实血与液交迫而出,有燎原之势,化源速绝。血从上 溢,而脉至七、八至,面反黑,火极而似水,反兼胜己之化也,亦燎原之势莫制,下焦津液亏极,不能 上济君火,君火反与温热之邪合德,肺金其何以堪,故皆主死。化源绝,乃温病第一死法也。仲子 曰∶敢问死?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瑭以为医者不知死,焉能救生。细按温病死状百端,大纲不 越五条。在上焦有二∶一曰肺之化源绝者死;二曰心神内闭,内闭外脱者死。在中焦亦有二∶一曰阳 明太实,土克水者死;二曰脾郁发黄,黄极则诸窍为闭,秽浊塞窍者死。在下焦则无非热邪深入,消 铄津液,涸尽而死也。 \x犀角地黄汤方\x(见下焦篇) \x银翘散\x(方见前) 已用过表药者,去豆豉、芥穗、薄荷。 十二、太阴温病,口渴甚者,悉尼浆沃之;吐白沫粘滞不快者,五汁饮沃之。 此皆甘寒救液法也。 \x悉尼浆方\x(甘冷法) 以甜水梨大者一枚薄切,新汲凉水内浸半日,时时频饮。 \x五汁饮方\x(甘寒法) 梨汁 荸荠汁 鲜苇根汁 麦冬汁 藕汁(或用蔗浆) 临时斟酌多少,和匀凉服,不甚喜凉者,重汤炖温服。 十三、太阴病得之二、三日,舌微黄,寸脉盛,心烦懊 ,起卧不安,欲呕不得呕,无中焦证,栀子豉汤主之。 温病二、三日,或已汗,或未汗,舌微黄,邪已不全在肺中矣。寸脉盛,心烦懊 ,起卧不安,欲 呕不得,邪在上焦膈中也。在上者因而越之,故涌之以栀子,开之以香豉。 \x栀子豉汤方\x(酸苦法) 栀子(捣碎,五枚) 香豆豉(六钱) 水四杯,先煮栀子数沸,后纳香豉,煮取二杯,先温服一杯,得吐止后服。 十四、太阴病得之二、三日,心烦不安;痰涎壅盛,胸中痞塞欲呕者,无中焦证,瓜蒂散主之,虚者加参芦。 此与上条有轻重之分,有有痰无痰之别。重剂不可轻用,病重药轻,又不能了事,故上条止用 栀子豉汤快涌膈中之热,此以痰涎壅盛,必用瓜蒂散急吐之,恐邪入包宫而成痉厥也。瓜蒂,栀子之 苦寒,合赤小豆之甘酸,所谓酸苦涌泄为阴,善吐热痰,亦在上者因而越之方也。 \x瓜蒂散方\x(酸苦法) 甜瓜蒂(一钱) 赤小豆(研,二钱) 山栀子(二钱) 水二杯,煮取一杯,先服半杯,得吐止后服,不吐再服。虚者加人参芦一钱五分。 十五、太阴温病,寸脉大,舌绛而干,法当渴,今反不渴者,热在营中也,清营汤去黄连主之。 渴乃温之本病,今反不渴,滋人疑惑;而舌绛且干,两寸脉大,的系温病。盖邪热入营蒸腾,营 气上升,故不渴,不可疑不渴非温病也,故以清营汤清营分之热,去黄连者,不欲其深入也。 \x清营汤\x(见暑温门中) 十六、太阴温病,不可发汗,发汗而汗不出 者,必发斑疹,汗出过多者,必神昏谵语。发斑者,化斑汤主之;发疹者,银翘散去豆豉,加细生地、丹 皮、大青叶,倍元参主之。禁升麻、柴胡、当归、防风、羌活、白芷、葛根、三春柳。神昏谵语者,清宫 汤主之,牛黄丸、紫雪丹、局方至宝丹亦主之。 温病忌汗者,病由口鼻而入,邪不在足太阳之 表,故不得伤太阳经也。时医不知而误发之,若其人热甚血燥,不能蒸汗,温邪郁于肌表血分,故必 发斑疹也。若其表疏,一发而汗出不止,汗为心液,误汗亡阳,心阳伤而神明乱,中无所主,故神 昏。心液伤而心血虚,心以阴为体,心阴不能济阳,则心阳独亢,心主言,故谵语不休也。且手经 逆传,世罕知之,手太阴病不解,本有必传手厥阴心包之理,况又伤其气血乎! \x化斑汤方\x 石膏(一两) 知母(四钱) 生甘草(三钱) 元参(三钱) 犀角(二钱) 白粳米(一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日三服,渣再煮一钟,夜一服。 〔方论〕此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苦甘法也。前人悉用白虎汤作化斑汤者,以其为阳明证 也。阳明主肌肉,斑家遍体皆赤,自内而外,故以石膏清肺胃之热,知母清金保肺而治阳明独胜之 热,甘草清热解毒和中,粳米清胃热而保胃液,白粳米阳明燥金之岁谷也。本论独加元参、犀角者, 以斑色正赤,木火太过,其变最速,但用白虎燥金之品,清肃上焦,恐不胜任,故加元参启肾经之气, 上交于肺,庶水天一气,上下循环,不致泉源暴绝也,犀角咸寒,禀水木火相生之气,为灵异之兽,具 阳刚之体,主治百毒蛊疰,邪鬼瘴气,取其咸寒,救肾水,以济心火,托斑外出,而又败毒辟瘟也;再 病至发斑,不独在气分矣,故加二味凉血之品。 \x银翘散去豆豉加细生地丹皮大青叶倍元参方\x 即于前银翘散内去豆豉,加∶ 细生地(四钱) 大青叶(三钱) 丹皮(三钱) 元参(加至一两) 〔方论〕银翘散义见前。加四物,取其清血热;去豆豉,畏其温也。 按∶吴又可有托里举斑汤,不言疹者,混斑疹为一气也。考温病中发疹者,十之七、八。发斑者 十之二、三。盖斑乃纯赤,或大片,为肌肉之病,故主以化斑汤,专治肌肉;疹系红点高起,麻、 、 痧皆一类,系血络中病,故主以芳香透络,辛凉解肌,甘寒清血也。其托里举斑汤方中用归、升、 柴、芷、穿山甲,皆温燥之品,岂不畏其灼津液乎?且前人有痘宜温、疹宜凉之论,实属确见。况温疹 更甚于小儿之风热疹乎!其用升、柴,取其升发之义,不知温病多见于春夏发生之候,天地之气,有 升无降,岂用再以升药升之乎?且经谓“冬藏精者,春不病温”,是温病之人,下焦精气久已不固, 安庸再升其少阳之气,使下竭上厥乎!经谓“无实实,无虚虚,必先岁气,无伐天和”,可不知耶?后 人皆尤而效之,实不读经文之过也。 再按∶时人发温热之表,二、三日汗不出者,即 云斑疹蔽伏,不惟用升、柴、羌、葛,且重以山川柳发之。不知山川柳一岁三花,故得三春之名,俗转 音三春为山川,此柳古称柽木,诗所谓“其柽其椐”者是也。其性大辛大温,生发最速,横枝极 细,善能入络,专发虚寒白疹,若温热气血沸腾之 赤疹,岂非见之如仇乎?夫善治温病者,原可不必出疹,即有邪郁二、三日,或三、五日,既不得汗,有 不得不疹之势,亦可重者化轻,轻者化无,若一派辛温刚燥,气受其灾而移于血,岂非自造斑疹乎?再时医每于 疹已发出,便称放心,不知邪热炽甚之时,正当谨慎,一有疏忽,为害不浅。再疹不忌泻, 若里结须微通之,不可令大泄,致内虚下陷,法在中焦篇。 \x清宫汤方\x 元参心(三钱) 莲子心(五分) 竹叶卷心(二钱) 连翘心(二钱) 犀角尖(磨冲,二钱) 连心麦 冬(三钱) 〔加减法〕热痰盛加竹沥、梨汁各五匙;咯痰不清,加栝蒌皮(一钱五分);热毒盛加金汁、人 中黄;渐欲神昏,加银花(三钱)、荷叶(二钱)、石菖蒲(一钱)。 〔方论〕此咸寒甘苦法,清膻中之方也。谓之清宫者,以膻中为心之宫城也。俱用心者,凡心有 生生不已之意,心能入心,即以清秽浊之品,便补心中生生不已之生气,救性命于微芒也。火能令 人昏,水能令人清,神昏谵语,水不足而火有余,又有秽浊也。且离以坎为体,元参味苦属水,补离中 之虚;犀角灵异味咸,辟秽解毒,所谓灵犀一点通。善通心气,色黑补水,亦能补离中之虚,故以二物 为君。莲心甘苦咸,倒生根,由心走肾,能使心火 下通于肾,又回环上升,能使肾水上潮于心,故以为使。连翘象心,心能退心热。竹叶心锐而中空, 能通窍清心,故以为佐。麦冬之所以用心者,本经称其主心腹结气,伤中伤饱,胃脉络绝,试问去心, 焉能散结气,补伤中,通伤饱,续胃脉络绝哉?盖麦冬禀少阴癸水之气,一本横生,根颗联系,有十 二枚者,有十四、五枚者,所以然之故,手足三阳三阴之络,共有十二,加任之尾翳,督之长强,共十 四,又加脾之大络,共十五,此物性合人身自然之妙也,惟圣人能体物象,察物情,用麦冬以通续络 脉。命名与天冬并称门冬者,冬主闭藏,门主开转,谓其有开合之功能也。其妙处全在一心之用, 从古并未有去心之明文,张隐庵谓不知始自何人,相沿已久而不可改,瑭遍考始知自陶弘景始 也,盖陶氏惑于诸心入心,能令人烦之一语,不知麦冬无毒,载在上品,久服身轻,安能令人烦哉! 如参、术、 、草,以及诸仁诸子,莫不有心,亦皆能令人烦而悉去之哉?陶氏之去麦冬心,智者千虑 之失也。此方独取其心,以散心中秽浊之结气,故以之为臣。 \x安宫牛黄丸方\x 牛黄(一两) 郁金(一两) 犀角(一两) 黄连(一两) 朱 砂(一两) 梅片(二钱五分) 麝香(二钱五分) 真珠(五钱) 山 栀(一两) 雄黄(一两) 金箔衣 黄芩(一两) 上为极细末,炼老蜜为丸,每丸一钱,金箔为 衣,蜡护。脉虚者人参汤下,脉实者银花、薄荷汤下,每服一丸。兼治飞尸卒厥,五痫中恶,大 人小儿痉厥之因于热者。大人病重体实者,日再服,甚至日三服;小儿服半丸,不知再服半丸。 〔方论〕此芳香化秽浊而利诸窍,咸寒保肾水而安心体,苦寒通火腑而泻心用之方也。牛黄得 日月之精,通心主之神。犀角主治百毒,邪鬼瘴气。真珠得太阴之精,而通神明,合犀角补水救 火。郁金草之香,梅片木之香(按冰片,洋外老杉木浸成,近世以樟脑打成伪之,樟脑发水中之火, 为害甚大,断不可用),雄黄石之香,麝香乃精血之香,合四香以为用,使闭固之邪热温毒深在厥阴之 分者,一齐从内透出,而邪秽自消,神明可复也。黄连泻心火,栀子泻心与三焦之火,黄芩泻胆,肺 之火,使邪火随诸香一齐俱散也。朱砂补心体,泻心用,合金箔坠痰而镇固,再合真珠,犀角为督战 之主帅也。 \x紫雪丹方\x(从本事方去黄金) 滑石(一斤) 石膏(一斤) 寒水石(一斤) 磁石(水煮二斤,捣煎去渣入后药) 羚羊角(五两) 木香 (五两) 犀角(五两) 沉香(五两) 丁香(一两) 升麻(一斤) 元参(一斤) 炙甘草(半斤) 以上八味,共捣锉,入前药汁中煎,去渣入后药。 朴硝、硝石各二斤,提净,入前药汁中,微火煎,不住手将柳木搅,候汁欲凝,再加入后二味。 辰砂(研细,三两) 麝香(研细,一两二钱) 入煎药拌匀。合成退火气,冷水调服一、二钱。 〔方论〕诸石利水火而通下窍。磁石、元参补肝肾之阴,而上济君火。犀角、羚羊泻心、胆之火。 甘草和诸药而败毒,且缓肝急。诸药皆降,独用一味升麻,盖欲降先升也。诸香化秽浊,或开上窍, 或开下窍,使神明不致坐困于浊邪而终不克复其明也。丹砂色赤,补心而通心火,内含汞而补心体,为坐镇之用 。诸药用气,硝独用质者,以其水卤结成,性峻而易消,泻火而散结也。 \x局方至宝丹方\x 犀角(镑,一两) 朱砂(飞,一两) 琥珀(研,一两) 玳瑁(镑,一两) 牛黄(五钱) 麝香(五钱) 以安息重汤炖化,和诸药为丸一百丸,蜡护。 〔方论〕此方会萃各种灵异,皆能补心体,通心用,除邪秽,解热结,共成拨乱反正之功。大抵安宫牛黄丸最凉, 紫雪次之,至宝又次之,主治略同,而各有所长,临用对证斟酌可也。 十七、邪入心包,舌蹇肢厥,牛黄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厥者,尽也,阴阳极造其偏,皆能致厥 。伤寒之厥,足厥阴病也。温热之厥,手厥阴病也。舌卷 囊缩,虽同系厥阴现证,要之舌属手,囊属足也。盖舌为心窍,包络代心用事,肾囊前后,皆肝经所 过,断不可以阴阳二厥混而为一,若陶节庵所云∶“冷过肘膝,便为阴寒”,恣用大热。再热厥之中亦 有三等∶有邪在络居多,而阳明证少者,则从芬香,本条所云是也;有邪搏阳明,阳明太实,上冲心包, 神迷肢厥,甚至通体皆厥,当从下法,本论加载中焦篇;有日久邪杀阴亏而厥者,则从育阴潜阳法, 本论加载下焦篇。 \x牛黄丸、紫雪丹方\x(并见前) 十八、温毒咽痛喉肿,耳前耳后肿,颊肿,面 正赤,或喉不痛,但外肿,甚则耳聋,俗名大头温、虾蟆温者,普济消毒饮去柴胡、升麻主之,初 起一、二日,再去芩、连,三四日加之佳。 瘟毒者,秽浊也。凡地气之秽,未有不因少阳之气而自能上升者,春夏地气发泄,故多有是证;秋冬地气,间有不 藏之时,亦或有是证;人身之少阴素虚,不能上济少阳,少阳升腾莫制,亦多成是证;小儿纯阳火多,阴未充长,亦多 有是证。咽痛者,经谓“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盖少阴少阳之脉,皆循喉咙,少阴主君火,少阳主相火,相济为灾 也。耳前耳后颊前肿者,皆少阳经脉所过之地,颊车不独为阳明经穴也。面赤者,火色也。甚则耳聋者,两少阳之脉, 皆入耳中,火有余则清窍闭也。治法总不能出李东垣普济消毒饮之外。其方之妙,妙在以凉膈散为主,而加化清气之马 勃、僵蚕、银花,得轻可去实之妙;再加元参、牛蒡、板蓝根,败毒而利肺气,补肾水以上济邪火;去柴胡、升麻者, 以升腾飞越太过之病,不当再用升也,说者谓其引经,亦甚愚矣!凡药不能直至本经者,方用引经药作 引,此方皆系轻药,总走上焦,开天气,肃肺气,岂须用升、柴直升经气耶?去黄芩、黄连者,芩连里药 也,病初起未至中焦,不得先用里药,故犯中焦也。 \x普济消毒饮去升麻柴胡黄芩黄连方\x 连翘(一两) 薄荷(三钱) 马勃(四钱) 牛蒡子(六钱) 芥穗(三钱) 僵蚕(五钱) 元参(一两) 银花(一两) 板蓝根(五钱) 苦梗(一两) 甘草(五钱) 上共为粗末,每服六钱,重者八钱。鲜苇根汤煎,去渣服,约二时一服,重者一时许一服。 十九、温毒外肿,水仙膏主之,并主一切痈疮。 按∶水仙花得金水之精,隆冬开花,味苦微辛 ,寒滑无毒,苦能升火败毒,辛能散邪热之结,寒能胜热,滑能利痰,其妙用全在汁之胶粘,能拔毒外 出,使毒邪不致深入脏腑伤人也。 \x水仙膏方\x 水仙花根,不拘多少,剥去老赤皮与根须,入 石臼捣如膏,敷肿处,中留一孔出热气,干则易之,以肌肤上生黍米大小黄疮为度。 二十、温毒敷水仙膏后,皮间有小黄疮如黍米者,不可再敷水仙膏,过敷则痛甚而烂,三黄二香散主之。 三黄取其峻泻诸火,而不烂皮肤,二香透络中余热而定痛。 \x三黄二香散方\x(苦辛芳香法) 黄连(一两) 黄柏(一两) 生大黄(一两) 乳香(五钱) 没药(五钱) 上为极细末,初用细茶汁调敷,干则易之,继则用香油调敷。 二一、温毒神昏谵语者,先与安宫牛黄丸、紫雪丹之属,继以清宫汤。 \x安宫牛黄丸、紫雪丹、清宫汤\x(方法并见前) 卷一·上焦篇

第4章 暑温

繁體原文

二二、形似傷寒,但右脈洪大而數,左脈反小於右,口渴甚,面赤,汗大出者,名曰暑溫,在手太 陰,白虎湯主之;脈芤甚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此標暑溫之大綱也。按溫者熱之漸,熱者溫 之極也。溫盛爲熱,木生火也。熱極溼動,火生土也。上熱下溼,人居其中而暑成矣。若純熱不兼 溼者,仍歸前條溫熱例,不得混入暑也。形似傷寒者,謂頭痛、身痛、發熱惡寒也。水火極不同性,各 造其偏之極,反相同也。故經謂水極而似火也,火極而似水也。傷寒,傷於水氣之寒,故先惡寒而後 發熱,寒鬱人身衛陽之氣而爲熱也,故仲景《傷寒論》中,有已發熱或未發熱之文。若傷暑則先發 熱,熱極而後惡寒,蓋火盛必克金,肺性本寒,而復惡寒也。然則傷暑之發熱惡寒雖與傷寒相似,其 所以然之故實不同也,學人誠能究心於此,思過半矣。脈洪大而數,甚則芤,對傷寒之脈浮緊而言 也。獨見於右手者,對傷寒之左脈大而言也,右手主上焦氣分,且火克金也,暑從上而下,不比傷寒 從下而上,左手主下焦血分也,故傷暑之左脈反小於右。口渴甚面赤者,對傷寒太陽證面不赤,口不 渴而言也;火爍津液,故口渴,火甚未有不煩者,面赤者,煩也,煩字從火後頁,謂火現於面也。汗大 出者,對傷寒汗不出而言也。首白虎例者,蓋白虎乃秋金之氣,所以退煩暑,白虎爲暑溫之正例也。 其源出自《金匱》,守先聖之成法也。 \x白虎湯、白虎加人蔘湯方\x(並見前) 二三、《金匱》謂太陽中 ,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芤遲,小便已,灑然毛聳,手足 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其汗,則惡寒甚,加溫針,則發熱甚,數下,則淋甚,可 與東垣清暑益氣湯。 張石頑注∶謂太陽中 ,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此因暑而傷風露之邪,手太陽標證也。手太陽 小腸屬火,上應心包,二經皆能制金爍肺,肺受火刑,所以發熱惡寒似足太陽證。其脈或見弦細,或 見芤遲,小便已,灑然毛聳,此熱傷肺胃之氣,陽明本證也(愚按∶小便已,灑然毛聳,似乎非陽明證, 乃足太陽膀胱證也。蓋膀胱主水,火邪太甚而制金,則寒水來爲金母復仇也。所謂五行之極,反兼 勝已之化)。發汗則惡寒甚者,氣虛重奪(當作傷)其津(當作陽)也。溫針則發熱甚者,重傷經中之 液,轉助時火。肄虐於外也。數下之則淋甚者,劫其在裏之陰,熱勢乘機內陷也。此段經文,本無方 治,東垣特立清暑益氣湯,足補仲景之未逮,愚按∶此言太過。仲景當日,必有不可立方之故,或 曾立方而後世脫簡,皆未可知,豈東垣能立而仲景反不能立乎?但細按此證,恰可與清暑益氣湯,曰 可者,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詞,尚望遇是證者,臨時斟酌盡善。至沈目南《金匱要略注》,謂當用辛 涼甘寒,實於此證不合。蓋身重疼痛,證兼寒溼也。即目南自注,謂發熱惡寒身重疼痛,其脈弦細 芤遲,內暑而兼陰溼之變也。豈有陰溼而用甘寒柔以濟柔之理?既曰陰溼,豈辛涼所能勝任!不待 辯而自明。 \x清暑益氣湯方\x(辛甘化陽酸甘化陰復法) 黃 (一錢) 黃柏(一錢) 麥冬(一錢) 青皮(一錢) 白朮(一錢五分) 升麻(三分) 當歸(七 分) 炙草(一錢) 神曲(一錢) 人蔘(一錢) 澤瀉(一錢) 五味子(八分) 陳皮(一錢) 蒼 術(一錢五分) 葛根(三分) 生薑(二片) 大棗(二枚)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煎一杯,分溫三服。虛者得宜,實者禁用;汗不出而但熱者禁用。 二四、手太陰暑溫,如上條證,但汗不出者,新加香薷飲主之。 證如上條,指形似傷寒,右脈洪大,左手反小,面赤口渴而言。但以汗不能自出,表實爲異,故用 香薷飲發暑邪之表也。按香薷辛溫芳香,能由肺之經而達其絡。鮮扁豆花,凡花皆散,取其芳香而 散,且保肺液,以花易豆者,惡其呆滯也,夏日所生之物,多能解暑,惟扁豆花爲最,如無花時,用鮮扁 豆皮,若再無此,用生扁豆皮。濃樸苦溫,能泄食滿,濃樸皮也,雖走中焦,究竟肺主皮毛,以皮從 皮,不爲治上犯中。若黃連甘草,純然裏藥,暑病初起,且不必用,恐引邪深入,故易以連翹、銀花,取 其辛涼達肺經之表,純從外走,不必走中也。 溫病最忌辛溫,暑病不忌者,以暑必兼溼,溼爲陰邪,非溫不解,故此方香薷、濃樸用辛溫,而餘 則佐以辛涼雲。下文溼溫論中,不惟不忌辛溫,且用辛熱也。 \x新加香薷飲方\x(辛溫復辛涼法) 香薷(二錢) 銀花(三錢) 鮮扁豆花(三錢) 濃樸(二錢) 連翹(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得汗止後服;不汗再服;服盡不汗,再作服。 二五、手太陰暑溫,服香薷飲,微得汗,不可再服香薷飲重傷其表,暑必傷氣,最令表虛,雖有 餘證,知在何經,以法治之。 按傷寒非汗不解,最喜發汗;傷風亦非汗不解,最忌發汗,只宜解肌,此麻桂之異其治,即異其 法也。溫病亦喜汗解,最忌發汗,只許辛涼解肌,辛溫又不可用,妙在導邪外出,俾營衛氣血調和, 自然得汗,不必強責其汗也。若暑溫、溼溫則又不然,暑非汗不解,可用香薷發之,發汗之後,大汗不 止,仍歸白虎法,固不比傷寒傷風之漏汗不止,而必欲桂附護陽實表,亦不可屢虛其表,致令厥脫 也,觀古人暑門有生脈散法,其義自見。 二六、手太陰暑溫,或已經發汗,或未發汗,而汗不止,煩渴而喘,脈洪大有力者,白虎湯主之;脈洪大而芤者, 白虎加人蔘湯主之;身重者,溼也,白虎加蒼朮湯主之;汗多脈散大,喘喝欲脫者,生脈散主之。 此條與上文少異者,只已經發汗一句。 \x白虎加蒼朮湯方\x 即於白虎湯內加蒼朮三錢。 汗多而脈散大,其爲陽氣發泄太甚,內虛不司留戀可知。生脈散酸甘化陰,守陰所以留陽,陽 留,汗自止也。以人蔘爲君,所以補肺中元氣也。 \x生脈散方\x(酸甘化陰法) 人蔘(三錢) 麥冬(不去心,二錢) 五味子(一錢) 水三杯,煮取八分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煎服,脈不斂,再作服,以脈斂爲度。 二七、手太陰暑溫,發汗後,暑證悉減,但頭微脹,目不了了,餘邪不解者,清絡飲主之,邪不 解而入中下焦者,以中下法治之。 既曰餘邪,不可用重劑明矣,只以芳香輕藥清肺絡中餘邪足矣。倘病深而入中下焦,又不可以淺藥治深病也。 \x清絡飲方\x(辛涼芳香法) 鮮荷葉邊(二錢) 鮮銀花(二錢) 西瓜翠衣(二錢) 鮮扁豆花(一枝) 絲瓜皮(二錢) 鮮竹葉心(二錢) 水二杯,煮取一杯,日二服。凡暑傷肺經氣分之輕證皆可用之。 二八、手太陰暑溫,但咳無痰,咳聲清高者,清絡飲加甘草、桔梗,甜杏仁、麥冬、知母主之。 咳而無痰,不嗽可知,咳聲清高,金音清亮,久咳則啞,偏於火而不兼溼也。即用清絡飲,清肺絡 中無形之熱,加甘、桔開提,甜杏仁利肺而不傷氣,麥冬、知母保肺陰而制火也。 \x清絡飲加甘桔甜杏仁麥冬湯知母方\x 即於清絡飲內,加甘草一錢,枯梗二錢,甜杏仁二錢,麥冬三錢,知母三錢。 二九、兩太陰暑溫,咳而且嗽,咳聲重濁,痰多不甚渴,渴不多飲者,小半夏加茯苓湯再加濃樸,杏仁主之。 既咳且嗽,痰涎復多,咳聲重濁,重濁者土音也,其兼足太陰溼土可知。不甚渴,渴不多飲 ,則其中之有水可知,此暑溫而兼水飲者也。故以小半夏加茯苓湯,蠲飲和中;再加濃樸、杏仁,利肺 瀉溼,預奪其喘滿之路;水用甘瀾,取其走而不守也。 此條應入溼溫,卻列於此處者,以與上條爲對待之文,可以互證也。 \x小半夏加茯苓湯再加濃樸杏仁方\x(辛溫淡法) 半夏(八錢) 茯苓塊(六錢) 濃樸(三錢) 生薑( 五錢) 杏仁(三錢) 甘瀾水八杯,煮取三杯,溫服,日三。 三十、脈虛夜寐不安,煩渴舌赤,時有譫語,目常開不閉,或喜閉不開,暑入手厥陰也。手厥陰 暑溫,清營湯主之;舌白滑者,不可與也。 夜寐不安,心神虛而陽不得入陰也。煩渴舌赤,心用恣而心體虧也。時有譫語,神明欲亂也。目常開不閉,目爲火 戶,火性急,常欲開以泄其火、且陽不下交於陰也;或喜閉不喜開者,陰爲亢陽所損,陰損則惡見陽光也。故以清營湯 急清宮中之熱,而保離中之虛也。若舌白滑,不惟熱重,溼亦重矣,溼重忌柔潤藥,當於溼溫例中求之,故曰不可與 清營湯也。 \x清營湯方\x(鹹寒苦甘法) 犀角(三錢) 生地(五錢) 元參(三錢) 竹葉心(一錢) 麥 冬(三錢) 丹蔘(二錢) 黃連(一錢五分) 銀花(三錢) 連翹(連心用,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日三服。 三一、手厥陰暑溫,身熱不惡寒,清神不了了時時譫語者,安宮牛黃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身熱不惡寒,已無手太陰證,神氣欲昏,而又時時譫語,不比上條時有譫語,謹防內閉,故以芳 香開竅、苦寒清熱爲急。 \x安宮牛黃丸、紫雪丹\x(方義並見前) 三二、暑溫寒熱,舌白不渴、吐血者,名曰暑瘵,爲難治,清絡飲加杏仁、薏仁、滑石湯主之。 寒熱,熱傷於表也;舌白不渴,溼傷於裏也;皆在氣分,而又吐血,是表裏氣血俱病,豈非暑瘵重 證乎?此證純清則礙虛,純補則礙邪,故以清絡飲清血絡中之熱,而不犯手;加杏仁利氣,氣爲血帥 故也;薏仁、滑石,利在裏之溼,冀邪退氣寧而血可止也。 \x清絡飲加杏仁薏仁滑石湯方\x 即於清絡飲內加杏仁二錢,滑石末三錢,薏仁三錢,服法如前。 三三、小兒暑溫,身熱,卒然痙厥,名曰暑癇,清營湯主之,亦可少與紫雪丹。 小兒之陰,更虛於大人,況暑月乎!一得暑溫,不移時有過衛入營者,蓋小兒之臟腑薄也。血絡 受火邪逼迫,火極而內風生,俗名急驚,混與發散消導,死不旋踵,惟以清營湯清營分之熱而保津 液,使液充陽和,自然汗出而解,斷斷不可發汗也。可少與紫雪者,清包絡之熱而開內竅也。 三四、大人暑癇,亦同上法。熱初入營,肝風內動,手足螈 ,可於清營湯中,加勾藤、丹皮、羚羊角。 \x清營湯、紫雪丹\x(方法並見前) 卷一·上焦篇

简体对照

二二、形似伤寒,但右脉洪大而数,左脉反小于右,口渴甚,面赤,汗大出者,名曰暑温,在手太 阴,白虎汤主之;脉芤甚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标暑温之大纲也。按温者热之渐,热者温 之极也。温盛为热,木生火也。热极湿动,火生土也。上热下湿,人居其中而暑成矣。若纯热不兼 湿者,仍归前条温热例,不得混入暑也。形似伤寒者,谓头痛、身痛、发热恶寒也。水火极不同性,各 造其偏之极,反相同也。故经谓水极而似火也,火极而似水也。伤寒,伤于水气之寒,故先恶寒而后 发热,寒郁人身卫阳之气而为热也,故仲景《伤寒论》中,有已发热或未发热之文。若伤暑则先发 热,热极而后恶寒,盖火盛必克金,肺性本寒,而复恶寒也。然则伤暑之发热恶寒虽与伤寒相似,其 所以然之故实不同也,学人诚能究心于此,思过半矣。脉洪大而数,甚则芤,对伤寒之脉浮紧而言 也。独见于右手者,对伤寒之左脉大而言也,右手主上焦气分,且火克金也,暑从上而下,不比伤寒 从下而上,左手主下焦血分也,故伤暑之左脉反小于右。口渴甚面赤者,对伤寒太阳证面不赤,口不 渴而言也;火烁津液,故口渴,火甚未有不烦者,面赤者,烦也,烦字从火后页,谓火现于面也。汗大 出者,对伤寒汗不出而言也。首白虎例者,盖白虎乃秋金之气,所以退烦暑,白虎为暑温之正例也。 其源出自《金匮》,守先圣之成法也。 \x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方\x(并见前) 二三、《金匮》谓太阳中 ,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洒然毛耸,手足 逆冷,小有劳,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其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则发热甚,数下,则淋甚,可 与东垣清暑益气汤。 张石顽注∶谓太阳中 ,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此因暑而伤风露之邪,手太阳标证也。手太阳 小肠属火,上应心包,二经皆能制金烁肺,肺受火刑,所以发热恶寒似足太阳证。其脉或见弦细,或 见芤迟,小便已,洒然毛耸,此热伤肺胃之气,阳明本证也(愚按∶小便已,洒然毛耸,似乎非阳明证, 乃足太阳膀胱证也。盖膀胱主水,火邪太甚而制金,则寒水来为金母复仇也。所谓五行之极,反兼 胜已之化)。发汗则恶寒甚者,气虚重夺(当作伤)其津(当作阳)也。温针则发热甚者,重伤经中之 液,转助时火。肄虐于外也。数下之则淋甚者,劫其在里之阴,热势乘机内陷也。此段经文,本无方 治,东垣特立清暑益气汤,足补仲景之未逮,愚按∶此言太过。仲景当日,必有不可立方之故,或 曾立方而后世脱简,皆未可知,岂东垣能立而仲景反不能立乎?但细按此证,恰可与清暑益气汤,曰 可者,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词,尚望遇是证者,临时斟酌尽善。至沈目南《金匮要略注》,谓当用辛 凉甘寒,实于此证不合。盖身重疼痛,证兼寒湿也。即目南自注,谓发热恶寒身重疼痛,其脉弦细 芤迟,内暑而兼阴湿之变也。岂有阴湿而用甘寒柔以济柔之理?既曰阴湿,岂辛凉所能胜任!不待 辩而自明。 \x清暑益气汤方\x(辛甘化阳酸甘化阴复法) 黄 (一钱) 黄柏(一钱) 麦冬(一钱) 青皮(一钱) 白术(一钱五分) 升麻(三分) 当归(七 分) 炙草(一钱) 神曲(一钱) 人参(一钱) 泽泻(一钱) 五味子(八分) 陈皮(一钱) 苍 术(一钱五分) 葛根(三分) 生姜(二片) 大枣(二枚)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煎一杯,分温三服。虚者得宜,实者禁用;汗不出而但热者禁用。 二四、手太阴暑温,如上条证,但汗不出者,新加香薷饮主之。 证如上条,指形似伤寒,右脉洪大,左手反小,面赤口渴而言。但以汗不能自出,表实为异,故用 香薷饮发暑邪之表也。按香薷辛温芳香,能由肺之经而达其络。鲜扁豆花,凡花皆散,取其芳香而 散,且保肺液,以花易豆者,恶其呆滞也,夏日所生之物,多能解暑,惟扁豆花为最,如无花时,用鲜扁 豆皮,若再无此,用生扁豆皮。浓朴苦温,能泄食满,浓朴皮也,虽走中焦,究竟肺主皮毛,以皮从 皮,不为治上犯中。若黄连甘草,纯然里药,暑病初起,且不必用,恐引邪深入,故易以连翘、银花,取 其辛凉达肺经之表,纯从外走,不必走中也。 温病最忌辛温,暑病不忌者,以暑必兼湿,湿为阴邪,非温不解,故此方香薷、浓朴用辛温,而余 则佐以辛凉云。下文湿温论中,不惟不忌辛温,且用辛热也。 \x新加香薷饮方\x(辛温复辛凉法) 香薷(二钱) 银花(三钱) 鲜扁豆花(三钱) 浓朴(二钱) 连翘(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得汗止后服;不汗再服;服尽不汗,再作服。 二五、手太阴暑温,服香薷饮,微得汗,不可再服香薷饮重伤其表,暑必伤气,最令表虚,虽有 余证,知在何经,以法治之。 按伤寒非汗不解,最喜发汗;伤风亦非汗不解,最忌发汗,只宜解肌,此麻桂之异其治,即异其 法也。温病亦喜汗解,最忌发汗,只许辛凉解肌,辛温又不可用,妙在导邪外出,俾营卫气血调和, 自然得汗,不必强责其汗也。若暑温、湿温则又不然,暑非汗不解,可用香薷发之,发汗之后,大汗不 止,仍归白虎法,固不比伤寒伤风之漏汗不止,而必欲桂附护阳实表,亦不可屡虚其表,致令厥脱 也,观古人暑门有生脉散法,其义自见。 二六、手太阴暑温,或已经发汗,或未发汗,而汗不止,烦渴而喘,脉洪大有力者,白虎汤主之;脉洪大而芤者, 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身重者,湿也,白虎加苍术汤主之;汗多脉散大,喘喝欲脱者,生脉散主之。 此条与上文少异者,只已经发汗一句。 \x白虎加苍术汤方\x 即于白虎汤内加苍术三钱。 汗多而脉散大,其为阳气发泄太甚,内虚不司留恋可知。生脉散酸甘化阴,守阴所以留阳,阳 留,汗自止也。以人参为君,所以补肺中元气也。 \x生脉散方\x(酸甘化阴法) 人参(三钱) 麦冬(不去心,二钱) 五味子(一钱) 水三杯,煮取八分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煎服,脉不敛,再作服,以脉敛为度。 二七、手太阴暑温,发汗后,暑证悉减,但头微胀,目不了了,余邪不解者,清络饮主之,邪不 解而入中下焦者,以中下法治之。 既曰余邪,不可用重剂明矣,只以芳香轻药清肺络中余邪足矣。倘病深而入中下焦,又不可以浅药治深病也。 \x清络饮方\x(辛凉芳香法) 鲜荷叶边(二钱) 鲜银花(二钱) 西瓜翠衣(二钱) 鲜扁豆花(一枝) 丝瓜皮(二钱) 鲜竹叶心(二钱) 水二杯,煮取一杯,日二服。凡暑伤肺经气分之轻证皆可用之。 二八、手太阴暑温,但咳无痰,咳声清高者,清络饮加甘草、桔梗,甜杏仁、麦冬、知母主之。 咳而无痰,不嗽可知,咳声清高,金音清亮,久咳则哑,偏于火而不兼湿也。即用清络饮,清肺络 中无形之热,加甘、桔开提,甜杏仁利肺而不伤气,麦冬、知母保肺阴而制火也。 \x清络饮加甘桔甜杏仁麦冬汤知母方\x 即于清络饮内,加甘草一钱,枯梗二钱,甜杏仁二钱,麦冬三钱,知母三钱。 二九、两太阴暑温,咳而且嗽,咳声重浊,痰多不甚渴,渴不多饮者,小半夏加茯苓汤再加浓朴,杏仁主之。 既咳且嗽,痰涎复多,咳声重浊,重浊者土音也,其兼足太阴湿土可知。不甚渴,渴不多饮 ,则其中之有水可知,此暑温而兼水饮者也。故以小半夏加茯苓汤,蠲饮和中;再加浓朴、杏仁,利肺 泻湿,预夺其喘满之路;水用甘澜,取其走而不守也。 此条应入湿温,却列于此处者,以与上条为对待之文,可以互证也。 \x小半夏加茯苓汤再加浓朴杏仁方\x(辛温淡法) 半夏(八钱) 茯苓块(六钱) 浓朴(三钱) 生姜( 五钱) 杏仁(三钱) 甘澜水八杯,煮取三杯,温服,日三。 三十、脉虚夜寐不安,烦渴舌赤,时有谵语,目常开不闭,或喜闭不开,暑入手厥阴也。手厥阴 暑温,清营汤主之;舌白滑者,不可与也。 夜寐不安,心神虚而阳不得入阴也。烦渴舌赤,心用恣而心体亏也。时有谵语,神明欲乱也。目常开不闭,目为火 户,火性急,常欲开以泄其火、且阳不下交于阴也;或喜闭不喜开者,阴为亢阳所损,阴损则恶见阳光也。故以清营汤 急清宫中之热,而保离中之虚也。若舌白滑,不惟热重,湿亦重矣,湿重忌柔润药,当于湿温例中求之,故曰不可与 清营汤也。 \x清营汤方\x(咸寒苦甘法) 犀角(三钱) 生地(五钱) 元参(三钱) 竹叶心(一钱) 麦 冬(三钱) 丹参(二钱) 黄连(一钱五分) 银花(三钱) 连翘(连心用,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日三服。 三一、手厥阴暑温,身热不恶寒,清神不了了时时谵语者,安宫牛黄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身热不恶寒,已无手太阴证,神气欲昏,而又时时谵语,不比上条时有谵语,谨防内闭,故以芳 香开窍、苦寒清热为急。 \x安宫牛黄丸、紫雪丹\x(方义并见前) 三二、暑温寒热,舌白不渴、吐血者,名曰暑瘵,为难治,清络饮加杏仁、薏仁、滑石汤主之。 寒热,热伤于表也;舌白不渴,湿伤于里也;皆在气分,而又吐血,是表里气血俱病,岂非暑瘵重 证乎?此证纯清则碍虚,纯补则碍邪,故以清络饮清血络中之热,而不犯手;加杏仁利气,气为血帅 故也;薏仁、滑石,利在里之湿,冀邪退气宁而血可止也。 \x清络饮加杏仁薏仁滑石汤方\x 即于清络饮内加杏仁二钱,滑石末三钱,薏仁三钱,服法如前。 三三、小儿暑温,身热,卒然痉厥,名曰暑痫,清营汤主之,亦可少与紫雪丹。 小儿之阴,更虚于大人,况暑月乎!一得暑温,不移时有过卫入营者,盖小儿之脏腑薄也。血络 受火邪逼迫,火极而内风生,俗名急惊,混与发散消导,死不旋踵,惟以清营汤清营分之热而保津 液,使液充阳和,自然汗出而解,断断不可发汗也。可少与紫雪者,清包络之热而开内窍也。 三四、大人暑痫,亦同上法。热初入营,肝风内动,手足螈 ,可于清营汤中,加勾藤、丹皮、羚羊角。 \x清营汤、紫雪丹\x(方法并见前) 卷一·上焦篇

第5章 伏暑

繁體原文

(按暑溫伏暑,名雖異而病實同,治法須前後互參,故中下焦篇不另一門。) 三五、暑兼溼熱,偏於暑之熱者爲暑溫,多手 太陰證而宜清;偏於暑之溼者爲溼溫,多足太陰證而宜溫;溫熱平等者兩解之。各宜分曉,不可混也。 此承上起下之文。按暑溫、溼溫,古來方法最多精妙,不比前條溫病毫無尺度,本論原可不必再 議,特以《內經》有先夏至爲病溫、後夏至爲病暑之明文,是暑與溫,流雖異而源則同,不得言溫而遺 暑,言暑而遺溼。又以歷代名家,悉有矇混之弊,蓋夏日三氣雜感,本難條分縷晰。惟葉氏心靈手 巧,精思過人,案中治法,絲絲入扣,可謂匯衆善以爲長者,惜時人不能知其一、二;然其法散見於案 中,章程未定,淺學人讀之,有望洋之嘆,無怪乎後人之無階而升也。故本論摭拾其大概,粗定規 模,俾學人有路可尋,精妙甚多,不及備錄,學人仍當參考名家,細繹葉案,而後可以深造。再按∶張 潔古云∶“靜而得之爲中暑,動而得之爲中熱;中暑者陰證,中熱者陽證”。嗚呼!潔古筆下如是不 了了,後人奉以爲規矩準繩,此醫道之所以難言也。試思中暑,竟無動而得之者乎?中熱,竟無靜 而得之者乎?似難以動靜二字分暑熱。又云“中暑者陰證”,暑字從日,日豈陰物乎?暑中有火,火豈 陰邪乎?暑中有陰耳,溼是也,非純陰邪也。“中熱者陽證”,斯語誠然,要知熱中亦兼穢濁,穢濁亦陰 類也,是中熱非純無陰也。蓋潔古所指之中暑,即本論後文之溼溫也;其所指之中熱,即本論前條之 溫熱也。張景嶽又細分陰暑,陽暑∶所謂陰暑者,即暑之偏於溼,而成足太陰之裏證也;陽暑者,即 暑之偏於熱,而成手太陰之表證也。學人非目無全牛,不能批隙中款。宋元以來之名醫,多自以爲 是,而不求之自然之法象,無怪乎道之常不明,而時人之隨手殺人也,可勝慨哉! 三六、長夏受暑,過夏而發者,名曰伏暑。霜未降而發者少輕,霜既降而發者則重,冬日發者尤 重,子、午、醜、未之年爲多也。 長夏盛暑,氣壯者不受也;稍弱者但頭暈片刻,或半日而已;次則即病;其不即病而內舍於骨 髓,外舍於分肉之間,氣虛者也。蓋氣虛不能傳送暑邪外出,必待秋涼金氣相搏而後出也,金氣本 所以退煩暑,金欲退之,而暑無所藏,故伏暑病發 也。其有氣虛甚者,雖金風亦不能擊之使出,必待深秋大涼、初冬微寒相逼而出,故尤爲重也。子、 午、醜、未之年爲獨多者,子、午君火司天,暑本於火也;醜、未溼土司天,暑得溼則留也。 三七、頭痛微惡寒,面赤煩渴,舌白,脈濡而數者,雖在冬月,猶爲太陰伏暑也。 頭痛惡寒,與傷寒無異;面赤煩渴,則非傷寒矣,然猶似傷寒陽明證;若脈濡而數,則斷斷非傷 寒矣。蓋寒脈緊,風脈緩,暑脈弱,濡則弱之象,弱即濡之體也。濡即離中虛,火之象也;緊即坎中 滿,水之象也。火之性熱,水之性寒,象各不同,性則迥異,何世人悉以伏暑作傷寒治,而用足六經 羌、葛、柴、芩每每殺人哉!象各不同,性則迥異,故曰雖在冬月,定其非傷寒而爲伏暑也。冬月猶爲 伏暑,秋日可知。伏暑之與傷寒,猶男女之別,一則外實中虛,一則外虛中實,豈可混哉。 三八、太陰伏暑,舌白口渴,無汗者,銀翹散去牛蒡、元參加杏仁、滑石主之。 此邪在氣分而表實之證也。 三九、太陰伏暑,舌赤口渴,無汗者,銀翹散加生地、丹皮、赤芍、麥冬主之。 此邪在血分而表實之證也。 四十、太陰伏暑、舌白口渴,有汗,或大汗不止者,銀翹散去牛蒡子、元參、芥穗,加杏仁、石膏、 黃芩主之;脈洪大,渴甚汗多者,仍用白虎法;脈虛大而芤者,仍用人蔘白虎法。 此邪在氣分而表虛之證也。 四一、太陰伏暑,舌赤口渴汗多,加減生脈散主之。 此邪在血分而表虛之證也。 \x銀翹散去牛蒡子元參加杏仁滑石方\x 即於銀翹散內,去牛蒡子、元參,加杏仁六錢,飛滑石一兩。服如銀翹散法。胸悶加鬱金四錢,香豉四錢;嘔而痰 多,加半夏六錢,茯苓六錢∶小便短,加薏仁八錢,白通草四錢。 \x銀翹散加生地丹皮赤芍麥冬方\x 即於銀翹散內,加生地六錢、丹皮四錢、赤芍四錢、麥冬六錢。服法如前。 \x銀翹散去牛蒡子元參芥穗加杏仁石膏黃芩方\x 即於銀翹散內,去牛蒡子、元參、芥穗,加杏仁(六錢),生石膏(二兩),黃芩(五錢)。服法如前。 \x白虎法、白虎加人蔘法\x(俱見前) \x加減生脈散方\x(酸甘化陰) 沙蔘(三錢) 麥冬(二錢) 五味子(一錢) 丹皮(二錢) 細生地(三錢) 水五杯,煮二杯,分溫再服。 四二、伏暑、暑溫、溼溫,證本一源,前後互參,不可偏執。 卷一·上焦篇

简体对照

(按暑温伏暑,名虽异而病实同,治法须前后互参,故中下焦篇不另一门。) 三五、暑兼湿热,偏于暑之热者为暑温,多手 太阴证而宜清;偏于暑之湿者为湿温,多足太阴证而宜温;温热平等者两解之。各宜分晓,不可混也。 此承上起下之文。按暑温、湿温,古来方法最多精妙,不比前条温病毫无尺度,本论原可不必再 议,特以《内经》有先夏至为病温、后夏至为病暑之明文,是暑与温,流虽异而源则同,不得言温而遗 暑,言暑而遗湿。又以历代名家,悉有蒙混之弊,盖夏日三气杂感,本难条分缕晰。惟叶氏心灵手 巧,精思过人,案中治法,丝丝入扣,可谓汇众善以为长者,惜时人不能知其一、二;然其法散见于案 中,章程未定,浅学人读之,有望洋之叹,无怪乎后人之无阶而升也。故本论摭拾其大概,粗定规 模,俾学人有路可寻,精妙甚多,不及备录,学人仍当参考名家,细绎叶案,而后可以深造。再按∶张 洁古云∶“静而得之为中暑,动而得之为中热;中暑者阴证,中热者阳证”。呜呼!洁古笔下如是不 了了,后人奉以为规矩准绳,此医道之所以难言也。试思中暑,竟无动而得之者乎?中热,竟无静 而得之者乎?似难以动静二字分暑热。又云“中暑者阴证”,暑字从日,日岂阴物乎?暑中有火,火岂 阴邪乎?暑中有阴耳,湿是也,非纯阴邪也。“中热者阳证”,斯语诚然,要知热中亦兼秽浊,秽浊亦阴 类也,是中热非纯无阴也。盖洁古所指之中暑,即本论后文之湿温也;其所指之中热,即本论前条之 温热也。张景岳又细分阴暑,阳暑∶所谓阴暑者,即暑之偏于湿,而成足太阴之里证也;阳暑者,即 暑之偏于热,而成手太阴之表证也。学人非目无全牛,不能批隙中款。宋元以来之名医,多自以为 是,而不求之自然之法象,无怪乎道之常不明,而时人之随手杀人也,可胜慨哉! 三六、长夏受暑,过夏而发者,名曰伏暑。霜未降而发者少轻,霜既降而发者则重,冬日发者尤 重,子、午、丑、未之年为多也。 长夏盛暑,气壮者不受也;稍弱者但头晕片刻,或半日而已;次则即病;其不即病而内舍于骨 髓,外舍于分肉之间,气虚者也。盖气虚不能传送暑邪外出,必待秋凉金气相搏而后出也,金气本 所以退烦暑,金欲退之,而暑无所藏,故伏暑病发 也。其有气虚甚者,虽金风亦不能击之使出,必待深秋大凉、初冬微寒相逼而出,故尤为重也。子、 午、丑、未之年为独多者,子、午君火司天,暑本于火也;丑、未湿土司天,暑得湿则留也。 三七、头痛微恶寒,面赤烦渴,舌白,脉濡而数者,虽在冬月,犹为太阴伏暑也。 头痛恶寒,与伤寒无异;面赤烦渴,则非伤寒矣,然犹似伤寒阳明证;若脉濡而数,则断断非伤 寒矣。盖寒脉紧,风脉缓,暑脉弱,濡则弱之象,弱即濡之体也。濡即离中虚,火之象也;紧即坎中 满,水之象也。火之性热,水之性寒,象各不同,性则迥异,何世人悉以伏暑作伤寒治,而用足六经 羌、葛、柴、芩每每杀人哉!象各不同,性则迥异,故曰虽在冬月,定其非伤寒而为伏暑也。冬月犹为 伏暑,秋日可知。伏暑之与伤寒,犹男女之别,一则外实中虚,一则外虚中实,岂可混哉。 三八、太阴伏暑,舌白口渴,无汗者,银翘散去牛蒡、元参加杏仁、滑石主之。 此邪在气分而表实之证也。 三九、太阴伏暑,舌赤口渴,无汗者,银翘散加生地、丹皮、赤芍、麦冬主之。 此邪在血分而表实之证也。 四十、太阴伏暑、舌白口渴,有汗,或大汗不止者,银翘散去牛蒡子、元参、芥穗,加杏仁、石膏、 黄芩主之;脉洪大,渴甚汗多者,仍用白虎法;脉虚大而芤者,仍用人参白虎法。 此邪在气分而表虚之证也。 四一、太阴伏暑,舌赤口渴汗多,加减生脉散主之。 此邪在血分而表虚之证也。 \x银翘散去牛蒡子元参加杏仁滑石方\x 即于银翘散内,去牛蒡子、元参,加杏仁六钱,飞滑石一两。服如银翘散法。胸闷加郁金四钱,香豉四钱;呕而痰 多,加半夏六钱,茯苓六钱∶小便短,加薏仁八钱,白通草四钱。 \x银翘散加生地丹皮赤芍麦冬方\x 即于银翘散内,加生地六钱、丹皮四钱、赤芍四钱、麦冬六钱。服法如前。 \x银翘散去牛蒡子元参芥穗加杏仁石膏黄芩方\x 即于银翘散内,去牛蒡子、元参、芥穗,加杏仁(六钱),生石膏(二两),黄芩(五钱)。服法如前。 \x白虎法、白虎加人参法\x(俱见前) \x加减生脉散方\x(酸甘化阴) 沙参(三钱) 麦冬(二钱) 五味子(一钱) 丹皮(二钱) 细生地(三钱) 水五杯,煮二杯,分温再服。 四二、伏暑、暑温、湿温,证本一源,前后互参,不可偏执。 卷一·上焦篇

第6章 湿温、寒湿

繁體原文

四三、頭痛惡寒,身重疼痛,舌白不渴,脈弦細而濡,面色淡黃,胸悶不飢,午後身熱,狀若陰虛,病難速已, 名 曰溼溫。汗之則神昏耳聾,甚則目瞑不欲言,下之則洞泄,潤之則病深不解,長夏深秋冬日同法,三仁湯主之。 頭痛惡寒,身重疼痛,有似傷寒,脈弦濡,則非傷寒矣。舌白不渴,面色淡黃,則非傷暑之偏於火 者矣。胸悶不飢,溼閉清陽道路也。午後身熱,狀若陰虛者,溼爲陰邪,陰邪自旺於陰分,故與陰虛 同一午後身熱也。溼爲陰邪,自長夏而來,其來有漸,且其性氤氳粘膩,非若寒邪之一汗而解,溫熱 之一涼則退,故難速已。世醫不知其爲溼溫。見其頭痛惡寒身重疼痛也,以爲傷寒而汗之,汗傷心 陽,溼隨辛溫發表之藥蒸騰上逆,內蒙心竅則神昏,上蒙清竅則耳聾目瞑不言。見其中滿不飢,以 爲停滯而大下之,誤下傷陰,而重抑脾陽之升,脾氣轉陷,溼邪乘勢內漬,故洞泄。見其午後身熱, 以爲陰虛而用柔藥潤之,溼爲膠滯陰邪,再加柔潤陰藥,二陰相合,同氣相求,遂有錮如而不可解之 勢。惟以三仁湯輕開上焦肺氣,蓋肺主一身之氣,氣化則溼亦化也。溼氣瀰漫,本無形質,以重濁滋 味之藥治之,愈治癒壞。伏暑溼溫,吾鄉俗名秋呆子,悉以陶氏《六書》法治之,不知從何處學來,醫 者呆,反名病呆,不亦誣乎!再按∶溼溫較諸溫,病勢雖緩而實重,上焦最少,病勢不甚顯張,中焦病 最多,詳見中焦篇,以溼爲陰邪故也,當於中焦求之。 \x三仁湯方\x 杏仁(五錢) 飛滑石(六錢) 白通草(二錢) 白蔻仁(二錢) 竹葉(二錢) 濃樸(二錢) 生 薏仁(六錢) 半夏(五錢) 甘瀾水八碗,煮取三碗,每服一碗,日三服。 四四、溼溫邪入心包,神昏肢逆,清宮湯去蓮心、麥冬,加銀花、赤小豆皮,煎送至寶丹,或紫雪丹亦可。 溼溫着於經絡,多身痛身熱之候,醫者誤以爲傷寒而汗之,遂成是證。仲景謂溼家忌發汗,發汗 則病痙。溼熱相搏,循經入絡,故以清宮湯清包中之熱邪,加銀花、赤豆以清溼中之熱,而又能直入 手厥陰也。至寶丹去穢濁復神明,若無至寶,即以紫雪代之。 \x清宮湯去蓮心麥冬加銀花赤小豆皮方\x 犀角(一錢) 連翹心(三錢) 元參心(二錢) 竹葉心(二錢) 銀花(二錢) 赤小豆皮(三錢) \x至寶丹、紫雪丹方\x(並見前) 四五、溼溫喉阻咽痛,銀翹馬勃散主之。 肺主氣,溼溫者,肺氣不化,鬱極而一陰一陽(謂心與膽也)之火俱結也。蓋金病不能平木,木反挾心火來刑肺 金。喉即肺系,其閉在氣分者即阻,閉在血分者即痛也,故以輕藥開之。 \x銀翹馬勃散方\x(辛涼微苦法) 連翹(一兩) 牛蒡子(六錢) 銀花(五錢) 射干(三錢) 馬勃(二錢) 上杵爲散,服如銀翹散法。不痛但阻甚者,加滑石六錢,桔梗五錢,葦根五錢。 四六、太陰溼溫,氣分痹鬱而噦者(俗名爲呃),宣痹湯主之。 上焦清陽 鬱,亦能致噦,治法故以輕宣肺痹爲主。 \x宣痹湯\x(苦辛通法) 枇杷葉(二錢) 鬱金(一錢五分) 射干(一錢) 白通草(一錢) 香豆豉(一錢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四七、太陰溼溫喘促者,千金葦莖湯加杏仁、滑石主之。 《金匱》謂喘在上焦,其息促。太陰溼蒸爲痰,喘息不寧,故以葦莖湯輕宣肺氣,加杏仁、滑石利竅而逐熱飲。若 寒飲喘咳者,治屬飲家,不在此例。 \x千金葦莖湯加滑石杏仁湯\x(辛淡法) 葦莖(五錢) 薏苡仁(五錢) 桃仁(二錢) 冬瓜仁(二錢) 滑石(三錢) 杏仁(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四八、《金匱》謂太陽中 ,身熱疼痛而脈微 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一物瓜蒂湯主之。 此熱少溼多,陽鬱致病之方法也。瓜蒂湧吐其邪,暑溼俱解,而清陽復辟矣。 \x一物瓜蒂湯方\x 瓜蒂(二十個) 上搗碎,以逆流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不吐再服,吐停後服。虛者加參蘆三錢。 四九、寒溼傷陽,形寒脈緩,舌淡,或白滑不渴,經絡拘束,桂枝姜附湯主之。 載寒溼,所以互證溼溫也。按寒溼傷表陽中 經絡之證,《金匱》論之甚詳,茲不備錄。獨採葉案一條,以見溼寒、溼溫不可混也。形寒脈緩,舌白 不渴,而經絡拘束,全系寒證,故以姜附溫中,白朮燥溫,桂枝通行表陽也。 \x桂枝姜附湯\x(苦辛熱法) 桂枝(六錢) 乾薑(三錢) 白朮(生,三錢) 熟附子(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服。 卷一·上焦篇

简体对照

四三、头痛恶寒,身重疼痛,舌白不渴,脉弦细而濡,面色淡黄,胸闷不饥,午后身热,状若阴虚,病难速已, 名 曰湿温。汗之则神昏耳聋,甚则目瞑不欲言,下之则洞泄,润之则病深不解,长夏深秋冬日同法,三仁汤主之。 头痛恶寒,身重疼痛,有似伤寒,脉弦濡,则非伤寒矣。舌白不渴,面色淡黄,则非伤暑之偏于火 者矣。胸闷不饥,湿闭清阳道路也。午后身热,状若阴虚者,湿为阴邪,阴邪自旺于阴分,故与阴虚 同一午后身热也。湿为阴邪,自长夏而来,其来有渐,且其性氤氲粘腻,非若寒邪之一汗而解,温热 之一凉则退,故难速已。世医不知其为湿温。见其头痛恶寒身重疼痛也,以为伤寒而汗之,汗伤心 阳,湿随辛温发表之药蒸腾上逆,内蒙心窍则神昏,上蒙清窍则耳聋目瞑不言。见其中满不饥,以 为停滞而大下之,误下伤阴,而重抑脾阳之升,脾气转陷,湿邪乘势内渍,故洞泄。见其午后身热, 以为阴虚而用柔药润之,湿为胶滞阴邪,再加柔润阴药,二阴相合,同气相求,遂有锢如而不可解之 势。惟以三仁汤轻开上焦肺气,盖肺主一身之气,气化则湿亦化也。湿气弥漫,本无形质,以重浊滋 味之药治之,愈治愈坏。伏暑湿温,吾乡俗名秋呆子,悉以陶氏《六书》法治之,不知从何处学来,医 者呆,反名病呆,不亦诬乎!再按∶湿温较诸温,病势虽缓而实重,上焦最少,病势不甚显张,中焦病 最多,详见中焦篇,以湿为阴邪故也,当于中焦求之。 \x三仁汤方\x 杏仁(五钱) 飞滑石(六钱) 白通草(二钱) 白蔻仁(二钱) 竹叶(二钱) 浓朴(二钱) 生 薏仁(六钱) 半夏(五钱) 甘澜水八碗,煮取三碗,每服一碗,日三服。 四四、湿温邪入心包,神昏肢逆,清宫汤去莲心、麦冬,加银花、赤小豆皮,煎送至宝丹,或紫雪丹亦可。 湿温着于经络,多身痛身热之候,医者误以为伤寒而汗之,遂成是证。仲景谓湿家忌发汗,发汗 则病痉。湿热相搏,循经入络,故以清宫汤清包中之热邪,加银花、赤豆以清湿中之热,而又能直入 手厥阴也。至宝丹去秽浊复神明,若无至宝,即以紫雪代之。 \x清宫汤去莲心麦冬加银花赤小豆皮方\x 犀角(一钱) 连翘心(三钱) 元参心(二钱) 竹叶心(二钱) 银花(二钱) 赤小豆皮(三钱) \x至宝丹、紫雪丹方\x(并见前) 四五、湿温喉阻咽痛,银翘马勃散主之。 肺主气,湿温者,肺气不化,郁极而一阴一阳(谓心与胆也)之火俱结也。盖金病不能平木,木反挟心火来刑肺 金。喉即肺系,其闭在气分者即阻,闭在血分者即痛也,故以轻药开之。 \x银翘马勃散方\x(辛凉微苦法) 连翘(一两) 牛蒡子(六钱) 银花(五钱) 射干(三钱) 马勃(二钱) 上杵为散,服如银翘散法。不痛但阻甚者,加滑石六钱,桔梗五钱,苇根五钱。 四六、太阴湿温,气分痹郁而哕者(俗名为呃),宣痹汤主之。 上焦清阳 郁,亦能致哕,治法故以轻宣肺痹为主。 \x宣痹汤\x(苦辛通法) 枇杷叶(二钱) 郁金(一钱五分) 射干(一钱) 白通草(一钱) 香豆豉(一钱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四七、太阴湿温喘促者,千金苇茎汤加杏仁、滑石主之。 《金匮》谓喘在上焦,其息促。太阴湿蒸为痰,喘息不宁,故以苇茎汤轻宣肺气,加杏仁、滑石利窍而逐热饮。若 寒饮喘咳者,治属饮家,不在此例。 \x千金苇茎汤加滑石杏仁汤\x(辛淡法) 苇茎(五钱) 薏苡仁(五钱) 桃仁(二钱) 冬瓜仁(二钱) 滑石(三钱) 杏仁(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四八、《金匮》谓太阳中 ,身热疼痛而脉微 弱,此以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一物瓜蒂汤主之。 此热少湿多,阳郁致病之方法也。瓜蒂涌吐其邪,暑湿俱解,而清阳复辟矣。 \x一物瓜蒂汤方\x 瓜蒂(二十个) 上捣碎,以逆流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不吐再服,吐停后服。虚者加参芦三钱。 四九、寒湿伤阳,形寒脉缓,舌淡,或白滑不渴,经络拘束,桂枝姜附汤主之。 载寒湿,所以互证湿温也。按寒湿伤表阳中 经络之证,《金匮》论之甚详,兹不备录。独采叶案一条,以见湿寒、湿温不可混也。形寒脉缓,舌白 不渴,而经络拘束,全系寒证,故以姜附温中,白术燥温,桂枝通行表阳也。 \x桂枝姜附汤\x(苦辛热法) 桂枝(六钱) 干姜(三钱) 白术(生,三钱) 熟附子(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服。 卷一·上焦篇

第7章 温疟

繁體原文

五十、骨節疼煩,時嘔,其脈如平,但熱不寒,名曰溫瘧,白虎加桂枝湯主之。 陰氣先傷,陽氣獨發,故但熱不寒,令人消爍肌肉,與伏暑相似,亦溫病之類也。彼此實足以相 混,故附於此,可以參觀而並見。治以白虎加桂枝湯者,以白虎保肺清金,峻瀉陽明獨勝之熱,使不 消爍肌肉,單以桂枝一味,領邪外出,作嚮導之官,得熱因熱用之妙。經雲∶“奇治之不治,則偶治之, 偶治之不治,則求其屬以衰之”,是也,又謂之複方。 \x白虎加桂枝湯方\x(辛涼苦甘復辛溫法) 知母(六錢) 生石膏(一兩六錢) 粳米(一合) 桂枝木(三錢) 炙甘草(二錢) 水八碗,煮取三碗。先服一碗,得汗爲知,不知再服,知後仍服一劑,中病即已。 五一、但熱不寒,或微寒多熱,舌幹口渴,此乃陰氣先傷,陽氣獨發,名曰癉瘧,五汁飲主之。 仲景於癉瘧條下,謂以飲食消息之,並未出 方,調如是重病而不用藥,特出飲食二字,重胃氣可知。陽明於髒象爲陽土,於氣運爲燥金,病系陰 傷陽獨,法當救陰何疑。重胃氣,法當救胃陰何疑。制陽土燥金之偏勝,配孤陽之獨亢,非甘寒柔 潤而何!此喻氏甘寒之論,其超卓無比倫也。葉氏宗之,後世學人,鹹當宗之矣。 \x五汁飲\x(方見前) 〔加減法〕此甘寒救胃陰之方也。欲清表熱。則加竹葉、連翹;欲瀉陽明獨勝之熱,而保肺之化 源,則加知母;欲救陰血,則加生地、元參;欲宣肺氣,則加杏仁;欲行三焦開邪出路,則加滑石。 五二、舌白渴飲,咳嗽頻仍,寒從背起,伏暑所致,名曰肺瘧,杏仁湯主之。 肺瘧,瘧之至淺者。肺瘧雖雲易解,稍緩則深,最忌用治瘧印板俗例之小柴胡湯,蓋肺去少陽 半表半里之界尚遠,不得引邪深入也,故以杏仁湯輕宣肺氣,無使邪聚則愈。 \x杏仁湯方\x(苦辛寒法) 杏仁(三錢) 黃芩(一錢五分) 連翹(一錢五分) 滑石(三錢) 桑葉(一錢五分) 茯苓塊(三錢) 白 蔻皮(八分) 梨皮(二錢) 水三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五三、熱多昏狂,譫語煩渴,舌赤中黃,脈弱而數,名曰心瘧,加減銀翹散主之;兼穢,舌濁口氣 重者,安宮牛黃丸主之。 心瘧者,心不受邪,受邪則死,瘧邪始受在肺,逆傳心包絡。其受之淺者,以加減銀翹散清肺與膈中之熱,領邪出 衛;其受之重其,邪閉心包之竅,則有閉脫之危,故以牛黃丸,清宮城而安君主也。 \x加減銀翹散方\x(辛涼兼芳香法) 連翹(十分) 銀花(八分) 元參(五分) 麥冬(五分,不去心) 犀角(五分) 竹葉(三分) 共爲粗末,每服五錢,煎成去渣,點荷葉汁二、三茶匙。日三服。 \x安宮牛黃丸方\x(見前) 卷一·上焦篇

简体对照

五十、骨节疼烦,时呕,其脉如平,但热不寒,名曰温疟,白虎加桂枝汤主之。 阴气先伤,阳气独发,故但热不寒,令人消烁肌肉,与伏暑相似,亦温病之类也。彼此实足以相 混,故附于此,可以参观而并见。治以白虎加桂枝汤者,以白虎保肺清金,峻泻阳明独胜之热,使不 消烁肌肉,单以桂枝一味,领邪外出,作向导之官,得热因热用之妙。经云∶“奇治之不治,则偶治之, 偶治之不治,则求其属以衰之”,是也,又谓之复方。 \x白虎加桂枝汤方\x(辛凉苦甘复辛温法) 知母(六钱) 生石膏(一两六钱) 粳米(一合) 桂枝木(三钱) 炙甘草(二钱) 水八碗,煮取三碗。先服一碗,得汗为知,不知再服,知后仍服一剂,中病即已。 五一、但热不寒,或微寒多热,舌干口渴,此乃阴气先伤,阳气独发,名曰瘅疟,五汁饮主之。 仲景于瘅疟条下,谓以饮食消息之,并未出 方,调如是重病而不用药,特出饮食二字,重胃气可知。阳明于脏象为阳土,于气运为燥金,病系阴 伤阳独,法当救阴何疑。重胃气,法当救胃阴何疑。制阳土燥金之偏胜,配孤阳之独亢,非甘寒柔 润而何!此喻氏甘寒之论,其超卓无比伦也。叶氏宗之,后世学人,咸当宗之矣。 \x五汁饮\x(方见前) 〔加减法〕此甘寒救胃阴之方也。欲清表热。则加竹叶、连翘;欲泻阳明独胜之热,而保肺之化 源,则加知母;欲救阴血,则加生地、元参;欲宣肺气,则加杏仁;欲行三焦开邪出路,则加滑石。 五二、舌白渴饮,咳嗽频仍,寒从背起,伏暑所致,名曰肺疟,杏仁汤主之。 肺疟,疟之至浅者。肺疟虽云易解,稍缓则深,最忌用治疟印板俗例之小柴胡汤,盖肺去少阳 半表半里之界尚远,不得引邪深入也,故以杏仁汤轻宣肺气,无使邪聚则愈。 \x杏仁汤方\x(苦辛寒法) 杏仁(三钱) 黄芩(一钱五分) 连翘(一钱五分) 滑石(三钱) 桑叶(一钱五分) 茯苓块(三钱) 白 蔻皮(八分) 梨皮(二钱) 水三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五三、热多昏狂,谵语烦渴,舌赤中黄,脉弱而数,名曰心疟,加减银翘散主之;兼秽,舌浊口气 重者,安宫牛黄丸主之。 心疟者,心不受邪,受邪则死,疟邪始受在肺,逆传心包络。其受之浅者,以加减银翘散清肺与膈中之热,领邪出 卫;其受之重其,邪闭心包之窍,则有闭脱之危,故以牛黄丸,清宫城而安君主也。 \x加减银翘散方\x(辛凉兼芳香法) 连翘(十分) 银花(八分) 元参(五分) 麦冬(五分,不去心) 犀角(五分) 竹叶(三分) 共为粗末,每服五钱,煎成去渣,点荷叶汁二、三茶匙。日三服。 \x安宫牛黄丸方\x(见前) 卷一·上焦篇

第8章 秋燥

繁體原文

五四、秋感燥氣,右脈數大,傷手太陰氣分者,桑杏湯主之。 前人有云∶六氣之中,惟燥不爲病,似不盡然。蓋以《內經》少秋感於燥一條,故有此議耳。如陽 明司天之年,豈無燥金之病乎?大抵春秋二令,氣候較夏冬之偏寒偏熱爲平和,其由於冬夏之伏氣 爲病者多,其由於本氣自病者少,其由於伏氣而病者重,本氣自病者輕耳。其由於本氣自病之燥證, 初起必在肺衛,故以桑杏湯清氣分之燥也。 \x桑杏湯方\x(辛涼法) 桑葉(一錢) 杏仁(一錢五分) 沙蔘(二錢) 象貝(一錢) 香豉(一錢) 梔皮(一錢) 梨皮(一錢) 水二杯,煮取一杯,頓服之,重者再作服(輕藥不得重用,重用必過病所。再一次煮成三杯,其 二、三次之氣味必變,藥之氣味俱輕故也)。 五五、感燥而咳者,桑菊飲主之。 亦救肺衛之輕劑也。 \x桑菊飲方\x(見前) 五六、燥傷肺胃陰分,或熱或咳者,沙蔘麥冬湯主之。 此條較上二條,則病深一層矣,故以甘寒救其津液。 \x沙蔘麥冬湯\x(甘寒法) 沙蔘(三錢) 玉竹(二錢) 生甘草(一錢) 冬桑葉(一錢五分) 麥冬(三錢) 生扁豆(一錢五分) 花 粉(一錢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久熱久咳者,加地骨皮三錢。 五七、燥氣化火,清竅不利者,翹荷湯主之。 清竅不利,如耳鳴目赤,齦脹咽痛之類。翹荷湯者,亦清上焦氣分之燥熱也。 \x翹荷湯\x(辛涼法) 薄荷(一錢五分) 連翹(一錢五分) 生甘草(一錢) 黑梔皮(一錢五分) 桔梗(二錢) 綠豆皮(二錢) 水二杯,煮取一杯,頓服之。日服二劑,甚者日三。 〔加減法〕耳鳴者,加羚羊角、苦丁茶;目赤者。加鮮菊葉、苦丁茶、夏枯草;咽痛者,加牛蒡子、黃芩。 五八、諸氣 鬱,諸痿喘嘔之因於燥者,喻氏清燥救肺湯主之。 喻氏雲∶諸氣 鬱之屬於肺者,屬於肺之燥也,而古今治氣鬱之方,用辛香行氣,絕無一方治 肺之燥者。諸痿喘嘔之屬於上者,亦屬於肺之燥也,而古今治法以痿嘔屬陽明,以喘屬肺,是則嘔 與痿屬之中下,而惟喘屬之上矣,所以千百方中亦無一方及於肺之燥也。即喘之屬於肺者,非表即 下,非行氣即瀉氣,間有一、二用潤劑者,又不得其肯綮。總之,《內經》六氣,脫誤秋傷於燥一氣, 指長夏之溼爲秋之燥。後人不敢更端其說,置此一氣於不理,即或明知理燥,而用藥夾雜,如弋獲飛 蟲,茫無定法示人也。今擬此方,命名清燥救肺湯,大約以胃氣爲主,胃土爲肺金之母也。其天門冬雖 能保肺,然味苦而氣滯,恐反傷胃阻痰,故不用也;其知母能滋腎水清肺金,亦以苦而不用;至於病 寒降火正治之藥,尤在所忌,蓋肺金自至於燥,所存陰氣不過一線耳,倘更以苦寒下其氣,傷其胃, 其人尚有生理乎?誠仿此增損以救肺燥變生諸證。 如沃焦救焚,不厭其頻,庶克有濟耳。 \x清燥救肺湯方\x(辛涼甘潤法) 石膏(二錢五分) 甘草(一錢) 霜桑葉(三錢) 人蔘(七分) 杏仁(泥,七分) 胡麻仁(炒研 ,一錢) 阿膠(八分) 麥冬(不去心,二錢) 枇杷葉(去淨毛,炙,六分) 水一碗,煮六分,頻頻二、三次溫服。痰多加貝母、栝蔞;血枯加生地黃;熱甚加犀角、羚羊角, 或加牛黃。 卷一·上焦篇

简体对照

五四、秋感燥气,右脉数大,伤手太阴气分者,桑杏汤主之。 前人有云∶六气之中,惟燥不为病,似不尽然。盖以《内经》少秋感于燥一条,故有此议耳。如阳 明司天之年,岂无燥金之病乎?大抵春秋二令,气候较夏冬之偏寒偏热为平和,其由于冬夏之伏气 为病者多,其由于本气自病者少,其由于伏气而病者重,本气自病者轻耳。其由于本气自病之燥证, 初起必在肺卫,故以桑杏汤清气分之燥也。 \x桑杏汤方\x(辛凉法) 桑叶(一钱) 杏仁(一钱五分) 沙参(二钱) 象贝(一钱) 香豉(一钱) 栀皮(一钱) 梨皮(一钱) 水二杯,煮取一杯,顿服之,重者再作服(轻药不得重用,重用必过病所。再一次煮成三杯,其 二、三次之气味必变,药之气味俱轻故也)。 五五、感燥而咳者,桑菊饮主之。 亦救肺卫之轻剂也。 \x桑菊饮方\x(见前) 五六、燥伤肺胃阴分,或热或咳者,沙参麦冬汤主之。 此条较上二条,则病深一层矣,故以甘寒救其津液。 \x沙参麦冬汤\x(甘寒法) 沙参(三钱) 玉竹(二钱) 生甘草(一钱) 冬桑叶(一钱五分) 麦冬(三钱) 生扁豆(一钱五分) 花 粉(一钱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久热久咳者,加地骨皮三钱。 五七、燥气化火,清窍不利者,翘荷汤主之。 清窍不利,如耳鸣目赤,龈胀咽痛之类。翘荷汤者,亦清上焦气分之燥热也。 \x翘荷汤\x(辛凉法) 薄荷(一钱五分) 连翘(一钱五分) 生甘草(一钱) 黑栀皮(一钱五分) 桔梗(二钱) 绿豆皮(二钱) 水二杯,煮取一杯,顿服之。日服二剂,甚者日三。 〔加减法〕耳鸣者,加羚羊角、苦丁茶;目赤者。加鲜菊叶、苦丁茶、夏枯草;咽痛者,加牛蒡子、黄芩。 五八、诸气 郁,诸痿喘呕之因于燥者,喻氏清燥救肺汤主之。 喻氏云∶诸气 郁之属于肺者,属于肺之燥也,而古今治气郁之方,用辛香行气,绝无一方治 肺之燥者。诸痿喘呕之属于上者,亦属于肺之燥也,而古今治法以痿呕属阳明,以喘属肺,是则呕 与痿属之中下,而惟喘属之上矣,所以千百方中亦无一方及于肺之燥也。即喘之属于肺者,非表即 下,非行气即泻气,间有一、二用润剂者,又不得其肯綮。总之,《内经》六气,脱误秋伤于燥一气, 指长夏之湿为秋之燥。后人不敢更端其说,置此一气于不理,即或明知理燥,而用药夹杂,如弋获飞 虫,茫无定法示人也。今拟此方,命名清燥救肺汤,大约以胃气为主,胃土为肺金之母也。其天门冬虽 能保肺,然味苦而气滞,恐反伤胃阻痰,故不用也;其知母能滋肾水清肺金,亦以苦而不用;至于病 寒降火正治之药,尤在所忌,盖肺金自至于燥,所存阴气不过一线耳,倘更以苦寒下其气,伤其胃, 其人尚有生理乎?诚仿此增损以救肺燥变生诸证。 如沃焦救焚,不厌其频,庶克有济耳。 \x清燥救肺汤方\x(辛凉甘润法) 石膏(二钱五分) 甘草(一钱) 霜桑叶(三钱) 人参(七分) 杏仁(泥,七分) 胡麻仁(炒研 ,一钱) 阿胶(八分) 麦冬(不去心,二钱) 枇杷叶(去净毛,炙,六分) 水一碗,煮六分,频频二、三次温服。痰多加贝母、栝蒌;血枯加生地黄;热甚加犀角、羚羊角, 或加牛黄。 卷一·上焦篇

第9章 补秋燥胜气论

繁體原文

按前所序之秋燥方論,乃燥之復氣也,標氣也。蓋燥屬金而克木,木之子,少陽相火也,火氣 來複,故現燥熱乾燥之證。又《靈樞》謂∶丙丁爲手之兩陽合明,辰巳爲足之兩陽合明,陽明本燥,標 陽也。前人謂燥氣化火,經謂燥金之下,火氣承之,皆謂是也。案古方書,無秋燥之病。近代以來,惟喻氏始補 燥氣論,其方用甘潤微寒;葉氏亦 有燥氣化火之論,其方用辛涼甘潤;乃《素問》所謂燥化於天,熱反勝之,治以辛涼,佐以苦甘法也。 瑭襲前人之舊,故但敘燥證復氣如前。書已告成,竊思與《素問》燥淫所勝不合,故雜說篇中,特着燥 論一條,詳言正化、對化、勝氣、復氣以補之。其於燥病勝氣之現於三焦者,究未出方論,乃不全之 書,心終不安。嗣得沈目南先生《醫徵》溫熱病論,內有秋燥一篇,議論通達正大,茲採而錄之於後, 間有偏勝不園之處,又詳辨之,並特補燥證勝氣治法如下。再按勝復之理,與正化對化,從本從標之 道,近代以來,多不深求,註釋之家,亦不甚考。如仲景《傷寒論》中之麻桂、姜附,治寒之勝氣也,治 寒之正化也,治寒之本病也。白虎、承氣,治寒之復氣也,治寒之對化也,治寒之標病也。餘氣俱可 從此類推。(太陽本寒標熱,對化爲火,蓋水勝必克火。故經載太陽司天,心病爲多。末總結之曰∶ 病本於心,心火受病必克金。白虎所以救金也。金受病,則堅剛牢固,滯塞不通,復氣爲土,土性壅 塞,反來克本身之真水。承氣,所以泄金與土而救水也。再經謂∶寒淫所勝,以鹹瀉之。從來註釋 家,不過隨文釋義,其所以用方之故,究未達出。本論不能遍注傷寒,偶舉一端,以例其餘。明者得 此門經,熟玩《內經》,自可迎刃而解;能解傷寒,其 於本論,自無難解者矣。由是推之,六氣皆然耳)。 沈目南《燥病論》曰∶《天元紀大論》雲∶天以六爲節,地以五爲制。蓋六乃風寒暑溼燥火爲節,五 即木火土金水爲制。然天氣主外,而一氣司六十日有奇;地運主內,而一運主七十二日有奇。故五 運六氣合行而終一歲,乃天然不易之道也。《內經》失去長夏傷於溼、秋傷於燥,所以燥證湮沒, 至今不明。先哲雖有言之,皆是內傷津血乾枯之證,非謂外感清涼時氣之燥。然燥氣起於秋分以 後,小雪以前,陽明燥金涼氣司令。經雲∶陽明之勝,清發於中,左 脅痛,溏泄,內爲嗌塞,外 發疝。大涼肅殺,華英改容,毛蟲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據此經文,燥令必有涼氣感人, 肝木受邪而爲燥也。惟近代喻嘉言昂然表出,可爲後世蒼生之幸;奈以諸氣 鬱,諸痿喘嘔,咳不 止而出白血死,謂之燥病,此乃傷於內者而言,誠與外感燥證不相及也。更自制清燥救肺湯,皆 以滋陰清涼之品,施於火熱刑金,肺氣受熱者宜之。若治燥病,則以涼投涼,必反增病劇。殊不知 燥病屬涼,謂之次寒,病與感寒同類。經以寒淫所勝,治以甘熱,此但燥淫所勝,平以苦溫,乃外用 苦溫辛溫解表,與冬月寒冷而用麻桂姜附,其法不 同,其和中攻裏則一,故不立方。蓋《內經》六氣,但分陰陽主治,以風熱火三氣屬陽同治,但藥有辛涼 苦寒鹹寒之異;溼燥寒三氣屬陰同治,但藥有苦熱苦溫甘熱之不同。仲景所以立傷寒溫病二論爲大綱也。蓋《性 理大全》謂燥屬次寒,奈後賢悉謂屬熱,大相徑庭。如盛夏暑熱燻蒸,則人身汗出 ,肌肉潮潤而不燥也; 冬月寒凝肅殺,而人身幹槁燥冽。故深秋燥令氣行,人體肺金應之,肌膚亦燥,乃火令無權,故燥屬涼,前人謂 熱非矣。 按先生此論,可謂獨具隻眼,不爲流俗所 沒者。其責喻氏補燥論用甘寒滋陰之品,殊失燥 淫所勝,平以苦溫之法,亦甚有理。但謂諸氣 鬱,諸痿喘嘔,咳不止出白血,盡屬內傷,則於理欠 園。蓋因內傷而致此證者固多,由外感餘邪在絡,轉化轉熱而致此證者,亦復不少。瑭前於風溫咳 嗽條下,駁杏蘇散,補桑菊飲,方論內極言咳久留邪致損之故,與此證同一理也。謂清燥救肺湯治燥 之復氣,斷非治燥之勝氣,喻氏自無從致辨;若謂竟與燥不相及,未免各就一邊談理。蓋喻氏之清 燥救肺湯,即《傷寒論》中後半截之復脈湯也。傷寒必兼母氣之燥,故初用辛溫甘熱,繼用辛涼苦 寒,終用甘潤,因其氣化之所至而然也。至謂仲景立傷寒溫病二大綱,如《素問》所云,寒暑六入,暑 統風火,寒統燥溼,一切外感,皆包於內,其說尤不盡然,蓋尊信仲景太過而失之矣。若然,則 仲景之書,當名六氣論,或外感論矣,何以獨名傷寒論哉!蓋仲景當日着書,原爲傷寒而設,並 未遍着外感,其論溫、論暑、論溼,偶一及之也。即先生亦補《醫徵》溫熱病論,若系全書,何容又補 哉!瑭非好辨,恐後學眉目不清,尊信前輩太過,反將一切外感,總混入《傷寒論》中,此近代以來之大 弊,禍未消滅,尚敢如此立論哉! 一、秋燥之氣,輕則爲燥,重則爲寒,化氣爲溼,復氣爲火。 揭燥氣之大綱,兼敘其子母之氣、勝復之氣,而燥氣自明。重則爲寒者,寒水爲燥金之子也;化 氣爲溼者,土生金,溼土其母氣也。《至真要大論》曰∶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又曰∶從本者, 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爲化也。按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故本論 初未着燥金本氣方論,而於瘧疝等證,附見於寒溼條下。葉氏醫案謂伏暑內發,新涼外加,多見於伏 暑類中;仲景《金匱》,多見於腹痛瘧疝門中。 二、燥傷本髒,頭微痛,惡寒,咳嗽稀痰,鼻塞,嗌塞,脈弦,無汗,杏蘇散主之。 本髒者,肺胃也。經有嗌塞而咳之明文,故上焦之病自此始。燥傷皮毛,故頭微痛惡寒也,微痛 者,不似傷寒之痛甚也。陽明之脈,上行頭角,故頭亦痛也。咳嗽稀痰者,肺惡寒,古人謂燥爲小寒 也;肺爲燥氣所搏,不能通調水道,故寒飲停而咳也。鼻塞者,鼻爲肺竅。嗌寒者,嗌爲肺系也。脈 弦者,寒兼飲也。無汗者,涼搏皮毛也。按杏蘇散,減小青龍一等。此條當與下焦篇所補之痰飲 數條參看。再杏蘇散乃時人統治四時傷風咳嗽通用之方,本論前於風溫門中已駁之矣;若傷燥涼之 咳,治以苦溫,佐以甘辛,正爲合拍。若受重寒夾飲之咳,則有青龍;若傷春風,與燥已化火無痰之 證,則仍從桑菊飲、桑杏湯例。 \x杏蘇散方\x 蘇葉 半夏 茯苓 前胡 苦桔梗 枳殼 甘草 生薑 大棗(去核) 桔皮 杏仁 〔加減法〕無汗,脈弦甚或緊,加羌活,微透汗。汗後咳不止,去蘇葉、羌活,加蘇梗。兼泄瀉腹滿 者,加蒼朮、濃樸。頭痛兼眉棱骨痛者,加白芷。熱甚加黃芩,泄瀉腹滿者不用。 〔方論〕此苦溫甘辛法也。外感燥涼,故以蘇葉、前胡辛溫之輕者達表;無汗脈緊,故加羌活辛 溫之重者,微發其汗。甘、桔從上開,枳、杏、前、芩從下降,則嗌塞鼻塞宣通而咳可止。桔、半、茯苓, 逐飲而補肺胃之陽。以白芷易原方之白朮者,白朮中焦脾藥也,白芷肺胃本經之藥也,且能溫肌肉而 達皮毛。姜、棗爲調和營衛之用。若表涼退而裏 邪未除,咳不止者,則去走表之蘇葉,加降裏之蘇梗。泄瀉腹滿,金氣太實之裏證也,故去黃芩之苦 寒,加術、樸之苦辛溫也。 三、傷燥,如傷寒太陽證,有汗,不咳,不嘔,不痛者,桂枝湯小和之。 如傷寒太陽證者,指頭痛、身痛、惡風寒而言也。有汗不得再發其汗,亦如傷寒例,但燥較寒爲 輕,故少與桂枝小和之也。 \x桂枝湯方\x(見前) 四、燥金司令,頭痛,身寒熱,胸脅痛,甚則疝瘕痛者,桂枝柴胡各半湯加吳萸楝子茴香木香湯 主之。 此金勝克木也。本病與金病並見,表裏齊病,故以柴胡達少陽之氣,即所達肝木之氣,合桂枝而 外出太陽,加芳香定痛,苦溫通降也。溼燥寒同爲陰邪,故仍從足經例。 \x桂枝柴胡各半湯加吳萸楝子茴香木香湯方\x(治以苦溫,佐以甘辛法) 桂枝 吳茱萸 黃芩 柴胡 人蔘 廣木香 生薑 白芍 大棗(去核) 川楝子 小茴香 半 夏炙甘草 五、燥淫傳入中焦,脈短而澀,無表證,無下證,胸痛,腹脅脹痛,或嘔,或泄,苦溫甘辛以和之。 燥雖傳入中焦,既無表裏證,不得誤汗、誤下,但以苦溫甘辛和之足矣。脈短而澀者,長爲木,短 爲金,滑爲潤,澀爲燥也。胸痛者,肝脈絡胸也。腹痛者,金氣克木,木病克土也。脅痛者,肝木之 本位也。嘔者,亦金克木病也。泄者,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也。或者,不定之辭;有痛而 兼嘔與泄者,有不嘔而但泄者,有不泄而但嘔者,有不兼嘔與泄而但痛者。病情有定,病勢無定,故 但出法而不立方,學人隨證化裁可也。藥用苦溫甘辛者,經謂燥淫所勝,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苦 下之。蓋苦溫從火化以克金,甘辛從陽化以勝陰也。以苦下之者,金性堅剛,介然成塊,病深堅結。 非下不可。下文即言下之證。 六、陽明燥證,裏實而堅,未從熱化,下之以苦溫;已從熱化,下之以苦寒。 燥證陽明裏實而堅滿,經統言以苦下之,以苦泄之。今人用下法,多以苦寒。不知此證當別已化 未化,用溫下寒下兩法,隨證施治,方爲的確。未從熱化之脈,必仍短澀,澀即兼緊也,面必青黃。 苦溫下法,如《金匱》大黃附子細辛湯,新方天台烏藥散(見下焦篇寒溼門)加巴豆霜之類。已從熱化 之脈,必數而堅,面必赤,舌必黃,再以他證參之。苦寒下法,如三承氣之類,而小承氣無芒硝,輕用 大黃或酒炒,重用枳、樸,則微兼溫矣。 〔附治驗〕丙辰年,瑭治一山陰幕友車姓,年五十五歲,鬚髮已白 大半。臍左堅大如盤,隱隱微痛,不大便數十日。先延外科治之,外科以大承氣 下之三,四次,終不通。延餘診視,按之堅冷如石,面色青黃,脈短澀而遲。先尚能食,屢下之後,糜 粥不進,不大便已四十九日。餘曰∶此症也,金氣之所結也。以肝本抑鬱,又感秋金燥氣,小邪中 裏,久而結成,愈久愈堅,非下不可,然寒下非其治也。以天台烏藥散二錢,加巴豆霜一分,薑湯和 服。設三伏以待之,如不通,第二次加巴豆霜分半;再不通,第三次加巴豆霜二分。服至三次後, 始下黑亮球四十九枚,堅莫能破。繼以苦溫甘辛之法調理,漸次能食。又十五日不大便,餘如前法 下,至第二次而通,下黑亮球十五枚,雖亦堅結,然破之能碎,但燥極耳。外以香油熬川椒,熨其堅 處;內服苦溫芳香透絡,月餘化盡。於此證,方知燥金氣傷人如此,而溫下寒下之法,斷不容紊也。 乙丑年,治通廷尉,久疝不愈。時年六十八 歲。先是通廷尉外任時,每發疝,醫者必用人蔘,故留邪在絡,久不得愈。至乙丑季夏,受涼復發,堅 結肛門,坐臥不得,脹痛不可忍,汗如雨下,七日不大便。餘曰∶疝本寒邪,凡結堅牢固,皆屬金象,況 現下勢甚危急,非溫下不可。亦用天台烏藥散一錢,巴豆霜分許。下至三次始通,通後痛漸定。調 以倭硫黃丸,兼用《金匱》蜘蛛散,漸次化淨。以上治驗二條,俱系下焦證,以出陽明堅結下法,連類 而及。 七、燥氣延入下焦,搏於血分,而成 者,無論男婦,化 回生丹主之。 大邪中表之燥證,感而激發者,誠如目南先生所云,與傷寒同法,學人衡其輕重可耳。前所補數 條,除減傷寒法等差二條,胸脅腹痛一條,與傷寒微有不同,餘俱兼疝瘕者,以經有燥淫所勝,男子 疝,女子少腹痛之明文。疝瘕已多見寒溼門中,瘧證、泄瀉、嘔吐已多見於寒溼、溼溫門中,此特補小 邪中裏,深入下焦血分,堅結不散之痼疾。若不知絡病宜緩通治法,或妄用急攻,必犯瘕散爲蠱之戒。 此蠱乃血蠱也,在婦人更多,爲極重難治之證,學人不可不預防之也。化 回生丹法,系燥淫於內, 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苦下之也。方從《金匱》鱉 甲煎丸與回生丹脫化而出。此方以參、桂、椒、姜通補陽氣,白芍、熟地,守補陰液,益母膏通補陰氣, 而消水氣,鱉甲膠通補肝氣,而消 瘕,餘俱芳香入絡而化濁。且以食血之蟲,飛者走絡中氣分,走 者走絡中血分,可謂無微不入,無堅不破。又以醋熬大黃三次,約入病所,不傷他髒,久病堅結不 散者,非此不可。或者病其藥味太多,不知用藥之道,少用獨用,則力大而急;多用衆用,則功分而 緩。古人緩化之方皆然,所謂有制之師不畏多,無制之師少亦亂也。此方合醋與蜜共三十六味,得 四九之數,金氣生成之數也。 \x化 回生丹方\x 人蔘(六兩) 安南桂(二兩) 兩頭尖(二兩) 麝香(二兩) 片子薑黃(二兩) 公丁香(三兩) 川椒炭(二兩) 虻蟲(二兩) 京三棱(二兩) 蒲黃炭(一兩) 藏紅花(二兩) 蘇木(三兩) 桃仁(三兩) 蘇子霜(二兩) 五靈脂(二兩) 降真香(二兩) 乾漆(二兩) 當歸尾(四兩) 沒藥( 二兩) 白芍(四兩) 杏仁(三兩) 香附米(二兩) 吳茱萸(二兩) 元胡索(二兩) 水蛭(二兩) 阿魏(二兩) 小茴香炭(三兩) 川芎(二兩) 乳香(二兩) 良姜(二兩) 艾炭(二兩) 益母膏( 八兩) 熟地黃(四兩) 鱉甲膠(一斤) 大黃(八兩,共爲細末,以高米醋一斤半,熬濃,曬乾爲末,再 加醋熬,如是三次,曬乾,末之) 共爲細末,以鱉甲、益母、大黃三膠和勻,再加煉蜜爲丸,重一錢五分,蠟皮封護。同時溫開水 和,空心服;瘀甚之證,黃酒下。 一、治 結不散不痛。 一、治 發痛甚。 一、治血痹。 一、治婦女幹血癆證之屬實者。 一、治瘧母左脅痛而寒熱者。 一、治婦女經前作痛,古謂之痛經者。 一、治婦女將欲行經而寒熱者。 一、治婦女將欲行經,誤食生冷腹痛者。 一、治婦女經閉。 一、治婦女經來紫黑,甚至成塊者。 一、治腰痛之因於跌撲死血者。 一、治產後瘀血,少腹痛,拒按者。 一、治跌撲昏暈欲死者。 一、治金瘡棒瘡之有瘀滯者。 八、燥氣久伏下焦,不與血搏,老年八脈空虛,不可與化 回生丹,復亨丹主之。 金性沉着,久而不散,自非溫通絡脈不可。既不與血搏成堅硬之塊,發時痛脹有形,痛止無 形,自不得傷無過之營血,而用化 矣。復亨大義,謂剝極而復,復則能亨也。其方以溫養溫燥兼 用,蓋溫燥之方,可暫不可久,況久病雖曰陽虛,陰亦不能獨足,至老年八脈空虛,更當預護其陰。故 以石硫黃補下焦真陽,而不傷陰之品爲君,佐以鹿茸、枸杞、人蔘、茯苓、蓯蓉補正,而但以歸、茴、椒、 桂、丁香、萆 ,通衝任與肝腎之邪也。按解產難中,已有通補奇經丸方,此方可以不錄。但彼方專 以通補八脈爲主,此則溫養溫燥合法,且與上條爲對待之方,故並載之。按《難經》∶任之爲病,男子爲 七疝,女子爲瘕聚。七疝者,朱丹溪謂∶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氣疝、狐疝、 疝,爲七疝。《袖珍》 謂∶一厥、二盤、三寒、四 、五附、六脈、七氣爲七疝。瘕者血病,即婦人之疝也。後世謂∶蛇瘕、脂 瘕、青瘕、黃瘕、燥瘕、狐瘕、血瘕、鱉瘕,爲八瘕。蓋任爲天癸生氣,故多有形之積。大抵有形之實 證宜前方,無形之虛證宜此方也。 按燥金遺病,如瘧疝之類,多見下焦篇寒溼溼溫門中。再載在方書,應收入燥門者尚多,以限於 篇幅,不及備錄,已示門徑,學人隅反可也。 \x復亨丹方\x(苦溫甘辛法) 倭硫黃(十分,按倭硫黃者,石硫黃也,水土硫黃斷不可用) 鹿茸(酒炙,八分) 枸杞子(六分) 人蔘(四分) 雲茯苓(八分) 淡蓯蓉(八分) 安南桂(四分) 全當歸(酒浸,六分) 小茴香(六 分,酒浸,與當歸同炒黑) 川椒炭(三分) 萆 (六分) 炙龜板(四分) 益母膏和爲丸,小梧桐子大。每服二錢,日再服;冬日漸加至三錢,開水下。 按前人燥不爲病之說,非將寒燥混入一門,即混入溼門矣。蓋以燥爲寒之始,與寒相似,故混入 寒門。又以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而陽明從中,以中氣爲化,故又易混入溼門也。但學醫 之士,必須眉目清楚,復《內經》之舊,而後中有定見,方不越乎規矩也。 \x霹靂散方\x 主治中燥吐瀉腹痛,甚則四肢厥逆,轉筋,腿痛、肢麻,起臥不安,煩躁不寧,甚則六脈全無,陰 毒發斑,疝瘕等證,並一切凝寒痼冷積聚。寒輕者,不可多服;寒重者,不可少服,以愈爲度。非實在 純受溼燥寒三氣陰邪者,不可服。 桂枝(六兩) 公丁香(四兩) 草果(二兩) 川椒(炒,五兩) 小茴香(炒,四兩) 薤白 (四兩) 良姜(三兩) 吳茱萸(四兩) 五靈脂(二兩) 降香(五兩) 烏藥(三兩) 乾薑(三兩) 石菖蒲(二兩) 防己(三兩) 檳榔(二兩) 蓽澄茄(五兩) 附子(三兩) 細辛(二兩) 青木香(四 兩) 薏仁(五兩) 雄黃(五錢) 上藥共爲細末,開水和服。大人每服三錢,病重者五錢;小人減半。再病重者,連服數次,以 痛止厥回,或瀉止筋不轉爲度。 〔方論〕按《內經》有五疫之稱,五行偏勝之極。皆可致疫。雖癘氣之至,多見火證,而燥金寒溼之 疫,亦復時有。蓋風火暑三者爲陽邪,與穢濁異氣相參,則爲溫癘,溼燥寒三者爲陰邪,與穢濁異氣 相參,則爲寒癘。現下見證,多有肢麻轉筋,手足厥逆,吐瀉腹痛,脅肋疼痛,甚至反惡熱而大渴思 涼者。經謂霧傷於上,溼傷於下。此證乃燥金寒溼之氣(經謂陽明之上,中見太陰;又謂陽明從中 治也),直犯筋經,由大絡別絡,內傷三陰髒真,所以轉筋入腹即死也。既吐且瀉者,陰陽逆亂也。諸 痛者,燥金溼土之氣所搏也。其渴思涼飲者,少陰篇謂自利而渴者,屬少陰虛,故飲水求救也。其頭 面赤者,陰邪上逼,陽不能降,所謂戴陽也。其周身惡熱喜涼者,陰邪盤踞於內,陽氣無附欲散也。陰 病反見陽證,所謂水極似火,其受陰邪尤重也。諸陽證畢現,然必當臍痛甚拒按者,方爲陽中見純 陰,乃爲真陰之證,此處斷不可誤。故立方會萃溫三陰經剛燥苦熱之品,急溫髒真,保住陽氣。又重 用芳香,急驅穢濁。一面由髒真而別絡大絡,外出筋經經絡以達皮毛;一面由髒絡腑絡以通六腑,外 達九竅。俾穢濁陰邪,一齊立解。大抵皆扶陽抑陰,所謂離照當空羣陰退避也。再此證自唐宋以後, 醫者皆不識系燥氣所幹,凡見前證,俗名曰痧。近時竟有着痧證書者,捉風捕影,雜亂無章,害人不 淺。即以痧論,未有不幹天地之氣,而漫然成痧者。究竟所感何氣,不能確切指出,故立方毫無準 的。其誤皆在前人謂燥不爲病,又有燥氣化火之說。瑭亦爲其所誤,故初刻書時,再三疑慮,辨難見 於雜說篇中,而正文只有化氣之火證,無勝氣之寒證。其燥不爲病之誤,誤在《陰陽應象大論》篇中, 脫秋傷於燥一條;長夏傷於溼,又錯秋傷於溼,以爲竟無燥證矣。不知《天元紀》,《氣交變》,《五運 行》,《五常政》,《六微旨》諸篇,平列六氣,燥氣之爲病,與諸氣同,何嘗燥不爲病哉!經雲∶風爲百病 之長。按風屬木,主仁。《大易》曰∶元者善之長也,得生生之機,開生化之源,尚且爲病多端,況金爲 殺厲之氣。歐陽氏曰;商者傷也,主義主收,主刑主殺。其傷人也,最速而暴,竟有不終日而死者。瑭 目擊神傷,故再三致意雲。 卷二·中焦篇

简体对照

按前所序之秋燥方论,乃燥之复气也,标气也。盖燥属金而克木,木之子,少阳相火也,火气 来复,故现燥热干燥之证。又《灵枢》谓∶丙丁为手之两阳合明,辰巳为足之两阳合明,阳明本燥,标 阳也。前人谓燥气化火,经谓燥金之下,火气承之,皆谓是也。案古方书,无秋燥之病。近代以来,惟喻氏始补 燥气论,其方用甘润微寒;叶氏亦 有燥气化火之论,其方用辛凉甘润;乃《素问》所谓燥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辛凉,佐以苦甘法也。 瑭袭前人之旧,故但叙燥证复气如前。书已告成,窃思与《素问》燥淫所胜不合,故杂说篇中,特着燥 论一条,详言正化、对化、胜气、复气以补之。其于燥病胜气之现于三焦者,究未出方论,乃不全之 书,心终不安。嗣得沈目南先生《医征》温热病论,内有秋燥一篇,议论通达正大,兹采而录之于后, 间有偏胜不园之处,又详辨之,并特补燥证胜气治法如下。再按胜复之理,与正化对化,从本从标之 道,近代以来,多不深求,注释之家,亦不甚考。如仲景《伤寒论》中之麻桂、姜附,治寒之胜气也,治 寒之正化也,治寒之本病也。白虎、承气,治寒之复气也,治寒之对化也,治寒之标病也。余气俱可 从此类推。(太阳本寒标热,对化为火,盖水胜必克火。故经载太阳司天,心病为多。末总结之曰∶ 病本于心,心火受病必克金。白虎所以救金也。金受病,则坚刚牢固,滞塞不通,复气为土,土性壅 塞,反来克本身之真水。承气,所以泄金与土而救水也。再经谓∶寒淫所胜,以咸泻之。从来注释 家,不过随文释义,其所以用方之故,究未达出。本论不能遍注伤寒,偶举一端,以例其余。明者得 此门经,熟玩《内经》,自可迎刃而解;能解伤寒,其 于本论,自无难解者矣。由是推之,六气皆然耳)。 沈目南《燥病论》曰∶《天元纪大论》云∶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盖六乃风寒暑湿燥火为节,五 即木火土金水为制。然天气主外,而一气司六十日有奇;地运主内,而一运主七十二日有奇。故五 运六气合行而终一岁,乃天然不易之道也。《内经》失去长夏伤于湿、秋伤于燥,所以燥证湮没, 至今不明。先哲虽有言之,皆是内伤津血干枯之证,非谓外感清凉时气之燥。然燥气起于秋分以 后,小雪以前,阳明燥金凉气司令。经云∶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 胁痛,溏泄,内为嗌塞,外 发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据此经文,燥令必有凉气感人, 肝木受邪而为燥也。惟近代喻嘉言昂然表出,可为后世苍生之幸;奈以诸气 郁,诸痿喘呕,咳不 止而出白血死,谓之燥病,此乃伤于内者而言,诚与外感燥证不相及也。更自制清燥救肺汤,皆 以滋阴清凉之品,施于火热刑金,肺气受热者宜之。若治燥病,则以凉投凉,必反增病剧。殊不知 燥病属凉,谓之次寒,病与感寒同类。经以寒淫所胜,治以甘热,此但燥淫所胜,平以苦温,乃外用 苦温辛温解表,与冬月寒冷而用麻桂姜附,其法不 同,其和中攻里则一,故不立方。盖《内经》六气,但分阴阳主治,以风热火三气属阳同治,但药有辛凉 苦寒咸寒之异;湿燥寒三气属阴同治,但药有苦热苦温甘热之不同。仲景所以立伤寒温病二论为大纲也。盖《性 理大全》谓燥属次寒,奈后贤悉谓属热,大相径庭。如盛夏暑热熏蒸,则人身汗出 ,肌肉潮润而不燥也; 冬月寒凝肃杀,而人身干槁燥冽。故深秋燥令气行,人体肺金应之,肌肤亦燥,乃火令无权,故燥属凉,前人谓 热非矣。 按先生此论,可谓独具只眼,不为流俗所 没者。其责喻氏补燥论用甘寒滋阴之品,殊失燥 淫所胜,平以苦温之法,亦甚有理。但谓诸气 郁,诸痿喘呕,咳不止出白血,尽属内伤,则于理欠 园。盖因内伤而致此证者固多,由外感余邪在络,转化转热而致此证者,亦复不少。瑭前于风温咳 嗽条下,驳杏苏散,补桑菊饮,方论内极言咳久留邪致损之故,与此证同一理也。谓清燥救肺汤治燥 之复气,断非治燥之胜气,喻氏自无从致辨;若谓竟与燥不相及,未免各就一边谈理。盖喻氏之清 燥救肺汤,即《伤寒论》中后半截之复脉汤也。伤寒必兼母气之燥,故初用辛温甘热,继用辛凉苦 寒,终用甘润,因其气化之所至而然也。至谓仲景立伤寒温病二大纲,如《素问》所云,寒暑六入,暑 统风火,寒统燥湿,一切外感,皆包于内,其说尤不尽然,盖尊信仲景太过而失之矣。若然,则 仲景之书,当名六气论,或外感论矣,何以独名伤寒论哉!盖仲景当日着书,原为伤寒而设,并 未遍着外感,其论温、论暑、论湿,偶一及之也。即先生亦补《医征》温热病论,若系全书,何容又补 哉!瑭非好辨,恐后学眉目不清,尊信前辈太过,反将一切外感,总混入《伤寒论》中,此近代以来之大 弊,祸未消灭,尚敢如此立论哉! 一、秋燥之气,轻则为燥,重则为寒,化气为湿,复气为火。 揭燥气之大纲,兼叙其子母之气、胜复之气,而燥气自明。重则为寒者,寒水为燥金之子也;化 气为湿者,土生金,湿土其母气也。《至真要大论》曰∶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又曰∶从本者, 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按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故本论 初未着燥金本气方论,而于疟疝等证,附见于寒湿条下。叶氏医案谓伏暑内发,新凉外加,多见于伏 暑类中;仲景《金匮》,多见于腹痛疟疝门中。 二、燥伤本脏,头微痛,恶寒,咳嗽稀痰,鼻塞,嗌塞,脉弦,无汗,杏苏散主之。 本脏者,肺胃也。经有嗌塞而咳之明文,故上焦之病自此始。燥伤皮毛,故头微痛恶寒也,微痛 者,不似伤寒之痛甚也。阳明之脉,上行头角,故头亦痛也。咳嗽稀痰者,肺恶寒,古人谓燥为小寒 也;肺为燥气所搏,不能通调水道,故寒饮停而咳也。鼻塞者,鼻为肺窍。嗌寒者,嗌为肺系也。脉 弦者,寒兼饮也。无汗者,凉搏皮毛也。按杏苏散,减小青龙一等。此条当与下焦篇所补之痰饮 数条参看。再杏苏散乃时人统治四时伤风咳嗽通用之方,本论前于风温门中已驳之矣;若伤燥凉之 咳,治以苦温,佐以甘辛,正为合拍。若受重寒夹饮之咳,则有青龙;若伤春风,与燥已化火无痰之 证,则仍从桑菊饮、桑杏汤例。 \x杏苏散方\x 苏叶 半夏 茯苓 前胡 苦桔梗 枳壳 甘草 生姜 大枣(去核) 桔皮 杏仁 〔加减法〕无汗,脉弦甚或紧,加羌活,微透汗。汗后咳不止,去苏叶、羌活,加苏梗。兼泄泻腹满 者,加苍术、浓朴。头痛兼眉棱骨痛者,加白芷。热甚加黄芩,泄泻腹满者不用。 〔方论〕此苦温甘辛法也。外感燥凉,故以苏叶、前胡辛温之轻者达表;无汗脉紧,故加羌活辛 温之重者,微发其汗。甘、桔从上开,枳、杏、前、芩从下降,则嗌塞鼻塞宣通而咳可止。桔、半、茯苓, 逐饮而补肺胃之阳。以白芷易原方之白术者,白术中焦脾药也,白芷肺胃本经之药也,且能温肌肉而 达皮毛。姜、枣为调和营卫之用。若表凉退而里 邪未除,咳不止者,则去走表之苏叶,加降里之苏梗。泄泻腹满,金气太实之里证也,故去黄芩之苦 寒,加术、朴之苦辛温也。 三、伤燥,如伤寒太阳证,有汗,不咳,不呕,不痛者,桂枝汤小和之。 如伤寒太阳证者,指头痛、身痛、恶风寒而言也。有汗不得再发其汗,亦如伤寒例,但燥较寒为 轻,故少与桂枝小和之也。 \x桂枝汤方\x(见前) 四、燥金司令,头痛,身寒热,胸胁痛,甚则疝瘕痛者,桂枝柴胡各半汤加吴萸楝子茴香木香汤 主之。 此金胜克木也。本病与金病并见,表里齐病,故以柴胡达少阳之气,即所达肝木之气,合桂枝而 外出太阳,加芳香定痛,苦温通降也。湿燥寒同为阴邪,故仍从足经例。 \x桂枝柴胡各半汤加吴萸楝子茴香木香汤方\x(治以苦温,佐以甘辛法) 桂枝 吴茱萸 黄芩 柴胡 人参 广木香 生姜 白芍 大枣(去核) 川楝子 小茴香 半 夏炙甘草 五、燥淫传入中焦,脉短而涩,无表证,无下证,胸痛,腹胁胀痛,或呕,或泄,苦温甘辛以和之。 燥虽传入中焦,既无表里证,不得误汗、误下,但以苦温甘辛和之足矣。脉短而涩者,长为木,短 为金,滑为润,涩为燥也。胸痛者,肝脉络胸也。腹痛者,金气克木,木病克土也。胁痛者,肝木之 本位也。呕者,亦金克木病也。泄者,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也。或者,不定之辞;有痛而 兼呕与泄者,有不呕而但泄者,有不泄而但呕者,有不兼呕与泄而但痛者。病情有定,病势无定,故 但出法而不立方,学人随证化裁可也。药用苦温甘辛者,经谓燥淫所胜,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 下之。盖苦温从火化以克金,甘辛从阳化以胜阴也。以苦下之者,金性坚刚,介然成块,病深坚结。 非下不可。下文即言下之证。 六、阳明燥证,里实而坚,未从热化,下之以苦温;已从热化,下之以苦寒。 燥证阳明里实而坚满,经统言以苦下之,以苦泄之。今人用下法,多以苦寒。不知此证当别已化 未化,用温下寒下两法,随证施治,方为的确。未从热化之脉,必仍短涩,涩即兼紧也,面必青黄。 苦温下法,如《金匮》大黄附子细辛汤,新方天台乌药散(见下焦篇寒湿门)加巴豆霜之类。已从热化 之脉,必数而坚,面必赤,舌必黄,再以他证参之。苦寒下法,如三承气之类,而小承气无芒硝,轻用 大黄或酒炒,重用枳、朴,则微兼温矣。 〔附治验〕丙辰年,瑭治一山阴幕友车姓,年五十五岁,须发已白 大半。脐左坚大如盘,隐隐微痛,不大便数十日。先延外科治之,外科以大承气 下之三,四次,终不通。延余诊视,按之坚冷如石,面色青黄,脉短涩而迟。先尚能食,屡下之后,糜 粥不进,不大便已四十九日。余曰∶此症也,金气之所结也。以肝本抑郁,又感秋金燥气,小邪中 里,久而结成,愈久愈坚,非下不可,然寒下非其治也。以天台乌药散二钱,加巴豆霜一分,姜汤和 服。设三伏以待之,如不通,第二次加巴豆霜分半;再不通,第三次加巴豆霜二分。服至三次后, 始下黑亮球四十九枚,坚莫能破。继以苦温甘辛之法调理,渐次能食。又十五日不大便,余如前法 下,至第二次而通,下黑亮球十五枚,虽亦坚结,然破之能碎,但燥极耳。外以香油熬川椒,熨其坚 处;内服苦温芳香透络,月余化尽。于此证,方知燥金气伤人如此,而温下寒下之法,断不容紊也。 乙丑年,治通廷尉,久疝不愈。时年六十八 岁。先是通廷尉外任时,每发疝,医者必用人参,故留邪在络,久不得愈。至乙丑季夏,受凉复发,坚 结肛门,坐卧不得,胀痛不可忍,汗如雨下,七日不大便。余曰∶疝本寒邪,凡结坚牢固,皆属金象,况 现下势甚危急,非温下不可。亦用天台乌药散一钱,巴豆霜分许。下至三次始通,通后痛渐定。调 以倭硫黄丸,兼用《金匮》蜘蛛散,渐次化净。以上治验二条,俱系下焦证,以出阳明坚结下法,连类 而及。 七、燥气延入下焦,搏于血分,而成 者,无论男妇,化 回生丹主之。 大邪中表之燥证,感而激发者,诚如目南先生所云,与伤寒同法,学人衡其轻重可耳。前所补数 条,除减伤寒法等差二条,胸胁腹痛一条,与伤寒微有不同,余俱兼疝瘕者,以经有燥淫所胜,男子 疝,女子少腹痛之明文。疝瘕已多见寒湿门中,疟证、泄泻、呕吐已多见于寒湿、湿温门中,此特补小 邪中里,深入下焦血分,坚结不散之痼疾。若不知络病宜缓通治法,或妄用急攻,必犯瘕散为蛊之戒。 此蛊乃血蛊也,在妇人更多,为极重难治之证,学人不可不预防之也。化 回生丹法,系燥淫于内, 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也。方从《金匮》鳖 甲煎丸与回生丹脱化而出。此方以参、桂、椒、姜通补阳气,白芍、熟地,守补阴液,益母膏通补阴气, 而消水气,鳖甲胶通补肝气,而消 瘕,余俱芳香入络而化浊。且以食血之虫,飞者走络中气分,走 者走络中血分,可谓无微不入,无坚不破。又以醋熬大黄三次,约入病所,不伤他脏,久病坚结不 散者,非此不可。或者病其药味太多,不知用药之道,少用独用,则力大而急;多用众用,则功分而 缓。古人缓化之方皆然,所谓有制之师不畏多,无制之师少亦乱也。此方合醋与蜜共三十六味,得 四九之数,金气生成之数也。 \x化 回生丹方\x 人参(六两) 安南桂(二两) 两头尖(二两) 麝香(二两) 片子姜黄(二两) 公丁香(三两) 川椒炭(二两) 虻虫(二两) 京三棱(二两) 蒲黄炭(一两) 藏红花(二两) 苏木(三两) 桃仁(三两) 苏子霜(二两) 五灵脂(二两) 降真香(二两) 干漆(二两) 当归尾(四两) 没药( 二两) 白芍(四两) 杏仁(三两) 香附米(二两) 吴茱萸(二两) 元胡索(二两) 水蛭(二两) 阿魏(二两) 小茴香炭(三两) 川芎(二两) 乳香(二两) 良姜(二两) 艾炭(二两) 益母膏( 八两) 熟地黄(四两) 鳖甲胶(一斤) 大黄(八两,共为细末,以高米醋一斤半,熬浓,晒干为末,再 加醋熬,如是三次,晒干,末之) 共为细末,以鳖甲、益母、大黄三胶和匀,再加炼蜜为丸,重一钱五分,蜡皮封护。同时温开水 和,空心服;瘀甚之证,黄酒下。 一、治 结不散不痛。 一、治 发痛甚。 一、治血痹。 一、治妇女干血痨证之属实者。 一、治疟母左胁痛而寒热者。 一、治妇女经前作痛,古谓之痛经者。 一、治妇女将欲行经而寒热者。 一、治妇女将欲行经,误食生冷腹痛者。 一、治妇女经闭。 一、治妇女经来紫黑,甚至成块者。 一、治腰痛之因于跌扑死血者。 一、治产后瘀血,少腹痛,拒按者。 一、治跌扑昏晕欲死者。 一、治金疮棒疮之有瘀滞者。 八、燥气久伏下焦,不与血搏,老年八脉空虚,不可与化 回生丹,复亨丹主之。 金性沉着,久而不散,自非温通络脉不可。既不与血搏成坚硬之块,发时痛胀有形,痛止无 形,自不得伤无过之营血,而用化 矣。复亨大义,谓剥极而复,复则能亨也。其方以温养温燥兼 用,盖温燥之方,可暂不可久,况久病虽曰阳虚,阴亦不能独足,至老年八脉空虚,更当预护其阴。故 以石硫黄补下焦真阳,而不伤阴之品为君,佐以鹿茸、枸杞、人参、茯苓、苁蓉补正,而但以归、茴、椒、 桂、丁香、萆 ,通冲任与肝肾之邪也。按解产难中,已有通补奇经丸方,此方可以不录。但彼方专 以通补八脉为主,此则温养温燥合法,且与上条为对待之方,故并载之。按《难经》∶任之为病,男子为 七疝,女子为瘕聚。七疝者,朱丹溪谓∶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气疝、狐疝、 疝,为七疝。《袖珍》 谓∶一厥、二盘、三寒、四 、五附、六脉、七气为七疝。瘕者血病,即妇人之疝也。后世谓∶蛇瘕、脂 瘕、青瘕、黄瘕、燥瘕、狐瘕、血瘕、鳖瘕,为八瘕。盖任为天癸生气,故多有形之积。大抵有形之实 证宜前方,无形之虚证宜此方也。 按燥金遗病,如疟疝之类,多见下焦篇寒湿湿温门中。再载在方书,应收入燥门者尚多,以限于 篇幅,不及备录,已示门径,学人隅反可也。 \x复亨丹方\x(苦温甘辛法) 倭硫黄(十分,按倭硫黄者,石硫黄也,水土硫黄断不可用) 鹿茸(酒炙,八分) 枸杞子(六分) 人参(四分) 云茯苓(八分) 淡苁蓉(八分) 安南桂(四分) 全当归(酒浸,六分) 小茴香(六 分,酒浸,与当归同炒黑) 川椒炭(三分) 萆 (六分) 炙龟板(四分) 益母膏和为丸,小梧桐子大。每服二钱,日再服;冬日渐加至三钱,开水下。 按前人燥不为病之说,非将寒燥混入一门,即混入湿门矣。盖以燥为寒之始,与寒相似,故混入 寒门。又以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而阳明从中,以中气为化,故又易混入湿门也。但学医 之士,必须眉目清楚,复《内经》之旧,而后中有定见,方不越乎规矩也。 \x霹雳散方\x 主治中燥吐泻腹痛,甚则四肢厥逆,转筋,腿痛、肢麻,起卧不安,烦躁不宁,甚则六脉全无,阴 毒发斑,疝瘕等证,并一切凝寒痼冷积聚。寒轻者,不可多服;寒重者,不可少服,以愈为度。非实在 纯受湿燥寒三气阴邪者,不可服。 桂枝(六两) 公丁香(四两) 草果(二两) 川椒(炒,五两) 小茴香(炒,四两) 薤白 (四两) 良姜(三两) 吴茱萸(四两) 五灵脂(二两) 降香(五两) 乌药(三两) 干姜(三两) 石菖蒲(二两) 防己(三两) 槟榔(二两) 荜澄茄(五两) 附子(三两) 细辛(二两) 青木香(四 两) 薏仁(五两) 雄黄(五钱) 上药共为细末,开水和服。大人每服三钱,病重者五钱;小人减半。再病重者,连服数次,以 痛止厥回,或泻止筋不转为度。 〔方论〕按《内经》有五疫之称,五行偏胜之极。皆可致疫。虽疠气之至,多见火证,而燥金寒湿之 疫,亦复时有。盖风火暑三者为阳邪,与秽浊异气相参,则为温疠,湿燥寒三者为阴邪,与秽浊异气 相参,则为寒疠。现下见证,多有肢麻转筋,手足厥逆,吐泻腹痛,胁肋疼痛,甚至反恶热而大渴思 凉者。经谓雾伤于上,湿伤于下。此证乃燥金寒湿之气(经谓阳明之上,中见太阴;又谓阳明从中 治也),直犯筋经,由大络别络,内伤三阴脏真,所以转筋入腹即死也。既吐且泻者,阴阳逆乱也。诸 痛者,燥金湿土之气所搏也。其渴思凉饮者,少阴篇谓自利而渴者,属少阴虚,故饮水求救也。其头 面赤者,阴邪上逼,阳不能降,所谓戴阳也。其周身恶热喜凉者,阴邪盘踞于内,阳气无附欲散也。阴 病反见阳证,所谓水极似火,其受阴邪尤重也。诸阳证毕现,然必当脐痛甚拒按者,方为阳中见纯 阴,乃为真阴之证,此处断不可误。故立方会萃温三阴经刚燥苦热之品,急温脏真,保住阳气。又重 用芳香,急驱秽浊。一面由脏真而别络大络,外出筋经经络以达皮毛;一面由脏络腑络以通六腑,外 达九窍。俾秽浊阴邪,一齐立解。大抵皆扶阳抑阴,所谓离照当空群阴退避也。再此证自唐宋以后, 医者皆不识系燥气所干,凡见前证,俗名曰痧。近时竟有着痧证书者,捉风捕影,杂乱无章,害人不 浅。即以痧论,未有不干天地之气,而漫然成痧者。究竟所感何气,不能确切指出,故立方毫无准 的。其误皆在前人谓燥不为病,又有燥气化火之说。瑭亦为其所误,故初刻书时,再三疑虑,辨难见 于杂说篇中,而正文只有化气之火证,无胜气之寒证。其燥不为病之误,误在《阴阳应象大论》篇中, 脱秋伤于燥一条;长夏伤于湿,又错秋伤于湿,以为竟无燥证矣。不知《天元纪》,《气交变》,《五运 行》,《五常政》,《六微旨》诸篇,平列六气,燥气之为病,与诸气同,何尝燥不为病哉!经云∶风为百病 之长。按风属木,主仁。《大易》曰∶元者善之长也,得生生之机,开生化之源,尚且为病多端,况金为 杀厉之气。欧阳氏曰;商者伤也,主义主收,主刑主杀。其伤人也,最速而暴,竟有不终日而死者。瑭 目击神伤,故再三致意云。 卷二·中焦篇

第10章 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

繁體原文

一、面目俱赤,語聲重濁,呼吸俱粗,大便閉,小便澀,舌苔老黃,甚則黑有芒刺,但惡熱,不惡 寒,日晡益甚者,傳至中焦,陽明溫病也。脈浮洪躁甚者,白虎湯主之;脈沉數有力,甚則脈體反 小而實者,大承氣湯主之。暑溫、溼溫、溫瘧,不在此例。 陽明之脈榮於面,《傷寒論》謂陽明病面緣緣正赤,火盛必克金,故目白睛亦赤也。語聲重濁, 金受火刑而音不清也。呼吸俱粗,謂鼻息來去俱粗,其粗也平等,方是實證;若來粗去不粗,去粗來 不粗,或竟不粗,則非陽明實證,當細辨之,粗則喘之漸也。大便閉,陽明實也。小便澀,火腑不通, 而陰氣不化也。口燥渴,火爍津也。舌苔老黃,肺受胃濁,氣不化津也。(按《靈樞》論諸髒溫病,獨肺 溫病有舌苔之明文,餘則無有。可見舌苔乃胃中濁氣,燻蒸肺臟,肺氣不化而然),甚則黑者,黑,水 色也,火極而似水也,又水勝火,大凡五行之極盛,必兼勝己之形。芒刺,苔久不化,熱極而起堅硬之 刺也;倘刺軟者,非實證也。不惡寒,但惡熱者,傳至中焦,已無肺證,陽明者,兩陽合明也,溫邪之 熱,與陽明之熱相搏,故但惡熱也。或用白虎,或用承氣者,證同而脈異也,浮洪躁甚,邪氣近表,脈 浮者不可下,凡逐邪者,隨其所在,就近而逐之,脈浮則出表爲順,故以白虎之金飆以退煩熱。若沉 小有力,病純在裏,則非下奪不可矣,故主以大承氣。按吳又可《溫疫論》中雲∶舌苔邊白但見中微 黃者,即加大黃,甚不可從。雖雲傷寒重在誤下,溫病重在誤汗,即誤下不似傷寒之逆之甚,究竟承 氣非可輕嘗之品,故云舌苔老黃,甚則黑有芒刺,脈體沉實,的系燥結痞滿,方可用之。 或問∶子言溫病以手經主治,力闢用足經藥之非,今亦云陽明證者何?陽明特非足經乎?曰∶陽 明如市,胃爲十二經之海,土者萬物之所歸也,諸病未有不過此者。前人云傷寒傳足不傳手,誤也, 一人不能分爲兩截。總之傷寒由毛竅而溪,溪、肉之分理之小者;由溪而谷,谷、肉之分理之大者;由 谷而孫絡,孫絡、絡之至細者;由孫絡而大絡,由大絡而經,此經即太陽經也。始太陽,終厥陰,傷寒 以足經爲主,未始不關手經也。溫病由口鼻而入, 鼻氣通於肺,口氣通於胃。肺病逆傳則爲心包,上焦病不治,則傳中焦,胃與脾也,中焦病不治,即傳 下焦,肝與腎也。終上焦,始下焦,溫病以手經爲主,未始不關足經也,但初受之時,斷不可以辛溫 發其陽耳。蓋傷寒傷人身之陽,故喜辛溫甘溫苦熱,以救其陽;溫病傷人身之陰,故喜辛涼甘寒甘 鹹,以救其陰。彼此對勘,自可瞭然於心目中矣。 \x白虎湯\x(方見上焦篇) \x大承氣湯方\x 大黃(六錢) 芒硝(三錢) 濃樸(三錢) 枳實(三錢) 水八杯,先煮枳、樸,後納大黃、芒硝,煮取三杯。先服一杯,約二時許,得利止後服,不知,再服 一杯,再不知,再服。 〔方論〕此苦辛通降鹹以入陰法。承氣者,承胃氣也。蓋胃之爲腑,體陽而用陰,若在無病時, 本系自然下降,今爲邪氣蟠踞於中,阻其下降之氣,胃雖自欲下降而不能,非藥力助之不可,故承 氣湯通胃結,救胃陰,仍系承胃腑本來下降之氣。非有一毫私智鑿於其間也,故湯名承氣。學人若 真能透徹此義,則施用承氣,自無弊竇。大黃盪滌熱結,芒硝入陰軟堅,枳實開幽門之不通,濃樸瀉 中宮之實滿(濃樸分量不似《傷寒論》中重用者,治溫與治寒不同,畏其燥也)。曰大承氣者,合四藥 而觀之,可謂無堅不破,無微不入,故曰大也。非真正實熱蔽痼,氣血俱結者,不可用也。若去入陰 之芒硝,則雲小矣;去枳、樸之攻氣結,加甘草以和中,則雲調胃矣。 二、陽明溫病,脈浮而促者,減味竹葉石膏湯主之。 脈促,謂數而時止,如趨者遇急,忽一蹶然,其勢甚急,故以辛涼透表重劑,逐邪外出則愈。 \x減味竹葉石膏湯方\x(辛涼合甘寒法) 竹葉(五錢) 石膏(八錢) 麥冬(六錢) 甘草(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一時服一杯,約三時令盡。 三、陽明溫病,諸證悉有而微,脈不浮者,小承氣湯微和之。 以陽明溫病發端者,指首條所列陽明證而言也,後凡言陽明溫病者仿此。諸證悉有,以非下不 可,微則未至十分亢害,但以小承氣通和胃氣則 愈,無庸芒硝之軟堅也。 四、陽明溫病,汗多譫語,舌苔老黃而幹者,宜小承氣湯。 汗多,津液散而大便結,苔見幹黃,譫語因結糞而然,故宜承氣。 五、陽明溫病,無汗,小便不利,譫語者,先與牛黃丸;不大便,再與調胃承氣湯。 無汗而小便不利,則大便未定成硬,譫語之不因燥屎可知。不因燥屎而譫語者,猶繫心包絡證 也,故先與牛黃丸,以開內竅,服牛黃丸,內竅開,大盒飯下,蓋牛黃丸亦有下大便之功能。其仍然 不下者,無汗則外不通;大小便俱閉則內不通,邪之深結於陰可知。故取芒硝之鹹寒,大黃、甘草之 甘苦寒,不取枳、樸之辛燥也。傷寒之譫語,舍燥屎無他證,一則寒邪不兼穢濁,二則由太陽而陽明; 溫病譫語,有因燥屎,有因邪陷心包,一則溫多兼穢,二則自上焦心肺而來,學人常須察識,不可歧 路亡羊也。 六、陽明溫病,面目俱赤,肢厥,甚則通體皆厥,不螈 ,但神昏,不大便,七、八日以外,小便 赤,脈沉伏,或並脈亦厥,胸腹滿堅,甚則拒按,喜涼飲者,大承氣湯主之。 此一條須細辨其的是火極似水、熱極而厥之證,方可用之,全在目赤、小便赤、腹滿堅、喜涼飲 定之。 \x大承氣湯\x(方法並見前) 七、陽明溫病,純利稀水無糞者,謂之熱結旁流,調胃承氣湯主之。 熱結旁流,非氣之不通,不用枳、樸,獨取芒硝入陰以解熱結,反以甘草緩芒硝急趨之性,使之留 中解結,不然,結不下而水獨行,徒使藥性傷人也。 吳又可用大承氣湯者非是。 八、陽明溫病,實熱壅塞爲噦者下之。連聲噦者,中焦;聲斷續,時微時甚者,屬下焦。 《金匱》謂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陽明實熱之噦,下之裏氣得通則止,但 其兼證之輕重,難以預料,故但云下之而不定方,以俟臨證者自爲採取耳。再按∶中焦實證之噦,噦 必連聲緊促者,胃氣大實,逼迫肺氣不得下降,兩 相攻擊而然。若或斷或續,乃下焦沖虛之噦,其噦之來路也遠,故其聲斷續也,治屬下焦。 九、陽明溫病,下利譫語,陽明脈實,或滑疾者,小承氣湯主之;脈不實者,牛黃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下利譫語,柯氏謂腸虛胃實,故取大黃之濡胃,無庸芒硝之潤腸。本論有脈實、脈滑疾、脈不 實之辨,恐心包絡之譫語而誤以承氣下之也,仍主芳香開竅法。 \x小承氣湯\x(苦辛通法重劑) 大黃(五錢) 濃樸(二錢) 枳實(一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宿糞,止後服,不知再服。 \x調胃承氣湯\x(熱淫於內,治以鹹寒,佐以甘苦法) 大黃(三錢) 芒硝(五錢) 生甘草(二錢) \x牛黃丸\x(方論並見上焦篇) \x紫雪丹\x(方論並見上焦篇) 十、溫病三焦俱急,大熱大渴,舌燥。脈不浮而燥甚,舌色金黃,痰涎壅甚,不可單行承氣者,承 氣合小陷胸湯主之。 三焦俱急,謂上焦未清,已入中焦陽明,大熱大渴,脈躁苔焦,陽土燥烈,煎熬腎水,不下則陰液 立見消亡,下則引上焦餘邪陷入,恐成結胸之證。故以小陷胸合承氣湯,滌三焦之邪,一齊俱出,此 因病急,故方亦急也,然非審定是證,不可用是方也。 \x承氣合小陷胸湯方\x(苦辛寒法) 生大黃(五錢) 濃樸(二錢) 枳實(二錢) 半夏(三錢) 栝蔞(三錢) 黃連(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不下,再服一杯,得快利,止後服,不便再服。 十一、陽明溫病,無上焦證,數日不大便,當下之,若其人陰素虛,不可行承氣者,增液湯主之。 服增液湯已。周十二時觀之,若大便不下者,合調胃承氣湯微和之。 此方所以代吳又可承氣養榮湯法也。妙在寓瀉於補,以補藥之體,作瀉藥之用,既可攻實,又可 防虛。餘治體虛之溫病,與前醫誤傷津液、不大便、半虛半實之證,專以此法救之,無不應手而效。 \x增液湯方\x(鹹寒苦甘法) 元參(一兩) 麥冬(連心,八錢) 細生地(八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口乾則與飲,令盡,不便, 再作服。 〔方論〕溫病之不大便,不出熱結液幹二者之外。其偏於陽邪熾甚,熱結之實證,則從承氣法 矣;其偏於陰虧液涸之半虛半實證,則不可混施承氣,故以此法代之。獨取元參爲君者,元參味苦鹹 微寒。壯水制火,通二便,啓腎水上潮於天,其能治液幹,固不待言,本經稱其主治腹中寒熱積聚,其 並能解熱結可知。麥冬主治心腹結氣,傷中傷飽,胃絡脈絕,羸瘦短氣,亦系能補能潤能通之品,故 以爲之佐。生地亦主寒熱積聚,逐血痹,用細者。取其補而不膩,兼能走絡也。三者合用,作增水行 舟之計,故湯名增液,但非重用不爲功。 本論於陽明下證,峙立三法∶熱結液幹之大實證,則用大承氣;偏於熱結而液不幹者,旁流是也, 則用調胃承氣;偏於液幹多而熱結少者,則用增液,所以迴護其虛,務存津液之心法也。 按吳又可純恃承氣以爲攻病之具,用之得當則效,用之不當,其弊有三∶一則邪在心包、陽明兩 處,不先開心包,徒攻陽明,下後仍然昏惑譫語,亦將如之何哉?吾知其必不救矣。二則體虧液涸之 人,下後作戰汗,或隨戰汗而脫,或不蒸汗徒戰而脫。三者下後雖能戰汗,以陰氣大傷,轉成上嗽下 泄,夜熱早涼之怯證,補陽不可,救陰不可,有延至 數月而死者,有延至歲餘而死者,其死均也。在又可當日,溫疫盛行之際,非尋常溫病可比,又可創 溫病治法,自有矯枉過正不暇詳審之處,斷不可概施於今日也。本論分別可與不可與、可補不可補 之處,以俟明眼裁定,而又爲此按語於後,奉商天下之慾救是證者。至若張氏、喻氏,有以甘溫辛熱 立法者,溼溫有可用之處,然須兼以苦泄淡滲,蓋治外邪,宜通不宜守也,若風溫、溫熱、溫疫、溫毒, 斷不可從。 十二、陽明溫病,下後汗出,當復其陰,益胃湯主之。 溫熱本傷陰之病,下後邪解汗出,汗亦津液之化,陰液受傷,不待言矣,故云當復其陰。此陰指 胃陰而言,蓋十二經皆稟氣於胃,胃陰復而氣降得食,則十二經之陰皆可復矣。欲復其陰,非甘涼不 可。湯名益胃者,胃體陽用陰,取益胃用之義也。下後急議復陰者,恐將來液虧燥起,而成乾咳身熱 之怯證也。 \x益胃湯方\x(甘涼法) 沙蔘(三錢) 麥冬(五錢) 冰糖(一錢) 細生地(五錢) 玉竹(炒香,一錢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十三、下後無汗脈浮者,銀翹湯主之;脈浮洪者,白虎湯主之;脈洪而芤者,白虎加人蔘湯主之。 此下後邪氣還表之證也。溫病之邪,上行極而下,下行極而上,下后里氣得通,欲作汗而未能,以 脈浮驗之,知不在裏而在表,逐邪者隨其性而宣泄之,就其近而引導之,故主以銀翹湯,增液爲作汗 之具,仍以銀花、連翹解毒而輕宣表氣,蓋亦辛涼合甘寒輕劑法也。若浮而且洪,熱氣熾甚,津液立 見銷亡,則非白虎不可。若洪而且芤,金受火克。元氣不支,則非加人蔘不可矣。 \x銀翹湯方\x(辛涼合甘寒法) 銀花(五錢) 連翹(三錢) 竹葉(二錢) 生甘草(一錢) 麥冬(四錢) 細生地(四錢) \x白虎湯、白虎加人蔘湯\x(方論並見前) 十四、下後無汗,脈不浮而數,清燥湯主之。 無汗而脈數,邪之未解可知,但不浮,無領邪外出之路,既下之後,又無連下之理,故以清燥法, 增水敵火,使不致爲災,一半日後相機易法,即吳又可下後間服緩劑之法也。但又可清燥湯中用陳 皮之燥,柴胡之升,當歸之辛竄,津液何堪!以燥清燥,有是理乎?此條乃用其法而不用其方。 \x清燥湯方\x(甘涼法) 麥冬(五錢) 知母(二錢) 人中黃(一錢五分) 細生地(五錢) 元參(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加減法〕咳嗽膠痰,加沙蔘(三錢),桑葉(一錢五分),梨汁(半酒杯),牡蠣(三錢),牛蒡子 (三錢。) 按吳又可咳嗽膠痰之證,而用蘇子、桔紅、當歸,病因於燥而用燥藥,非也,在溼溫門中不禁。 十五、下後數日,熱不退,或退不盡,口燥咽乾,舌苔幹黑,或金黃色,脈沉而有力者,護胃承氣 湯微和之;脈沉而弱者,增液湯主之。 溫病下後,邪氣已淨,必然脈靜身涼,邪氣不淨,有延至數日邪氣復聚於胃,須再通其裏者,甚 至屢下而後淨者,誠有如吳又可所云。但正氣日虛一日,陰津日耗一日,須加意防護其陰,不可稍有鹵莽,是在 任其責者臨時斟酌盡善耳。吳又可於邪氣復聚之證,但主以小承氣,本論於此處分別立法。 \x護胃承氣湯方\x(苦甘法) 生大黃(三錢) 元參(三錢) 細生地(三錢) 丹皮(二錢) 知母(二錢) 麥冬(連心,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得結糞止後服,不便,再服。 \x增液湯\x(方見前) 十六、陽明溫病,下後二、三日,下證復現,脈下甚沉,或沉而無力,止可與增液,不可與承氣。 此恐犯數下之禁也。 十七、陽明溫病,下之不通,其證有五∶應下失下,正虛不能運藥,不運藥者死,新加黃龍湯主 之。喘促不寧,痰涎壅滯,右寸實大,肺氣不降者,宣白承氣湯主之。左尺牢堅,小便赤痛,時煩渴 甚,導赤承氣湯主之。邪閉心包,神昏舌短,內竅不通,飲不解渴者,牛黃承氣湯主之。津液不足,無水 舟停者,間服增液,再不下者,增液承氣湯主之。 經謂下不通者死,蓋下而至於不通,其爲危險可知,不忍因其危險難治而遂棄之。茲按溫病中 下之不通者共有五因∶其因正虛不運藥者,正氣既虛,邪氣復實,勉擬黃龍法,以人蔘補正,以大黃逐 邪,以冬、地增液,邪退正存一線,即可以大隊補陰而生,此邪正合治法也。其因肺氣不降,而裏證又 實者,必喘促寸實,則以杏仁、石膏宣肺氣之痹,以大黃逐腸胃之結,此臟腑合治法也。其因火腑不 通,左尺必現牢堅之脈(左尺,小腸脈也,俗候於左 寸者非,細考《內經》自知),小腸熱盛,下注膀胱、小便必涓滴赤且痛也,則以導赤去淡通之陽藥, 加連、柏之苦通火腑,大黃、芒硝承胃氣而通大腸,此二腸同治法也。其因邪閉心包,內竅不通者,前 第五條已有先與牛黃丸,再與承氣之法,此條系已下而不通,舌短神昏,閉已甚矣,飲不解渴,消亦甚 矣,較前條僅僅譫語,則更急而又急,立刻有閉脫之虞,陽明大實不通,有消亡腎液之虞,其勢不可 少緩須臾,則以牛黃丸開手少陰之閉,以承氣急瀉陽明,救足少陰之消,此兩少陰合治法也。再此條 亦系三焦俱急,當與前第九條用承氣、陷胸合法者參看。其因陽明太熱,津液枯燥,水不足以行舟, 而結糞不下者,非增液不可。服增液兩劑,法當自下,其或髒燥太甚之人,竟有不下者,則以增液合 調胃承氣湯,緩緩與服,約二時服半杯沃之,此一腑中氣血合治法也。 \x新加黃龍湯\x(苦甘鹹法) 細生地(五錢) 生甘草(二錢) 人蔘(一錢五分,另煎) 生大黃(三錢) 芒硝(一錢) 元參( 五錢) 麥冬(連心,五錢) 當歸(一錢五分) 海蔘(洗,二條) 薑汁(六匙)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用一杯,衝參汁五分、薑汁二匙,頓服之,如腹中有響聲,或轉矢氣者。 爲欲便也;候一、二時不便,再如前法服一杯;候二 十四刻,不便,再服第三杯;如服一杯,即得便,止後服,酌服益胃湯一劑(益胃湯方見前),餘參或 可加入。 〔方論〕此處方於無可處之地,勉盡人力,不肯稍有遺憾之法也。舊方用大承氣加參、地、當歸, 須知正氣久耗,而大便不下者,陰陽俱憊,尤重陰液消亡,不得再用枳、樸傷氣而耗液,故改用調胃 承氣,取甘草之緩急,合人蔘補正,微點薑汁,宣通胃氣,代枳、樸之用,合人蔘最宣胃氣,加麥、地、元 參,保津液之難保,而又去血結之積聚,薑汁爲宣氣分之用,當歸爲宣血中氣分之用,再加海蔘者, 海蔘鹹能化堅,甘能補正,按海蔘之液,數倍於其身,其能補液可知,且蠕動之物,能走絡中血分,病 久者必入絡,故以之爲使也。 \x宣白承氣湯方\x(苦辛淡法) 生石膏(五錢) 生大黃(三錢) 杏仁粉(二錢) 栝蔞皮(一錢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不知再服。 \x導赤承氣湯\x 赤芍(三錢) 細生地(五錢) 生大黃(三錢) 黃連(二錢) 黃柏(二錢) 芒硝(一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不下再服。 \x牛黃承氣湯\x 即用前安宮牛黃丸二丸,化開,調生大黃末(三錢),先服一半,不知再服。 \x增液承氣湯\x 即於增液湯內,加大黃(三錢),芒硝(一錢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不知再服。 十八、下後虛煩不眠,心中懊 ,甚至反覆顛倒,梔子豉湯主之;若少氣者,加甘草;若嘔者,加薑汁。 邪氣半至陽明,半猶在膈,下法能除陽明之邪,不能除膈間之邪,故證現懊 虛煩,梔子豉湯, 湧越其在上之邪也。少氣加甘草者,誤下固能傷陰,此則以誤下而傷胸中陽氣,甘能益氣,故加之。 嘔加薑汁者,胃中未至甚熱燥結,誤下傷胃中陽氣,木來乘之,故嘔,加薑汁,和肝而降胃氣也,胃 氣降,則不嘔矣。 \x梔子豉湯方\x(見上焦篇) \x梔子豉加甘草湯\x 即於梔子豉湯內,加甘草(二錢),煎法如前。 \x梔子豉加薑汁方\x 即於梔子豉湯內,加薑汁(五匙)。 十九、陽明溫病,乾嘔口苦而渴,尚未可下者,黃連黃芩湯主之。不渴而舌滑者屬溼溫。 溫熱,燥病也,其嘔由於邪熱夾穢,擾亂中宮而然,故以黃連、黃芩徹其熱,以芳香蒸變化其濁也。 \x黃連黃芩湯方\x(苦寒微辛法) 黃連(二錢) 黃芩(二錢) 鬱金(一錢五分) 香豆豉(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二十、陽明溫病,舌黃燥,肉色絳,不渴者,邪在血分,清營湯主之。若滑者,不可與也,當於溼溫中求之。 溫病傳裏,理當渴甚,今反不渴者,以邪氣深入血分,格陰於外,上潮於口,故反不渴也。曾過 氣分,故苔黃而燥。邪居血分,故舌之肉色絳也。若舌苔白滑、灰滑、淡黃而滑,不渴者,乃溼氣蒸騰 之象,不得用清營柔以濟柔也。 \x清營湯方\x(見上焦篇) 二一、陽明斑者,化斑湯主之。 方義並見上焦篇。 二二、陽明溫病,下後疹續出者,銀翹散去豆豉,加細生地、大青葉、元參、丹皮湯主之。 方義並見上焦篇。 二三、斑疹,用升提,則衄,或厥,或嗆咳,或昏痙,用壅補則瞀亂。 此治斑疹之禁也。斑疹之邪在血絡,只喜輕宣涼解。若用柴胡、升麻辛溫之品,直升少陽,使 熱血上循清道則衄;過升則下竭,下竭者必上厥;肺爲華蓋,受熱毒之燻蒸則嗆咳;心位正陽,受升 提之摧迫則昏痙,至若壅補,使邪無出路,絡道比經道最細,諸瘡痛癢,皆屬於心,既不得外出,其勢 必返而歸之於心,不瞀亂得乎? 二四、斑疹陽明證悉具,外出不快,內壅特甚者,調胃承氣湯微和之,得通則已,不可令大泄,大 泄則內陷。 此斑疹下法,微有不同也。斑疹雖宜宣泄,但不可太過,令其內陷。斑疹雖忌升提,亦畏內陷。 方用調胃承氣者,避枳、樸之溫燥,取芒硝之入陰,甘草敗毒緩中也。 \x調胃承氣湯\x(方見前) 二五、陽明溫毒發痘者,如斑疹法。隨其所在而攻之。 溫毒發痘,如小兒痘瘡,或多或少,紫黑色,皆穢濁太甚,療治失宜而然也。雖不多見,間亦有之。 隨其所在而攻,謂脈浮則用銀翹散加生地、元參,渴加花粉,毒重加金汁,人中黃,小便短加芩、連之 類;脈沉內壅者,酌輕重下之。 二六、陽明溫毒,楊梅瘡者,以上法隨其所偏而調之,重加敗毒,兼與利溼。 此條當入溼溫,因上條溫痘連類而及,故編於此,可以互證也。楊梅瘡者,形似楊梅,輕則紅紫, 重則紫黑,多現於背部、面部,亦因感受穢濁而然。 如上法者,如上條治溫痘之法。毒甚故重加敗毒,此證毒附溼而爲災,故兼與利溼,如萆 、土茯苓 之類。 二七、陽明溫病,不甚渴,腹不滿,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必發黃,黃者梔子柏皮湯主之。 受邪太重,邪熱與胃陽相搏,不得發越,無汗不能自通,熱必發黃矣。 \x梔子柏皮湯方\x 梔子(五錢) 生甘草(二錢) 黃柏(五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方論〕此溼淫於內,以苦燥之,熱淫於內,佐以甘苦法也。梔子清肌表,解五黃,又治內煩。黃 柏瀉膀胱,療肌膚間熱。甘草協利內外。三者其色皆黃,以黃退黃,同氣相求也。按又可但有茵陳 大黃湯,而無梔子柏皮湯,溫熱發黃,豈皆可下者哉! 二八、陽明溫病,無汗,或但頭汗出,身無汗,渴欲飲水,腹滿舌燥黃,小便不利者,必發黃,茵陳蒿湯主之。 此與上條異者,在口渴腹滿耳。上條口不甚渴,腹不滿,胃不甚實,故不可下;此則胃家已實而 黃不得退,熱不得越,無出表之理,故從事於下趨大小便也。 \x茵陳蒿湯\x 茵陳蒿(六錢) 梔子(三錢) 生大黃(三錢) 水八杯,先煮茵陳減水之半,再入二味,煮成三杯,分三次服,以小便利爲度。 〔方論〕此純苦急趨之方也。發黃外閉也,腹滿內閉也,內外皆閉,其勢不可緩,苦性最急,故以 純苦急趨下焦也。黃因熱結,瀉熱者必瀉小腸,小腸丙火,非苦不通。勝火者莫如水,茵陳得水之精; 開鬱莫如發陳,茵陳生髮最速,高出衆草,主治熱結黃膽,故以之爲君。梔子通水源而利三焦,大黃 除實熱而減腹滿,故以之爲佐也。 二九、陽明溫病,無汗,實證未劇,不可下,小便不利者,甘苦合化,冬地三黃湯主之。 大凡小便不通,有責之膀胱不開者,有責之上游結熱者,有責之肺氣不化者。溫熱之小便不通, 無膀胱不開證,皆上游(指小腸而言)熱結,與肺氣不化而然也。小腸火腑,故以三黃苦藥通之;熱結 則液幹,故以甘寒潤之;金受火刑,化氣維艱,故倍用麥、地以化之。 \x冬地三黃湯方\x(甘苦合化陰氣法) 麥冬(八錢) 黃連(一錢) 葦根汁(半酒杯,衝) 元參(四錢) 黃柏(一錢) 銀花露(半酒 杯,衝) 細生地(四錢) 黃芩(一錢) 生甘草(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以小便得利爲度。 三十、溫病小便不利者,淡滲不可與也,忌五苓、八正輩。 此用淡滲之禁也。熱病有餘於火,不足於水,惟以滋水瀉火爲急務,豈可再以淡滲動陽而燥津 乎?奈何吳又可於小便條下,特立豬苓湯,乃去仲景原方之阿膠,反加木通、車前,滲而又滲乎!其 治小便血分之桃仁湯中,仍用滑石,不識何解! 三一、溫病燥熱,欲解燥者,先滋其幹,不可純用苦寒也,服之反燥甚。 此用苦寒之禁也。溫病有餘於火,不用淡滲猶易明,並苦寒亦設禁條,則未易明也。舉世皆以苦 能降火,寒能瀉熱,坦然用之而無疑,不知苦先入心,其化以燥,服之不應,愈化愈燥。宋人以目爲 火戶,設立三黃湯,久服竟至於瞎,非化燥之明徵乎?吾見溫病而恣用苦寒,津液乾涸不救者甚多。 蓋化氣比本氣更烈。故前條冬地三黃湯,甘寒十之八、九,苦寒僅十之一、二耳。至茵陳蒿湯之純苦,止有一用,或者 再用,亦無屢用之理。吳又可屢詆用黃連之非,而又恣用大黃,借乎其未通甘寒一法也。 三二、陽明溫病,下後熱退,不可即食,食者必復;周十二時後,緩緩與食,先取清者,勿令飽, 飽則必復,復必重也。 此下後暴食之禁也。下後雖然熱退,餘焰尚存,蓋無形質之邪,每惜有形質者以爲根據附,必須 堅壁清野,勿令即食。一日後,稍可食清而又清之物,若稍重濁,猶必復也。勿者,禁止之詞,必者, 斷然之詞也。 三三、陽明溫病,下後脈靜,身不熱,舌上津 回,十數日不大便,可與益胃、增液輩,斷不可再與承氣也。下後舌苔未盡退,口微渴,面微赤,脈微 數,身微熱,日淺者亦與增液輩,日深舌微幹者,屬下焦復脈法也(方見下焦)。勿輕與承氣,輕與者肺 燥而咳,脾滑而泄,熱反不除,渴反甚也,百日死。 此數下亡陰之大戒也。下後不大便十數日。甚至二十日,乃腸胃津液受傷之故,不可強責其 便,但與復陰,自能便也。此條脈靜身涼,人猶易 解,至脈雖不燥而未靜,身雖不壯熱而未涼,俗醫必謂邪氣不盡,必當再下,在又可法中亦必再下。 不知大毒治病,十衰其六,但與存陰退熱,斷不誤事(下後邪氣復聚,大熱大渴,面正赤,脈躁甚,不 在此例)。若輕與苦燥,頻傷胃陰,肺之母氣受傷,陽明化燥,肺無秉氣,反爲燥逼,焉得不咳。燥咳 久者,必身熱而渴也。若脾氣爲快利所傷,必致滑泄,滑泄則陰傷而熱渴愈加矣,遷延三月,天道小 變之期,其勢不能再延,故曰百日死也。 三四、陽明溫病,渴甚者,悉尼漿沃之。 \x悉尼漿\x(方法見前) 三五、陽明溫病,下後微熱,舌苔不退者,薄荷末拭之。 以新布蘸新汲涼水,再蘸薄荷細末,頻擦舌上。 三六、陽明溫病,斑疹溫痘、溫瘡、溫毒,發黃、神昏譫語者,安宮牛黃丸主之。 心居膈上,胃居膈下,雖有膜隔,其濁氣太甚,則亦可上幹包絡,且病自上焦而來,故必以芳香逐 穢開竅爲要也。 \x安宮牛黃丸\x(方見上焦篇) 三七、風溫、溫熱、溫疫、溫毒、冬溫之在中焦,陽明病居多;溼溫之在中焦,太陰病居多;暑溫則各半也。 此諸溫不同之大關鍵也。溫熱等皆因於火,以火從火,陽明陽土,以陽從陽,故陽明病居多。溼 溫則以溼從溼,太陰陰土,以陰從陰,則太陰病居多。暑兼溼熱,故各半也。 卷二·中焦篇

简体对照

一、面目俱赤,语声重浊,呼吸俱粗,大便闭,小便涩,舌苔老黄,甚则黑有芒刺,但恶热,不恶 寒,日晡益甚者,传至中焦,阳明温病也。脉浮洪躁甚者,白虎汤主之;脉沉数有力,甚则脉体反 小而实者,大承气汤主之。暑温、湿温、温疟,不在此例。 阳明之脉荣于面,《伤寒论》谓阳明病面缘缘正赤,火盛必克金,故目白睛亦赤也。语声重浊, 金受火刑而音不清也。呼吸俱粗,谓鼻息来去俱粗,其粗也平等,方是实证;若来粗去不粗,去粗来 不粗,或竟不粗,则非阳明实证,当细辨之,粗则喘之渐也。大便闭,阳明实也。小便涩,火腑不通, 而阴气不化也。口燥渴,火烁津也。舌苔老黄,肺受胃浊,气不化津也。(按《灵枢》论诸脏温病,独肺 温病有舌苔之明文,余则无有。可见舌苔乃胃中浊气,熏蒸肺脏,肺气不化而然),甚则黑者,黑,水 色也,火极而似水也,又水胜火,大凡五行之极盛,必兼胜己之形。芒刺,苔久不化,热极而起坚硬之 刺也;倘刺软者,非实证也。不恶寒,但恶热者,传至中焦,已无肺证,阳明者,两阳合明也,温邪之 热,与阳明之热相搏,故但恶热也。或用白虎,或用承气者,证同而脉异也,浮洪躁甚,邪气近表,脉 浮者不可下,凡逐邪者,随其所在,就近而逐之,脉浮则出表为顺,故以白虎之金飙以退烦热。若沉 小有力,病纯在里,则非下夺不可矣,故主以大承气。按吴又可《温疫论》中云∶舌苔边白但见中微 黄者,即加大黄,甚不可从。虽云伤寒重在误下,温病重在误汗,即误下不似伤寒之逆之甚,究竟承 气非可轻尝之品,故云舌苔老黄,甚则黑有芒刺,脉体沉实,的系燥结痞满,方可用之。 或问∶子言温病以手经主治,力辟用足经药之非,今亦云阳明证者何?阳明特非足经乎?曰∶阳 明如市,胃为十二经之海,土者万物之所归也,诸病未有不过此者。前人云伤寒传足不传手,误也, 一人不能分为两截。总之伤寒由毛窍而溪,溪、肉之分理之小者;由溪而谷,谷、肉之分理之大者;由 谷而孙络,孙络、络之至细者;由孙络而大络,由大络而经,此经即太阳经也。始太阳,终厥阴,伤寒 以足经为主,未始不关手经也。温病由口鼻而入, 鼻气通于肺,口气通于胃。肺病逆传则为心包,上焦病不治,则传中焦,胃与脾也,中焦病不治,即传 下焦,肝与肾也。终上焦,始下焦,温病以手经为主,未始不关足经也,但初受之时,断不可以辛温 发其阳耳。盖伤寒伤人身之阳,故喜辛温甘温苦热,以救其阳;温病伤人身之阴,故喜辛凉甘寒甘 咸,以救其阴。彼此对勘,自可了然于心目中矣。 \x白虎汤\x(方见上焦篇) \x大承气汤方\x 大黄(六钱) 芒硝(三钱) 浓朴(三钱) 枳实(三钱) 水八杯,先煮枳、朴,后纳大黄、芒硝,煮取三杯。先服一杯,约二时许,得利止后服,不知,再服 一杯,再不知,再服。 〔方论〕此苦辛通降咸以入阴法。承气者,承胃气也。盖胃之为腑,体阳而用阴,若在无病时, 本系自然下降,今为邪气蟠踞于中,阻其下降之气,胃虽自欲下降而不能,非药力助之不可,故承 气汤通胃结,救胃阴,仍系承胃腑本来下降之气。非有一毫私智凿于其间也,故汤名承气。学人若 真能透彻此义,则施用承气,自无弊窦。大黄荡涤热结,芒硝入阴软坚,枳实开幽门之不通,浓朴泻 中宫之实满(浓朴分量不似《伤寒论》中重用者,治温与治寒不同,畏其燥也)。曰大承气者,合四药 而观之,可谓无坚不破,无微不入,故曰大也。非真正实热蔽痼,气血俱结者,不可用也。若去入阴 之芒硝,则云小矣;去枳、朴之攻气结,加甘草以和中,则云调胃矣。 二、阳明温病,脉浮而促者,减味竹叶石膏汤主之。 脉促,谓数而时止,如趋者遇急,忽一蹶然,其势甚急,故以辛凉透表重剂,逐邪外出则愈。 \x减味竹叶石膏汤方\x(辛凉合甘寒法) 竹叶(五钱) 石膏(八钱) 麦冬(六钱) 甘草(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一时服一杯,约三时令尽。 三、阳明温病,诸证悉有而微,脉不浮者,小承气汤微和之。 以阳明温病发端者,指首条所列阳明证而言也,后凡言阳明温病者仿此。诸证悉有,以非下不 可,微则未至十分亢害,但以小承气通和胃气则 愈,无庸芒硝之软坚也。 四、阳明温病,汗多谵语,舌苔老黄而干者,宜小承气汤。 汗多,津液散而大便结,苔见干黄,谵语因结粪而然,故宜承气。 五、阳明温病,无汗,小便不利,谵语者,先与牛黄丸;不大便,再与调胃承气汤。 无汗而小便不利,则大便未定成硬,谵语之不因燥屎可知。不因燥屎而谵语者,犹系心包络证 也,故先与牛黄丸,以开内窍,服牛黄丸,内窍开,大盒饭下,盖牛黄丸亦有下大便之功能。其仍然 不下者,无汗则外不通;大小便俱闭则内不通,邪之深结于阴可知。故取芒硝之咸寒,大黄、甘草之 甘苦寒,不取枳、朴之辛燥也。伤寒之谵语,舍燥屎无他证,一则寒邪不兼秽浊,二则由太阳而阳明; 温病谵语,有因燥屎,有因邪陷心包,一则温多兼秽,二则自上焦心肺而来,学人常须察识,不可歧 路亡羊也。 六、阳明温病,面目俱赤,肢厥,甚则通体皆厥,不螈 ,但神昏,不大便,七、八日以外,小便 赤,脉沉伏,或并脉亦厥,胸腹满坚,甚则拒按,喜凉饮者,大承气汤主之。 此一条须细辨其的是火极似水、热极而厥之证,方可用之,全在目赤、小便赤、腹满坚、喜凉饮 定之。 \x大承气汤\x(方法并见前) 七、阳明温病,纯利稀水无粪者,谓之热结旁流,调胃承气汤主之。 热结旁流,非气之不通,不用枳、朴,独取芒硝入阴以解热结,反以甘草缓芒硝急趋之性,使之留 中解结,不然,结不下而水独行,徒使药性伤人也。 吴又可用大承气汤者非是。 八、阳明温病,实热壅塞为哕者下之。连声哕者,中焦;声断续,时微时甚者,属下焦。 《金匮》谓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阳明实热之哕,下之里气得通则止,但 其兼证之轻重,难以预料,故但云下之而不定方,以俟临证者自为采取耳。再按∶中焦实证之哕,哕 必连声紧促者,胃气大实,逼迫肺气不得下降,两 相攻击而然。若或断或续,乃下焦冲虚之哕,其哕之来路也远,故其声断续也,治属下焦。 九、阳明温病,下利谵语,阳明脉实,或滑疾者,小承气汤主之;脉不实者,牛黄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下利谵语,柯氏谓肠虚胃实,故取大黄之濡胃,无庸芒硝之润肠。本论有脉实、脉滑疾、脉不 实之辨,恐心包络之谵语而误以承气下之也,仍主芳香开窍法。 \x小承气汤\x(苦辛通法重剂) 大黄(五钱) 浓朴(二钱) 枳实(一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宿粪,止后服,不知再服。 \x调胃承气汤\x(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法) 大黄(三钱) 芒硝(五钱) 生甘草(二钱) \x牛黄丸\x(方论并见上焦篇) \x紫雪丹\x(方论并见上焦篇) 十、温病三焦俱急,大热大渴,舌燥。脉不浮而燥甚,舌色金黄,痰涎壅甚,不可单行承气者,承 气合小陷胸汤主之。 三焦俱急,谓上焦未清,已入中焦阳明,大热大渴,脉躁苔焦,阳土燥烈,煎熬肾水,不下则阴液 立见消亡,下则引上焦余邪陷入,恐成结胸之证。故以小陷胸合承气汤,涤三焦之邪,一齐俱出,此 因病急,故方亦急也,然非审定是证,不可用是方也。 \x承气合小陷胸汤方\x(苦辛寒法) 生大黄(五钱) 浓朴(二钱) 枳实(二钱) 半夏(三钱) 栝蒌(三钱) 黄连(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不下,再服一杯,得快利,止后服,不便再服。 十一、阳明温病,无上焦证,数日不大便,当下之,若其人阴素虚,不可行承气者,增液汤主之。 服增液汤已。周十二时观之,若大便不下者,合调胃承气汤微和之。 此方所以代吴又可承气养荣汤法也。妙在寓泻于补,以补药之体,作泻药之用,既可攻实,又可 防虚。余治体虚之温病,与前医误伤津液、不大便、半虚半实之证,专以此法救之,无不应手而效。 \x增液汤方\x(咸寒苦甘法) 元参(一两) 麦冬(连心,八钱) 细生地(八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口干则与饮,令尽,不便, 再作服。 〔方论〕温病之不大便,不出热结液干二者之外。其偏于阳邪炽甚,热结之实证,则从承气法 矣;其偏于阴亏液涸之半虚半实证,则不可混施承气,故以此法代之。独取元参为君者,元参味苦咸 微寒。壮水制火,通二便,启肾水上潮于天,其能治液干,固不待言,本经称其主治腹中寒热积聚,其 并能解热结可知。麦冬主治心腹结气,伤中伤饱,胃络脉绝,羸瘦短气,亦系能补能润能通之品,故 以为之佐。生地亦主寒热积聚,逐血痹,用细者。取其补而不腻,兼能走络也。三者合用,作增水行 舟之计,故汤名增液,但非重用不为功。 本论于阳明下证,峙立三法∶热结液干之大实证,则用大承气;偏于热结而液不干者,旁流是也, 则用调胃承气;偏于液干多而热结少者,则用增液,所以回护其虚,务存津液之心法也。 按吴又可纯恃承气以为攻病之具,用之得当则效,用之不当,其弊有三∶一则邪在心包、阳明两 处,不先开心包,徒攻阳明,下后仍然昏惑谵语,亦将如之何哉?吾知其必不救矣。二则体亏液涸之 人,下后作战汗,或随战汗而脱,或不蒸汗徒战而脱。三者下后虽能战汗,以阴气大伤,转成上嗽下 泄,夜热早凉之怯证,补阳不可,救阴不可,有延至 数月而死者,有延至岁余而死者,其死均也。在又可当日,温疫盛行之际,非寻常温病可比,又可创 温病治法,自有矫枉过正不暇详审之处,断不可概施于今日也。本论分别可与不可与、可补不可补 之处,以俟明眼裁定,而又为此按语于后,奉商天下之欲救是证者。至若张氏、喻氏,有以甘温辛热 立法者,湿温有可用之处,然须兼以苦泄淡渗,盖治外邪,宜通不宜守也,若风温、温热、温疫、温毒, 断不可从。 十二、阳明温病,下后汗出,当复其阴,益胃汤主之。 温热本伤阴之病,下后邪解汗出,汗亦津液之化,阴液受伤,不待言矣,故云当复其阴。此阴指 胃阴而言,盖十二经皆禀气于胃,胃阴复而气降得食,则十二经之阴皆可复矣。欲复其阴,非甘凉不 可。汤名益胃者,胃体阳用阴,取益胃用之义也。下后急议复阴者,恐将来液亏燥起,而成干咳身热 之怯证也。 \x益胃汤方\x(甘凉法) 沙参(三钱) 麦冬(五钱) 冰糖(一钱) 细生地(五钱) 玉竹(炒香,一钱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十三、下后无汗脉浮者,银翘汤主之;脉浮洪者,白虎汤主之;脉洪而芤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下后邪气还表之证也。温病之邪,上行极而下,下行极而上,下后里气得通,欲作汗而未能,以 脉浮验之,知不在里而在表,逐邪者随其性而宣泄之,就其近而引导之,故主以银翘汤,增液为作汗 之具,仍以银花、连翘解毒而轻宣表气,盖亦辛凉合甘寒轻剂法也。若浮而且洪,热气炽甚,津液立 见销亡,则非白虎不可。若洪而且芤,金受火克。元气不支,则非加人参不可矣。 \x银翘汤方\x(辛凉合甘寒法) 银花(五钱) 连翘(三钱) 竹叶(二钱) 生甘草(一钱) 麦冬(四钱) 细生地(四钱) \x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x(方论并见前) 十四、下后无汗,脉不浮而数,清燥汤主之。 无汗而脉数,邪之未解可知,但不浮,无领邪外出之路,既下之后,又无连下之理,故以清燥法, 增水敌火,使不致为灾,一半日后相机易法,即吴又可下后间服缓剂之法也。但又可清燥汤中用陈 皮之燥,柴胡之升,当归之辛窜,津液何堪!以燥清燥,有是理乎?此条乃用其法而不用其方。 \x清燥汤方\x(甘凉法) 麦冬(五钱) 知母(二钱) 人中黄(一钱五分) 细生地(五钱) 元参(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加减法〕咳嗽胶痰,加沙参(三钱),桑叶(一钱五分),梨汁(半酒杯),牡蛎(三钱),牛蒡子 (三钱。) 按吴又可咳嗽胶痰之证,而用苏子、桔红、当归,病因于燥而用燥药,非也,在湿温门中不禁。 十五、下后数日,热不退,或退不尽,口燥咽干,舌苔干黑,或金黄色,脉沉而有力者,护胃承气 汤微和之;脉沉而弱者,增液汤主之。 温病下后,邪气已净,必然脉静身凉,邪气不净,有延至数日邪气复聚于胃,须再通其里者,甚 至屡下而后净者,诚有如吴又可所云。但正气日虚一日,阴津日耗一日,须加意防护其阴,不可稍有卤莽,是在 任其责者临时斟酌尽善耳。吴又可于邪气复聚之证,但主以小承气,本论于此处分别立法。 \x护胃承气汤方\x(苦甘法) 生大黄(三钱) 元参(三钱) 细生地(三钱) 丹皮(二钱) 知母(二钱) 麦冬(连心,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得结粪止后服,不便,再服。 \x增液汤\x(方见前) 十六、阳明温病,下后二、三日,下证复现,脉下甚沉,或沉而无力,止可与增液,不可与承气。 此恐犯数下之禁也。 十七、阳明温病,下之不通,其证有五∶应下失下,正虚不能运药,不运药者死,新加黄龙汤主 之。喘促不宁,痰涎壅滞,右寸实大,肺气不降者,宣白承气汤主之。左尺牢坚,小便赤痛,时烦渴 甚,导赤承气汤主之。邪闭心包,神昏舌短,内窍不通,饮不解渴者,牛黄承气汤主之。津液不足,无水 舟停者,间服增液,再不下者,增液承气汤主之。 经谓下不通者死,盖下而至于不通,其为危险可知,不忍因其危险难治而遂弃之。兹按温病中 下之不通者共有五因∶其因正虚不运药者,正气既虚,邪气复实,勉拟黄龙法,以人参补正,以大黄逐 邪,以冬、地增液,邪退正存一线,即可以大队补阴而生,此邪正合治法也。其因肺气不降,而里证又 实者,必喘促寸实,则以杏仁、石膏宣肺气之痹,以大黄逐肠胃之结,此脏腑合治法也。其因火腑不 通,左尺必现牢坚之脉(左尺,小肠脉也,俗候于左 寸者非,细考《内经》自知),小肠热盛,下注膀胱、小便必涓滴赤且痛也,则以导赤去淡通之阳药, 加连、柏之苦通火腑,大黄、芒硝承胃气而通大肠,此二肠同治法也。其因邪闭心包,内窍不通者,前 第五条已有先与牛黄丸,再与承气之法,此条系已下而不通,舌短神昏,闭已甚矣,饮不解渴,消亦甚 矣,较前条仅仅谵语,则更急而又急,立刻有闭脱之虞,阳明大实不通,有消亡肾液之虞,其势不可 少缓须臾,则以牛黄丸开手少阴之闭,以承气急泻阳明,救足少阴之消,此两少阴合治法也。再此条 亦系三焦俱急,当与前第九条用承气、陷胸合法者参看。其因阳明太热,津液枯燥,水不足以行舟, 而结粪不下者,非增液不可。服增液两剂,法当自下,其或脏燥太甚之人,竟有不下者,则以增液合 调胃承气汤,缓缓与服,约二时服半杯沃之,此一腑中气血合治法也。 \x新加黄龙汤\x(苦甘咸法) 细生地(五钱) 生甘草(二钱) 人参(一钱五分,另煎) 生大黄(三钱) 芒硝(一钱) 元参( 五钱) 麦冬(连心,五钱) 当归(一钱五分) 海参(洗,二条) 姜汁(六匙)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用一杯,冲参汁五分、姜汁二匙,顿服之,如腹中有响声,或转矢气者。 为欲便也;候一、二时不便,再如前法服一杯;候二 十四刻,不便,再服第三杯;如服一杯,即得便,止后服,酌服益胃汤一剂(益胃汤方见前),余参或 可加入。 〔方论〕此处方于无可处之地,勉尽人力,不肯稍有遗憾之法也。旧方用大承气加参、地、当归, 须知正气久耗,而大便不下者,阴阳俱惫,尤重阴液消亡,不得再用枳、朴伤气而耗液,故改用调胃 承气,取甘草之缓急,合人参补正,微点姜汁,宣通胃气,代枳、朴之用,合人参最宣胃气,加麦、地、元 参,保津液之难保,而又去血结之积聚,姜汁为宣气分之用,当归为宣血中气分之用,再加海参者, 海参咸能化坚,甘能补正,按海参之液,数倍于其身,其能补液可知,且蠕动之物,能走络中血分,病 久者必入络,故以之为使也。 \x宣白承气汤方\x(苦辛淡法) 生石膏(五钱) 生大黄(三钱) 杏仁粉(二钱) 栝蒌皮(一钱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不知再服。 \x导赤承气汤\x 赤芍(三钱) 细生地(五钱) 生大黄(三钱) 黄连(二钱) 黄柏(二钱) 芒硝(一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不下再服。 \x牛黄承气汤\x 即用前安宫牛黄丸二丸,化开,调生大黄末(三钱),先服一半,不知再服。 \x增液承气汤\x 即于增液汤内,加大黄(三钱),芒硝(一钱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不知再服。 十八、下后虚烦不眠,心中懊 ,甚至反复颠倒,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加甘草;若呕者,加姜汁。 邪气半至阳明,半犹在膈,下法能除阳明之邪,不能除膈间之邪,故证现懊 虚烦,栀子豉汤, 涌越其在上之邪也。少气加甘草者,误下固能伤阴,此则以误下而伤胸中阳气,甘能益气,故加之。 呕加姜汁者,胃中未至甚热燥结,误下伤胃中阳气,木来乘之,故呕,加姜汁,和肝而降胃气也,胃 气降,则不呕矣。 \x栀子豉汤方\x(见上焦篇) \x栀子豉加甘草汤\x 即于栀子豉汤内,加甘草(二钱),煎法如前。 \x栀子豉加姜汁方\x 即于栀子豉汤内,加姜汁(五匙)。 十九、阳明温病,干呕口苦而渴,尚未可下者,黄连黄芩汤主之。不渴而舌滑者属湿温。 温热,燥病也,其呕由于邪热夹秽,扰乱中宫而然,故以黄连、黄芩彻其热,以芳香蒸变化其浊也。 \x黄连黄芩汤方\x(苦寒微辛法) 黄连(二钱) 黄芩(二钱) 郁金(一钱五分) 香豆豉(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二十、阳明温病,舌黄燥,肉色绛,不渴者,邪在血分,清营汤主之。若滑者,不可与也,当于湿温中求之。 温病传里,理当渴甚,今反不渴者,以邪气深入血分,格阴于外,上潮于口,故反不渴也。曾过 气分,故苔黄而燥。邪居血分,故舌之肉色绛也。若舌苔白滑、灰滑、淡黄而滑,不渴者,乃湿气蒸腾 之象,不得用清营柔以济柔也。 \x清营汤方\x(见上焦篇) 二一、阳明斑者,化斑汤主之。 方义并见上焦篇。 二二、阳明温病,下后疹续出者,银翘散去豆豉,加细生地、大青叶、元参、丹皮汤主之。 方义并见上焦篇。 二三、斑疹,用升提,则衄,或厥,或呛咳,或昏痉,用壅补则瞀乱。 此治斑疹之禁也。斑疹之邪在血络,只喜轻宣凉解。若用柴胡、升麻辛温之品,直升少阳,使 热血上循清道则衄;过升则下竭,下竭者必上厥;肺为华盖,受热毒之熏蒸则呛咳;心位正阳,受升 提之摧迫则昏痉,至若壅补,使邪无出路,络道比经道最细,诸疮痛痒,皆属于心,既不得外出,其势 必返而归之于心,不瞀乱得乎? 二四、斑疹阳明证悉具,外出不快,内壅特甚者,调胃承气汤微和之,得通则已,不可令大泄,大 泄则内陷。 此斑疹下法,微有不同也。斑疹虽宜宣泄,但不可太过,令其内陷。斑疹虽忌升提,亦畏内陷。 方用调胃承气者,避枳、朴之温燥,取芒硝之入阴,甘草败毒缓中也。 \x调胃承气汤\x(方见前) 二五、阳明温毒发痘者,如斑疹法。随其所在而攻之。 温毒发痘,如小儿痘疮,或多或少,紫黑色,皆秽浊太甚,疗治失宜而然也。虽不多见,间亦有之。 随其所在而攻,谓脉浮则用银翘散加生地、元参,渴加花粉,毒重加金汁,人中黄,小便短加芩、连之 类;脉沉内壅者,酌轻重下之。 二六、阳明温毒,杨梅疮者,以上法随其所偏而调之,重加败毒,兼与利湿。 此条当入湿温,因上条温痘连类而及,故编于此,可以互证也。杨梅疮者,形似杨梅,轻则红紫, 重则紫黑,多现于背部、面部,亦因感受秽浊而然。 如上法者,如上条治温痘之法。毒甚故重加败毒,此证毒附湿而为灾,故兼与利湿,如萆 、土茯苓 之类。 二七、阳明温病,不甚渴,腹不满,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 者,必发黄,黄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受邪太重,邪热与胃阳相搏,不得发越,无汗不能自通,热必发黄矣。 \x栀子柏皮汤方\x 栀子(五钱) 生甘草(二钱) 黄柏(五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方论〕此湿淫于内,以苦燥之,热淫于内,佐以甘苦法也。栀子清肌表,解五黄,又治内烦。黄 柏泻膀胱,疗肌肤间热。甘草协利内外。三者其色皆黄,以黄退黄,同气相求也。按又可但有茵陈 大黄汤,而无栀子柏皮汤,温热发黄,岂皆可下者哉! 二八、阳明温病,无汗,或但头汗出,身无汗,渴欲饮水,腹满舌燥黄,小便不利者,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此与上条异者,在口渴腹满耳。上条口不甚渴,腹不满,胃不甚实,故不可下;此则胃家已实而 黄不得退,热不得越,无出表之理,故从事于下趋大小便也。 \x茵陈蒿汤\x 茵陈蒿(六钱) 栀子(三钱) 生大黄(三钱) 水八杯,先煮茵陈减水之半,再入二味,煮成三杯,分三次服,以小便利为度。 〔方论〕此纯苦急趋之方也。发黄外闭也,腹满内闭也,内外皆闭,其势不可缓,苦性最急,故以 纯苦急趋下焦也。黄因热结,泻热者必泻小肠,小肠丙火,非苦不通。胜火者莫如水,茵陈得水之精; 开郁莫如发陈,茵陈生发最速,高出众草,主治热结黄胆,故以之为君。栀子通水源而利三焦,大黄 除实热而减腹满,故以之为佐也。 二九、阳明温病,无汗,实证未剧,不可下,小便不利者,甘苦合化,冬地三黄汤主之。 大凡小便不通,有责之膀胱不开者,有责之上游结热者,有责之肺气不化者。温热之小便不通, 无膀胱不开证,皆上游(指小肠而言)热结,与肺气不化而然也。小肠火腑,故以三黄苦药通之;热结 则液干,故以甘寒润之;金受火刑,化气维艰,故倍用麦、地以化之。 \x冬地三黄汤方\x(甘苦合化阴气法) 麦冬(八钱) 黄连(一钱) 苇根汁(半酒杯,冲) 元参(四钱) 黄柏(一钱) 银花露(半酒 杯,冲) 细生地(四钱) 黄芩(一钱) 生甘草(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以小便得利为度。 三十、温病小便不利者,淡渗不可与也,忌五苓、八正辈。 此用淡渗之禁也。热病有余于火,不足于水,惟以滋水泻火为急务,岂可再以淡渗动阳而燥津 乎?奈何吴又可于小便条下,特立猪苓汤,乃去仲景原方之阿胶,反加木通、车前,渗而又渗乎!其 治小便血分之桃仁汤中,仍用滑石,不识何解! 三一、温病燥热,欲解燥者,先滋其干,不可纯用苦寒也,服之反燥甚。 此用苦寒之禁也。温病有余于火,不用淡渗犹易明,并苦寒亦设禁条,则未易明也。举世皆以苦 能降火,寒能泻热,坦然用之而无疑,不知苦先入心,其化以燥,服之不应,愈化愈燥。宋人以目为 火户,设立三黄汤,久服竟至于瞎,非化燥之明征乎?吾见温病而恣用苦寒,津液干涸不救者甚多。 盖化气比本气更烈。故前条冬地三黄汤,甘寒十之八、九,苦寒仅十之一、二耳。至茵陈蒿汤之纯苦,止有一用,或者 再用,亦无屡用之理。吴又可屡诋用黄连之非,而又恣用大黄,借乎其未通甘寒一法也。 三二、阳明温病,下后热退,不可即食,食者必复;周十二时后,缓缓与食,先取清者,勿令饱, 饱则必复,复必重也。 此下后暴食之禁也。下后虽然热退,余焰尚存,盖无形质之邪,每惜有形质者以为根据附,必须 坚壁清野,勿令即食。一日后,稍可食清而又清之物,若稍重浊,犹必复也。勿者,禁止之词,必者, 断然之词也。 三三、阳明温病,下后脉静,身不热,舌上津 回,十数日不大便,可与益胃、增液辈,断不可再与承气也。下后舌苔未尽退,口微渴,面微赤,脉微 数,身微热,日浅者亦与增液辈,日深舌微干者,属下焦复脉法也(方见下焦)。勿轻与承气,轻与者肺 燥而咳,脾滑而泄,热反不除,渴反甚也,百日死。 此数下亡阴之大戒也。下后不大便十数日。甚至二十日,乃肠胃津液受伤之故,不可强责其 便,但与复阴,自能便也。此条脉静身凉,人犹易 解,至脉虽不燥而未静,身虽不壮热而未凉,俗医必谓邪气不尽,必当再下,在又可法中亦必再下。 不知大毒治病,十衰其六,但与存阴退热,断不误事(下后邪气复聚,大热大渴,面正赤,脉躁甚,不 在此例)。若轻与苦燥,频伤胃阴,肺之母气受伤,阳明化燥,肺无秉气,反为燥逼,焉得不咳。燥咳 久者,必身热而渴也。若脾气为快利所伤,必致滑泄,滑泄则阴伤而热渴愈加矣,迁延三月,天道小 变之期,其势不能再延,故曰百日死也。 三四、阳明温病,渴甚者,悉尼浆沃之。 \x悉尼浆\x(方法见前) 三五、阳明温病,下后微热,舌苔不退者,薄荷末拭之。 以新布蘸新汲凉水,再蘸薄荷细末,频擦舌上。 三六、阳明温病,斑疹温痘、温疮、温毒,发黄、神昏谵语者,安宫牛黄丸主之。 心居膈上,胃居膈下,虽有膜隔,其浊气太甚,则亦可上干包络,且病自上焦而来,故必以芳香逐 秽开窍为要也。 \x安宫牛黄丸\x(方见上焦篇) 三七、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之在中焦,阳明病居多;湿温之在中焦,太阴病居多;暑温则各半也。 此诸温不同之大关键也。温热等皆因于火,以火从火,阳明阳土,以阳从阳,故阳明病居多。湿 温则以湿从湿,太阴阴土,以阴从阴,则太阴病居多。暑兼湿热,故各半也。 卷二·中焦篇

第11章 暑温、伏暑

繁體原文

三八、脈洪滑,面赤身熱頭暈,不惡寒,但惡熱,舌上黃滑苔,渴欲涼飲,飲不解渴,得水則嘔, 按之胸下痛,小便短,大便閉者,陽明暑溫,水結在胸也,小陷胸湯加枳實主之。 脈洪面赤,不惡寒,病已不在上焦矣。暑兼溫熱,熱甚則渴,引水求救。溼鬱中焦,水不下行,反 來上逆,則嘔。胃氣不降,則大便閉。故以黃連、栝蔞清在裏之熱痰,半夏除水痰而強胃,加枳實 者,取其苦辛通降,開幽門而引水下行也。 \x小陷胸加枳實湯方\x(苦辛寒法) 黃連(二錢) 栝蔞(三錢) 枳實(二錢) 半夏(五錢) 急流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三九、陽明暑溫,脈滑數,不食不飢不便,濁痰凝聚,心下痞者,半夏瀉心湯去人蔘、乾薑、大 棗、甘草加枳實、杏仁主之。 不飢不便,而有濁痰,心下痞滿,溼熱互結而阻中焦氣分。故以半夏、枳實開氣分之溼結;黃連、 黃芩開氣分之熱結、杏仁開肺與大腸之氣痹;暑中熱甚,故去幹姜;非傷寒誤下之虛痞,故去人蔘、甘 草、大棗,且畏其助溼作滿也。 \x半夏瀉心湯去幹姜甘草加枳實杏仁方\x(苦辛寒法) 半夏(一兩) 黃連(二錢) 黃芩(三錢) 枳實(二錢) 杏仁(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虛者復納人蔘二錢,大棗三枚。 四十、陽明暑溫,溼氣已化,熱結獨存,口燥咽乾,渴欲飲水,面目俱赤,舌燥黃,脈沉實者,小 承氣湯各等分下之。 暑兼溼熱,其有體瘦質燥之人,感受熱重溼輕之證,溼先從熱化盡,只餘熱結中焦,具諸下證,方可下之。 \x小承氣湯\x(方義並見前。此處不必以大黃爲君,三物各等分可也) 四一、暑溫蔓延三焦,舌滑微黃,邪在氣分者,三石湯主之;邪氣久留,舌絳苔少,熱搏血分 者,加味清宮湯主之;神識不清,熱閉內竅者,先與紫雪丹,再與清宮湯。 蔓延三焦,則邪不在一經一髒矣,故以急清三焦爲主。然雖雲三焦,以手太陰一經爲要領。蓋 肺主一身之氣,氣化則暑溼俱化,且肺臟受生於陽明,肺之髒象屬金色白,陽明之氣運亦屬金色白。 故肺經之藥多兼走陽明,陽明之藥多兼走肺也。再肺經通調水道,下達膀胱,肺痹開則膀胱亦開, 是雖以肺爲要領,而胃與膀胱皆在治中,則三焦俱備矣,是邪在氣分而主以三石湯之奧義也。若邪 氣久羈,必歸血絡,心主血脈,故以加味清宮湯主之。內竅欲閉,則熱邪盛矣,紫雪丹開內竅而清熱 最速者也。 \x三石湯方\x 飛滑石(三錢) 生石膏(五錢) 寒水石(三錢) 杏仁(三錢) 竹茹(炒,二錢) 銀花(三錢, 花露更妙) 金汁(一酒杯,衝) 白通草(二錢)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溫服。 〔方論〕此微苦辛寒兼芳香法也。蓋肺病治法,微苦則降,過苦反過病所,辛涼所以清熱,芳香 所以敗毒而化濁也。按三石,紫雪丹中之君藥,取其得庚金之氣,清熱退暑利竅,兼走肺胃者也;杏仁、通草爲 宣氣分之用,且通草直達膀胱,杏仁直達大腸;竹茹以竹之脈絡,而通人之脈絡;金汁、銀花,敗暑中之熱毒。 \x加味清宮湯方\x 即於前清宮湯內加知母三錢、銀花二錢、竹瀝五茶匙衝入。 〔方論〕此苦辛寒法也。清宮湯前已論之矣,加此三味者;知母瀉陽明獨勝之熱,而保肺清金;銀 花敗毒而清絡;竹瀝除胸中大熱,止煩悶消渴;合清宮湯爲暑延三焦血分之治也。 四二、暑溫伏暑,三焦均受,舌灰白,胸痞悶,潮熱嘔惡,煩渴自利,汗出溺短者,杏仁滑石湯 主之。 舌白胸痞,自利嘔惡,溼爲之也。潮熱煩渴,汗出溺短,熱爲之也。熱處溼中,溼蘊生熱,溼熱 交混,非偏寒偏熱可治,故以杏仁、滑石、通草、先宣肺氣,由肺而達膀胱以利溼,濃樸苦溫而瀉溼 滿,芩、連清裏而止溼熱之利,鬱金芳香走竅而開閉結,桔、半強胃而宣溼化痰以止嘔惡,俾三焦混 處之邪,各得分解矣。 \x杏仁滑石湯方\x(苦辛寒法) 杏仁(三錢) 滑石(三錢) 黃芩(二錢) 桔紅(一錢五分) 黃連(一錢) 鬱金(二錢) 通草(一錢) 濃樸(二錢) 半夏(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卷二·中焦篇

简体对照

三八、脉洪滑,面赤身热头晕,不恶寒,但恶热,舌上黄滑苔,渴欲凉饮,饮不解渴,得水则呕, 按之胸下痛,小便短,大便闭者,阳明暑温,水结在胸也,小陷胸汤加枳实主之。 脉洪面赤,不恶寒,病已不在上焦矣。暑兼温热,热甚则渴,引水求救。湿郁中焦,水不下行,反 来上逆,则呕。胃气不降,则大便闭。故以黄连、栝蒌清在里之热痰,半夏除水痰而强胃,加枳实 者,取其苦辛通降,开幽门而引水下行也。 \x小陷胸加枳实汤方\x(苦辛寒法) 黄连(二钱) 栝蒌(三钱) 枳实(二钱) 半夏(五钱) 急流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三九、阳明暑温,脉滑数,不食不饥不便,浊痰凝聚,心下痞者,半夏泻心汤去人参、干姜、大 枣、甘草加枳实、杏仁主之。 不饥不便,而有浊痰,心下痞满,湿热互结而阻中焦气分。故以半夏、枳实开气分之湿结;黄连、 黄芩开气分之热结、杏仁开肺与大肠之气痹;暑中热甚,故去干姜;非伤寒误下之虚痞,故去人参、甘 草、大枣,且畏其助湿作满也。 \x半夏泻心汤去干姜甘草加枳实杏仁方\x(苦辛寒法) 半夏(一两) 黄连(二钱) 黄芩(三钱) 枳实(二钱) 杏仁(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虚者复纳人参二钱,大枣三枚。 四十、阳明暑温,湿气已化,热结独存,口燥咽干,渴欲饮水,面目俱赤,舌燥黄,脉沉实者,小 承气汤各等分下之。 暑兼湿热,其有体瘦质燥之人,感受热重湿轻之证,湿先从热化尽,只余热结中焦,具诸下证,方可下之。 \x小承气汤\x(方义并见前。此处不必以大黄为君,三物各等分可也) 四一、暑温蔓延三焦,舌滑微黄,邪在气分者,三石汤主之;邪气久留,舌绛苔少,热搏血分 者,加味清宫汤主之;神识不清,热闭内窍者,先与紫雪丹,再与清宫汤。 蔓延三焦,则邪不在一经一脏矣,故以急清三焦为主。然虽云三焦,以手太阴一经为要领。盖 肺主一身之气,气化则暑湿俱化,且肺脏受生于阳明,肺之脏象属金色白,阳明之气运亦属金色白。 故肺经之药多兼走阳明,阳明之药多兼走肺也。再肺经通调水道,下达膀胱,肺痹开则膀胱亦开, 是虽以肺为要领,而胃与膀胱皆在治中,则三焦俱备矣,是邪在气分而主以三石汤之奥义也。若邪 气久羁,必归血络,心主血脉,故以加味清宫汤主之。内窍欲闭,则热邪盛矣,紫雪丹开内窍而清热 最速者也。 \x三石汤方\x 飞滑石(三钱) 生石膏(五钱) 寒水石(三钱) 杏仁(三钱) 竹茹(炒,二钱) 银花(三钱, 花露更妙) 金汁(一酒杯,冲) 白通草(二钱)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温服。 〔方论〕此微苦辛寒兼芳香法也。盖肺病治法,微苦则降,过苦反过病所,辛凉所以清热,芳香 所以败毒而化浊也。按三石,紫雪丹中之君药,取其得庚金之气,清热退暑利窍,兼走肺胃者也;杏仁、通草为 宣气分之用,且通草直达膀胱,杏仁直达大肠;竹茹以竹之脉络,而通人之脉络;金汁、银花,败暑中之热毒。 \x加味清宫汤方\x 即于前清宫汤内加知母三钱、银花二钱、竹沥五茶匙冲入。 〔方论〕此苦辛寒法也。清宫汤前已论之矣,加此三味者;知母泻阳明独胜之热,而保肺清金;银 花败毒而清络;竹沥除胸中大热,止烦闷消渴;合清宫汤为暑延三焦血分之治也。 四二、暑温伏暑,三焦均受,舌灰白,胸痞闷,潮热呕恶,烦渴自利,汗出溺短者,杏仁滑石汤 主之。 舌白胸痞,自利呕恶,湿为之也。潮热烦渴,汗出溺短,热为之也。热处湿中,湿蕴生热,湿热 交混,非偏寒偏热可治,故以杏仁、滑石、通草、先宣肺气,由肺而达膀胱以利湿,浓朴苦温而泻湿 满,芩、连清里而止湿热之利,郁金芳香走窍而开闭结,桔、半强胃而宣湿化痰以止呕恶,俾三焦混 处之邪,各得分解矣。 \x杏仁滑石汤方\x(苦辛寒法) 杏仁(三钱) 滑石(三钱) 黄芩(二钱) 桔红(一钱五分) 黄连(一钱) 郁金(二钱) 通草(一钱) 浓朴(二钱) 半夏(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卷二·中焦篇

第12章 寒湿

繁體原文

四三、溼之入中焦,有寒溼,有熱溼,有自表傳來,有水谷內蘊,有內外相合。其中傷也,有傷脾 陽,有傷脾陰,有傷胃陽,有傷胃陰,有兩傷脾胃。傷脾胃之陽者十常八、九,傷脾胃之陰者十居一、 二。彼此混淆,治不中款,遺患無窮,臨證細推,不可泛論。 此統言中焦溼證之總綱也。寒溼者,溼與寒水之氣相搏也,蓋溼水同類,其在天之陽時爲雨 露,陰時爲霜雪,在江河爲水,在土中爲溼,體本一源,易於相合,最損人之陽氣。熱溼者,在天時長 夏之際,盛熱蒸動溼氣流行也;在人身溼鬱;本身 陽氣久而生熱也,兼損人之陰液。自表傳來,一由經絡而臟腑,一由肺而脾胃。水谷內蘊,肺虛不能 化氣,脾虛不能散津,或形寒飲冷,或酒客中虛。內外相合,客邪既從表入,而伏邪又從內發也。傷 脾陽,在中則不運痞滿,傳下則洞泄腹痛。傷胃陽,則嘔逆不食,膈脹胸痛。兩傷脾胃,既有脾證, 又有胃證也。其傷脾胃之陰若何?溼久生熱,熱必傷陰,古稱溼火者是也。傷胃陰,則口渴不飢。傷 脾陰,則舌先灰滑,後反黃燥,大便堅結。溼爲陰邪,其傷人之陽也,得理之正,故多而常見。其傷 人之陰也,乃勢之變,故罕而少見。治溼者必須審在何經何髒,兼寒兼熱,氣分血分,而出辛涼、辛 溫、甘溫、苦溫、淡滲、苦滲之治,庶所投必效。若脾病治胃,胃病治脾,兼下焦者,單治中焦,或籠統 混治,脾胃不分,陰陽寒熱不辨,將見腫脹、黃膽、洞泄、衄血、便血、諸證蜂起矣。惟在臨證者細心 推求,下手有準的耳。蓋土爲雜氣,兼證甚多,最難分析,豈可泛論溼氣而已哉! 四四、足太陰寒溼,痞結胸滿,不飢不食,半苓湯主之。 此書以溫病名,並列寒溼者,以溼溫緊與寒溼相對,言寒溼而溼溫更易明析。 痞結胸滿,仲景列於太陰篇中,乃溼鬱脾陽,足太陰之氣,不爲鼓動營運。髒病而累及腑,痞結 於中,故亦不能食也。故以半夏、茯苓培陽土以吸陰土之溼,濃樸苦溫以瀉溼滿,黃連苦以滲溼,重 用通草以利水道,使邪有出路也。 \x半苓湯方\x(此苦辛淡滲法也) 半夏(五錢) 茯苓塊(五錢) 川連(一錢) 濃樸(三錢) 通草(八錢,煎湯煮前藥) 水十二杯,煮通草成八杯,再入餘藥煮成三杯,分三次服。 四五、足太陰寒溼,腹脹,小便不利,大便溏而不爽,若欲滯下者,四苓加濃樸秦皮湯主之, 五苓散亦主之。 經謂太陰所至,發爲 脹,又謂厥陰氣至爲 脹,蓋木克土也。太陰之氣不運,以致膀胱之 氣不化,故小便不利。四苓辛淡滲溼,使膀胱開而出邪,以濃樸瀉脹,以秦皮洗肝也。其或肝氣不 熱,則不用秦皮,仍用五苓中之桂枝以和肝,通利三焦而行太陽之陽氣,故五苓散亦主之。 \x四苓加濃樸秦皮湯方\x(苦溫淡法) 茅術(三錢) 濃樸(三錢) 茯苓塊(五錢) 豬苓(四錢) 秦皮(二錢) 澤瀉(四錢) 水八杯,煮成八分三杯,分三次服。 \x五苓散\x(甘溫淡法) 豬苓(一兩) 赤朮(一兩) 茯苓(一兩) 澤瀉(一兩六錢) 桂枝(五錢) 共爲細末,百沸湯和服三錢,日三服。 四六、足太陰寒溼,四肢乍冷,自利,目黃,舌白滑,甚則灰,神倦不語,邪阻脾竅,舌蹇語重,四 苓加木瓜草果濃樸湯主之。 脾主四肢,脾陽鬱故四肢乍冷。溼漬脾而脾氣下溜,故自利。目白精屬肺,足太陰寒則手太陰不能獨治,兩 太陰同氣也,且脾主地氣,肺主天氣,地氣上蒸,天氣不化,故目睛黃也。白滑與灰,寒溼苔也。溼困中焦,則 中氣虛寒,中氣虛寒,則陽光不治,主正陽者心也,心藏神,故神昏。心主言,心陽虛故不語。脾竅在舌,溼邪 阻竅,則舌蹇 而語聲遲重。溼以下行爲順,故以四苓散驅溼下行,加木瓜以平木,治其所不勝也。濃樸以溫中行 滯,草果溫太陰獨勝之寒,芳香而達竅,補火以生土,驅濁以生清也。 \x四苓加木瓜濃樸草果湯方\x(苦熱兼酸淡法) 生於白朮(三錢) 豬苓(一錢五分) 澤瀉(一錢五分) 赤 苓塊(五錢) 木瓜(一錢) 濃樸(一錢) 草果(八分) 半夏(三錢) 水八杯,煮取八分三杯,分三次服。陽素虛者,加附子二錢。 四七、足太陰寒溼,舌灰滑,中焦滯痞,草果茵陳湯主之;面目俱黃,四肢常厥者,茵陳四逆湯主之。 溼滯痞結,非溫通而兼開竅不可,故以草果爲君。茵陳因陳生新,生髮陽氣之機最速,故以之爲 佐。廣皮、大腹、濃樸,共成瀉痞之功。豬苓、澤瀉,以導溼外出也。若再加面黃肢逆,則非前湯所 能濟,故以四逆回厥,茵陳宣溼退黃也。 \x草果茵陳湯方\x(苦辛溫法) 草果(一錢) 茵陳(三錢) 茯苓皮(三錢) 濃樸(二錢) 廣皮(一錢五分) 豬苓(二錢) 大腹皮(二 錢) 澤瀉(一錢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x茵陳四逆湯方\x(苦辛甘熱復微寒法) 附子(三錢,炮) 乾薑(五錢) 炙甘草(二錢) 茵陳(六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溫服一杯,厥回止後服;仍厥,再服;盡劑,厥不回,再作服。 四八、足太陰寒溼,舌白滑,甚則灰,脈遲,不食,不寐,大便窒塞,濁陰凝聚,陽傷腹痛,痛甚則 肢逆,椒附白通湯主之。 此足太陰寒溼,兼足少陰、厥陰證也。白滑灰滑,皆寒溼苔也。脈遲者,陽爲寒溼所困,來去俱 遲也。不食,胃陽痹也。不寐,中焦溼聚,阻遏陽氣不得下交於陰也。大便窒塞,脾與大腸之陽,不 能下達也。陽爲溼困,返遜位於濁陰,故濁陰得以蟠踞中焦而爲痛也;凡痛皆邪正相爭之象,雖曰陽 困,究竟陽未絕滅,兩不相下,故相爭而痛也(後凡言痛者仿此)。椒附白通湯,齊通三焦之陽,而急 驅濁陰也。 \x椒附白通湯方\x 生附子(炒黑,三錢) 川椒(炒黑,二錢) 淡乾薑(二錢) 蔥白(三莖) 豬膽汁(半燒酒杯,去渣後調入)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涼服。 〔方論〕此苦辛熱法複方也。苦與辛合,能降能通,非熱不足以勝重寒而回陽。附子益太陽之 標陽,補命門之真火,助少陽之火熱。蓋人之命火,與太陽之陽少陽之陽旺,行水自速。三焦通利,溼 不得停,焉能聚而爲痛,故用附子以爲君,火旺則土強。乾薑溫中逐溼痹,太陰經之本藥,川椒燥溼 除脹消食,治心腹冷痛,故以二物爲臣。蔥白由內而達外,中空通陽最速,亦主腹痛,故以爲之使。濁陰凝聚不 散,有格陽之勢,故反佐以豬膽汁,豬水畜,屬腎,以陰求陰也;膽乃甲木,從少陽,少陽主開泄,生髮之機最 速。此用仲景白通湯,與許學士椒附湯,合而裁製者也。 四九、陽明寒溼,舌白腐,肛墜痛,便不爽,不喜食,附子理中湯去甘草加廣皮濃樸湯主之。 九竅不和,皆屬胃病。胃受寒溼所傷,故肛門墜痛而便不爽;陽明失闔,故不喜食。理中之 人蔘補陽明之正,蒼朮補太陰而滲溼,姜、附運坤陽以劫寒,蓋脾陽轉而後溼行,溼行而後胃陽復。 去甘草,畏其滿中也。加濃樸、廣皮,取其行氣。合而言之,辛甘爲陽,辛苦能通之義也。 \x附子理中湯去甘草加濃樸廣皮湯方\x(辛甘兼苦法) 生茅術(三錢) 人蔘(一錢五分) 炮乾薑(一錢五分) 濃樸(二錢) 廣皮(一錢五分) 生附子(一 錢五分,炮黑) 水五杯,煮取八分二杯,分二次服。 五十、寒溼傷脾胃兩陽,寒熱,不飢,吞酸,形寒,或脘中痞悶,或酒客溼聚,苓姜術桂湯主之。 此兼運脾胃,宣通陽氣之輕劑也。 \x苓姜術桂湯方\x(苦辛溫法) 茯苓塊(五錢) 生薑(三錢) 炒白朮(三錢) 桂枝(三錢) 水五杯,煮取八分二杯,分溫再服。 五一、溼傷脾胃兩陽,既吐且利,寒熱身痛,或不寒熱,但腹中痛,名曰霍亂。寒多,不欲飲水 者,理中湯主之。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主之。吐利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逆,四逆湯主 之。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宜桂枝湯小和之。 按霍亂一證,長夏最多,本於陽虛寒溼凝聚,關係非輕,傷人於頃刻之間。奈時醫不讀《金匱》, 不識病源,不問輕重,一概主以藿香正氣散,輕者原有可愈之理,重者死不旋踵;更可笑者,正氣散 中加黃連、麥冬,大用西瓜治渴欲飲水之霍亂,病者豈堪命乎!瑭見之屢矣,故將採《金匱》原文,備 錄於此。胃陽不傷不吐,脾陽不傷不瀉,邪正不爭不痛,營衛不乖不寒熱。以不飲水之故,知其爲寒 多;主以理中湯(原文系理中丸,方後自注雲∶然丸不及湯,蓋丸緩而湯速也;且恐丸藥不精,故直改 從湯),溫中散寒。人蔘甘草,胃之守藥;白朮甘草,脾之守藥;乾薑能通能守,上下兩泄者,故脾胃 兩守之;且守中有通,通中有守,以守藥作通用,以通藥作守用。若熱欲飲水之證,飲不解渴,而吐泄 不止,則主以五苓。邪熱須從小便去,膀胱爲小腸之下游,小腸,火腑也,五苓通前陰,所以守後陰 也。太陽不開,則陽明不闔,開太陽正所以守陽明也。此二湯皆有一舉兩得之妙。吐利則脾胃之陽 虛,汗出則太陽之陽亦虛;發熱者,浮陽在外也;惡寒者,實寒在中也;四肢拘急,脾陽不榮四末;手足 厥冷,中土溼而厥陰肝木來乘病者,四逆湯善救逆,故名四逆湯。人蔘甘草守中陽,乾薑附子通中 陽,人蔘附子護外陽,乾薑甘草護中陽,中外之陽復回,則羣陰退避,而厥回矣。吐利止而身痛不休 者,中陽復而表陽不和也,故以桂枝湯溫經絡而微和之。 \x理中湯方\x(甘熱微苦法,此方分量以及後加減法,悉照《金匱》原文,用者臨時斟酌) 人蔘 甘草 白朮 乾薑(各三兩) 水八杯,煮取三杯,溫服一杯,日三服。 〔加減法〕若臍上築者,腎氣動也,去術加桂四兩。吐多者,去術加生薑三兩。下多者還用術。 悸者加茯苓二兩。渴欲飲水者,加術足前成四兩半。腹中痛者,加人蔘足前成四兩半。寒者,加幹 姜足前成四兩半。腹滿者,去術加附子一枚。服湯後,如食頃,飲熱粥一升許,微自汗,勿發揭衣服。 \x五苓散方\x(見前) 〔加減法〕腹滿者,加濃樸、廣皮各一兩。渴甚面赤,脈大緊而急,扇扇不知涼,飲冰不知冷,腹痛 甚,時時躁煩者,格陽也,加乾薑一兩五錢(此條非仲景原文,餘治驗也)。 百沸湯和,每服五錢,日三服。 \x四逆湯方\x(辛甘熱法,分量臨時斟酌) 炙甘草(二兩) 乾薑(一兩半) 生附子(一枚,去皮) 加人蔘(一兩) 水五茶碗,煮取二碗、分二次服。 按∶原方無人蔘,此獨加人蔘者,前條寒多不飲水,較厥逆尚輕,仲景已用人蔘;此條諸陽欲脫, 中虛更急,不用人蔘,何以固內。柯韻伯傷寒注云∶仲景凡治虛證,以裏爲重,協熱下利,脈微弱 者,便用人蔘;汗後身痛,脈沉遲者,便加人蔘。此脈遲而利清谷,且不煩不咳,中氣大虛,元氣已脫, 但溫不補,何以救逆乎!觀茯苓四逆之煩躁,且以人蔘;況通脈四逆,豈得無參。是必有脫落耳,備 錄於此存參。 五二、霍亂兼轉筋者,五苓散加防己桂枝薏仁主之;寒甚脈緊者,再加附子。 肝藏血,主筋,筋爲寒溼搏急而轉,故於五苓和霍亂之中,加桂枝溫筋,防己急驅下焦血分之寒 溼,薏仁主溼痹香港腳,扶土抑木,治筋急拘攣。甚寒脈緊,則非純陽之附子不可。 \x五苓散加防己桂枝薏仁方\x 即於前五苓散內,加防己一兩,桂枝一兩半,足前成二兩,薏仁二兩。寒甚者,加附子大者一 枚。杵爲細末,每服五錢,百沸湯和,日三,劇者日三夜一,得臥則勿令服。 五三、卒中寒溼,內挾穢濁,眩冒欲絕,腹中絞痛,脈沉緊而遲,甚則伏,欲吐不得吐,欲利不得 利,甚則轉筋,四肢欲厥,俗名發痧,又名乾霍亂,轉筋者,俗名轉筋火,古方書不載(不載者,不載上 三條之俗名耳;若是證,當於《金匱》腹滿、腹痛、心痛、寒疝、諸條參看自得),蜀椒救中湯主之,九痛 丸亦可服;語亂者,先服至寶丹,再與湯藥。 按此證夏日溼蒸之時最多,故因霍亂而類記於此。中陽本虛,內停寒溼,又爲蒸騰穢濁之氣所 幹,由口鼻而直行中道,以致腹中陽氣受逼,所以相爭而爲絞痛;胃陽不轉,雖欲吐而不得;脾陽困 閉,雖欲利而不能,其或經絡亦受寒溼,則筋如轉索,而後者向前矣;中陽虛而肝木來乘,則厥。俗 名發痧者何?蓋以此證病來迅速,或不及延醫,或醫亦不識,相傳以錢,或用瓷碗口,蘸薑湯或麻油, 刮其關節,刮則其血皆分,住則複合,數數分合,動則生陽,關節通而氣得轉,往往有隨手而愈者,刮 處必現血點,紅紫如沙,故名痧也。但刮後須十二時不飲水,方不再發。不然則留邪在絡,稍受寒發 怒,則舉發矣。以其欲吐不吐,欲利不利而腹痛,故又名乾霍亂。其轉筋名轉筋火者,以常發於夏 月,夏月火令,又病迅速如火也,其實乃伏陰與溼相搏之故。以大建中之蜀椒,急驅陰濁下行,乾薑 溫中,去人蔘、膠飴者,畏其滿而守也,加濃樸以瀉溼中濁氣,檳榔以散結氣,直達下焦,廣皮通行十 二經之氣,改名救中湯,急驅濁陰,所以救中焦之真陽也。九痛丸一面扶正,一面驅邪,其驅邪之功 最迅,故亦可服。再按前吐瀉之霍亂,有陰陽二證,乾霍亂則純有陰而無陽,所謂天地不通,閉塞 而成冬,有若否卦之義。若語言亂者,邪幹心包,故先以至寶丹,驅包絡之邪也。 \x救中湯方\x(苦辛通法) 蜀椒(炒出汗,三錢) 淡乾薑(四錢) 濃樸(三錢) 檳榔(二錢) 廣皮(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兼轉筋者,加桂枝(三錢) 防己(五錢) 薏仁(三錢)。厥者加附子二錢。 \x九痛丸方\x(治九種心痛,苦辛甘熱法) 附子(三兩) 生野狼牙(一兩) 人蔘(一兩) 乾薑(一兩) 吳茱萸(一兩) 巴豆(去皮心熬碾如膏,一兩) 蜜丸梧子大,酒下,強人初服三丸,日三服,弱者二丸。 兼治卒中惡,腹脹痛,口不能言;又治連年積冷,流注心胸痛,並冷、衝上氣,落馬、墜車、血病等 證皆主之。忌口如常法。 〔方論〕《內經》有五臟胃腑心痛,並痰蟲食積,即爲九痛也。心痛之因,非風即寒,故以乾薑、附 子驅寒壯陽,吳茱萸能降肝臟濁陰下行,生野狼牙善驅浮風,以巴豆驅逐痰蟲陳滯之積,人蔘養正驅 邪,因其藥品氣血皆入,補瀉攻伐皆備,故治中惡腹脹痛等證。 附錄《外臺》走馬湯,治中惡、心痛、腹脹、大便不通,苦辛熱法。沈目南注云∶中惡之證,俗謂絞 腸烏痧,即穢臭惡毒之氣,直從口鼻,入於心胸腸胃臟腑,壅塞正氣不行,故心痛腹脹,大便不通,是 爲實證。非似六淫侵入而有表裏清濁之分。故用巴豆極熱大毒峻猛之劑,急攻其邪,佐杏仁以利肺 與大腸之氣,使邪從後陰,一掃盡除,則病得愈。若緩須臾,正氣不通,營衛陰陽機息則死,是取 通則不痛之義也。 巴豆(去心皮熬,二枚) 杏仁(二枚) 上二味,以綿纏槌令碎,熱湯二合,捻取白汁飲之,當下。老小強弱量之。通治飛屍鬼擊病。 按《醫方集解》中,治霍亂用陰陽水一法,有協 和陰陽,使不相爭之義。又治乾霍亂用鹽湯探吐一法,蓋閉塞至極之證,除鍼灸之外,莫如吐法通 陽最速。夫嘔,厥陰氣也,寒痛,太陽寒水氣也,否,冬象也,冬令太陽寒水,得厥陰氣至,風能上升,則 一陽開泄,萬象皆有生機矣。至針法,治病最速,取禍亦不緩,當於《甲乙經》中求之,非善針者,不 可令針也。 \x立生丹\x(治傷暑、霍亂、痧證、瘧、痢、泄瀉、心痛、胃痛、腹痛、吞吐酸水,及一切陰寒之證、結胸、 小兒寒痙) 母丁香(一兩二錢) 沉香(四錢) 茅蒼朮(一兩二錢) 明雄黃(一兩二錢) 上爲細末,用蟾酥八錢,銅鍋內加火酒一小杯,化開,入前藥末,丸綠豆大。每服二丸,小兒一 丸,溫水送下。又下死胎如神。凡被蠍蜂螫者,調塗立效,惟孕婦忌之。 此方妙在剛燥藥中加芳香透絡。蟾乃土之精,上應月魄,物之濁而靈者,其酥入絡,以毒攻毒,而 方又有所監製,故應手取效耳。 \x獨勝散\x(治絞腸痧痛急,指甲脣俱青,危在頃刻) 馬糞(年久彌佳) 不拘分兩,瓦上焙乾爲末。老酒沖服二、三 錢,不知,再作服。 此方妙在以濁攻濁。馬性剛善走,在卦爲幹,糞乃濁陰所結,其象圓,其性通,故能摩蕩濁陰之 邪,仍出下竅。憶昔年濟南方 庵 任九江,臨行,一女子忽患痧證,就地滾嚎,聲嘶欲絕。 庵雲∶偶 因擇日不謹,誤犯紅痧,或應此乎?餘急授此方,求馬糞不得;即用騾糞,並非陳者,亦隨手奏功。 卷二·中焦篇

简体对照

四三、湿之入中焦,有寒湿,有热湿,有自表传来,有水谷内蕴,有内外相合。其中伤也,有伤脾 阳,有伤脾阴,有伤胃阳,有伤胃阴,有两伤脾胃。伤脾胃之阳者十常八、九,伤脾胃之阴者十居一、 二。彼此混淆,治不中款,遗患无穷,临证细推,不可泛论。 此统言中焦湿证之总纲也。寒湿者,湿与寒水之气相搏也,盖湿水同类,其在天之阳时为雨 露,阴时为霜雪,在江河为水,在土中为湿,体本一源,易于相合,最损人之阳气。热湿者,在天时长 夏之际,盛热蒸动湿气流行也;在人身湿郁;本身 阳气久而生热也,兼损人之阴液。自表传来,一由经络而脏腑,一由肺而脾胃。水谷内蕴,肺虚不能 化气,脾虚不能散津,或形寒饮冷,或酒客中虚。内外相合,客邪既从表入,而伏邪又从内发也。伤 脾阳,在中则不运痞满,传下则洞泄腹痛。伤胃阳,则呕逆不食,膈胀胸痛。两伤脾胃,既有脾证, 又有胃证也。其伤脾胃之阴若何?湿久生热,热必伤阴,古称湿火者是也。伤胃阴,则口渴不饥。伤 脾阴,则舌先灰滑,后反黄燥,大便坚结。湿为阴邪,其伤人之阳也,得理之正,故多而常见。其伤 人之阴也,乃势之变,故罕而少见。治湿者必须审在何经何脏,兼寒兼热,气分血分,而出辛凉、辛 温、甘温、苦温、淡渗、苦渗之治,庶所投必效。若脾病治胃,胃病治脾,兼下焦者,单治中焦,或笼统 混治,脾胃不分,阴阳寒热不辨,将见肿胀、黄胆、洞泄、衄血、便血、诸证蜂起矣。惟在临证者细心 推求,下手有准的耳。盖土为杂气,兼证甚多,最难分析,岂可泛论湿气而已哉! 四四、足太阴寒湿,痞结胸满,不饥不食,半苓汤主之。 此书以温病名,并列寒湿者,以湿温紧与寒湿相对,言寒湿而湿温更易明析。 痞结胸满,仲景列于太阴篇中,乃湿郁脾阳,足太阴之气,不为鼓动营运。脏病而累及腑,痞结 于中,故亦不能食也。故以半夏、茯苓培阳土以吸阴土之湿,浓朴苦温以泻湿满,黄连苦以渗湿,重 用通草以利水道,使邪有出路也。 \x半苓汤方\x(此苦辛淡渗法也) 半夏(五钱) 茯苓块(五钱) 川连(一钱) 浓朴(三钱) 通草(八钱,煎汤煮前药) 水十二杯,煮通草成八杯,再入余药煮成三杯,分三次服。 四五、足太阴寒湿,腹胀,小便不利,大便溏而不爽,若欲滞下者,四苓加浓朴秦皮汤主之, 五苓散亦主之。 经谓太阴所至,发为 胀,又谓厥阴气至为 胀,盖木克土也。太阴之气不运,以致膀胱之 气不化,故小便不利。四苓辛淡渗湿,使膀胱开而出邪,以浓朴泻胀,以秦皮洗肝也。其或肝气不 热,则不用秦皮,仍用五苓中之桂枝以和肝,通利三焦而行太阳之阳气,故五苓散亦主之。 \x四苓加浓朴秦皮汤方\x(苦温淡法) 茅术(三钱) 浓朴(三钱) 茯苓块(五钱) 猪苓(四钱) 秦皮(二钱) 泽泻(四钱) 水八杯,煮成八分三杯,分三次服。 \x五苓散\x(甘温淡法) 猪苓(一两) 赤术(一两) 茯苓(一两) 泽泻(一两六钱) 桂枝(五钱) 共为细末,百沸汤和服三钱,日三服。 四六、足太阴寒湿,四肢乍冷,自利,目黄,舌白滑,甚则灰,神倦不语,邪阻脾窍,舌蹇语重,四 苓加木瓜草果浓朴汤主之。 脾主四肢,脾阳郁故四肢乍冷。湿渍脾而脾气下溜,故自利。目白精属肺,足太阴寒则手太阴不能独治,两 太阴同气也,且脾主地气,肺主天气,地气上蒸,天气不化,故目睛黄也。白滑与灰,寒湿苔也。湿困中焦,则 中气虚寒,中气虚寒,则阳光不治,主正阳者心也,心藏神,故神昏。心主言,心阳虚故不语。脾窍在舌,湿邪 阻窍,则舌蹇 而语声迟重。湿以下行为顺,故以四苓散驱湿下行,加木瓜以平木,治其所不胜也。浓朴以温中行 滞,草果温太阴独胜之寒,芳香而达窍,补火以生土,驱浊以生清也。 \x四苓加木瓜浓朴草果汤方\x(苦热兼酸淡法) 生于白术(三钱) 猪苓(一钱五分) 泽泻(一钱五分) 赤 苓块(五钱) 木瓜(一钱) 浓朴(一钱) 草果(八分) 半夏(三钱) 水八杯,煮取八分三杯,分三次服。阳素虚者,加附子二钱。 四七、足太阴寒湿,舌灰滑,中焦滞痞,草果茵陈汤主之;面目俱黄,四肢常厥者,茵陈四逆汤主之。 湿滞痞结,非温通而兼开窍不可,故以草果为君。茵陈因陈生新,生发阳气之机最速,故以之为 佐。广皮、大腹、浓朴,共成泻痞之功。猪苓、泽泻,以导湿外出也。若再加面黄肢逆,则非前汤所 能济,故以四逆回厥,茵陈宣湿退黄也。 \x草果茵陈汤方\x(苦辛温法) 草果(一钱) 茵陈(三钱) 茯苓皮(三钱) 浓朴(二钱) 广皮(一钱五分) 猪苓(二钱) 大腹皮(二 钱) 泽泻(一钱五分)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x茵陈四逆汤方\x(苦辛甘热复微寒法) 附子(三钱,炮) 干姜(五钱) 炙甘草(二钱) 茵陈(六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温服一杯,厥回止后服;仍厥,再服;尽剂,厥不回,再作服。 四八、足太阴寒湿,舌白滑,甚则灰,脉迟,不食,不寐,大便窒塞,浊阴凝聚,阳伤腹痛,痛甚则 肢逆,椒附白通汤主之。 此足太阴寒湿,兼足少阴、厥阴证也。白滑灰滑,皆寒湿苔也。脉迟者,阳为寒湿所困,来去俱 迟也。不食,胃阳痹也。不寐,中焦湿聚,阻遏阳气不得下交于阴也。大便窒塞,脾与大肠之阳,不 能下达也。阳为湿困,返逊位于浊阴,故浊阴得以蟠踞中焦而为痛也;凡痛皆邪正相争之象,虽曰阳 困,究竟阳未绝灭,两不相下,故相争而痛也(后凡言痛者仿此)。椒附白通汤,齐通三焦之阳,而急 驱浊阴也。 \x椒附白通汤方\x 生附子(炒黑,三钱) 川椒(炒黑,二钱) 淡干姜(二钱) 葱白(三茎) 猪胆汁(半烧酒杯,去渣后调入)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凉服。 〔方论〕此苦辛热法复方也。苦与辛合,能降能通,非热不足以胜重寒而回阳。附子益太阳之 标阳,补命门之真火,助少阳之火热。盖人之命火,与太阳之阳少阳之阳旺,行水自速。三焦通利,湿 不得停,焉能聚而为痛,故用附子以为君,火旺则土强。干姜温中逐湿痹,太阴经之本药,川椒燥湿 除胀消食,治心腹冷痛,故以二物为臣。葱白由内而达外,中空通阳最速,亦主腹痛,故以为之使。浊阴凝聚不 散,有格阳之势,故反佐以猪胆汁,猪水畜,属肾,以阴求阴也;胆乃甲木,从少阳,少阳主开泄,生发之机最 速。此用仲景白通汤,与许学士椒附汤,合而裁制者也。 四九、阳明寒湿,舌白腐,肛坠痛,便不爽,不喜食,附子理中汤去甘草加广皮浓朴汤主之。 九窍不和,皆属胃病。胃受寒湿所伤,故肛门坠痛而便不爽;阳明失阖,故不喜食。理中之 人参补阳明之正,苍术补太阴而渗湿,姜、附运坤阳以劫寒,盖脾阳转而后湿行,湿行而后胃阳复。 去甘草,畏其满中也。加浓朴、广皮,取其行气。合而言之,辛甘为阳,辛苦能通之义也。 \x附子理中汤去甘草加浓朴广皮汤方\x(辛甘兼苦法) 生茅术(三钱) 人参(一钱五分) 炮干姜(一钱五分) 浓朴(二钱) 广皮(一钱五分) 生附子(一 钱五分,炮黑) 水五杯,煮取八分二杯,分二次服。 五十、寒湿伤脾胃两阳,寒热,不饥,吞酸,形寒,或脘中痞闷,或酒客湿聚,苓姜术桂汤主之。 此兼运脾胃,宣通阳气之轻剂也。 \x苓姜术桂汤方\x(苦辛温法) 茯苓块(五钱) 生姜(三钱) 炒白术(三钱) 桂枝(三钱) 水五杯,煮取八分二杯,分温再服。 五一、湿伤脾胃两阳,既吐且利,寒热身痛,或不寒热,但腹中痛,名曰霍乱。寒多,不欲饮水 者,理中汤主之。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逆,四逆汤主 之。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宜桂枝汤小和之。 按霍乱一证,长夏最多,本于阳虚寒湿凝聚,关系非轻,伤人于顷刻之间。奈时医不读《金匮》, 不识病源,不问轻重,一概主以藿香正气散,轻者原有可愈之理,重者死不旋踵;更可笑者,正气散 中加黄连、麦冬,大用西瓜治渴欲饮水之霍乱,病者岂堪命乎!瑭见之屡矣,故将采《金匮》原文,备 录于此。胃阳不伤不吐,脾阳不伤不泻,邪正不争不痛,营卫不乖不寒热。以不饮水之故,知其为寒 多;主以理中汤(原文系理中丸,方后自注云∶然丸不及汤,盖丸缓而汤速也;且恐丸药不精,故直改 从汤),温中散寒。人参甘草,胃之守药;白术甘草,脾之守药;干姜能通能守,上下两泄者,故脾胃 两守之;且守中有通,通中有守,以守药作通用,以通药作守用。若热欲饮水之证,饮不解渴,而吐泄 不止,则主以五苓。邪热须从小便去,膀胱为小肠之下游,小肠,火腑也,五苓通前阴,所以守后阴 也。太阳不开,则阳明不阖,开太阳正所以守阳明也。此二汤皆有一举两得之妙。吐利则脾胃之阳 虚,汗出则太阳之阳亦虚;发热者,浮阳在外也;恶寒者,实寒在中也;四肢拘急,脾阳不荣四末;手足 厥冷,中土湿而厥阴肝木来乘病者,四逆汤善救逆,故名四逆汤。人参甘草守中阳,干姜附子通中 阳,人参附子护外阳,干姜甘草护中阳,中外之阳复回,则群阴退避,而厥回矣。吐利止而身痛不休 者,中阳复而表阳不和也,故以桂枝汤温经络而微和之。 \x理中汤方\x(甘热微苦法,此方分量以及后加减法,悉照《金匮》原文,用者临时斟酌) 人参 甘草 白术 干姜(各三两) 水八杯,煮取三杯,温服一杯,日三服。 〔加减法〕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四两。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下多者还用术。 悸者加茯苓二两。渴欲饮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寒者,加干 姜足前成四两半。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枚。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汗,勿发揭衣服。 \x五苓散方\x(见前) 〔加减法〕腹满者,加浓朴、广皮各一两。渴甚面赤,脉大紧而急,扇扇不知凉,饮冰不知冷,腹痛 甚,时时躁烦者,格阳也,加干姜一两五钱(此条非仲景原文,余治验也)。 百沸汤和,每服五钱,日三服。 \x四逆汤方\x(辛甘热法,分量临时斟酌) 炙甘草(二两) 干姜(一两半) 生附子(一枚,去皮) 加人参(一两) 水五茶碗,煮取二碗、分二次服。 按∶原方无人参,此独加人参者,前条寒多不饮水,较厥逆尚轻,仲景已用人参;此条诸阳欲脱, 中虚更急,不用人参,何以固内。柯韵伯伤寒注云∶仲景凡治虚证,以里为重,协热下利,脉微弱 者,便用人参;汗后身痛,脉沉迟者,便加人参。此脉迟而利清谷,且不烦不咳,中气大虚,元气已脱, 但温不补,何以救逆乎!观茯苓四逆之烦躁,且以人参;况通脉四逆,岂得无参。是必有脱落耳,备 录于此存参。 五二、霍乱兼转筋者,五苓散加防己桂枝薏仁主之;寒甚脉紧者,再加附子。 肝藏血,主筋,筋为寒湿搏急而转,故于五苓和霍乱之中,加桂枝温筋,防己急驱下焦血分之寒 湿,薏仁主湿痹香港脚,扶土抑木,治筋急拘挛。甚寒脉紧,则非纯阳之附子不可。 \x五苓散加防己桂枝薏仁方\x 即于前五苓散内,加防己一两,桂枝一两半,足前成二两,薏仁二两。寒甚者,加附子大者一 枚。杵为细末,每服五钱,百沸汤和,日三,剧者日三夜一,得卧则勿令服。 五三、卒中寒湿,内挟秽浊,眩冒欲绝,腹中绞痛,脉沉紧而迟,甚则伏,欲吐不得吐,欲利不得 利,甚则转筋,四肢欲厥,俗名发痧,又名干霍乱,转筋者,俗名转筋火,古方书不载(不载者,不载上 三条之俗名耳;若是证,当于《金匮》腹满、腹痛、心痛、寒疝、诸条参看自得),蜀椒救中汤主之,九痛 丸亦可服;语乱者,先服至宝丹,再与汤药。 按此证夏日湿蒸之时最多,故因霍乱而类记于此。中阳本虚,内停寒湿,又为蒸腾秽浊之气所 干,由口鼻而直行中道,以致腹中阳气受逼,所以相争而为绞痛;胃阳不转,虽欲吐而不得;脾阳困 闭,虽欲利而不能,其或经络亦受寒湿,则筋如转索,而后者向前矣;中阳虚而肝木来乘,则厥。俗 名发痧者何?盖以此证病来迅速,或不及延医,或医亦不识,相传以钱,或用瓷碗口,蘸姜汤或麻油, 刮其关节,刮则其血皆分,住则复合,数数分合,动则生阳,关节通而气得转,往往有随手而愈者,刮 处必现血点,红紫如沙,故名痧也。但刮后须十二时不饮水,方不再发。不然则留邪在络,稍受寒发 怒,则举发矣。以其欲吐不吐,欲利不利而腹痛,故又名干霍乱。其转筋名转筋火者,以常发于夏 月,夏月火令,又病迅速如火也,其实乃伏阴与湿相搏之故。以大建中之蜀椒,急驱阴浊下行,干姜 温中,去人参、胶饴者,畏其满而守也,加浓朴以泻湿中浊气,槟榔以散结气,直达下焦,广皮通行十 二经之气,改名救中汤,急驱浊阴,所以救中焦之真阳也。九痛丸一面扶正,一面驱邪,其驱邪之功 最迅,故亦可服。再按前吐泻之霍乱,有阴阳二证,干霍乱则纯有阴而无阳,所谓天地不通,闭塞 而成冬,有若否卦之义。若语言乱者,邪干心包,故先以至宝丹,驱包络之邪也。 \x救中汤方\x(苦辛通法) 蜀椒(炒出汗,三钱) 淡干姜(四钱) 浓朴(三钱) 槟榔(二钱) 广皮(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兼转筋者,加桂枝(三钱) 防己(五钱) 薏仁(三钱)。厥者加附子二钱。 \x九痛丸方\x(治九种心痛,苦辛甘热法) 附子(三两) 生野狼牙(一两) 人参(一两) 干姜(一两) 吴茱萸(一两) 巴豆(去皮心熬碾如膏,一两) 蜜丸梧子大,酒下,强人初服三丸,日三服,弱者二丸。 兼治卒中恶,腹胀痛,口不能言;又治连年积冷,流注心胸痛,并冷、冲上气,落马、坠车、血病等 证皆主之。忌口如常法。 〔方论〕《内经》有五脏胃腑心痛,并痰虫食积,即为九痛也。心痛之因,非风即寒,故以干姜、附 子驱寒壮阳,吴茱萸能降肝脏浊阴下行,生野狼牙善驱浮风,以巴豆驱逐痰虫陈滞之积,人参养正驱 邪,因其药品气血皆入,补泻攻伐皆备,故治中恶腹胀痛等证。 附录《外台》走马汤,治中恶、心痛、腹胀、大便不通,苦辛热法。沈目南注云∶中恶之证,俗谓绞 肠乌痧,即秽臭恶毒之气,直从口鼻,入于心胸肠胃脏腑,壅塞正气不行,故心痛腹胀,大便不通,是 为实证。非似六淫侵入而有表里清浊之分。故用巴豆极热大毒峻猛之剂,急攻其邪,佐杏仁以利肺 与大肠之气,使邪从后阴,一扫尽除,则病得愈。若缓须臾,正气不通,营卫阴阳机息则死,是取 通则不痛之义也。 巴豆(去心皮熬,二枚) 杏仁(二枚) 上二味,以绵缠槌令碎,热汤二合,捻取白汁饮之,当下。老小强弱量之。通治飞尸鬼击病。 按《医方集解》中,治霍乱用阴阳水一法,有协 和阴阳,使不相争之义。又治干霍乱用盐汤探吐一法,盖闭塞至极之证,除针灸之外,莫如吐法通 阳最速。夫呕,厥阴气也,寒痛,太阳寒水气也,否,冬象也,冬令太阳寒水,得厥阴气至,风能上升,则 一阳开泄,万象皆有生机矣。至针法,治病最速,取祸亦不缓,当于《甲乙经》中求之,非善针者,不 可令针也。 \x立生丹\x(治伤暑、霍乱、痧证、疟、痢、泄泻、心痛、胃痛、腹痛、吞吐酸水,及一切阴寒之证、结胸、 小儿寒痉) 母丁香(一两二钱) 沉香(四钱) 茅苍术(一两二钱) 明雄黄(一两二钱) 上为细末,用蟾酥八钱,铜锅内加火酒一小杯,化开,入前药末,丸绿豆大。每服二丸,小儿一 丸,温水送下。又下死胎如神。凡被蝎蜂螫者,调涂立效,惟孕妇忌之。 此方妙在刚燥药中加芳香透络。蟾乃土之精,上应月魄,物之浊而灵者,其酥入络,以毒攻毒,而 方又有所监制,故应手取效耳。 \x独胜散\x(治绞肠痧痛急,指甲唇俱青,危在顷刻) 马粪(年久弥佳) 不拘分两,瓦上焙干为末。老酒冲服二、三 钱,不知,再作服。 此方妙在以浊攻浊。马性刚善走,在卦为干,粪乃浊阴所结,其象圆,其性通,故能摩荡浊阴之 邪,仍出下窍。忆昔年济南方 庵 任九江,临行,一女子忽患痧证,就地滚嚎,声嘶欲绝。 庵云∶偶 因择日不谨,误犯红痧,或应此乎?余急授此方,求马粪不得;即用骡粪,并非陈者,亦随手奏功。 卷二·中焦篇

第13章 湿温

繁體原文

(瘧、痢、疸、痹附) 五四、溼熱上焦未清,裏虛內陷,神識如蒙,舌滑脈緩,人蔘瀉心湯加白芍主之。 溼在上焦,若中陽不虛者,必始終在上焦,斷不內陷;或因中陽本虛,或因誤傷於藥,其勢必致 內陷。溼之中人也,首如裹,目如蒙,熱能令人昏,故神識如蒙,此與熱邪直入包絡譫語神昏有間。 裏虛故用人蔘護裏陽,白芍以護真陰;溼陷於裏, 故用乾薑、枳實之辛通;溼中兼熱,故用黃芩、黃連之苦降。此邪已內陷,其勢不能還表,法用通降,從裏治也。 \x人蔘瀉心湯方\x(苦辛寒兼甘法) 人蔘(二錢) 乾薑(二錢) 黃連(一錢五分) 黃芩(一錢五分) 枳實(一錢) 生白芍(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五五、溼熱受自口鼻,由募原直走中道,不飢不食,機竅不靈,三香湯主之。 \x三香湯方\x(微苦微辛微寒兼芳香法) 栝蔞皮(三錢) 桔梗(三錢) 黑山梔(二錢) 枳殼(二錢) 鬱金(二錢) 香豉(二錢) 降香末(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方論〕按此證由上焦而來,其機尚淺,故用蔞皮、桔梗、枳殼微苦微辛開上,山梔輕浮微苦清 熱,香豉、鬱金、降香化中上之穢濁而開鬱。上條以下焦爲邪之出路,故用重;此條以上焦爲邪之出 路,故用輕;以下三焦均受者,則用分消。彼此互 參,可以知葉氏之因證制方,心靈手巧處矣!惜散見於案中而人多不察,茲特爲拈出,以概其餘。 五六、吸受穢溼,三焦分佈,熱蒸頭脹,身痛嘔逆,小便不通,神識昏迷,舌白,渴不多飲,先宜 芳香通神利竅,安宮牛黃丸;續用淡滲分消濁溼,茯苓皮湯。 按此證表裏經絡臟腑三焦,俱爲溼熱所困,最畏內閉外脫,故急以牛黃丸宣竅清熱而護神明; 但牛黃丸不能利溼分消,故繼以茯苓皮湯。 \x安宮牛黃丸\x(方法見前) \x茯苓皮湯\x(淡滲兼微辛微涼法) \x茯苓皮\x(五錢) 生薏仁(五錢) 豬苓(三錢) 大腹皮(三錢) 白通草(三錢) 淡竹葉(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五七、陽明溼溫,氣壅爲噦者,新制桔皮竹茹湯主之。 按《金匱》桔皮竹茹湯,乃胃虛受邪之治,今治溼熱壅遏胃氣致噦,不宜用參甘峻補,故改用柿 蒂。按柿成於秋,得陽明燥金之主氣,且其形多方,他果未之有也,故治肺胃之病有獨勝(肺之髒象屬 金,胃之氣運屬金)。柿蒂乃柿之歸束處,凡花皆散,凡子皆降,凡降先收,從生而散而收而降,皆一 蒂爲之也,治逆呃之能事畢矣(再按∶草木一身,蘆與蒂爲升降之門戶,載生氣上升者蘆也,受陰精歸 藏者蒂也,格物者不可不於此會心焉)。 \x新制桔皮竹茹湯\x(苦辛通降法) 桔皮(三錢) 竹茹(三錢) 柿蒂(七枚) 薑汁(三茶匙,衝)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不知,再作服。有痰火者,加竹瀝、栝蔞霜。有瘀血者,加 桃仁。 五八、三焦溼鬱,升降失司,脘連腹脹,大便不爽,一加減正氣散主之。 再按此條與上第五十六條同爲三焦受邪,彼以分消開竅爲急務,此以升降中焦爲定法,各因見 證之不同也。 \x一加減正氣散方\x 藿香梗(二錢) 濃樸(二錢) 杏仁(二錢) 茯苓皮(二錢) 廣皮(一錢) 神曲(一錢五分) 麥 芽(一錢五分) 綿茵陳(二錢) 大腹皮(一錢) 水五杯,煮二杯,再服。 〔方論〕正氣散本苦辛溫兼甘法,今加減之,乃苦辛微寒法也。去原方之紫蘇、白芷,無須發表 也。去甘桔,此證以中焦爲扼要,不必提上焦也。只以藿香化濁,濃樸、廣皮、茯苓、大腹瀉溼滿,加 杏仁利肺與大腸之氣,神曲、麥芽升降脾胃之氣,茵陳宣溼鬱而動生髮之氣,藿香但用梗,取其走中 不走外也。茯苓但用皮,以諸皮皆涼,瀉溼熱獨勝也。 五九、溼鬱三焦,脘悶,便溏,身痛,舌白,脈象模糊,二加減正氣散主之。 上條中焦病重,故以升降中焦爲要。此條脘悶便溏,中焦證也,身痛舌白,脈象模糊,則經絡證 矣,故加防己急走經絡中溼鬱;以便溏不比大便不爽,故加通草、薏仁,利小便所以實大便也;大豆黃 卷從溼熱蒸變而成,能化蘊釀之溼熱,而蒸變脾胃之氣也。 \x二加減正氣散\x(苦辛淡法) 藿香梗(三錢) 廣皮(二錢) 濃樸(二錢) 茯苓皮(三錢) 木防己(三錢) 大豆黃卷(二錢) 川通草(一錢五分) 薏苡仁(三錢) 水八杯,煮三杯,三次服。 六十、穢溼着裏,舌黃脘悶,氣機不宣,久則釀熱,三加減正氣散主之。 前兩法,一以升降爲主,一以急宣經隧爲主;此則以舌黃之故,預知其內已伏熱,久必化熱,而 身亦熱矣,故加杏仁利肺氣,氣化則溼熱俱化,滑石辛淡而涼,清溼中之熱,合藿香所以宣氣機之不宣也。 \x三加減正氣散方\x(苦辛寒法) 藿香(連梗葉,三錢) 茯苓皮(三錢) 濃樸(二錢) 廣皮(一錢五分) 杏仁(三錢) 滑石( 五錢) 水五杯,煮二杯,再服。 六一、穢溼着裏,邪阻氣分,舌白滑,脈右緩,四加減正氣散主之。 以右脈見緩之故,知氣分之溼阻,故加草果、楂肉、神曲,急運坤陽。使足太陰之地氣不上蒸手 太陰之天氣也。 \x四加減正氣散方\x(苦辛溫法) 藿香梗(三錢) 濃樸(二錢) 茯苓(三錢) 廣皮(一錢五分) 草果(一錢) 楂肉(炒,五錢 )神曲(二錢) 水五杯,煮二杯,渣再煮一杯,三次服。 六二、穢溼着裏,脘悶便泄,五加減正氣散主之。 穢溼而致脘悶,故用正氣散之香開;便泄而知脾胃俱傷,故加大腹運脾氣,谷芽升胃氣也。以上 二條,應入前寒溼類中,以同爲加減正氣散法,欲觀者知化裁古方之妙,故列於此。 \x五加減正氣散\x(苦辛溫法) 藿香梗(二錢) 廣皮(一錢五分) 茯苓塊(三錢) 濃樸(二錢) 大腹皮(一錢五分) 谷芽( 一錢) 蒼朮(二錢) 水五杯,煮二杯,日再服。 按今人以藿香正氣散,統治四時感冒,試問四時止一氣行令乎?抑各司一氣,且有兼氣乎?況受 病之身軀臟腑,又各有不等乎?歷觀前五法,均用正氣散,而加法各有不同,亦可知用藥非絲絲入扣,不能中病 ,彼泛論四時不正之氣,與統治一切諸病之方,皆未望見軒岐之堂室者也,烏可雲醫乎! 六三、脈緩身痛,舌淡黃而滑,渴不多飲,或竟不渴,汗出熱解,繼而復熱,內不能運水谷之溼, 外復感時令之溼,發表攻裏,兩不可施,誤認傷寒,必轉壞證,徒清熱則溼不退,徒祛溼則熱愈熾,黃 芩滑石湯主之。 脈緩身痛,有似中風,但不浮,舌滑不渴飲,則非中風矣。若系中風,汗出則身痛解而熱不作矣; 今繼而復熱者,乃溼熱相蒸之汗,溼屬陰邪,其氣留連,不能因汗而退,故繼而復熱。內不能運水谷 之溼,脾胃困於溼也;外復受時令之溼,經絡亦困 於溼矣。倘以傷寒發表攻裏之法施之,發表則誅伐無過之表,陽傷而成痙;攻裏則脾胃之陽傷,而 成洞泄寒中,故必轉壞證也。溼熱兩傷,不可偏治,故以黃芩、滑石、茯苓皮清溼中之熱,蔻仁、 豬苓宣溼邪之正,再加腹皮、通草,共成宣氣利小便之功,氣化則溼化,小便利則火腑通而熱自 清矣。 \x黃芩滑石湯方\x(苦辛寒法) 黃芩(三錢) 滑石(三錢) 茯苓皮(三錢) 大腹皮(二錢) 白蔻仁(一錢) 通草(一錢) 豬苓(三錢) 水六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溫三服。 六四、陽明溼溫,嘔而不渴者,小半夏加茯苓湯主之;嘔甚而痞者,半夏瀉心湯去人蔘、乾薑、大 棗、甘草加枳實、生薑主之。 嘔而不渴者,飲多熱少也,故主以小半夏加茯苓,逐其飲而嘔自止。嘔而兼痞,熱邪內陷,與飲 相摶,有固結不通之患,故以半夏瀉心,去參、姜、甘、棗之補中,加枳實、生薑之宣胃也。 \x小半夏加茯苓湯\x 半夏(六錢) 茯苓(六錢) 生薑(四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x半夏瀉心湯去人蔘乾薑甘草大棗加枳實生薑方\x 半夏(六錢) 黃連(二錢) 黃芩(三錢) 枳實(三錢) 生薑(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虛者復納人蔘、大棗。 六五、溼聚熱蒸,蘊於經絡,寒戰熱熾,骨骱煩疼,舌色灰滯,面目萎黃,病名溼痹,宣痹湯主之。 經謂∶風寒溼三者合而爲痹。《金匱》謂∶經熱則痹。蓋《金匱》誠補《內經》之不足。痹之因於寒 者固多,痹之兼乎熱者,亦復不少,合參二經原文,細驗於臨證之時,自有權衡。本論因載溼溫而類及 熱痹,見溼溫門中,原有痹證,不及備載痹證之全,學人慾求全豹,當於《內經》、《金匱》、喻氏、葉氏以 及宋元諸名家,合而參之自得。大抵不越寒熱兩條,虛實異治。寒痹勢重而治反易,熱痹勢緩而治 反難,實者單病軀殼易治,虛者兼病臟腑夾痰飲腹滿等證,則難治矣,猶之傷寒兩感也。此條以舌灰 目黃,知其爲溼中生熱,寒戰熱熾,知其在經絡;骨骱疼痛,知其爲痹證。若泛用治溼之藥,而不知循 經入絡,則罔效矣。故以防己急走經絡之溼,杏仁開肺氣之先,連翹清氣分之溼熱,赤豆清血分之溼 熱,滑石利竅而清熱中之溼,山梔肅肺而瀉溼中之熱,薏苡淡滲而主攣痹,半夏辛平而主寒熱,蠶砂 化濁道中清氣,痛甚加片子薑黃、海桐皮者,所以宣絡而止痛也。 \x宣痹湯方\x(苦辛通法) 防己(五錢) 杏仁(五錢) 滑石(五錢) 連翹(三錢) 山梔(三錢) 薏苡(五錢) 半夏(醋 炒,三錢) 晚蠶砂(三錢) 赤小豆皮(三錢,赤小豆乃五穀中之赤小豆,味酸肉赤,涼水浸取皮用。非 藥肆中之赤小豆,藥肆中之赤豆乃廣中野豆,赤皮蒂黑肉黃,不入藥者也)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痛甚加片子薑黃二錢,海桐皮三錢。 六六、溼鬱經脈,身熱身痛,汗多自利,胸腹白疹,內外合邪,純辛走表,純苦清熱,皆在所忌, 辛涼淡法,薏苡竹葉散主之。 上條但痹在經脈,此則臟腑亦有邪矣,故又立一法。汗多則表陽開,身痛則表邪鬱,表陽開而不 解表邪,其爲風溼無疑,蓋汗之解者寒邪也,風爲陽邪,尚不能以汗解,況溼爲重濁之陰邪,故雖有 汗不解也。學人於有汗不解之證,當識其非風則溼,或爲風溼相搏也。自利者小便必短,白疹者, 風溼鬱於孫絡毛竅。此溼停熱鬱之證,故主以辛涼解肌表之熱,辛淡滲在裏之溼,俾表邪從氣化而 散。裏邪從小便而驅,雙解表裏之妙法也,與下條互斟自明。 \x薏苡竹葉散方\x(辛涼淡法,亦輕以去實法) 薏苡(五錢) 竹葉(三錢) 飛滑石(五錢) 白蔻仁(一錢五分) 連翹(三錢) 茯苓塊(五錢)白 通草(一錢五分) 共爲細末,每服五錢,日三服。 六七、風暑寒溼,雜感混淆,氣不主宣,咳嗽頭脹,不飢舌白,肢體若廢,杏仁薏苡湯主之。 雜感混淆,病非一端,乃以氣不主宣四字爲扼要。故以宣氣之藥爲君。既兼雨溼中寒邪,自當 變辛涼爲辛溫。此條應入寒溼類中,列於此者,以其爲上條之對待也。 \x杏仁薏苡湯\x(苦辛溫法) 杏仁(三錢) 薏苡(三錢) 桂枝(五分) 生薑(七分) 濃 樸(一錢) 半夏(一錢五分) 防己(一錢五分) 白蒺藜(二錢) 水五杯,煮三杯,渣再煮一杯,分溫三服。 六八、暑溼痹者,加減木防己湯主之 此治痹之祖方也。風勝則引,引者(吊痛掣痛之類,或上或下,四肢遊走作痛,經謂行痹是也)加 桂枝、桑葉。溼勝則腫,腫者(土曰敦阜。加滑石、萆 、蒼朮。寒勝則痛,痛者加防己、桂枝、薑黃、海 桐皮。面赤口涎自出者(《靈樞》謂∶胃熱則廉泉開。)重加石膏、知母。絕無汗者,加羌活、蒼朮,汗 多者加黃 、炙甘草。兼痰飲者,加半夏、濃樸、廣皮。因不能備載全文,故以祖方加減如此,聊示門 徑而已。 \x加減木防己湯\x(辛溫辛涼復法) 防己(六錢) 桂枝(三錢) 石膏(六錢) 杏仁(四錢) 滑石(四錢) 白通草(二錢) 薏仁(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見小效不即退者,加重服,日三夜一。 六九、溼熱不解,久釀成疸,古有成法,不及備載,聊列數則,以備規矩(下瘧、痢等證仿此)。 本論之作,原補前人之未備,已有成法可循者,安能盡錄。因橫列四時雜感,不能不列溼溫, 連類而及,又不能不列黃膽、瘧、痢,不過略標法則而已。按溼溫門中,其證最多,其方最夥;蓋土居 中位,穢濁所歸,四方皆至,悉可兼證,故錯綜參伍,無窮極也。即以黃膽一證而言,《金匱》有辨證 三十五條,出治一十二方,先審黃之必發不發,在於小便之利與不利;疸之易治難治,在於口之渴與 不渴;再察瘀熱入胃之因,或因外並,或因內發,或因食谷,或固酣酒,或因勞色,有隨經蓄血,入水黃 汗;上盛者一身盡熱,下鬱者小便爲難;又有表虛裏虛,熱除作噦,火劫致黃。知病有不之因,故治 有不紊之法∶於是脈弦脅痛,少陽未罷,仍主以和;渴飲水漿,陽明化燥,急當瀉熱;溼在上,以辛散, 以風勝;溼在下,以苦泄,以淡滲;如狂蓄血,勢以必攻;汗後溺白,自宜投補;酒客多蘊熱,先用清 中,加之分利,後必顧其脾陽;女勞有穢濁,始以解毒,繼以滑竅,終當峻補真陰;表虛者實衛,裏虛者 建中;入水火劫,以及治逆變證,各立方論,以爲後學津樑。至寒溼在裏之治,陽明篇中,惟見一則, 不出方論,指人以寒溼中求之。蓋脾本畏木而喜風燥,制水而惡寒溼。今陰黃一證,寒溼相摶,譬 如卑監之土,須暴風日之陽,純陰之病,療以辛熱無疑,方雖不出,法已顯然。奈丹溪雲∶不必分五 疸,總是如 醬相似。以爲得治黃之扼要,殊不知以之治陽黃,猶嫌其混,以之治陰黃,惡乎可哉! 喻嘉言於陰黃一證。竟謂仲景方論亡失,恍若無所循從。惟羅謙甫具有卓識,力辨陰陽,遵仲景寒 溼之旨,出茵陳四逆湯之治。塘於陰黃一證,究心有年,悉用羅氏法而化裁之,無不應手取效。間有 始即寒溼,從太陽寒水之化,繼因其人陽氣尚未十分衰敗,得燥熱藥數帖,陽明轉燥金之化而爲陽證 者,即從陽黃例治之。 七十、夏秋疸病,溼熱氣蒸,外干時令,內蘊水谷,必以宣通氣分爲要。失治則爲腫脹。由黃 疸而腫脹者,苦辛淡法,二金湯主之。 此揭疸病之由,與治疸之法,失治之變,又因變制方之法也。 \x二金湯方\x(苦辛淡法) 雞內金(五錢) 海金沙(五錢) 濃樸(三錢) 大腹皮(三錢) 豬苓(三錢) 白通草(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七一、諸黃膽小便短者,茵陳五苓散主之。 沈氏目南雲∶此黃膽氣分實證,通治之方也。胃爲水穀之海,營衛之源,風入胃家氣分,風溼 相蒸,是爲陽黃;溼熱流於膀胱,氣鬱不化,則小便不利,當用五苓散宣通表裏之邪,茵陳開鬱而 清溼熱。 \x茵陳五苓散\x(五苓散方見前。五苓散系苦辛溫法,今茵陳倍五苓,乃苦辛微寒法) 茵陳末(十分) 五苓散(五分) 共爲細末,和勻,每服三錢,日三服。 《金匱》方不及備載,當於本書研究,獨採此方者,以其爲實證通治之方,備外風內溼一則也。 七二、黃膽脈沉,中痞噁心,便結溺赤,病屬三焦裏證,杏仁石膏湯主之。 前條兩解表裏,此條統治三焦,有一縱一橫之義。杏仁、石膏開上焦,姜、半開中焦,枳實則由中 驅下矣,山梔通行三焦,黃柏直清下焦。凡通宣三焦之方,皆扼重上焦,以上焦爲病之始入,且爲氣 化之先,雖統宣三焦之方,而湯則名杏仁石膏也。 \x杏仁石膏湯方\x(苦辛寒法) 杏仁(五錢) 石膏(八錢) 半夏(五錢) 山梔(三錢) 黃柏(三錢) 枳實汁(每次三茶匙, 衝) 薑汁(每次三茶匙,衝)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七三、素積勞倦,再感溼溫,誤用發表,身面俱黃,不飢溺赤,連翹赤豆飲煎送保和丸。 前第七十條,由黃而變他病,此則由他病而變黃,亦遙相對待。證系兩感,故方用連翹赤豆飲以 解其外,保和丸以和其中,俾溼溫、勞倦、治逆,一齊解散矣。保和丸苦溫而運脾陽,行在裏之溼;陳 皮、連翹由中達外,其行溼固然矣。兼治勞倦者何?經雲∶勞者溫之。蓋人身之動作云爲,皆賴陽 氣爲之主張,積勞傷陽。勞倦者,困勞而倦也,倦者,四肢倦怠也。脾主四肢,脾陽傷,則四肢倦而 無力也。再肺屬金而主氣,氣者陽也;脾屬土而生金,陽氣雖分內外,其實特一氣之轉輸耳。勞雖自 外而來,外陽既傷,則中陽不能獨運,中陽不運,是人之賴食溼以生者,反爲食溼所困,脾即困所食 溼,安能不失牝馬之貞,而上承幹健乎!古人善治勞者,前者有仲景,後則有東垣,均從此處得 手。奈之何後世醫者,但云勞病,輒用補陰,非惑于丹溪一家之說哉!本論原爲外感而設,並不及 內傷,茲特因兩感而略言之。 \x連翹赤豆飲方\x(苦辛微寒法) 連翹(二錢) 山梔(一錢) 通草(一錢) 赤豆(二錢) 花粉(一錢) 香豆豉(一錢) 煎送保和丸三錢。 \x保和丸方\x(苦辛溫平法) 山楂 神曲 茯苓 陳皮 匐子 連翹 半夏 七四、溼甚爲熱,瘧邪痞結心下,舌白口渴。煩躁自利,初身痛,繼則心下亦痛,瀉心湯主之。 此瘧邪結心下氣分之方也。 \x瀉心湯\x(方法見前) 七五、瘡家溼瘧,忌用發散,蒼朮白虎湯加草果主之。 《金匱》謂瘡家忌汗,發汗則病痙。蓋以瘡者血脈間病,心主血脈,血脈必虛而熱,然後成瘡;既 成瘡以後,瘡膿又系血液所化,汗爲心液,由血脈而達毛竅,再發汗以傷其心液,不痙何待!故以白 虎辛涼重劑,清陽明之熱溼,由肺衛而出;加蒼朮、草果,溫散脾中重滯之寒溼,亦由肺衛而出。陽明 陽土,清以石膏、知母之辛涼;太陰陰土,溫以蒼朮、草果之苦溫;適合其臟腑之宜,矯其一偏之性而已。 \x蒼朮白虎湯加草果方\x(辛涼復苦溫法) 即前白虎湯內加蒼朮,草果。 七六、背寒,胸中痞結,瘧來日晏,邪漸入陰,草果知母湯主之。 此素積煩勞,未病先虛,故伏邪不肯解散,正陽餒弱,邪熱固結。是以草果溫太陰獨勝之寒,知 母瀉陽明獨勝之熱,濃樸佐草果瀉中焦之溼蘊,合姜、半而開痞結,花粉佐知母而生津退熱;脾胃兼 病,最畏木克,烏梅、黃芩清熱而和肝;瘧來日晏, 邪欲入陰,其所以升之使出者,全賴草果(俗以烏梅、五味等酸斂,是知其一,莫知其他也。酸味秉 厥之氣,居五味之首,與辛味合用,開發陽氣最速,觀小青龍湯自知)。 \x草果知母湯方\x(苦辛寒兼酸法) 草果(一錢五分) 知母(二錢) 半夏(三錢) 濃樸(二錢) 黃芩(一錢五分) 烏梅(一錢五分) 花粉(一錢五分) 薑汁(五匙,衝)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按此方即吳又可之達原飲去檳榔,加半夏、烏梅、薑汁。治中焦熱結陽陷之證,最爲合拍;吳氏 乃以治不兼溼邪之溫疫初起,其謬甚矣。 再按前賢制方,與集書者選方,不過示學人知法度,爲學人立模範而已,未能預測後來之病證, 其變幻若何?其兼證若何?其年歲又若何?所謂大匠誨人,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至於奇巧絕倫 之處,不能傳,亦不可傳,可遇而不可求,可暫而不可常者也。學人當心領神會,先務識其所以然之 故,而後增減古方之藥品分量,宜重宜輕,宜多宜寡,自有準的,所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七七、瘧傷胃陽,氣逆不降,熱劫胃液,不飢不飽,不食不便,渴不欲飲,味變酸濁,加減人蔘瀉心湯主之。 此雖陽氣受傷,陰汁被劫,恰偏於陽傷爲多。故救陽立胃基之藥四,存陰瀉邪熱之藥二,喻氏所 謂變胃而不受胃變之法也。 \x加減人蔘瀉心湯\x(苦辛溫復鹹寒法) 人蔘(二錢) 黃連(一錢五分) 枳實(一錢) 乾薑(一錢五分) 生薑(二錢) 牡蠣(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按大辛大溫,與大苦大寒合方,乃厥陰經之定例。蓋別髒之與腑,皆分而爲二,或上下,或左右, 不過經絡貫通,臆膜相連耳,惟肝之與膽,合而爲一,膽即居於肝之內,肝動則膽亦動,膽動而肝即 隨。肝宜溫,膽宜涼,仲景烏梅丸、瀉心湯,立萬世法程矣;於小柴胡,先露其端。此證瘧邪擾胃,致 命胃氣上逆,而亦用此辛溫寒苦合法者何?蓋胃之爲腑,體陽而用陰,本系下降,無上升之理;其嘔吐 噦痞,有時上逆,升者胃氣,所以使胃氣上升者,非胃氣也,肝與膽也,故古人以嘔爲肝病,今人則以爲胃病已耳。 七八、瘧傷胃陰,不飢不飽,不便,潮熱,得食則煩熱愈加,津液不復者,麥冬麻仁湯主之。 暑溼傷氣,瘧邪傷陰,故見證如是。此條與上條不飢不飽不便相同。上條以氣逆味酸不食辨陽 傷,此條以潮熱得食則煩熱愈加定陰傷也。陰傷既定,復胃陰者莫若甘寒,復酸味者,酸甘化陰也。 兩條胃病,皆有不便者何?九竅不和,皆屬胃病也。 \x麥冬麻仁湯方\x(酸甘化陰法) 麥冬(連心,五錢) 火麻仁(四錢) 生白芍(四錢) 何首烏(三錢) 烏梅肉(二錢) 知母(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七九、太陰脾瘧,寒起四末,不渴多嘔,熱聚心胸,黃連白芍湯主之,煩躁甚者,可另服牛黃丸一丸。 脾主四肢,寒起四末而不渴,故知其爲脾瘧也。熱聚心胸而多嘔,中土病而肝木來乘,故方以 兩和肝胃爲主。此偏於熱甚,故清熱之品重,而以芍藥收脾陰也。 \x黃連白芍湯方\x(苦辛寒法) 黃連(二錢) 黃芩(二錢) 半夏(三錢) 枳實(一錢五分) 白芍(三錢) 薑汁(五匙,衝)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八十、太陰脾瘧,脈濡寒熱,瘧來日遲。腹微滿,四肢不暖,露姜飲主之。 此偏於太陰虛寒,故以甘溫補正。其退邪之妙,全在用露,清肅能清邪熱,甘潤不傷正陰,又得 氣化之妙諦。 \x露姜飲方\x(甘溫復甘涼法) 人蔘(一錢) 生薑(一錢) 水兩杯半,煮成一杯,露一宿,重湯溫服。 八一、太陰脾瘧,脈弦而緩,寒戰,甚則嘔吐噫氣,腹鳴溏泄,苦辛寒法,不中與也;苦辛溫法,加味露姜飲主 之。 上條純是太陰虛寒,此條邪氣更甚,脈兼弦則土中有木矣,故加溫燥泄木退邪。 \x加味露姜飲方\x(苦辛溫法) 人蔘(一錢) 半夏(二錢) 草果(一錢) 生薑(二錢) 廣皮(一錢) 青皮(醋炒,一錢) 水二杯半,煮成一杯,滴荷葉露三匙,溫服,渣 再煮一杯服。 八二、中焦瘧,寒熱久不止,氣虛留邪,補中益氣湯主之。 留邪以氣虛之故,自以昇陽益氣立法。 \x補中益氣湯方\x 炙黃 (一錢五分) 人蔘(一錢) 炙甘草(一錢) 白朮(炒,一錢) 廣皮(五分) 當歸(五 分) 升麻(炙,三分) 柴胡(炙,三分) 生薑(三片) 大棗(去核,二枚)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溫三服。 八三、脈左弦,暮熱早涼,汗解渴飲,少陽瘧偏於熱重者,青蒿鱉甲湯主之。 少陽切近三陰,立法以一面領邪外出,一面防邪內入爲要領。小柴胡湯以柴胡領邪,以人蔘、大 棗、甘草護正;以柴胡清表熱,以黃芩、甘草苦甘清裏熱∶半夏、生薑兩和肝胃,蠲內飲,宣胃陽,降胃 陰,疏肝,用生薑大棗調和營衛。使表者不爭,裏者內安,清者清,補者補,升者升,降者降,平者平, 故曰和也。青蒿鱉甲湯,用小柴胡法而小變之,卻不用小柴胡之藥者,小柴胡原爲傷寒立方,瘧緣於 暑溼,其受邪之源,本自不同,故必變通其藥味,以同在少陽一經,故不能離其法。青蒿鱉甲湯以青 蒿領邪,青蒿較柴胡力軟,且芳香逐穢,開絡之功,則較柴胡有獨勝。寒邪傷陽,柴胡湯中之人蔘、甘 草、生薑,皆護陽者也;暑熱傷陰,故改用鱉甲護陰,鱉甲乃蠕動之物,且能入陰絡搜邪。柴胡湯以 脅痛、乾嘔爲飲邪所致,故以姜、半通陽降陰而清飲邪;青蒿鱉甲湯以邪熱傷陰,則用知母、花粉以 清熱邪而止渴,丹皮清少陽血分,桑葉清少陽絡中氣分。宗古法而變古方者,以邪之偏寒偏熱不同 也,此葉氏之讀古書,善用古方,豈他人之死於句下者,所可同日語哉! 八四、少陽瘧如傷寒證者,小柴胡湯主之。渴甚者去半夏,加栝蔞根;脈弦遲者,小柴胡加乾薑 陳皮湯主之。 少陽瘧如傷寒少陽證,乃偏於寒重而熱輕,故仍從小柴胡法。若內躁渴甚,則去半夏之燥,加栝蔞 根生津止渴。脈弦遲則寒更重矣,金匱謂脈弦遲者,當溫之,故於小柴胡湯內,加乾薑、陳皮溫 中,且能由中達外,使中陽得伸,逐邪外出也。 \x青蒿鱉甲湯方\x(苦辛鹹寒法) 青蒿(三錢) 知母(二錢) 桑葉(二錢) 鱉甲(五錢) 丹皮(二錢) 花粉(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瘧來前,分二次溫服。 \x小柴胡湯方\x(苦辛甘溫法) 柴胡(三錢) 黃芩(一錢五分) 半夏(二錢) 人蔘(一錢) 炙甘草(一錢五分) 生薑(三片) 大棗(去核,二枚)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加減如傷寒論中法。渴甚者去半夏,加栝蔞根三錢。 \x小柴胡加乾薑陳皮湯方\x(苦辛溫法) 即於小柴胡湯內,加乾薑(二錢),陳皮(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八五、舌白脘悶,寒起四末,渴喜熱飲,溼蘊之故,名曰溼瘧,濃樸草果湯主之。 此熱少溼多之證。舌白脘悶,皆溫爲之也;寒起四末,溼鬱脾陽,脾主四肢,故寒起於此;渴,熱 也,當喜涼飲,而反喜熱飲者,溼爲陰邪,瀰漫於中,喜熱以開之也。故方法以苦辛通降,純用溫 開,而不必苦寒也。 \x濃樸草果湯方\x(苦辛溫法) 濃樸(一錢五分) 杏仁(一錢五分) 草果(一錢) 半夏(二錢) 茯苓塊(三錢) 廣皮(一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按中焦之瘧,脾胃正當其衝。偏於熱者胃受之,法則偏於救胃;偏於溼者脾受之,法則偏於救 脾。胃,陽腑也,救胃必用甘寒苦寒;脾,陰髒也 救脾必用甘溫苦辛。兩平者,兩救之。本論列瘧證,寥寥數則,略備大綱,不能偏載。然於此數條 反覆對勘,彼此互印,再從上焦篇究來路,下焦篇閱歸路,其規矩準繩,亦可知其大略矣。 八六、溼溫內蘊,夾雜飲食停滯,氣不得運,血不得行,遂成滯下,俗名痢疾,古稱重證,以其深 入臟腑也。初起腹痛脹者易治;日久不痛並不脹者難治。脈小弱者易治;脈實大數者難治。老年久 衰,實大小弱並難治;脈調和者易治。日數十行者易治;一、二行或有或無者難治。面色便色鮮明者 易治;穢暗者難治。噤口痢屬實者尚可治;屬虛者難治。先滯(俗所謂痢疾)後利(俗謂之泄瀉)者易 治;先利後滯者難治。先滯後瘧者易治;先瘧後滯者難治。本年新受者易治;上年伏暑,酒客積熱, 老年陽虛積溼者難治。季脅少腹無動氣疝瘕者易治,有者難治。 此痢疾之大綱。雖羅列難治易治十數條,總不出邪機向外者易治,深入髒絡者難治也。諺雲∶ 餓不死的傷寒,撐不死的痢疾。時人解雲∶凡病傷寒者,當禁其食,令病者餓,則不至與外邪相搏而 死也。痢疾日下數十行,下者既多,腸胃空虛,必令病者多食,則不至腸胃盡空而死也。不知此二 語,乃古之賢醫金針度人處,後人不審病情,不識句讀,以致妄解耳。按《內經》熱病禁食,在少愈之 際,不在受病之初。仲景《傷寒論》中,現有食粥卻病之條,但不可食重濁肥膩耳。痢疾暑溼夾飲食 內傷,邪非一端,腸胃均受其殃!古人每雲淡薄滋味,如何可以恣食,與邪氣團成一片,病久不解耶! 吾見痢疾不戒口腹而死者,不可勝數。蓋此二語,餓字 字,皆自爲一句,謂患傷寒之人,尚知餓而 思食,是不死之證;其死者,醫殺之也。蓋傷寒暴發之病,自外而來,若傷衛而未及於營,病患知餓, 病機尚淺,醫者助胃氣,捍外侮,則愈,故云不死,若不餓則重矣。仲景謂∶“風病能食,寒病不能食” 是也。痢疾久伏之邪,由內下注,若髒氣有餘;不肯容留邪氣,彼此互爭則 ,邪機向外,醫者順水 推舟則愈,故云不死。若髒氣已虛,純遜邪氣則不 而寇深矣。 八七、自利不爽,欲作滯下,腹中拘急,小便短者,四苓合芩芍湯主之。 既自利(俗謂泄瀉)矣,理當快利,而又不爽者何?蓋溼中藏熱,氣爲溼熱鬱傷,而不得暢遂其本 性,故滯。臟腑之中,全賴此一氣之轉輸,氣既滯矣,焉有不欲作滯下之理乎!曰欲作,作而未遂 也;拘急,不爽之象,積滯之情狀也;小便短者,溼注大腸,闌門(小腸之末,大腸之始)不分水,膀胱 不滲溼也。故以四苓散分闌門,通膀胱,開支河,使邪不直注大腸;合芩芍法宣氣分,清積滯,預奪 其滯下之路也。此乃初起之方,久痢陰傷,不可分利,故方後雲∶久利不在用之。 按浙人倪涵初,作瘧痢三方,於痢疾條下,先立禁汗、禁分利、禁大下、禁溫補之法,是誠見世之 妄醫者,誤汗、誤下、誤分利、誤溫補,以致沉 不起,痛心疾首而有是作也。然一概禁之,未免因 噎廢食;且其三方,亦何能包括痢門諸證,是安於小成,而不深究大體也。瑭勤求古訓,靜與心謀, 以爲可汗則汗,可下則下,可清則清,可補則補,一視其證之所現,而不可先有成見也。至於誤之一 字,醫者時刻留心,猶恐思慮不及,學術不到,豈可謬於見聞而不加察哉! \x四苓合芩芍湯方\x(苦辛寒法) 蒼朮(二錢) 豬苓(二錢) 茯苓(二錢) 澤瀉(二錢) 白芍(二錢) 黃芩(二錢) 廣皮(一 錢五分) 濃樸(二錢) 木香(一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久痢不在用之。 八八、暑溼風寒雜感,寒熱迭作,表證正盛,裏證復急,腹不和而滯下者,活人敗毒散主之。 此證乃傷水谷之釀溼,外受時令之風溼,中氣本自不足之人,又氣爲溼傷,內外俱急。立方之 法,以人蔘爲君,坐鎮中州,爲督戰之帥;以二活、二胡合川芎從半表半里之際,領邪出外,喻氏所謂 逆流挽舟者此也;以枳殼宣中焦之氣,茯苓滲中焦之溼,以桔梗開肺與大腸之痹,甘草和合諸藥,乃 陷者舉之之法,不治痢而治致痢之源,痢之初起,憎寒壯熱者,非此不可也。若雲統治傷寒溫疫痹 氣則不可,凡病各有所因,豈一方之所得而統之也哉!此方在風溼門中,用處甚多,若溼不兼風而兼 熱者,即不合拍,奚況溫熱門乎!世醫用此方治溫病,已非一日,吾只見其害,未見其利也。 \x活人敗毒散\x(辛甘溫法) 羌活 獨活 茯苓 川芎 枳殼 柴胡 人蔘 前胡 桔梗(以上各一兩) 甘草(五錢) 共爲細末,每服二錢,水一杯,生薑三片,煎至七分,頓服之。熱毒衝胃噤口者,本方加陳倉米各 等分,名倉廩散,服法如前,加一倍,噤口屬虛者勿用之。 八九、滯下已成,腹脹痛,加減芩芍湯主之。 此滯下初成之實證,一以疏利腸間溼熱爲主。 \x加減芩芍湯方\x(苦辛寒法) 白芍(三錢) 黃芩(二錢) 黃連(一錢五分) 濃樸(二錢) 木香(煨,一錢) 廣皮(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忌油膩生冷。 〔加減法〕肛墜者,加檳榔二錢。腹痛甚欲便,便後痛減,再痛再便者,白滯加附子(一錢五分),酒炒 大黃(三錢);紅滯加肉桂(一錢五分),酒炒大黃(三錢),通爽後即止,不可頻下。如積未淨,當減其制, 紅積加歸尾(一錢五分),紅花(一錢) 桃仁(二錢)。舌濁脈實有食積者,加楂肉(一錢五分),神曲(二 錢),枳殼(一錢五分)。溼重者,目黃舌白不渴,加茵陳(三錢),白通草(一錢),滑石一錢。 九十、滯下溼熱內蘊,中焦痞結,神識昏亂,瀉心湯主之。 滯下由於溼熱內蘊,以致中痞,但以瀉心治痞結之所由來,而滯自止矣。 \x瀉心湯\x(方法並見前) 九十一、滯下紅白,舌色灰黃,渴不多飲,小溲不利,滑石藿香湯主之。 此暑溼內伏,三焦氣機阻窒,故不肯見積治積,乃以辛淡滲溼宣氣,芳香利竅,治所以致積之 因,庶積滯不期愈而自愈矣。 \x滑石藿香湯方\x(辛淡合芳香法) 飛滑石(三錢) 白通草(一錢) 豬苓(二錢) 茯苓皮(三錢) 藿香梗(二錢) 濃樸(二錢) 白蔻仁(錢) 廣皮(一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九十二、溼溫下利,脫肛,五苓散加寒水石主之。 此急開支河,俾溼去而利自止。 \x五苓散加寒水石方\x(辛溫淡復寒法) 即於五苓散內加寒水石三錢,如服五苓散法,久痢不在用之。 九十三、久痢陽明不闔,人蔘石脂湯主之。 九竅不和,皆屬胃病,久痢胃虛,虛則寒,胃氣下溜,故以堵截陽明爲法。 \x人蔘石脂湯方\x(辛甘溫合澀法,即桃花湯之變法也) 人蔘(三錢) 赤石脂(細末,三錢) 炮姜(二錢) 白粳米(炒,一合) 水五杯,先煮人蔘、白米、炮姜令濃,得二杯,後調石脂細末和勻,分二次服。 九十四、自利腹滿,小便清長,脈濡而小,病在太陰,法當溫髒,勿事通腑,加減附子理中湯主之。 此偏於溼,合髒陰無熱之證,故以附子理中湯,去甘守之人蔘、甘草,加通運之茯苓、濃樸。 \x加減附子理中湯方\x(苦辛溫法) 白朮(三錢) 附子(二錢) 乾薑(二錢) 茯苓(三錢) 濃樸(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九十五、自利不渴者屬太陰,甚則噦(俗名呃忒),衝氣逆,急救土敗,附子粳米湯主之。 此條較上條更危,上條陰溼與髒陰相合,而髒之真陽未敗,此則髒陽結而邪陰與髒陰毫無忌憚, 故上條猶系通補,此則純用守補矣。扶陽抑陰之大法如此。 \x附子粳米湯方\x(苦辛熱法) 人蔘(三錢) 附子(二錢) 炙甘草(二錢) 粳米(一合) 乾薑(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溫服。 九十六、瘧邪熱氣,內陷變痢,久延時日,脾胃氣衰,面浮腹膨,裏急肛墜,中虛伏邪,加減小柴胡湯主之。 瘧邪在經者多,較之痢邪在臟腑者淺,痢則深於瘧矣。內陷雲者,由淺入深也。治之之法,不出 喻氏逆流挽舟之議,蓋陷而入者,仍提而使之出也。故以柴胡由下而上,入深出淺,合黃芩兩和陰 陽之邪,以人蔘合谷芽宣補胃陽,丹皮、歸、芍內護三陰,谷芽推氣分之滯,山楂推血分之滯。谷芽升 氣分故推谷滯,山楂降血分故推肉滯也。 \x加減小柴胡湯\x(苦辛溫法) 柴胡(三錢) 黃芩(二錢) 人蔘(一錢) 丹皮(一錢) 白芍(炒,二錢) 當歸(土炒,一錢 五分) 谷芽(一錢五分) 山楂(炒,一錢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九十七、春溫內陷下痢,最易厥脫,加減黃連阿膠湯主之。 春溫內陷,其爲熱多溼少明矣。熱必傷陰,故立法以救陰爲主。救陰之法,豈能出育陰堅陰兩 法外哉!此黃連之堅陰,阿膠之育陰,所以合而名湯也。從黃連者黃芩,從阿膠者生地、白芍也,炙 草則統甘苦而並和之。此下三條,應列下焦,以與諸內陷並觀,故列於此。 \x加減黃連阿膠湯\x(甘寒苦寒合化陰氣法) 黃連(三錢) 阿膠(三錢) 黃芩(二錢) 炒生地(四錢) 生白芍(五錢) 炙甘草(一錢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九十八、氣虛下陷,門戶不藏,加減補中益氣湯主之。 此邪少虛多,偏於氣分之證,故以升補爲主。 \x加減補中益氣湯\x(甘溫法) 人蔘(二錢) 黃 (二錢) 廣皮(一錢) 炙甘草(一錢) 歸身(二錢) 炒白芍(三錢) 防風( 五分) 升麻(三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九十九、內虛下陷,熱利下重,腹痛,脈左小右大,加味白頭翁湯主之。 此內虛溼熱下陷,將成滯下之方。仲景厥陰篇,謂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按熱注下焦, 設不瘥,必圊膿血;脈右大者,邪從上中而來;左小者,下焦受邪,堅結不散之象。故以白頭翁無 風而搖者,稟甲乙之氣,透發下陷之邪,使之上出;又能有風而靜,稟庚辛之氣,清能除熱,燥能除溼, 溼熱之積滯去而腹痛自止。秦皮得水木相生之氣,色碧而氣味苦寒,所以能清肝熱。黃連得少陰 水精,能清腸 之熱,黃柏得水土之精,滲溼而清熱。加黃芩、白芍者,內陷之證,由上而中而下, 且右手脈大,上中尚有餘邪,故以黃芩清腸胃之熱,兼清肌表之熱;黃連、黃柏但走中下,黃芩則走 中上,蓋黃芩手足陽明、手太陰藥也;白芍去惡血,生新血,且能調血中之氣也。按仲景太陽篇,有表 證未罷,誤下而成協熱下利之證,心下痞硬之寒證,則用桂枝人蔘湯;脈促之熱證,則用葛根黃連 黃芩湯,與此不同。 \x加味白頭翁湯\x(苦寒法) 白頭翁(三錢) 秦皮(二錢) 黃連(二錢) 黃柏(二錢) 白芍(二錢) 黃芩(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卷二·中焦篇

简体对照

(疟、痢、疸、痹附) 五四、湿热上焦未清,里虚内陷,神识如蒙,舌滑脉缓,人参泻心汤加白芍主之。 湿在上焦,若中阳不虚者,必始终在上焦,断不内陷;或因中阳本虚,或因误伤于药,其势必致 内陷。湿之中人也,首如裹,目如蒙,热能令人昏,故神识如蒙,此与热邪直入包络谵语神昏有间。 里虚故用人参护里阳,白芍以护真阴;湿陷于里, 故用干姜、枳实之辛通;湿中兼热,故用黄芩、黄连之苦降。此邪已内陷,其势不能还表,法用通降,从里治也。 \x人参泻心汤方\x(苦辛寒兼甘法) 人参(二钱) 干姜(二钱) 黄连(一钱五分) 黄芩(一钱五分) 枳实(一钱) 生白芍(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五五、湿热受自口鼻,由募原直走中道,不饥不食,机窍不灵,三香汤主之。 \x三香汤方\x(微苦微辛微寒兼芳香法) 栝蒌皮(三钱) 桔梗(三钱) 黑山栀(二钱) 枳壳(二钱) 郁金(二钱) 香豉(二钱) 降香末(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 〔方论〕按此证由上焦而来,其机尚浅,故用蒌皮、桔梗、枳壳微苦微辛开上,山栀轻浮微苦清 热,香豉、郁金、降香化中上之秽浊而开郁。上条以下焦为邪之出路,故用重;此条以上焦为邪之出 路,故用轻;以下三焦均受者,则用分消。彼此互 参,可以知叶氏之因证制方,心灵手巧处矣!惜散见于案中而人多不察,兹特为拈出,以概其余。 五六、吸受秽湿,三焦分布,热蒸头胀,身痛呕逆,小便不通,神识昏迷,舌白,渴不多饮,先宜 芳香通神利窍,安宫牛黄丸;续用淡渗分消浊湿,茯苓皮汤。 按此证表里经络脏腑三焦,俱为湿热所困,最畏内闭外脱,故急以牛黄丸宣窍清热而护神明; 但牛黄丸不能利湿分消,故继以茯苓皮汤。 \x安宫牛黄丸\x(方法见前) \x茯苓皮汤\x(淡渗兼微辛微凉法) \x茯苓皮\x(五钱) 生薏仁(五钱) 猪苓(三钱) 大腹皮(三钱) 白通草(三钱) 淡竹叶(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五七、阳明湿温,气壅为哕者,新制桔皮竹茹汤主之。 按《金匮》桔皮竹茹汤,乃胃虚受邪之治,今治湿热壅遏胃气致哕,不宜用参甘峻补,故改用柿 蒂。按柿成于秋,得阳明燥金之主气,且其形多方,他果未之有也,故治肺胃之病有独胜(肺之脏象属 金,胃之气运属金)。柿蒂乃柿之归束处,凡花皆散,凡子皆降,凡降先收,从生而散而收而降,皆一 蒂为之也,治逆呃之能事毕矣(再按∶草木一身,芦与蒂为升降之门户,载生气上升者芦也,受阴精归 藏者蒂也,格物者不可不于此会心焉)。 \x新制桔皮竹茹汤\x(苦辛通降法) 桔皮(三钱) 竹茹(三钱) 柿蒂(七枚) 姜汁(三茶匙,冲)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不知,再作服。有痰火者,加竹沥、栝蒌霜。有瘀血者,加 桃仁。 五八、三焦湿郁,升降失司,脘连腹胀,大便不爽,一加减正气散主之。 再按此条与上第五十六条同为三焦受邪,彼以分消开窍为急务,此以升降中焦为定法,各因见 证之不同也。 \x一加减正气散方\x 藿香梗(二钱) 浓朴(二钱) 杏仁(二钱) 茯苓皮(二钱) 广皮(一钱) 神曲(一钱五分) 麦 芽(一钱五分) 绵茵陈(二钱) 大腹皮(一钱) 水五杯,煮二杯,再服。 〔方论〕正气散本苦辛温兼甘法,今加减之,乃苦辛微寒法也。去原方之紫苏、白芷,无须发表 也。去甘桔,此证以中焦为扼要,不必提上焦也。只以藿香化浊,浓朴、广皮、茯苓、大腹泻湿满,加 杏仁利肺与大肠之气,神曲、麦芽升降脾胃之气,茵陈宣湿郁而动生发之气,藿香但用梗,取其走中 不走外也。茯苓但用皮,以诸皮皆凉,泻湿热独胜也。 五九、湿郁三焦,脘闷,便溏,身痛,舌白,脉象模糊,二加减正气散主之。 上条中焦病重,故以升降中焦为要。此条脘闷便溏,中焦证也,身痛舌白,脉象模糊,则经络证 矣,故加防己急走经络中湿郁;以便溏不比大便不爽,故加通草、薏仁,利小便所以实大便也;大豆黄 卷从湿热蒸变而成,能化蕴酿之湿热,而蒸变脾胃之气也。 \x二加减正气散\x(苦辛淡法) 藿香梗(三钱) 广皮(二钱) 浓朴(二钱) 茯苓皮(三钱) 木防己(三钱) 大豆黄卷(二钱) 川通草(一钱五分) 薏苡仁(三钱) 水八杯,煮三杯,三次服。 六十、秽湿着里,舌黄脘闷,气机不宣,久则酿热,三加减正气散主之。 前两法,一以升降为主,一以急宣经隧为主;此则以舌黄之故,预知其内已伏热,久必化热,而 身亦热矣,故加杏仁利肺气,气化则湿热俱化,滑石辛淡而凉,清湿中之热,合藿香所以宣气机之不宣也。 \x三加减正气散方\x(苦辛寒法) 藿香(连梗叶,三钱) 茯苓皮(三钱) 浓朴(二钱) 广皮(一钱五分) 杏仁(三钱) 滑石( 五钱) 水五杯,煮二杯,再服。 六一、秽湿着里,邪阻气分,舌白滑,脉右缓,四加减正气散主之。 以右脉见缓之故,知气分之湿阻,故加草果、楂肉、神曲,急运坤阳。使足太阴之地气不上蒸手 太阴之天气也。 \x四加减正气散方\x(苦辛温法) 藿香梗(三钱) 浓朴(二钱) 茯苓(三钱) 广皮(一钱五分) 草果(一钱) 楂肉(炒,五钱 )神曲(二钱) 水五杯,煮二杯,渣再煮一杯,三次服。 六二、秽湿着里,脘闷便泄,五加减正气散主之。 秽湿而致脘闷,故用正气散之香开;便泄而知脾胃俱伤,故加大腹运脾气,谷芽升胃气也。以上 二条,应入前寒湿类中,以同为加减正气散法,欲观者知化裁古方之妙,故列于此。 \x五加减正气散\x(苦辛温法) 藿香梗(二钱) 广皮(一钱五分) 茯苓块(三钱) 浓朴(二钱) 大腹皮(一钱五分) 谷芽( 一钱) 苍术(二钱) 水五杯,煮二杯,日再服。 按今人以藿香正气散,统治四时感冒,试问四时止一气行令乎?抑各司一气,且有兼气乎?况受 病之身躯脏腑,又各有不等乎?历观前五法,均用正气散,而加法各有不同,亦可知用药非丝丝入扣,不能中病 ,彼泛论四时不正之气,与统治一切诸病之方,皆未望见轩岐之堂室者也,乌可云医乎! 六三、脉缓身痛,舌淡黄而滑,渴不多饮,或竟不渴,汗出热解,继而复热,内不能运水谷之湿, 外复感时令之湿,发表攻里,两不可施,误认伤寒,必转坏证,徒清热则湿不退,徒祛湿则热愈炽,黄 芩滑石汤主之。 脉缓身痛,有似中风,但不浮,舌滑不渴饮,则非中风矣。若系中风,汗出则身痛解而热不作矣; 今继而复热者,乃湿热相蒸之汗,湿属阴邪,其气留连,不能因汗而退,故继而复热。内不能运水谷 之湿,脾胃困于湿也;外复受时令之湿,经络亦困 于湿矣。倘以伤寒发表攻里之法施之,发表则诛伐无过之表,阳伤而成痉;攻里则脾胃之阳伤,而 成洞泄寒中,故必转坏证也。湿热两伤,不可偏治,故以黄芩、滑石、茯苓皮清湿中之热,蔻仁、 猪苓宣湿邪之正,再加腹皮、通草,共成宣气利小便之功,气化则湿化,小便利则火腑通而热自 清矣。 \x黄芩滑石汤方\x(苦辛寒法) 黄芩(三钱) 滑石(三钱) 茯苓皮(三钱) 大腹皮(二钱) 白蔻仁(一钱) 通草(一钱) 猪苓(三钱) 水六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温三服。 六四、阳明湿温,呕而不渴者,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呕甚而痞者,半夏泻心汤去人参、干姜、大 枣、甘草加枳实、生姜主之。 呕而不渴者,饮多热少也,故主以小半夏加茯苓,逐其饮而呕自止。呕而兼痞,热邪内陷,与饮 相抟,有固结不通之患,故以半夏泻心,去参、姜、甘、枣之补中,加枳实、生姜之宣胃也。 \x小半夏加茯苓汤\x 半夏(六钱) 茯苓(六钱) 生姜(四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x半夏泻心汤去人参干姜甘草大枣加枳实生姜方\x 半夏(六钱) 黄连(二钱) 黄芩(三钱) 枳实(三钱) 生姜(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虚者复纳人参、大枣。 六五、湿聚热蒸,蕴于经络,寒战热炽,骨骱烦疼,舌色灰滞,面目萎黄,病名湿痹,宣痹汤主之。 经谓∶风寒湿三者合而为痹。《金匮》谓∶经热则痹。盖《金匮》诚补《内经》之不足。痹之因于寒 者固多,痹之兼乎热者,亦复不少,合参二经原文,细验于临证之时,自有权衡。本论因载湿温而类及 热痹,见湿温门中,原有痹证,不及备载痹证之全,学人欲求全豹,当于《内经》、《金匮》、喻氏、叶氏以 及宋元诸名家,合而参之自得。大抵不越寒热两条,虚实异治。寒痹势重而治反易,热痹势缓而治 反难,实者单病躯壳易治,虚者兼病脏腑夹痰饮腹满等证,则难治矣,犹之伤寒两感也。此条以舌灰 目黄,知其为湿中生热,寒战热炽,知其在经络;骨骱疼痛,知其为痹证。若泛用治湿之药,而不知循 经入络,则罔效矣。故以防己急走经络之湿,杏仁开肺气之先,连翘清气分之湿热,赤豆清血分之湿 热,滑石利窍而清热中之湿,山栀肃肺而泻湿中之热,薏苡淡渗而主挛痹,半夏辛平而主寒热,蚕砂 化浊道中清气,痛甚加片子姜黄、海桐皮者,所以宣络而止痛也。 \x宣痹汤方\x(苦辛通法) 防己(五钱) 杏仁(五钱) 滑石(五钱) 连翘(三钱) 山栀(三钱) 薏苡(五钱) 半夏(醋 炒,三钱) 晚蚕砂(三钱) 赤小豆皮(三钱,赤小豆乃五谷中之赤小豆,味酸肉赤,凉水浸取皮用。非 药肆中之赤小豆,药肆中之赤豆乃广中野豆,赤皮蒂黑肉黄,不入药者也)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温三服。痛甚加片子姜黄二钱,海桐皮三钱。 六六、湿郁经脉,身热身痛,汗多自利,胸腹白疹,内外合邪,纯辛走表,纯苦清热,皆在所忌, 辛凉淡法,薏苡竹叶散主之。 上条但痹在经脉,此则脏腑亦有邪矣,故又立一法。汗多则表阳开,身痛则表邪郁,表阳开而不 解表邪,其为风湿无疑,盖汗之解者寒邪也,风为阳邪,尚不能以汗解,况湿为重浊之阴邪,故虽有 汗不解也。学人于有汗不解之证,当识其非风则湿,或为风湿相搏也。自利者小便必短,白疹者, 风湿郁于孙络毛窍。此湿停热郁之证,故主以辛凉解肌表之热,辛淡渗在里之湿,俾表邪从气化而 散。里邪从小便而驱,双解表里之妙法也,与下条互斟自明。 \x薏苡竹叶散方\x(辛凉淡法,亦轻以去实法) 薏苡(五钱) 竹叶(三钱) 飞滑石(五钱) 白蔻仁(一钱五分) 连翘(三钱) 茯苓块(五钱)白 通草(一钱五分) 共为细末,每服五钱,日三服。 六七、风暑寒湿,杂感混淆,气不主宣,咳嗽头胀,不饥舌白,肢体若废,杏仁薏苡汤主之。 杂感混淆,病非一端,乃以气不主宣四字为扼要。故以宣气之药为君。既兼雨湿中寒邪,自当 变辛凉为辛温。此条应入寒湿类中,列于此者,以其为上条之对待也。 \x杏仁薏苡汤\x(苦辛温法) 杏仁(三钱) 薏苡(三钱) 桂枝(五分) 生姜(七分) 浓 朴(一钱) 半夏(一钱五分) 防己(一钱五分) 白蒺藜(二钱) 水五杯,煮三杯,渣再煮一杯,分温三服。 六八、暑湿痹者,加减木防己汤主之 此治痹之祖方也。风胜则引,引者(吊痛掣痛之类,或上或下,四肢游走作痛,经谓行痹是也)加 桂枝、桑叶。湿胜则肿,肿者(土曰敦阜。加滑石、萆 、苍术。寒胜则痛,痛者加防己、桂枝、姜黄、海 桐皮。面赤口涎自出者(《灵枢》谓∶胃热则廉泉开。)重加石膏、知母。绝无汗者,加羌活、苍术,汗 多者加黄 、炙甘草。兼痰饮者,加半夏、浓朴、广皮。因不能备载全文,故以祖方加减如此,聊示门 径而已。 \x加减木防己汤\x(辛温辛凉复法) 防己(六钱) 桂枝(三钱) 石膏(六钱) 杏仁(四钱) 滑石(四钱) 白通草(二钱) 薏仁(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温三服。见小效不即退者,加重服,日三夜一。 六九、湿热不解,久酿成疸,古有成法,不及备载,聊列数则,以备规矩(下疟、痢等证仿此)。 本论之作,原补前人之未备,已有成法可循者,安能尽录。因横列四时杂感,不能不列湿温, 连类而及,又不能不列黄胆、疟、痢,不过略标法则而已。按湿温门中,其证最多,其方最伙;盖土居 中位,秽浊所归,四方皆至,悉可兼证,故错综参伍,无穷极也。即以黄胆一证而言,《金匮》有辨证 三十五条,出治一十二方,先审黄之必发不发,在于小便之利与不利;疸之易治难治,在于口之渴与 不渴;再察瘀热入胃之因,或因外并,或因内发,或因食谷,或固酣酒,或因劳色,有随经蓄血,入水黄 汗;上盛者一身尽热,下郁者小便为难;又有表虚里虚,热除作哕,火劫致黄。知病有不之因,故治 有不紊之法∶于是脉弦胁痛,少阳未罢,仍主以和;渴饮水浆,阳明化燥,急当泻热;湿在上,以辛散, 以风胜;湿在下,以苦泄,以淡渗;如狂蓄血,势以必攻;汗后溺白,自宜投补;酒客多蕴热,先用清 中,加之分利,后必顾其脾阳;女劳有秽浊,始以解毒,继以滑窍,终当峻补真阴;表虚者实卫,里虚者 建中;入水火劫,以及治逆变证,各立方论,以为后学津梁。至寒湿在里之治,阳明篇中,惟见一则, 不出方论,指人以寒湿中求之。盖脾本畏木而喜风燥,制水而恶寒湿。今阴黄一证,寒湿相抟,譬 如卑监之土,须暴风日之阳,纯阴之病,疗以辛热无疑,方虽不出,法已显然。奈丹溪云∶不必分五 疸,总是如 酱相似。以为得治黄之扼要,殊不知以之治阳黄,犹嫌其混,以之治阴黄,恶乎可哉! 喻嘉言于阴黄一证。竟谓仲景方论亡失,恍若无所循从。惟罗谦甫具有卓识,力辨阴阳,遵仲景寒 湿之旨,出茵陈四逆汤之治。塘于阴黄一证,究心有年,悉用罗氏法而化裁之,无不应手取效。间有 始即寒湿,从太阳寒水之化,继因其人阳气尚未十分衰败,得燥热药数帖,阳明转燥金之化而为阳证 者,即从阳黄例治之。 七十、夏秋疸病,湿热气蒸,外干时令,内蕴水谷,必以宣通气分为要。失治则为肿胀。由黄 疸而肿胀者,苦辛淡法,二金汤主之。 此揭疸病之由,与治疸之法,失治之变,又因变制方之法也。 \x二金汤方\x(苦辛淡法) 鸡内金(五钱) 海金沙(五钱) 浓朴(三钱) 大腹皮(三钱) 猪苓(三钱) 白通草(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七一、诸黄胆小便短者,茵陈五苓散主之。 沈氏目南云∶此黄胆气分实证,通治之方也。胃为水谷之海,营卫之源,风入胃家气分,风湿 相蒸,是为阳黄;湿热流于膀胱,气郁不化,则小便不利,当用五苓散宣通表里之邪,茵陈开郁而 清湿热。 \x茵陈五苓散\x(五苓散方见前。五苓散系苦辛温法,今茵陈倍五苓,乃苦辛微寒法) 茵陈末(十分) 五苓散(五分) 共为细末,和匀,每服三钱,日三服。 《金匮》方不及备载,当于本书研究,独采此方者,以其为实证通治之方,备外风内湿一则也。 七二、黄胆脉沉,中痞恶心,便结溺赤,病属三焦里证,杏仁石膏汤主之。 前条两解表里,此条统治三焦,有一纵一横之义。杏仁、石膏开上焦,姜、半开中焦,枳实则由中 驱下矣,山栀通行三焦,黄柏直清下焦。凡通宣三焦之方,皆扼重上焦,以上焦为病之始入,且为气 化之先,虽统宣三焦之方,而汤则名杏仁石膏也。 \x杏仁石膏汤方\x(苦辛寒法) 杏仁(五钱) 石膏(八钱) 半夏(五钱) 山栀(三钱) 黄柏(三钱) 枳实汁(每次三茶匙, 冲) 姜汁(每次三茶匙,冲)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七三、素积劳倦,再感湿温,误用发表,身面俱黄,不饥溺赤,连翘赤豆饮煎送保和丸。 前第七十条,由黄而变他病,此则由他病而变黄,亦遥相对待。证系两感,故方用连翘赤豆饮以 解其外,保和丸以和其中,俾湿温、劳倦、治逆,一齐解散矣。保和丸苦温而运脾阳,行在里之湿;陈 皮、连翘由中达外,其行湿固然矣。兼治劳倦者何?经云∶劳者温之。盖人身之动作云为,皆赖阳 气为之主张,积劳伤阳。劳倦者,困劳而倦也,倦者,四肢倦怠也。脾主四肢,脾阳伤,则四肢倦而 无力也。再肺属金而主气,气者阳也;脾属土而生金,阳气虽分内外,其实特一气之转输耳。劳虽自 外而来,外阳既伤,则中阳不能独运,中阳不运,是人之赖食湿以生者,反为食湿所困,脾即困所食 湿,安能不失牝马之贞,而上承干健乎!古人善治劳者,前者有仲景,后则有东垣,均从此处得 手。奈之何后世医者,但云劳病,辄用补阴,非惑于丹溪一家之说哉!本论原为外感而设,并不及 内伤,兹特因两感而略言之。 \x连翘赤豆饮方\x(苦辛微寒法) 连翘(二钱) 山栀(一钱) 通草(一钱) 赤豆(二钱) 花粉(一钱) 香豆豉(一钱) 煎送保和丸三钱。 \x保和丸方\x(苦辛温平法) 山楂 神曲 茯苓 陈皮 匐子 连翘 半夏 七四、湿甚为热,疟邪痞结心下,舌白口渴。烦躁自利,初身痛,继则心下亦痛,泻心汤主之。 此疟邪结心下气分之方也。 \x泻心汤\x(方法见前) 七五、疮家湿疟,忌用发散,苍术白虎汤加草果主之。 《金匮》谓疮家忌汗,发汗则病痉。盖以疮者血脉间病,心主血脉,血脉必虚而热,然后成疮;既 成疮以后,疮脓又系血液所化,汗为心液,由血脉而达毛窍,再发汗以伤其心液,不痉何待!故以白 虎辛凉重剂,清阳明之热湿,由肺卫而出;加苍术、草果,温散脾中重滞之寒湿,亦由肺卫而出。阳明 阳土,清以石膏、知母之辛凉;太阴阴土,温以苍术、草果之苦温;适合其脏腑之宜,矫其一偏之性而已。 \x苍术白虎汤加草果方\x(辛凉复苦温法) 即前白虎汤内加苍术,草果。 七六、背寒,胸中痞结,疟来日晏,邪渐入阴,草果知母汤主之。 此素积烦劳,未病先虚,故伏邪不肯解散,正阳馁弱,邪热固结。是以草果温太阴独胜之寒,知 母泻阳明独胜之热,浓朴佐草果泻中焦之湿蕴,合姜、半而开痞结,花粉佐知母而生津退热;脾胃兼 病,最畏木克,乌梅、黄芩清热而和肝;疟来日晏, 邪欲入阴,其所以升之使出者,全赖草果(俗以乌梅、五味等酸敛,是知其一,莫知其他也。酸味秉 厥之气,居五味之首,与辛味合用,开发阳气最速,观小青龙汤自知)。 \x草果知母汤方\x(苦辛寒兼酸法) 草果(一钱五分) 知母(二钱) 半夏(三钱) 浓朴(二钱) 黄芩(一钱五分) 乌梅(一钱五分) 花粉(一钱五分) 姜汁(五匙,冲)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 按此方即吴又可之达原饮去槟榔,加半夏、乌梅、姜汁。治中焦热结阳陷之证,最为合拍;吴氏 乃以治不兼湿邪之温疫初起,其谬甚矣。 再按前贤制方,与集书者选方,不过示学人知法度,为学人立模范而已,未能预测后来之病证, 其变幻若何?其兼证若何?其年岁又若何?所谓大匠诲人,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至于奇巧绝伦 之处,不能传,亦不可传,可遇而不可求,可暂而不可常者也。学人当心领神会,先务识其所以然之 故,而后增减古方之药品分量,宜重宜轻,宜多宜寡,自有准的,所谓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七七、疟伤胃阳,气逆不降,热劫胃液,不饥不饱,不食不便,渴不欲饮,味变酸浊,加减人参泻心汤主之。 此虽阳气受伤,阴汁被劫,恰偏于阳伤为多。故救阳立胃基之药四,存阴泻邪热之药二,喻氏所 谓变胃而不受胃变之法也。 \x加减人参泻心汤\x(苦辛温复咸寒法) 人参(二钱) 黄连(一钱五分) 枳实(一钱) 干姜(一钱五分) 生姜(二钱) 牡蛎(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 按大辛大温,与大苦大寒合方,乃厥阴经之定例。盖别脏之与腑,皆分而为二,或上下,或左右, 不过经络贯通,臆膜相连耳,惟肝之与胆,合而为一,胆即居于肝之内,肝动则胆亦动,胆动而肝即 随。肝宜温,胆宜凉,仲景乌梅丸、泻心汤,立万世法程矣;于小柴胡,先露其端。此证疟邪扰胃,致 命胃气上逆,而亦用此辛温寒苦合法者何?盖胃之为腑,体阳而用阴,本系下降,无上升之理;其呕吐 哕痞,有时上逆,升者胃气,所以使胃气上升者,非胃气也,肝与胆也,故古人以呕为肝病,今人则以为胃病已耳。 七八、疟伤胃阴,不饥不饱,不便,潮热,得食则烦热愈加,津液不复者,麦冬麻仁汤主之。 暑湿伤气,疟邪伤阴,故见证如是。此条与上条不饥不饱不便相同。上条以气逆味酸不食辨阳 伤,此条以潮热得食则烦热愈加定阴伤也。阴伤既定,复胃阴者莫若甘寒,复酸味者,酸甘化阴也。 两条胃病,皆有不便者何?九窍不和,皆属胃病也。 \x麦冬麻仁汤方\x(酸甘化阴法) 麦冬(连心,五钱) 火麻仁(四钱) 生白芍(四钱) 何首乌(三钱) 乌梅肉(二钱) 知母(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七九、太阴脾疟,寒起四末,不渴多呕,热聚心胸,黄连白芍汤主之,烦躁甚者,可另服牛黄丸一丸。 脾主四肢,寒起四末而不渴,故知其为脾疟也。热聚心胸而多呕,中土病而肝木来乘,故方以 两和肝胃为主。此偏于热甚,故清热之品重,而以芍药收脾阴也。 \x黄连白芍汤方\x(苦辛寒法) 黄连(二钱) 黄芩(二钱) 半夏(三钱) 枳实(一钱五分) 白芍(三钱) 姜汁(五匙,冲)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八十、太阴脾疟,脉濡寒热,疟来日迟。腹微满,四肢不暖,露姜饮主之。 此偏于太阴虚寒,故以甘温补正。其退邪之妙,全在用露,清肃能清邪热,甘润不伤正阴,又得 气化之妙谛。 \x露姜饮方\x(甘温复甘凉法) 人参(一钱) 生姜(一钱) 水两杯半,煮成一杯,露一宿,重汤温服。 八一、太阴脾疟,脉弦而缓,寒战,甚则呕吐噫气,腹鸣溏泄,苦辛寒法,不中与也;苦辛温法,加味露姜饮主 之。 上条纯是太阴虚寒,此条邪气更甚,脉兼弦则土中有木矣,故加温燥泄木退邪。 \x加味露姜饮方\x(苦辛温法) 人参(一钱) 半夏(二钱) 草果(一钱) 生姜(二钱) 广皮(一钱) 青皮(醋炒,一钱) 水二杯半,煮成一杯,滴荷叶露三匙,温服,渣 再煮一杯服。 八二、中焦疟,寒热久不止,气虚留邪,补中益气汤主之。 留邪以气虚之故,自以升阳益气立法。 \x补中益气汤方\x 炙黄 (一钱五分) 人参(一钱) 炙甘草(一钱) 白术(炒,一钱) 广皮(五分) 当归(五 分) 升麻(炙,三分) 柴胡(炙,三分) 生姜(三片) 大枣(去核,二枚)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温三服。 八三、脉左弦,暮热早凉,汗解渴饮,少阳疟偏于热重者,青蒿鳖甲汤主之。 少阳切近三阴,立法以一面领邪外出,一面防邪内入为要领。小柴胡汤以柴胡领邪,以人参、大 枣、甘草护正;以柴胡清表热,以黄芩、甘草苦甘清里热∶半夏、生姜两和肝胃,蠲内饮,宣胃阳,降胃 阴,疏肝,用生姜大枣调和营卫。使表者不争,里者内安,清者清,补者补,升者升,降者降,平者平, 故曰和也。青蒿鳖甲汤,用小柴胡法而小变之,却不用小柴胡之药者,小柴胡原为伤寒立方,疟缘于 暑湿,其受邪之源,本自不同,故必变通其药味,以同在少阳一经,故不能离其法。青蒿鳖甲汤以青 蒿领邪,青蒿较柴胡力软,且芳香逐秽,开络之功,则较柴胡有独胜。寒邪伤阳,柴胡汤中之人参、甘 草、生姜,皆护阳者也;暑热伤阴,故改用鳖甲护阴,鳖甲乃蠕动之物,且能入阴络搜邪。柴胡汤以 胁痛、干呕为饮邪所致,故以姜、半通阳降阴而清饮邪;青蒿鳖甲汤以邪热伤阴,则用知母、花粉以 清热邪而止渴,丹皮清少阳血分,桑叶清少阳络中气分。宗古法而变古方者,以邪之偏寒偏热不同 也,此叶氏之读古书,善用古方,岂他人之死于句下者,所可同日语哉! 八四、少阳疟如伤寒证者,小柴胡汤主之。渴甚者去半夏,加栝蒌根;脉弦迟者,小柴胡加干姜 陈皮汤主之。 少阳疟如伤寒少阳证,乃偏于寒重而热轻,故仍从小柴胡法。若内躁渴甚,则去半夏之燥,加栝蒌 根生津止渴。脉弦迟则寒更重矣,金匮谓脉弦迟者,当温之,故于小柴胡汤内,加干姜、陈皮温 中,且能由中达外,使中阳得伸,逐邪外出也。 \x青蒿鳖甲汤方\x(苦辛咸寒法) 青蒿(三钱) 知母(二钱) 桑叶(二钱) 鳖甲(五钱) 丹皮(二钱) 花粉(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疟来前,分二次温服。 \x小柴胡汤方\x(苦辛甘温法) 柴胡(三钱) 黄芩(一钱五分) 半夏(二钱) 人参(一钱) 炙甘草(一钱五分) 生姜(三片) 大枣(去核,二枚)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加减如伤寒论中法。渴甚者去半夏,加栝蒌根三钱。 \x小柴胡加干姜陈皮汤方\x(苦辛温法) 即于小柴胡汤内,加干姜(二钱),陈皮(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八五、舌白脘闷,寒起四末,渴喜热饮,湿蕴之故,名曰湿疟,浓朴草果汤主之。 此热少湿多之证。舌白脘闷,皆温为之也;寒起四末,湿郁脾阳,脾主四肢,故寒起于此;渴,热 也,当喜凉饮,而反喜热饮者,湿为阴邪,弥漫于中,喜热以开之也。故方法以苦辛通降,纯用温 开,而不必苦寒也。 \x浓朴草果汤方\x(苦辛温法) 浓朴(一钱五分) 杏仁(一钱五分) 草果(一钱) 半夏(二钱) 茯苓块(三钱) 广皮(一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 按中焦之疟,脾胃正当其冲。偏于热者胃受之,法则偏于救胃;偏于湿者脾受之,法则偏于救 脾。胃,阳腑也,救胃必用甘寒苦寒;脾,阴脏也 救脾必用甘温苦辛。两平者,两救之。本论列疟证,寥寥数则,略备大纲,不能偏载。然于此数条 反复对勘,彼此互印,再从上焦篇究来路,下焦篇阅归路,其规矩准绳,亦可知其大略矣。 八六、湿温内蕴,夹杂饮食停滞,气不得运,血不得行,遂成滞下,俗名痢疾,古称重证,以其深 入脏腑也。初起腹痛胀者易治;日久不痛并不胀者难治。脉小弱者易治;脉实大数者难治。老年久 衰,实大小弱并难治;脉调和者易治。日数十行者易治;一、二行或有或无者难治。面色便色鲜明者 易治;秽暗者难治。噤口痢属实者尚可治;属虚者难治。先滞(俗所谓痢疾)后利(俗谓之泄泻)者易 治;先利后滞者难治。先滞后疟者易治;先疟后滞者难治。本年新受者易治;上年伏暑,酒客积热, 老年阳虚积湿者难治。季胁少腹无动气疝瘕者易治,有者难治。 此痢疾之大纲。虽罗列难治易治十数条,总不出邪机向外者易治,深入脏络者难治也。谚云∶ 饿不死的伤寒,撑不死的痢疾。时人解云∶凡病伤寒者,当禁其食,令病者饿,则不至与外邪相搏而 死也。痢疾日下数十行,下者既多,肠胃空虚,必令病者多食,则不至肠胃尽空而死也。不知此二 语,乃古之贤医金针度人处,后人不审病情,不识句读,以致妄解耳。按《内经》热病禁食,在少愈之 际,不在受病之初。仲景《伤寒论》中,现有食粥却病之条,但不可食重浊肥腻耳。痢疾暑湿夹饮食 内伤,邪非一端,肠胃均受其殃!古人每云淡薄滋味,如何可以恣食,与邪气团成一片,病久不解耶! 吾见痢疾不戒口腹而死者,不可胜数。盖此二语,饿字 字,皆自为一句,谓患伤寒之人,尚知饿而 思食,是不死之证;其死者,医杀之也。盖伤寒暴发之病,自外而来,若伤卫而未及于营,病患知饿, 病机尚浅,医者助胃气,捍外侮,则愈,故云不死,若不饿则重矣。仲景谓∶“风病能食,寒病不能食” 是也。痢疾久伏之邪,由内下注,若脏气有余;不肯容留邪气,彼此互争则 ,邪机向外,医者顺水 推舟则愈,故云不死。若脏气已虚,纯逊邪气则不 而寇深矣。 八七、自利不爽,欲作滞下,腹中拘急,小便短者,四苓合芩芍汤主之。 既自利(俗谓泄泻)矣,理当快利,而又不爽者何?盖湿中藏热,气为湿热郁伤,而不得畅遂其本 性,故滞。脏腑之中,全赖此一气之转输,气既滞矣,焉有不欲作滞下之理乎!曰欲作,作而未遂 也;拘急,不爽之象,积滞之情状也;小便短者,湿注大肠,阑门(小肠之末,大肠之始)不分水,膀胱 不渗湿也。故以四苓散分阑门,通膀胱,开支河,使邪不直注大肠;合芩芍法宣气分,清积滞,预夺 其滞下之路也。此乃初起之方,久痢阴伤,不可分利,故方后云∶久利不在用之。 按浙人倪涵初,作疟痢三方,于痢疾条下,先立禁汗、禁分利、禁大下、禁温补之法,是诚见世之 妄医者,误汗、误下、误分利、误温补,以致沉 不起,痛心疾首而有是作也。然一概禁之,未免因 噎废食;且其三方,亦何能包括痢门诸证,是安于小成,而不深究大体也。瑭勤求古训,静与心谋, 以为可汗则汗,可下则下,可清则清,可补则补,一视其证之所现,而不可先有成见也。至于误之一 字,医者时刻留心,犹恐思虑不及,学术不到,岂可谬于见闻而不加察哉! \x四苓合芩芍汤方\x(苦辛寒法) 苍术(二钱) 猪苓(二钱) 茯苓(二钱) 泽泻(二钱) 白芍(二钱) 黄芩(二钱) 广皮(一 钱五分) 浓朴(二钱) 木香(一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久痢不在用之。 八八、暑湿风寒杂感,寒热迭作,表证正盛,里证复急,腹不和而滞下者,活人败毒散主之。 此证乃伤水谷之酿湿,外受时令之风湿,中气本自不足之人,又气为湿伤,内外俱急。立方之 法,以人参为君,坐镇中州,为督战之帅;以二活、二胡合川芎从半表半里之际,领邪出外,喻氏所谓 逆流挽舟者此也;以枳壳宣中焦之气,茯苓渗中焦之湿,以桔梗开肺与大肠之痹,甘草和合诸药,乃 陷者举之之法,不治痢而治致痢之源,痢之初起,憎寒壮热者,非此不可也。若云统治伤寒温疫痹 气则不可,凡病各有所因,岂一方之所得而统之也哉!此方在风湿门中,用处甚多,若湿不兼风而兼 热者,即不合拍,奚况温热门乎!世医用此方治温病,已非一日,吾只见其害,未见其利也。 \x活人败毒散\x(辛甘温法) 羌活 独活 茯苓 川芎 枳壳 柴胡 人参 前胡 桔梗(以上各一两) 甘草(五钱) 共为细末,每服二钱,水一杯,生姜三片,煎至七分,顿服之。热毒冲胃噤口者,本方加陈仓米各 等分,名仓廪散,服法如前,加一倍,噤口属虚者勿用之。 八九、滞下已成,腹胀痛,加减芩芍汤主之。 此滞下初成之实证,一以疏利肠间湿热为主。 \x加减芩芍汤方\x(苦辛寒法) 白芍(三钱) 黄芩(二钱) 黄连(一钱五分) 浓朴(二钱) 木香(煨,一钱) 广皮(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忌油腻生冷。 〔加减法〕肛坠者,加槟榔二钱。腹痛甚欲便,便后痛减,再痛再便者,白滞加附子(一钱五分),酒炒 大黄(三钱);红滞加肉桂(一钱五分),酒炒大黄(三钱),通爽后即止,不可频下。如积未净,当减其制, 红积加归尾(一钱五分),红花(一钱) 桃仁(二钱)。舌浊脉实有食积者,加楂肉(一钱五分),神曲(二 钱),枳壳(一钱五分)。湿重者,目黄舌白不渴,加茵陈(三钱),白通草(一钱),滑石一钱。 九十、滞下湿热内蕴,中焦痞结,神识昏乱,泻心汤主之。 滞下由于湿热内蕴,以致中痞,但以泻心治痞结之所由来,而滞自止矣。 \x泻心汤\x(方法并见前) 九十一、滞下红白,舌色灰黄,渴不多饮,小溲不利,滑石藿香汤主之。 此暑湿内伏,三焦气机阻窒,故不肯见积治积,乃以辛淡渗湿宣气,芳香利窍,治所以致积之 因,庶积滞不期愈而自愈矣。 \x滑石藿香汤方\x(辛淡合芳香法) 飞滑石(三钱) 白通草(一钱) 猪苓(二钱) 茯苓皮(三钱) 藿香梗(二钱) 浓朴(二钱) 白蔻仁(钱) 广皮(一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九十二、湿温下利,脱肛,五苓散加寒水石主之。 此急开支河,俾湿去而利自止。 \x五苓散加寒水石方\x(辛温淡复寒法) 即于五苓散内加寒水石三钱,如服五苓散法,久痢不在用之。 九十三、久痢阳明不阖,人参石脂汤主之。 九窍不和,皆属胃病,久痢胃虚,虚则寒,胃气下溜,故以堵截阳明为法。 \x人参石脂汤方\x(辛甘温合涩法,即桃花汤之变法也) 人参(三钱) 赤石脂(细末,三钱) 炮姜(二钱) 白粳米(炒,一合) 水五杯,先煮人参、白米、炮姜令浓,得二杯,后调石脂细末和匀,分二次服。 九十四、自利腹满,小便清长,脉濡而小,病在太阴,法当温脏,勿事通腑,加减附子理中汤主之。 此偏于湿,合脏阴无热之证,故以附子理中汤,去甘守之人参、甘草,加通运之茯苓、浓朴。 \x加减附子理中汤方\x(苦辛温法) 白术(三钱) 附子(二钱) 干姜(二钱) 茯苓(三钱) 浓朴(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 九十五、自利不渴者属太阴,甚则哕(俗名呃忒),冲气逆,急救土败,附子粳米汤主之。 此条较上条更危,上条阴湿与脏阴相合,而脏之真阳未败,此则脏阳结而邪阴与脏阴毫无忌惮, 故上条犹系通补,此则纯用守补矣。扶阳抑阴之大法如此。 \x附子粳米汤方\x(苦辛热法) 人参(三钱) 附子(二钱) 炙甘草(二钱) 粳米(一合) 干姜(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温服。 九十六、疟邪热气,内陷变痢,久延时日,脾胃气衰,面浮腹膨,里急肛坠,中虚伏邪,加减小柴胡汤主之。 疟邪在经者多,较之痢邪在脏腑者浅,痢则深于疟矣。内陷云者,由浅入深也。治之之法,不出 喻氏逆流挽舟之议,盖陷而入者,仍提而使之出也。故以柴胡由下而上,入深出浅,合黄芩两和阴 阳之邪,以人参合谷芽宣补胃阳,丹皮、归、芍内护三阴,谷芽推气分之滞,山楂推血分之滞。谷芽升 气分故推谷滞,山楂降血分故推肉滞也。 \x加减小柴胡汤\x(苦辛温法) 柴胡(三钱) 黄芩(二钱) 人参(一钱) 丹皮(一钱) 白芍(炒,二钱) 当归(土炒,一钱 五分) 谷芽(一钱五分) 山楂(炒,一钱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九十七、春温内陷下痢,最易厥脱,加减黄连阿胶汤主之。 春温内陷,其为热多湿少明矣。热必伤阴,故立法以救阴为主。救阴之法,岂能出育阴坚阴两 法外哉!此黄连之坚阴,阿胶之育阴,所以合而名汤也。从黄连者黄芩,从阿胶者生地、白芍也,炙 草则统甘苦而并和之。此下三条,应列下焦,以与诸内陷并观,故列于此。 \x加减黄连阿胶汤\x(甘寒苦寒合化阴气法) 黄连(三钱) 阿胶(三钱) 黄芩(二钱) 炒生地(四钱) 生白芍(五钱) 炙甘草(一钱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九十八、气虚下陷,门户不藏,加减补中益气汤主之。 此邪少虚多,偏于气分之证,故以升补为主。 \x加减补中益气汤\x(甘温法) 人参(二钱) 黄 (二钱) 广皮(一钱) 炙甘草(一钱) 归身(二钱) 炒白芍(三钱) 防风( 五分) 升麻(三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九十九、内虚下陷,热利下重,腹痛,脉左小右大,加味白头翁汤主之。 此内虚湿热下陷,将成滞下之方。仲景厥阴篇,谓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按热注下焦, 设不瘥,必圊脓血;脉右大者,邪从上中而来;左小者,下焦受邪,坚结不散之象。故以白头翁无 风而摇者,禀甲乙之气,透发下陷之邪,使之上出;又能有风而静,禀庚辛之气,清能除热,燥能除湿, 湿热之积滞去而腹痛自止。秦皮得水木相生之气,色碧而气味苦寒,所以能清肝热。黄连得少阴 水精,能清肠 之热,黄柏得水土之精,渗湿而清热。加黄芩、白芍者,内陷之证,由上而中而下, 且右手脉大,上中尚有余邪,故以黄芩清肠胃之热,兼清肌表之热;黄连、黄柏但走中下,黄芩则走 中上,盖黄芩手足阳明、手太阴药也;白芍去恶血,生新血,且能调血中之气也。按仲景太阳篇,有表 证未罢,误下而成协热下利之证,心下痞硬之寒证,则用桂枝人参汤;脉促之热证,则用葛根黄连 黄芩汤,与此不同。 \x加味白头翁汤\x(苦寒法) 白头翁(三钱) 秦皮(二钱) 黄连(二钱) 黄柏(二钱) 白芍(二钱) 黄芩(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卷二·中焦篇

第14章 秋燥

繁體原文

一○○、燥傷胃陰,五汁飲主之,玉竹麥門冬湯亦主之。 \x五汁飲\x(方法並見前) \x玉竹麥門冬湯\x(甘寒法) 玉竹(三錢) 麥冬(三錢) 沙蔘(二錢) 生甘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土虛者,加生 扁豆。氣虛者,加人蔘。 一○一、胃液乾燥,外感已淨者,牛乳飲之。 此以津血填津血法也。 \x牛乳飲\x(甘寒法) 牛乳(杯) 重湯燉熟,頓服之,甚者日再服。 一○二、燥證氣血兩燔者,玉女煎主之。 \x玉女煎方\x(見上焦篇) 卷三·下焦篇

简体对照

一○○、燥伤胃阴,五汁饮主之,玉竹麦门冬汤亦主之。 \x五汁饮\x(方法并见前) \x玉竹麦门冬汤\x(甘寒法) 玉竹(三钱) 麦冬(三钱) 沙参(二钱) 生甘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土虚者,加生 扁豆。气虚者,加人参。 一○一、胃液干燥,外感已净者,牛乳饮之。 此以津血填津血法也。 \x牛乳饮\x(甘寒法) 牛乳(杯) 重汤炖熟,顿服之,甚者日再服。 一○二、燥证气血两燔者,玉女煎主之。 \x玉女煎方\x(见上焦篇) 卷三·下焦篇

第15章 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

繁體原文

一、風溫、溫熱、溫疫、溫毒、冬溫,邪在陽明久羈,或已下,或未下,身熱面赤,口乾舌燥,甚 則齒黑脣裂,脈沉實者,仍可下之;脈虛大,手足心熱甚於手足背者,加減復脈湯主之。 溫邪久羈中焦,陽明陽土,未有不克少陰癸水者,或已下而陰傷,或未下而陰竭。若實證居多, 正氣未至潰敗,脈來沉實有力,尚可假手於一下,即《傷寒論》中急下以存津液之謂。若中無結 糞,邪熱少而虛熱多,其人脈必虛,手足心主裏,其熱必甚於手足背之主表也。若再下其熱,是竭其 津而速之死也。故以復脈湯復其津液,陰復則陽留,庶可不至於死也。去參、桂、姜、棗之補陽,加 白芍收三陰之陰,故云加減復脈湯。在仲景當日,治傷於寒者之結代,自有取於參、桂、姜、棗,復脈 中之陽;今治傷於溫者之陽亢陰竭,不得再補其陽也。用古法而不拘用古方,醫者之化裁也。 二、溫病誤表,津液被劫,心中震震,舌強神昏,宜復脈法復其津液,舌上津回則生;汗自出, 中無所主者,救逆湯主之。 誤表動陽,心氣傷則心震,心液傷則舌蹇,故宜復脈其津液也。若傷之太甚,陰陽有脫離之象, 復脈亦不勝任,則非救逆不可。 三、溫病耳聾,病系少陰,與柴胡湯者必死,六、七日以後,宜復脈輩復其精。 溫病無三陽經證,卻有陽明腑證(中焦篇已申明腑證之由矣)三陰髒證。蓋髒者藏也,藏精者 也。溫病最善傷精,三陰實當其衝。如陽明結則 脾陰傷而不行,脾胃臟腑切近相連,夫累及妻,理固然也,有急下以存津液一法。土實則水虛,浸假 而累及少陰矣,耳聾不臥等證是也。水虛則木強,浸假而累及厥陰矣,目閉痙厥等證是也。此由上及 下,由陽入陰之道路,學人不可不知。按溫病耳聾,《靈》《素》稱其必死,豈少陽耳聾,競至於死耶?經 謂腎開竅於耳,脫精者耳聾,蓋初則陽火上閉,陰精不得上承,清竅不通,繼則陽亢陰竭,若再以小 柴胡湯直升少陽,其勢必至下竭上厥,不死何待!何時醫悉以陶氏六書,統治四時一切疾病,而不究 心於《靈》《素》《難經》也哉!瑭於溫病六、七日以外,壯火少減,陰火內熾耳聾者,悉以復陰得效,曰 宜復脈輩者,不過立法如此,臨時對證,加減盡善,是所望於當其任者。 四、勞倦內傷,復感溫病,六、七日以外不解者,宜復脈法。 此兩感治法也。甘能益氣,凡甘皆補,故宜復脈。服二、三帖後,身不熱而倦甚,仍加人蔘。 五、溫病已汗而不得汗,已下而熱不退,六、七日以外,脈尚躁盛者,重與復脈湯。 已與發汗而不得汗,已與通裏而熱不除,其爲 汗下不當可知。脈尚躁盛,邪固不爲藥衰,正氣亦尚能與邪氣分爭,故須重與復脈,扶正以敵邪,正 勝則生矣。 六、溫病誤用升散,脈結代,甚則脈兩至者,重與復脈,雖有他證,後治之。 此留人治病法也。即仲景裏急,急當救裏之義。 七、汗下後,口燥咽乾,神倦欲眠,舌赤苔老,與復脈湯。 在中焦下後與益胃湯,復胃中津液,以邪氣未曾深入下焦。若口燥咽乾,乃少陰之液無以上供, 神昏欲眠,有少陰但欲寐之象,故與復脈。 八、熱邪深入,或在少陰,或在厥陰,均宜復脈。 此言復脈爲熱邪劫陰之總司也。蓋少陰藏精,厥陰必待少陰精足而後能生,二經均可主以復脈 者,乙癸同源也。 \x加減復脈湯方\x(甘潤存津法) 炙甘草(六錢) 乾地黃(六錢) 按地黃三種用法∶生地者,鮮地黃未曬乾者也,可入藥煮用,可取汁用,其性甘涼,上中焦用以退熱存津;乾地黃 者,乃生地曬乾,已爲丙火煉過,去其寒涼之性,本草稱其甘平;熟地制以酒與砂仁,九蒸九曬而成,是又以丙火、丁 火合煉之也,故其性甘溫。奈何今人悉以乾地黃爲生地,北人並不知世有生地,僉謂乾地黃爲生地,而曰寒涼,指鹿爲 馬,不可不辨。 生白芍(六錢) 麥冬(不去心,五錢) 阿膠(三錢) 麻仁(三錢,按柯韻伯謂∶舊傳麻仁者誤, 當系棗仁。彼從心悸動三字中看出傳寫之誤,不爲無見,今治溫熱,有取於麻仁甘益氣,潤去燥,故仍從麻仁) 水八杯,煮取八分三杯,分三次服。劇者加甘草至一兩,地黃、白芍八錢,麥冬七錢,日三夜一服。 \x救逆湯方\x(鎮攝法) 即於加減復脈湯內去麻仁,加生龍骨四錢,生牡蠣八錢,煎如復脈法。脈虛大欲散者,加人蔘二錢。 九、下後大便溏甚,周十二時三、四行,脈仍數者,未可與復脈湯,一甲煎主之;服一二日,大 便不溏者,可與一甲復脈湯。 下後法當數日不大便,今反溏而頻數,非其人真陽素虛,即下之不得其道,有亡陰之慮。若以復 脈滑潤,是以存陰之品,反爲瀉陰之用。故以牡蠣一味,單用則力大,即能存陰,又澀大便,且清在裏 之餘熱,一物而三用之。 \x一甲煎\x(鹹寒兼澀法) 生牡蠣(二兩,碾細)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 \x一甲復脈湯方\x 即於加減復脈湯內,去麻仁,加牡蠣一兩。 十、下焦溫病,但大便溏者,即與一甲復脈湯。 溫病深入下焦劫陰、必以救陰爲急務。然救陰之藥多滑潤,但見大便溏,不必待日三、四行,即 以一甲復脈法,復陰之中,預防泄陰之弊。 十一、少陰溫病,真陰欲竭,壯火復熾,心中煩,不得臥者,黃連阿膠湯主之。 按前復脈法爲邪少虛多之治。其有陰既虧而實邪正盛,甘草即不合拍。心中煩,陰邪挾心陽獨 亢於上,心體之陰,無容留之地,故煩雜無奈;不得臥,陽亢不入於陰,陰虛不受陽納,雖欲臥得乎!此 證陰陽各自爲道,不相交互,去死不遠,故以黃芩從黃連,外瀉壯火而內堅真陰;以芍藥從阿膠,內 護真陰而外捍亢陽。名黃連阿膠湯者,取一剛以御外侮,一柔以護內主之義也。其交關變化神明 不測之妙,全在一雞子黃,前人訓雞子黃,僉謂雞爲巽木,得心之母氣,色赤入心,虛則補母而已, 理雖至當,殆未盡其妙。蓋雞子黃有地球之象,爲血肉有情,生生不已,乃奠安中焦之聖品,有甘草 之功能,而靈於甘草;其正中有孔,故能上通心氣,下達腎氣,居中以達兩頭,有蓮子之妙用;其性和 平,能使亢者不爭,弱者得振;其氣焦臭,故上補心;其味甘鹹,故下補腎;再釋家有地水風火之喻, 此證大風一起,蕩然無餘,雞子黃鎮定中焦,通徹上下,合阿膠能預熄內風之震動也。然不知人身陰 陽相抱之義,必未能識仲景用雞子黃之妙,謹將人身陰陽生死寤寐圖形,開列於後,以便學人入道 有階也。 \x黃連阿膠湯方\x(苦甘鹹寒法) 黃連(四錢) 黃芩(一錢) 阿膠(三錢) 白芍(一錢) 雞子黃(二枚) 水八杯,先煮三物,取三杯,去滓,納膠烊盡,再納雞子黃,攪令相得,日三服。 十二、夜熱早涼,熱退無汗,熱自陰來者,青蒿鱉甲湯主之。 夜行陰分而熱,日行陽分而涼,邪氣深伏陰分可知,熱退無汗,邪不出表而仍歸陰分,更可知矣,故曰熱自陰分而 來 ,非上中焦之陽熱也。邪氣深伏陰分,混處氣血之中,不能純用養陰,又非壯 火,更不得任用苦燥。故以鱉甲蠕動之物,入肝經至陰之分,既能養陰,又能入絡搜邪;以青蒿芳 香透絡,從少陽領邪外出;細生地清陰絡之熱,丹皮瀉血中之伏火;知母者,知病之母也,佐鱉甲、青 蒿而成搜剔之功焉。再此方有先入後出之妙,青蒿不能直入陰分,有鱉甲領之入也∶鱉甲不能獨出陽 分,有青蒿領之出也。 \x青蒿鱉甲湯方\x(辛涼合甘寒法) 青蒿(二錢) 鱉甲(五錢) 細生地(四錢) 知母(二錢) 丹皮(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十三、熱邪深入下焦,脈沉數,舌幹齒黑,手指但覺蠕動,急防痙厥,二甲復脈湯主之。 此示人痙厥之漸也。溫病七、八日以後,熱深不解,口中津液乾涸,但覺手指掣動,即當防其痙 厥,不必俟其已厥而後治也。故以復脈育陰,加入介屬潛陽,使陰陽交紐,庶厥不可作也。 \x二甲復脈湯方\x(鹹寒甘潤法) 即於加減復脈湯內,加生牡蠣五錢,生鱉甲八錢。 十四、下焦溫病,熱深厥甚,脈細促,心中 大動,甚則心中痛者,三甲復脈湯主之。 前二甲復脈,防痙厥之漸;即痙厥已作,亦可以二甲復脈止厥。茲又加龜板名三甲者,以心中 大動,甚則痛而然也。心中動者,火以水爲體,肝風鴟張,立刻有吸盡西江之勢,腎水本虛,不能 濟肝而後發痙;既痙而水難猝補,心之本體欲失,故 然而大動也。甚則痛者,“陰維爲病主心 痛”,此證熱久傷陰,八脈麗於肝腎,肝腎虛而累及陰維故心痛,非如寒氣客於心胸之心痛,可用溫 通。故以鎮腎氣補任脈通陰維之龜板止心痛,合入肝搜邪之二甲,相濟成功也。 \x三甲復脈湯方\x(同二甲湯法) 即於二甲復脈湯內,加生龜板一兩。 十五、既厥且噦(俗名呃忒),脈細而勁,小定風珠主之。 溫邪久踞下焦,爍肝液爲厥,擾衝脈爲噦,脈陰陽俱減,則細,肝木橫強則勁,故以雞子黃實土 而定內風;龜板補任(謂任脈)而鎮衝脈;阿膠沉降,補液而熄肝風;淡菜生一鹹水之中而能淡,外 偶內奇,有坎卦之象。能補陰中之真陽,其形翁闔,故又能潛真陽之上動;童便以濁液仍歸濁道,用以 爲使也。名定風珠者,以雞子黃宛如珠形,得巽木之精,而能熄肝風,肝爲巽木,巽爲風也。龜亦有 珠,具真武之德而鎮震木。震爲雷,在人爲膽,雷動未有無風者,雷靜而風亦靜矣。亢陽直上巔頂, 龍上於天也,制龍者,龜也。古者豢龍御龍之法,失傳已久,其大要不出乎此。 \x小定風珠方\x(甘寒鹹法) 雞子黃(生用,一枚) 真阿膠(二錢) 生龜板(六錢) 童便(一杯) 淡菜(三錢) 水五杯,先煮龜板、淡菜得二杯,去滓,入阿膠,上火烊化,納雞子黃,攪令相得,再衝童便,頓服之。 十六、熱邪久羈,吸爍真陰,或因誤表,或因妄攻,神倦螈 ,脈氣虛弱,舌絳苔少,時時欲脫者,大定風珠主 之。 此邪氣已去八、九,真陰僅存一、二之治也。 觀脈虛苔少可知,故以大隊濃濁填陰塞隙,介屬潛陽鎮定。以雞子黃一味,從足太陰,下安足三陰, 上濟手三陰,使上下交合,陰得安其位,斯陽可立根基,俾陰陽有眷屬一家之義,庶可不致絕脫歟! \x大定風珠方\x(酸甘鹹法) 生白芍(六錢) 阿膠(三錢) 生龜板(四錢) 乾地黃(六錢) 麻仁(二錢) 五味子(二錢) 生 牡蠣(四錢) 麥冬(連心,六錢) 炙甘草(四錢) 雞子黃(生,二枚) 鱉甲(生,四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滓,再入雞子黃,攪令相得,分三次服。喘加人蔘,自汗者加龍骨、人蔘、小 麥,悸者加茯神、人蔘、小麥。 十七、壯火尚盛者,不得用定風珠、復脈。邪少虛多者,不得用黃連阿膠湯。陰虛欲痙者,不得 用青蒿鱉甲湯。 此諸方之禁也。前數方雖皆爲存陰退熱而設,其中有以補陰之品,爲退熱之用者;有一面補 陰,一面搜邪者;有一面填陰,一面護陽者;各宜心領神會,不可混也。 十八、痙厥神昏,舌短,煩躁,手少陰證未罷者,先與牛黃紫雪輩,開竅搜邪;再與復脈湯存陰, 三甲潛陽,臨證細參,勿致倒亂。 痙厥神昏,舌蹇煩躁,統而言之爲厥陰證。然有手經足經之分,在上焦以清邪爲主,清邪之後必 繼以存陰;在下焦以存陰爲主,存陰之先,若邪尚有餘,必先以搜邪。手少陰證未罷,如寸脈大,口 氣重,顴赤,白睛赤,熱壯之類。 十九、邪氣久羈,肌膚甲錯,或因下後邪欲潰,或因存陰得液蒸汗,正氣已虛,不能即出,陰陽 互爭而戰者,欲作戰汗也,復脈湯熱飲之。虛盛者加人蔘;肌肉尚盛者,但令靜,勿妄動也。 按傷寒汗解必在下前,溫病多在下後。縛解而後得汗,誠有如吳又可所云者。凡欲汗者,必當 先煩,乃有汗而解。若正虛邪重,或邪已深入下焦,得下后里通;或因津液枯燥,服存陰藥,液增欲 汗,邪正努力紛爭,則作戰汗,戰之得汗則生,汗不得出則死。此係生死關頭,在頃刻之間。戰者,陽 極而似陰也,肌膚業已甲錯,其津液之枯燥,固不待言。故以復脈加人蔘助其一臂之力,送汗出表。 若其人肌膚尚濃,未至火虛者,無取復脈之助正,但當聽其自然,勿事騷擾可耳,次日再議補陰未遲。 二十、時欲漱口不欲咽,大便黑而易者,有瘀血也,犀角地黃湯主之。 邪在血分,不欲飲水,熱邪燥液口乾,又欲求救於水,故但欲漱口,不欲咽也。瘀血溢於腸間, 血色久瘀則黑,血性柔潤,故大便黑而易也。犀角味鹹,入下焦血分以清熱,地黃去積聚而補陰,白 芍去惡血、生新血,丹皮瀉血中伏火,此蓄血自得下行,故用此輕劑以調之也。 \x犀角地黃湯方\x(甘鹹微苦法) 乾地黃(一兩) 生白芍(三錢) 丹皮(三錢) 犀角(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二十一、少腹堅滿,小便自利,夜熱晝涼,大便閉,脈沉實者,蓄血也,桃仁承氣湯主之,甚則抵 當湯。 少腹堅滿,法當小便不利,今反自利,則非膀胱氣閉可知。夜熱者,陰熱也;晝涼者,邪氣隱伏 陰分也。大便閉者,血分結也。故以桃仁承氣通血分之閉結也。若閉結太甚,桃仁承氣不得行,則 非抵當不可,然不可輕用,不得不備一法耳。 \x桃仁承氣湯方\x(苦辛鹹寒法) 大黃(五錢) 芒硝(二錢) 桃仁(三錢) 當歸(三錢) 芍藥(三錢) 丹皮(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後服,不知再服。 \x抵當湯方\x(飛走攻絡苦鹹法) 大黃(五錢) 虻蟲(炙幹爲末,二十枚) 桃仁(五錢) 水蛭(炙幹爲末,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後服,不知再服。 二十二、溫病脈,法當數,今反不數而濡小者,熱撤裏虛也。裏虛下利稀水,或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溫病之脈本數,因用清熱藥撤其熱,熱撤裏虛,脈見濡小,下焦空虛則寒,即不下利,亦當溫 補,況又下利稀水膿血乎!故用少陰自利,關閘不藏,堵截陽明法。 \x桃花湯方\x(甘溫兼澀法) 赤石脂(一兩,半整用煎,半爲細末調) 炮姜(五錢) 白粳米(二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渣,入石脂末一錢五分,分三次服。若一服愈,餘勿服。虛甚者加人蔘。 二十三、溫病七、八日以後,脈虛數,舌絳苔少,下利日數十行,完谷不化,身雖熱者,桃花粥主之。 上條以脈不數而濡小,下利稀水,定其爲虛寒而用溫澀。此條脈雖數而日下數十行,至於完谷 不化,其裏邪已爲泄瀉下行殆盡。完谷不化,脾陽下陷,火滅之象;脈雖數而虛,苔化而少,身雖餘熱 未退,亦虛熱也,純系關閘不藏見證,補之稍緩則脫。故改桃花湯爲粥,取其逗留中焦之意,此條認 定完谷不化四字要緊。 \x桃花粥方\x(甘溫兼澀法) 人蔘(三錢) 炙甘草(三錢) 赤石脂(六錢,細末) 白粳米(二合) 水十杯,先煮參、草得六杯,去渣,再入粳米煮得三杯,納石脂末三錢,頓服之。利不止,再服第 二杯,如上法;利止停後服。或先因過用寒涼,脈不數,身不熱者,加乾薑三錢。 邪熱不殺谷,亦有完谷一證,不可不慎,當於脈之虛實,併兼現之證辨之。 二十四、溫病少陰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此《傷寒論》原文。按溫病熱入少陰,逼液下走,自利咽痛,亦復不少,故採錄於此。柯氏雲∶少 陰下利,下焦虛矣。少陰脈循喉嚨,其支者出絡心,注胸中,咽痛胸滿心煩者,腎火不藏,循經而上 走於陽分也;陽並於上,陰並於下,火不下交於腎,水不上承於心,此未濟之象。豬爲水畜而津液在 膚,用其膚以除上浮之虛火,佐白蜜、白粉之甘,瀉心潤肺而和脾,滋化源,培母氣,水升火降,上熱 自除,而下利自止矣。 \x豬膚湯方\x(甘潤法) 豬膚(一斤,用白皮從內颳去肥,令如紙薄)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渣,加白蜜一升,白米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 二十五、溫病少陰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瘥者,與桔梗湯。 柯氏雲∶但咽痛而無下利胸滿心煩等證,但甘以緩之足矣。不瘥者,配以桔梗,辛以散之也。 其熱微,故用此輕劑耳。 \x甘草湯方\x(甘緩法) 甘草(二兩)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渣,分溫再服。 \x桔梗湯方\x(苦辛甘升提法) 甘草(二兩) 桔梗(二兩) 法同前。 二十六、溫病入少陰,嘔而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 王氏晉三雲∶苦酒湯治少陰水虧不能上濟君火,而咽生瘡聲不出者。瘡者,疳也。半夏之辛 滑,佐以雞子清之甘潤,有利竅通聲之功,無燥津涸液之慮;然半夏之功能,全賴苦酒,攝入陰分,劫 涎斂瘡,即陰火沸騰,亦可因苦酒而降矣,故以爲名。 \x苦酒湯方\x(酸甘微辛法) 半夏(制,二錢) 雞子(一枚,去黃,納上苦酒雞子殼中) 上二味,納半夏着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環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渣,少少含咽之。不瘥,更 作三劑。 二十七、婦女溫病,經水適來,脈數耳聾,幹 嘔煩渴,辛涼退熱,兼清血分,甚至十數日不解,邪陷發痙者,竹葉玉女煎主之。 此與兩感證同法。辛涼解肌,兼清血分者,所以補上中焦之未備;甚至十數日不解,邪陷發痙, 外熱未除,裏熱又急,故以玉女煎加竹葉,兩清表裏之熱。 \x竹葉玉女煎方\x(辛涼合甘寒微苦法) 生石膏(六錢) 乾地黃(四錢) 麥冬(四錢) 知母(二錢) 牛膝(二錢) 竹葉(三錢) 水八杯,先煮石膏、地黃得五杯,再入餘四味,煮成二杯,先服一杯,候六時復之,病解停後服,不 解再服(上焦用玉女煎去牛膝者,以牛膝爲下焦藥,不得引邪深入也。茲在下焦,故仍用之) 二十八、熱入血室,醫與兩清氣血,邪去其半,脈數,餘邪不解者,護陽和陰湯主之。 此係承上條而言之也。大凡體質素虛之人,驅邪及半,必兼護養元氣,仍佐清邪,故以參、甘護元 陽,而以白芍、麥冬、生地,和陰清邪也。 護陽和陰湯方(甘涼甘溫復法,偏於甘涼,即復脈湯法也) 白芍(五錢) 炙甘草(二錢) 人蔘(二錢) 麥冬(連心炒,二錢) 乾地黃(炒,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二十九、熱入血室,邪去八、九,右脈虛數,暮微寒熱者,加減復脈湯,仍用參主之。 此熱入血室之邪少虛多。亦以復脈爲主法。脈右虛數,是邪不獨在血分,故仍用參以補氣。暮 微寒熱,不可認作邪實,乃氣血俱虛,營衛不和之故。 \x加減復脈湯仍用參方\x 即於前復脈湯內,加人蔘三錢。 三十、熱病經水適至,十餘日不解,舌萎飲冷,心煩熱,神氣忽清忽亂,脈右長左沉,瘀熱在 裏也,加減桃仁承氣湯主之。 前條十數日不解用玉女煎者,以氣分之邪尚多,故用氣血兩解,此條以脈左沉,不與右之長同, 而神氣忽亂,定其爲蓄血,故以逐血分瘀熱爲急務也。 \x加減桃仁承氣湯方\x(苦辛走絡法) 大黃(制,三錢) 桃仁(炒,三錢) 細生地(六錢) 丹皮(四錢) 澤蘭(二錢) 人中白(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候六時,得下黑血,下後神清渴減,止後服。不知,漸進。 按邵新甫雲∶考熱入血室,《金匱》有五法∶第一條主小柴胡,因寒熱而用,雖經水適斷,急提少 陽之邪,勿令下陷爲最。第二條傷寒發熱,經水適來,已現晝明夜劇,譫語見鬼,恐人認陽明實證,故 有無犯胃氣及上二焦之戒。第三條中風寒熱,經水適來,七、八日脈遲身涼,胸脅滿如結胸狀,譫語 者,顯無表證,全露熱入血室之候,自當急刺期門,使人知針力比藥力尤捷。第四條陽明病下血譫 語,但頭汗出,亦爲熱入血室,亦刺期門,汗出而愈。第五條明其一證而有別因爲害,如痰潮上脘, 昏冒不知,當先化其痰,後除其熱。仲景教人當知變通,故不厭推展其義,乃今人一遇是證,不辨熱 入之輕重,血室之盈虧,遽與小柴胡湯,貽害必多。要之熱甚而血瘀者,與桃仁承氣及山甲、歸尾 之屬;血舍空而熱者用犀角地黃湯,加丹蔘、木通之屬;表邪未盡而表證仍兼者,不妨借溫通爲使; 血結胸,有桂枝紅花湯,參入海蛤、桃仁之治;昏狂甚,進牛黃膏,調入清氣化結之煎。再觀葉案中有 兩解氣血燔蒸之玉女煎法;熱甚陰傷,有育陰養氣之復脈法;又有護陰滌熱之緩攻法。先聖後賢,其 治條分縷析,學人審證定方,慎毋拘乎柴胡一法也。 三十一、溫病癒後,嗽稀痰而不咳,徹夜不寐者,半夏湯主之。 此中焦陽氣素虛之人,偶感溫病,醫以辛涼甘寒,或苦寒清溫熱,不知十衰七、八之戒,用藥過 劑,以致中焦反停寒飲,令胃不和,故不寐也。《素問》雲∶胃不和則臥不安,飲以半夏湯,覆杯則寐。 蓋陽氣下交於陰則寐,胃居中焦,爲陽氣下交之道路,中寒飲聚,致命陽氣欲下交而無路可循,故不 寐也。半夏逐痰飲而和胃,秫米秉燥金之氣而成。故能補陽明燥氣之不及而滲其飲,飲退則胃和,寐 可立至,故曰覆杯則寐也。 \x半夏湯\x(辛甘淡法) 半夏(制,八錢) 秫米(二兩,即俗所謂高糧是也,古人謂之稷,今或名爲蘆稷,如南方難得,則以 薏仁代之。)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三十二、飲退則寐,舌滑,食不進者,半夏桂枝湯主之。 此以胃腑雖和,營衛不和,陽未卒復,故以前半夏湯合桂枝湯,調其營衛,和其中陽,自能食也。 \x半夏桂枝湯方\x(辛溫甘淡法) 半夏(六錢) 秫米(一兩) 白芍(六錢) 桂枝(四錢,雖雲桂枝湯,卻用小建中湯法。桂枝少於 白芍者,表裏異治也) 炙甘草(一錢) 生薑(三錢) 大棗(去核,二枚)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 三十三、溫病解後,脈遲,身涼如水,冷汗自出者,桂枝湯主之。 此亦陽氣素虛之體質,熱邪甫退,即露陽虛。故以桂枝湯復其陽也。 \x桂枝湯方\x(見上焦篇。但此處用桂枝,分量與芍藥等,不必多於芍藥也;亦不必啜粥再令汗出, 即仲景以桂枝湯小和之法是也) 三十四、溫病癒後,面色萎黃,舌淡,不欲飲水,脈遲而弦,不食者,小建中湯主之。 此亦陽虛之質也,故以小建中,小小建其中焦之陽氣,中陽復則能食,能食則諸陽皆可復也。 \x小建中湯方\x(甘溫法) 白芍(酒炒,六錢) 桂枝(四錢) 甘草(炙,三錢) 生薑(三錢) 大棗(去核,二枚) 膠飴 (五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渣,入膠飴,上火烊化,分溫三服。 三十五、溫病癒後,或一月,至一年,面微赤,脈數,暮熱,常思飲不欲食者,五汁飲主之,牛乳飲 亦主之。病後肌膚枯燥,小便溺管痛,或微燥咳,或不思食,皆胃陰虛也,與益胃、五汁輩。 前復脈等湯,復下焦之陰,此由中焦胃用之陰不降,胃體之陽獨亢,故以甘潤法救胃用,配胃體, 則自然欲食,斷不可與俗套開胃健食之辛燥藥,致令燥咳成癆也。 \x五汁飲、牛乳飲方\x(並見前秋燥門) \x益胃湯\x(見中焦篇) 按吳又可雲∶病後與其調理不善,莫若靜以待動。是不知要領之言也。夫病後調理,較易於治 病,豈有能治病,反不能調理之理乎!但病後調理,不輕於治病,若其治病之初,未曾犯逆,處處得 法,輕者三、五日而解,重者七、八日而解,解後無餘邪,病者未受大傷,原可不必以藥調理,但以飲 食調理足矣,經所謂食養盡之是也。若病之始受 既重,醫者又有誤表、誤攻、誤燥,誤涼之弊,遺殃於病者之氣血,將見外感變而爲內傷矣。全賴醫 者善補其過(謂未犯他醫之逆;或其人陽素虛,陰素虧;或前因邪氣太盛,故劑不得不重;或本虛邪 不能張,須隨清隨補之類)而補人之過(謂已犯前醫之治逆),退殺氣(謂餘邪或藥傷);迎生氣(或養 胃陰,或護胃陽,或填腎陰,或兼固腎陽,以迎其先後天之生氣),活人於萬全,豈得聽之而已哉!萬 一變生不測,推委於病者之家,能不愧於心乎!至調理大要,溫病後一以養陰爲主。飲食之堅硬濃 濃者,不可驟進。間有陽氣素虛之體質,熱病一退,即露舊虧,又不可固執養陰之說,而滅其陽火。 故本論中焦篇列益胃、增液、清燥等湯,下焦篇列復脈、三甲、五汁等復陰之法,乃熱病調理之常理 也;下焦篇又列建中、半夏、桂枝數法,以爲陽氣素虛,或誤傷涼藥之用,乃其變也。經所謂∶“有者求 之,無者求之,微者責之,盛者責之”,全賴司其任者,心誠求之也。 卷三·下焦篇

简体对照

一、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邪在阳明久羁,或已下,或未下,身热面赤,口干舌燥,甚 则齿黑唇裂,脉沉实者,仍可下之;脉虚大,手足心热甚于手足背者,加减复脉汤主之。 温邪久羁中焦,阳明阳土,未有不克少阴癸水者,或已下而阴伤,或未下而阴竭。若实证居多, 正气未至溃败,脉来沉实有力,尚可假手于一下,即《伤寒论》中急下以存津液之谓。若中无结 粪,邪热少而虚热多,其人脉必虚,手足心主里,其热必甚于手足背之主表也。若再下其热,是竭其 津而速之死也。故以复脉汤复其津液,阴复则阳留,庶可不至于死也。去参、桂、姜、枣之补阳,加 白芍收三阴之阴,故云加减复脉汤。在仲景当日,治伤于寒者之结代,自有取于参、桂、姜、枣,复脉 中之阳;今治伤于温者之阳亢阴竭,不得再补其阳也。用古法而不拘用古方,医者之化裁也。 二、温病误表,津液被劫,心中震震,舌强神昏,宜复脉法复其津液,舌上津回则生;汗自出, 中无所主者,救逆汤主之。 误表动阳,心气伤则心震,心液伤则舌蹇,故宜复脉其津液也。若伤之太甚,阴阳有脱离之象, 复脉亦不胜任,则非救逆不可。 三、温病耳聋,病系少阴,与柴胡汤者必死,六、七日以后,宜复脉辈复其精。 温病无三阳经证,却有阳明腑证(中焦篇已申明腑证之由矣)三阴脏证。盖脏者藏也,藏精者 也。温病最善伤精,三阴实当其冲。如阳明结则 脾阴伤而不行,脾胃脏腑切近相连,夫累及妻,理固然也,有急下以存津液一法。土实则水虚,浸假 而累及少阴矣,耳聋不卧等证是也。水虚则木强,浸假而累及厥阴矣,目闭痉厥等证是也。此由上及 下,由阳入阴之道路,学人不可不知。按温病耳聋,《灵》《素》称其必死,岂少阳耳聋,竞至于死耶?经 谓肾开窍于耳,脱精者耳聋,盖初则阳火上闭,阴精不得上承,清窍不通,继则阳亢阴竭,若再以小 柴胡汤直升少阳,其势必至下竭上厥,不死何待!何时医悉以陶氏六书,统治四时一切疾病,而不究 心于《灵》《素》《难经》也哉!瑭于温病六、七日以外,壮火少减,阴火内炽耳聋者,悉以复阴得效,曰 宜复脉辈者,不过立法如此,临时对证,加减尽善,是所望于当其任者。 四、劳倦内伤,复感温病,六、七日以外不解者,宜复脉法。 此两感治法也。甘能益气,凡甘皆补,故宜复脉。服二、三帖后,身不热而倦甚,仍加人参。 五、温病已汗而不得汗,已下而热不退,六、七日以外,脉尚躁盛者,重与复脉汤。 已与发汗而不得汗,已与通里而热不除,其为 汗下不当可知。脉尚躁盛,邪固不为药衰,正气亦尚能与邪气分争,故须重与复脉,扶正以敌邪,正 胜则生矣。 六、温病误用升散,脉结代,甚则脉两至者,重与复脉,虽有他证,后治之。 此留人治病法也。即仲景里急,急当救里之义。 七、汗下后,口燥咽干,神倦欲眠,舌赤苔老,与复脉汤。 在中焦下后与益胃汤,复胃中津液,以邪气未曾深入下焦。若口燥咽干,乃少阴之液无以上供, 神昏欲眠,有少阴但欲寐之象,故与复脉。 八、热邪深入,或在少阴,或在厥阴,均宜复脉。 此言复脉为热邪劫阴之总司也。盖少阴藏精,厥阴必待少阴精足而后能生,二经均可主以复脉 者,乙癸同源也。 \x加减复脉汤方\x(甘润存津法) 炙甘草(六钱) 干地黄(六钱) 按地黄三种用法∶生地者,鲜地黄未晒干者也,可入药煮用,可取汁用,其性甘凉,上中焦用以退热存津;干地黄 者,乃生地晒干,已为丙火炼过,去其寒凉之性,本草称其甘平;熟地制以酒与砂仁,九蒸九晒而成,是又以丙火、丁 火合炼之也,故其性甘温。奈何今人悉以干地黄为生地,北人并不知世有生地,佥谓干地黄为生地,而曰寒凉,指鹿为 马,不可不辨。 生白芍(六钱) 麦冬(不去心,五钱) 阿胶(三钱) 麻仁(三钱,按柯韵伯谓∶旧传麻仁者误, 当系枣仁。彼从心悸动三字中看出传写之误,不为无见,今治温热,有取于麻仁甘益气,润去燥,故仍从麻仁) 水八杯,煮取八分三杯,分三次服。剧者加甘草至一两,地黄、白芍八钱,麦冬七钱,日三夜一服。 \x救逆汤方\x(镇摄法) 即于加减复脉汤内去麻仁,加生龙骨四钱,生牡蛎八钱,煎如复脉法。脉虚大欲散者,加人参二钱。 九、下后大便溏甚,周十二时三、四行,脉仍数者,未可与复脉汤,一甲煎主之;服一二日,大 便不溏者,可与一甲复脉汤。 下后法当数日不大便,今反溏而频数,非其人真阳素虚,即下之不得其道,有亡阴之虑。若以复 脉滑润,是以存阴之品,反为泻阴之用。故以牡蛎一味,单用则力大,即能存阴,又涩大便,且清在里 之余热,一物而三用之。 \x一甲煎\x(咸寒兼涩法) 生牡蛎(二两,碾细)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温三服。 \x一甲复脉汤方\x 即于加减复脉汤内,去麻仁,加牡蛎一两。 十、下焦温病,但大便溏者,即与一甲复脉汤。 温病深入下焦劫阴、必以救阴为急务。然救阴之药多滑润,但见大便溏,不必待日三、四行,即 以一甲复脉法,复阴之中,预防泄阴之弊。 十一、少阴温病,真阴欲竭,壮火复炽,心中烦,不得卧者,黄连阿胶汤主之。 按前复脉法为邪少虚多之治。其有阴既亏而实邪正盛,甘草即不合拍。心中烦,阴邪挟心阳独 亢于上,心体之阴,无容留之地,故烦杂无奈;不得卧,阳亢不入于阴,阴虚不受阳纳,虽欲卧得乎!此 证阴阳各自为道,不相交互,去死不远,故以黄芩从黄连,外泻壮火而内坚真阴;以芍药从阿胶,内 护真阴而外捍亢阳。名黄连阿胶汤者,取一刚以御外侮,一柔以护内主之义也。其交关变化神明 不测之妙,全在一鸡子黄,前人训鸡子黄,佥谓鸡为巽木,得心之母气,色赤入心,虚则补母而已, 理虽至当,殆未尽其妙。盖鸡子黄有地球之象,为血肉有情,生生不已,乃奠安中焦之圣品,有甘草 之功能,而灵于甘草;其正中有孔,故能上通心气,下达肾气,居中以达两头,有莲子之妙用;其性和 平,能使亢者不争,弱者得振;其气焦臭,故上补心;其味甘咸,故下补肾;再释家有地水风火之喻, 此证大风一起,荡然无余,鸡子黄镇定中焦,通彻上下,合阿胶能预熄内风之震动也。然不知人身阴 阳相抱之义,必未能识仲景用鸡子黄之妙,谨将人身阴阳生死寤寐图形,开列于后,以便学人入道 有阶也。 \x黄连阿胶汤方\x(苦甘咸寒法) 黄连(四钱) 黄芩(一钱) 阿胶(三钱) 白芍(一钱) 鸡子黄(二枚) 水八杯,先煮三物,取三杯,去滓,纳胶烊尽,再纳鸡子黄,搅令相得,日三服。 十二、夜热早凉,热退无汗,热自阴来者,青蒿鳖甲汤主之。 夜行阴分而热,日行阳分而凉,邪气深伏阴分可知,热退无汗,邪不出表而仍归阴分,更可知矣,故曰热自阴分而 来 ,非上中焦之阳热也。邪气深伏阴分,混处气血之中,不能纯用养阴,又非壮 火,更不得任用苦燥。故以鳖甲蠕动之物,入肝经至阴之分,既能养阴,又能入络搜邪;以青蒿芳 香透络,从少阳领邪外出;细生地清阴络之热,丹皮泻血中之伏火;知母者,知病之母也,佐鳖甲、青 蒿而成搜剔之功焉。再此方有先入后出之妙,青蒿不能直入阴分,有鳖甲领之入也∶鳖甲不能独出阳 分,有青蒿领之出也。 \x青蒿鳖甲汤方\x(辛凉合甘寒法) 青蒿(二钱) 鳖甲(五钱) 细生地(四钱) 知母(二钱) 丹皮(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十三、热邪深入下焦,脉沉数,舌干齿黑,手指但觉蠕动,急防痉厥,二甲复脉汤主之。 此示人痉厥之渐也。温病七、八日以后,热深不解,口中津液干涸,但觉手指掣动,即当防其痉 厥,不必俟其已厥而后治也。故以复脉育阴,加入介属潜阳,使阴阳交纽,庶厥不可作也。 \x二甲复脉汤方\x(咸寒甘润法) 即于加减复脉汤内,加生牡蛎五钱,生鳖甲八钱。 十四、下焦温病,热深厥甚,脉细促,心中 大动,甚则心中痛者,三甲复脉汤主之。 前二甲复脉,防痉厥之渐;即痉厥已作,亦可以二甲复脉止厥。兹又加龟板名三甲者,以心中 大动,甚则痛而然也。心中动者,火以水为体,肝风鸱张,立刻有吸尽西江之势,肾水本虚,不能 济肝而后发痉;既痉而水难猝补,心之本体欲失,故 然而大动也。甚则痛者,“阴维为病主心 痛”,此证热久伤阴,八脉丽于肝肾,肝肾虚而累及阴维故心痛,非如寒气客于心胸之心痛,可用温 通。故以镇肾气补任脉通阴维之龟板止心痛,合入肝搜邪之二甲,相济成功也。 \x三甲复脉汤方\x(同二甲汤法) 即于二甲复脉汤内,加生龟板一两。 十五、既厥且哕(俗名呃忒),脉细而劲,小定风珠主之。 温邪久踞下焦,烁肝液为厥,扰冲脉为哕,脉阴阳俱减,则细,肝木横强则劲,故以鸡子黄实土 而定内风;龟板补任(谓任脉)而镇冲脉;阿胶沉降,补液而熄肝风;淡菜生一咸水之中而能淡,外 偶内奇,有坎卦之象。能补阴中之真阳,其形翁阖,故又能潜真阳之上动;童便以浊液仍归浊道,用以 为使也。名定风珠者,以鸡子黄宛如珠形,得巽木之精,而能熄肝风,肝为巽木,巽为风也。龟亦有 珠,具真武之德而镇震木。震为雷,在人为胆,雷动未有无风者,雷静而风亦静矣。亢阳直上巅顶, 龙上于天也,制龙者,龟也。古者豢龙御龙之法,失传已久,其大要不出乎此。 \x小定风珠方\x(甘寒咸法) 鸡子黄(生用,一枚) 真阿胶(二钱) 生龟板(六钱) 童便(一杯) 淡菜(三钱) 水五杯,先煮龟板、淡菜得二杯,去滓,入阿胶,上火烊化,纳鸡子黄,搅令相得,再冲童便,顿服之。 十六、热邪久羁,吸烁真阴,或因误表,或因妄攻,神倦螈 ,脉气虚弱,舌绛苔少,时时欲脱者,大定风珠主 之。 此邪气已去八、九,真阴仅存一、二之治也。 观脉虚苔少可知,故以大队浓浊填阴塞隙,介属潜阳镇定。以鸡子黄一味,从足太阴,下安足三阴, 上济手三阴,使上下交合,阴得安其位,斯阳可立根基,俾阴阳有眷属一家之义,庶可不致绝脱欤! \x大定风珠方\x(酸甘咸法) 生白芍(六钱) 阿胶(三钱) 生龟板(四钱) 干地黄(六钱) 麻仁(二钱) 五味子(二钱) 生 牡蛎(四钱) 麦冬(连心,六钱) 炙甘草(四钱) 鸡子黄(生,二枚) 鳖甲(生,四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滓,再入鸡子黄,搅令相得,分三次服。喘加人参,自汗者加龙骨、人参、小 麦,悸者加茯神、人参、小麦。 十七、壮火尚盛者,不得用定风珠、复脉。邪少虚多者,不得用黄连阿胶汤。阴虚欲痉者,不得 用青蒿鳖甲汤。 此诸方之禁也。前数方虽皆为存阴退热而设,其中有以补阴之品,为退热之用者;有一面补 阴,一面搜邪者;有一面填阴,一面护阳者;各宜心领神会,不可混也。 十八、痉厥神昏,舌短,烦躁,手少阴证未罢者,先与牛黄紫雪辈,开窍搜邪;再与复脉汤存阴, 三甲潜阳,临证细参,勿致倒乱。 痉厥神昏,舌蹇烦躁,统而言之为厥阴证。然有手经足经之分,在上焦以清邪为主,清邪之后必 继以存阴;在下焦以存阴为主,存阴之先,若邪尚有余,必先以搜邪。手少阴证未罢,如寸脉大,口 气重,颧赤,白睛赤,热壮之类。 十九、邪气久羁,肌肤甲错,或因下后邪欲溃,或因存阴得液蒸汗,正气已虚,不能即出,阴阳 互争而战者,欲作战汗也,复脉汤热饮之。虚盛者加人参;肌肉尚盛者,但令静,勿妄动也。 按伤寒汗解必在下前,温病多在下后。缚解而后得汗,诚有如吴又可所云者。凡欲汗者,必当 先烦,乃有汗而解。若正虚邪重,或邪已深入下焦,得下后里通;或因津液枯燥,服存阴药,液增欲 汗,邪正努力纷争,则作战汗,战之得汗则生,汗不得出则死。此系生死关头,在顷刻之间。战者,阳 极而似阴也,肌肤业已甲错,其津液之枯燥,固不待言。故以复脉加人参助其一臂之力,送汗出表。 若其人肌肤尚浓,未至火虚者,无取复脉之助正,但当听其自然,勿事骚扰可耳,次日再议补阴未迟。 二十、时欲漱口不欲咽,大便黑而易者,有瘀血也,犀角地黄汤主之。 邪在血分,不欲饮水,热邪燥液口干,又欲求救于水,故但欲漱口,不欲咽也。瘀血溢于肠间, 血色久瘀则黑,血性柔润,故大便黑而易也。犀角味咸,入下焦血分以清热,地黄去积聚而补阴,白 芍去恶血、生新血,丹皮泻血中伏火,此蓄血自得下行,故用此轻剂以调之也。 \x犀角地黄汤方\x(甘咸微苦法) 干地黄(一两) 生白芍(三钱) 丹皮(三钱) 犀角(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二十一、少腹坚满,小便自利,夜热昼凉,大便闭,脉沉实者,蓄血也,桃仁承气汤主之,甚则抵 当汤。 少腹坚满,法当小便不利,今反自利,则非膀胱气闭可知。夜热者,阴热也;昼凉者,邪气隐伏 阴分也。大便闭者,血分结也。故以桃仁承气通血分之闭结也。若闭结太甚,桃仁承气不得行,则 非抵当不可,然不可轻用,不得不备一法耳。 \x桃仁承气汤方\x(苦辛咸寒法) 大黄(五钱) 芒硝(二钱) 桃仁(三钱) 当归(三钱) 芍药(三钱) 丹皮(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后服,不知再服。 \x抵当汤方\x(飞走攻络苦咸法) 大黄(五钱) 虻虫(炙干为末,二十枚) 桃仁(五钱) 水蛭(炙干为末,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后服,不知再服。 二十二、温病脉,法当数,今反不数而濡小者,热撤里虚也。里虚下利稀水,或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温病之脉本数,因用清热药撤其热,热撤里虚,脉见濡小,下焦空虚则寒,即不下利,亦当温 补,况又下利稀水脓血乎!故用少阴自利,关闸不藏,堵截阳明法。 \x桃花汤方\x(甘温兼涩法) 赤石脂(一两,半整用煎,半为细末调) 炮姜(五钱) 白粳米(二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渣,入石脂末一钱五分,分三次服。若一服愈,余勿服。虚甚者加人参。 二十三、温病七、八日以后,脉虚数,舌绛苔少,下利日数十行,完谷不化,身虽热者,桃花粥主之。 上条以脉不数而濡小,下利稀水,定其为虚寒而用温涩。此条脉虽数而日下数十行,至于完谷 不化,其里邪已为泄泻下行殆尽。完谷不化,脾阳下陷,火灭之象;脉虽数而虚,苔化而少,身虽余热 未退,亦虚热也,纯系关闸不藏见证,补之稍缓则脱。故改桃花汤为粥,取其逗留中焦之意,此条认 定完谷不化四字要紧。 \x桃花粥方\x(甘温兼涩法) 人参(三钱) 炙甘草(三钱) 赤石脂(六钱,细末) 白粳米(二合) 水十杯,先煮参、草得六杯,去渣,再入粳米煮得三杯,纳石脂末三钱,顿服之。利不止,再服第 二杯,如上法;利止停后服。或先因过用寒凉,脉不数,身不热者,加干姜三钱。 邪热不杀谷,亦有完谷一证,不可不慎,当于脉之虚实,并兼现之证辨之。 二十四、温病少阴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 此《伤寒论》原文。按温病热入少阴,逼液下走,自利咽痛,亦复不少,故采录于此。柯氏云∶少 阴下利,下焦虚矣。少阴脉循喉咙,其支者出络心,注胸中,咽痛胸满心烦者,肾火不藏,循经而上 走于阳分也;阳并于上,阴并于下,火不下交于肾,水不上承于心,此未济之象。猪为水畜而津液在 肤,用其肤以除上浮之虚火,佐白蜜、白粉之甘,泻心润肺而和脾,滋化源,培母气,水升火降,上热 自除,而下利自止矣。 \x猪肤汤方\x(甘润法) 猪肤(一斤,用白皮从内刮去肥,令如纸薄)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渣,加白蜜一升,白米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 二十五、温病少阴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瘥者,与桔梗汤。 柯氏云∶但咽痛而无下利胸满心烦等证,但甘以缓之足矣。不瘥者,配以桔梗,辛以散之也。 其热微,故用此轻剂耳。 \x甘草汤方\x(甘缓法) 甘草(二两)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渣,分温再服。 \x桔梗汤方\x(苦辛甘升提法) 甘草(二两) 桔梗(二两) 法同前。 二十六、温病入少阴,呕而咽中伤,生疮不能语,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 王氏晋三云∶苦酒汤治少阴水亏不能上济君火,而咽生疮声不出者。疮者,疳也。半夏之辛 滑,佐以鸡子清之甘润,有利窍通声之功,无燥津涸液之虑;然半夏之功能,全赖苦酒,摄入阴分,劫 涎敛疮,即阴火沸腾,亦可因苦酒而降矣,故以为名。 \x苦酒汤方\x(酸甘微辛法) 半夏(制,二钱) 鸡子(一枚,去黄,纳上苦酒鸡子壳中) 上二味,纳半夏着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渣,少少含咽之。不瘥,更 作三剂。 二十七、妇女温病,经水适来,脉数耳聋,干 呕烦渴,辛凉退热,兼清血分,甚至十数日不解,邪陷发痉者,竹叶玉女煎主之。 此与两感证同法。辛凉解肌,兼清血分者,所以补上中焦之未备;甚至十数日不解,邪陷发痉, 外热未除,里热又急,故以玉女煎加竹叶,两清表里之热。 \x竹叶玉女煎方\x(辛凉合甘寒微苦法) 生石膏(六钱) 干地黄(四钱) 麦冬(四钱) 知母(二钱) 牛膝(二钱) 竹叶(三钱) 水八杯,先煮石膏、地黄得五杯,再入余四味,煮成二杯,先服一杯,候六时复之,病解停后服,不 解再服(上焦用玉女煎去牛膝者,以牛膝为下焦药,不得引邪深入也。兹在下焦,故仍用之) 二十八、热入血室,医与两清气血,邪去其半,脉数,余邪不解者,护阳和阴汤主之。 此系承上条而言之也。大凡体质素虚之人,驱邪及半,必兼护养元气,仍佐清邪,故以参、甘护元 阳,而以白芍、麦冬、生地,和阴清邪也。 护阳和阴汤方(甘凉甘温复法,偏于甘凉,即复脉汤法也) 白芍(五钱) 炙甘草(二钱) 人参(二钱) 麦冬(连心炒,二钱) 干地黄(炒,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 二十九、热入血室,邪去八、九,右脉虚数,暮微寒热者,加减复脉汤,仍用参主之。 此热入血室之邪少虚多。亦以复脉为主法。脉右虚数,是邪不独在血分,故仍用参以补气。暮 微寒热,不可认作邪实,乃气血俱虚,营卫不和之故。 \x加减复脉汤仍用参方\x 即于前复脉汤内,加人参三钱。 三十、热病经水适至,十余日不解,舌萎饮冷,心烦热,神气忽清忽乱,脉右长左沉,瘀热在 里也,加减桃仁承气汤主之。 前条十数日不解用玉女煎者,以气分之邪尚多,故用气血两解,此条以脉左沉,不与右之长同, 而神气忽乱,定其为蓄血,故以逐血分瘀热为急务也。 \x加减桃仁承气汤方\x(苦辛走络法) 大黄(制,三钱) 桃仁(炒,三钱) 细生地(六钱) 丹皮(四钱) 泽兰(二钱) 人中白(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候六时,得下黑血,下后神清渴减,止后服。不知,渐进。 按邵新甫云∶考热入血室,《金匮》有五法∶第一条主小柴胡,因寒热而用,虽经水适断,急提少 阳之邪,勿令下陷为最。第二条伤寒发热,经水适来,已现昼明夜剧,谵语见鬼,恐人认阳明实证,故 有无犯胃气及上二焦之戒。第三条中风寒热,经水适来,七、八日脉迟身凉,胸胁满如结胸状,谵语 者,显无表证,全露热入血室之候,自当急刺期门,使人知针力比药力尤捷。第四条阳明病下血谵 语,但头汗出,亦为热入血室,亦刺期门,汗出而愈。第五条明其一证而有别因为害,如痰潮上脘, 昏冒不知,当先化其痰,后除其热。仲景教人当知变通,故不厌推展其义,乃今人一遇是证,不辨热 入之轻重,血室之盈亏,遽与小柴胡汤,贻害必多。要之热甚而血瘀者,与桃仁承气及山甲、归尾 之属;血舍空而热者用犀角地黄汤,加丹参、木通之属;表邪未尽而表证仍兼者,不妨借温通为使; 血结胸,有桂枝红花汤,参入海蛤、桃仁之治;昏狂甚,进牛黄膏,调入清气化结之煎。再观叶案中有 两解气血燔蒸之玉女煎法;热甚阴伤,有育阴养气之复脉法;又有护阴涤热之缓攻法。先圣后贤,其 治条分缕析,学人审证定方,慎毋拘乎柴胡一法也。 三十一、温病愈后,嗽稀痰而不咳,彻夜不寐者,半夏汤主之。 此中焦阳气素虚之人,偶感温病,医以辛凉甘寒,或苦寒清温热,不知十衰七、八之戒,用药过 剂,以致中焦反停寒饮,令胃不和,故不寐也。《素问》云∶胃不和则卧不安,饮以半夏汤,复杯则寐。 盖阳气下交于阴则寐,胃居中焦,为阳气下交之道路,中寒饮聚,致命阳气欲下交而无路可循,故不 寐也。半夏逐痰饮而和胃,秫米秉燥金之气而成。故能补阳明燥气之不及而渗其饮,饮退则胃和,寐 可立至,故曰复杯则寐也。 \x半夏汤\x(辛甘淡法) 半夏(制,八钱) 秫米(二两,即俗所谓高粮是也,古人谓之稷,今或名为芦稷,如南方难得,则以 薏仁代之。)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三十二、饮退则寐,舌滑,食不进者,半夏桂枝汤主之。 此以胃腑虽和,营卫不和,阳未卒复,故以前半夏汤合桂枝汤,调其营卫,和其中阳,自能食也。 \x半夏桂枝汤方\x(辛温甘淡法) 半夏(六钱) 秫米(一两) 白芍(六钱) 桂枝(四钱,虽云桂枝汤,却用小建中汤法。桂枝少于 白芍者,表里异治也) 炙甘草(一钱) 生姜(三钱) 大枣(去核,二枚)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温三服。 三十三、温病解后,脉迟,身凉如水,冷汗自出者,桂枝汤主之。 此亦阳气素虚之体质,热邪甫退,即露阳虚。故以桂枝汤复其阳也。 \x桂枝汤方\x(见上焦篇。但此处用桂枝,分量与芍药等,不必多于芍药也;亦不必啜粥再令汗出, 即仲景以桂枝汤小和之法是也) 三十四、温病愈后,面色萎黄,舌淡,不欲饮水,脉迟而弦,不食者,小建中汤主之。 此亦阳虚之质也,故以小建中,小小建其中焦之阳气,中阳复则能食,能食则诸阳皆可复也。 \x小建中汤方\x(甘温法) 白芍(酒炒,六钱) 桂枝(四钱) 甘草(炙,三钱) 生姜(三钱) 大枣(去核,二枚) 胶饴 (五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渣,入胶饴,上火烊化,分温三服。 三十五、温病愈后,或一月,至一年,面微赤,脉数,暮热,常思饮不欲食者,五汁饮主之,牛乳饮 亦主之。病后肌肤枯燥,小便溺管痛,或微燥咳,或不思食,皆胃阴虚也,与益胃、五汁辈。 前复脉等汤,复下焦之阴,此由中焦胃用之阴不降,胃体之阳独亢,故以甘润法救胃用,配胃体, 则自然欲食,断不可与俗套开胃健食之辛燥药,致令燥咳成痨也。 \x五汁饮、牛乳饮方\x(并见前秋燥门) \x益胃汤\x(见中焦篇) 按吴又可云∶病后与其调理不善,莫若静以待动。是不知要领之言也。夫病后调理,较易于治 病,岂有能治病,反不能调理之理乎!但病后调理,不轻于治病,若其治病之初,未曾犯逆,处处得 法,轻者三、五日而解,重者七、八日而解,解后无余邪,病者未受大伤,原可不必以药调理,但以饮 食调理足矣,经所谓食养尽之是也。若病之始受 既重,医者又有误表、误攻、误燥,误凉之弊,遗殃于病者之气血,将见外感变而为内伤矣。全赖医 者善补其过(谓未犯他医之逆;或其人阳素虚,阴素亏;或前因邪气太盛,故剂不得不重;或本虚邪 不能张,须随清随补之类)而补人之过(谓已犯前医之治逆),退杀气(谓余邪或药伤);迎生气(或养 胃阴,或护胃阳,或填肾阴,或兼固肾阳,以迎其先后天之生气),活人于万全,岂得听之而已哉!万 一变生不测,推委于病者之家,能不愧于心乎!至调理大要,温病后一以养阴为主。饮食之坚硬浓 浓者,不可骤进。间有阳气素虚之体质,热病一退,即露旧亏,又不可固执养阴之说,而灭其阳火。 故本论中焦篇列益胃、增液、清燥等汤,下焦篇列复脉、三甲、五汁等复阴之法,乃热病调理之常理 也;下焦篇又列建中、半夏、桂枝数法,以为阳气素虚,或误伤凉药之用,乃其变也。经所谓∶“有者求 之,无者求之,微者责之,盛者责之”,全赖司其任者,心诚求之也。 卷三·下焦篇

第16章 暑温、伏暑

繁體原文

三十六、暑邪深入少陰消渴者,連梅湯主之,入厥陰麻痹者,連梅湯主之;心熱煩躁神迷甚者; 先與紫雪丹,再與連梅湯。 腎主五液而惡燥,暑先入心,助心火獨亢於上,腎液不供,故消渴也。再心與腎均爲少陰,主 火,暑爲火邪,以火從火,二火相搏,水難爲濟,不消渴得乎!以黃連瀉壯火,使不爍津,以烏梅之酸 以生津,合黃連酸苦爲陰;以色黑沉降之阿膠救腎水,麥冬、生地合烏梅酸甘化陰,庶消渴可止也。 肝主筋而受液於腎,熱邪傷陰,筋經無所秉受,故麻痹也。再包絡與肝均爲厥陰,主風木。暑先入 心,包絡代受,風火相搏,不麻痹得乎!以黃連瀉克水之火,以烏梅得木氣之先,補肝之正,阿膠增 液而熄肝風,冬、地補水以柔木,庶麻痹可止也。心熱煩躁神迷甚,先與紫雪丹者,開暑邪之出路, 俾梅、連有入路也。 \x連梅湯方\x(酸甘化陰酸苦泄熱法) 雲連(二錢) 烏梅(去核,三錢) 麥冬(連心,三錢) 生地(三錢) 阿膠(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脈虛大而芤者,加人蔘。 三十七、暑邪深入厥陰,舌灰,消渴,心下板實,嘔惡吐蛔,寒熱,下利血水,甚至聲音不出, 上下格拒者,椒梅湯主之。 此土敗木乘,正虛邪熾,最危之候,故以酸苦泄熱,輔正驅邪立法,據理制方,冀其轉關耳。 \x椒梅湯方\x(酸苦復辛甘法,即仲景烏梅丸法也,方義已見中焦篇) 黃連(二錢) 黃芩(二錢) 乾薑(二錢) 白芍(生,三錢) 川椒(炒黑,三錢) 烏梅(去核 ,三錢) 人蔘(二錢) 枳實(一錢五分) 半夏(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三十八、暑邪誤治,胃口傷殘,延及中下,氣塞填胸,燥亂口渴,邪結內踞,清濁交混者,來 復丹主之。 此正氣誤傷於藥,邪氣得以竊據於中,固結而不可解,攻補難施之危證,勉立旋轉清濁一法耳。 \x來複丹方\x(酸溫法) 太陰元精石(一兩) 舶上硫黃(一兩) 硝石(一兩,同硫黃爲末,微火炒結砂子大) 桔紅(二錢) 青皮(去白,二錢) 五靈脂(二錢,澄去砂,炒令煙盡) 〔方論〕晉三王氏雲∶《易》言一陽來複於下,在人則爲少陽生氣所出之髒。病上盛下虛,則陽氣 去,生氣竭,此丹能復陽於下,故曰來複。元精石乃鹽滷至陰之精,硫黃乃純陽石火之精,寒熱相 配,陰陽互濟,有扶危拯逆之功,硝石化硫爲水,亦可佐元、硫以降逆;靈脂引經入肝最速,能引石性 內走厥陰,外達少陽,以交陰陽之樞紐;使以桔紅、青皮者,納氣必先利氣,用以爲肝膽之嚮導也。 三十九、暑邪久熱,寢不安,食不甘,神識不清,陰液元氣兩傷者,三才湯主之。 凡熱病久入下焦,消爍真陰,必以復陰爲主。其或元氣亦傷,又必兼護其陽。三才湯兩復陰陽, 而偏於復陰爲多者也。溫熱、溫疫未傳,邪退八、九之際,亦有用處。暑溫未傳,亦有用復脈、三甲、 黃連阿膠等湯之處。彼此互參,勿得偏執。蓋暑溫不列於諸溫之內,而另立一門者,以後夏至爲病 暑,溼氣大動,不兼溼不得名暑溫,仍歸溫熱門矣。既兼溼,則受病之初,自不得與諸溫同法,若病至 未傳,溼邪已化,惟餘熱傷之際,其大略多與諸溫同法;其不同者,前後數條,已另立法矣。 \x三才湯方\x(甘涼法) 人蔘(三錢) 天冬(二錢) 乾地黃(五錢) 水五杯,濃煎兩杯,分二次溫服。欲復陰者,加麥冬、五味子。欲復陽者,加茯苓、炙甘草。 四十、蓄血,熱入血室,與溫熱同法。 四十一、伏暑、溼溫脅痛,或咳,或不咳,無寒,但潮熱,或竟寒熱如瘧狀,不可誤認柴胡證,香 附旋復花湯主之;久不解者,間用控涎丹。 按伏暑、溼溫,積留支飲,懸於脅下,而成脅痛之證甚多,即《金匱》水在肝而用十棗之證。彼因 裏水久積,非峻敗不可;此因時令之邪,與裏水新搏,其根不固,不必用十棗之太峻,只以香附、旋 復,善通肝絡而逐脅下之飲,蘇子,杏仁,降肺氣而化飲,所謂建金以平木;廣皮、半夏消痰飲之正,茯 苓、薏仁,開太陽而闔陽明,所謂治水者必實土,中 流漲者開支河之法也。用之得當,不過三、五日自愈。其或前醫不識病因,不合治法,致使水無出 路,久居脅下,恐成懸飲內痛之證,爲患非輕,雖不必用十棗之峻,然不能出其範圍,故改用陳無擇之控涎丹, 緩攻其飲。 \x香附旋復花湯方\x(苦辛淡合芳香開絡法) 生香附(三錢) 旋復花(絹包,三錢) 蘇子霜(三錢) 廣皮(二錢) 半夏(五錢) 茯苓塊(三 錢) 薏仁(五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腹滿者,加濃樸。痛甚者,加降香末。 \x控涎丹方\x(苦寒從治法) 痰飲,陰病也。以苦寒治陰病,所謂求其屬以衰之是也。按腎經以髒而言,屬水,其味鹹,其氣 寒;以經而言,屬少陰,主火,其味苦,其氣化燥熱。腎主水,故苦寒爲水之屬,不獨鹹寒爲水之屬也, 蓋真陽藏之於腎,故腎與心並稱少陰,而並主火也,知此理則知用苦寒鹹寒之法矣。瀉火之有餘 用苦寒,寒能制火,苦從火化,正治之中,亦有從治;瀉水之太過,亦用苦寒,寒從水氣,苦從火味, 從治之中,亦有正治,所謂水火各造其偏之極,皆相似也。苦鹹寒治火之有餘,水之不足爲正治,亦 有治水之有餘、火之不足者,如介屬芒硝並能行水,水行則火復,乃從治也。 甘遂(去心制) 大戟(去皮製) 白芥子 上等分爲細末,神曲糊爲丸,梧子大,每服九丸,薑湯下,壯者加之,羸者減之,以知爲度。 卷三·下焦篇

简体对照

三十六、暑邪深入少阴消渴者,连梅汤主之,入厥阴麻痹者,连梅汤主之;心热烦躁神迷甚者; 先与紫雪丹,再与连梅汤。 肾主五液而恶燥,暑先入心,助心火独亢于上,肾液不供,故消渴也。再心与肾均为少阴,主 火,暑为火邪,以火从火,二火相搏,水难为济,不消渴得乎!以黄连泻壮火,使不烁津,以乌梅之酸 以生津,合黄连酸苦为阴;以色黑沉降之阿胶救肾水,麦冬、生地合乌梅酸甘化阴,庶消渴可止也。 肝主筋而受液于肾,热邪伤阴,筋经无所秉受,故麻痹也。再包络与肝均为厥阴,主风木。暑先入 心,包络代受,风火相搏,不麻痹得乎!以黄连泻克水之火,以乌梅得木气之先,补肝之正,阿胶增 液而熄肝风,冬、地补水以柔木,庶麻痹可止也。心热烦躁神迷甚,先与紫雪丹者,开暑邪之出路, 俾梅、连有入路也。 \x连梅汤方\x(酸甘化阴酸苦泄热法) 云连(二钱) 乌梅(去核,三钱) 麦冬(连心,三钱) 生地(三钱) 阿胶(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脉虚大而芤者,加人参。 三十七、暑邪深入厥阴,舌灰,消渴,心下板实,呕恶吐蛔,寒热,下利血水,甚至声音不出, 上下格拒者,椒梅汤主之。 此土败木乘,正虚邪炽,最危之候,故以酸苦泄热,辅正驱邪立法,据理制方,冀其转关耳。 \x椒梅汤方\x(酸苦复辛甘法,即仲景乌梅丸法也,方义已见中焦篇) 黄连(二钱) 黄芩(二钱) 干姜(二钱) 白芍(生,三钱) 川椒(炒黑,三钱) 乌梅(去核 ,三钱) 人参(二钱) 枳实(一钱五分) 半夏(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三十八、暑邪误治,胃口伤残,延及中下,气塞填胸,燥乱口渴,邪结内踞,清浊交混者,来 复丹主之。 此正气误伤于药,邪气得以窃据于中,固结而不可解,攻补难施之危证,勉立旋转清浊一法耳。 \x来复丹方\x(酸温法) 太阴元精石(一两) 舶上硫黄(一两) 硝石(一两,同硫黄为末,微火炒结砂子大) 桔红(二钱) 青皮(去白,二钱) 五灵脂(二钱,澄去砂,炒令烟尽) 〔方论〕晋三王氏云∶《易》言一阳来复于下,在人则为少阳生气所出之脏。病上盛下虚,则阳气 去,生气竭,此丹能复阳于下,故曰来复。元精石乃盐卤至阴之精,硫黄乃纯阳石火之精,寒热相 配,阴阳互济,有扶危拯逆之功,硝石化硫为水,亦可佐元、硫以降逆;灵脂引经入肝最速,能引石性 内走厥阴,外达少阳,以交阴阳之枢纽;使以桔红、青皮者,纳气必先利气,用以为肝胆之向导也。 三十九、暑邪久热,寝不安,食不甘,神识不清,阴液元气两伤者,三才汤主之。 凡热病久入下焦,消烁真阴,必以复阴为主。其或元气亦伤,又必兼护其阳。三才汤两复阴阳, 而偏于复阴为多者也。温热、温疫未传,邪退八、九之际,亦有用处。暑温未传,亦有用复脉、三甲、 黄连阿胶等汤之处。彼此互参,勿得偏执。盖暑温不列于诸温之内,而另立一门者,以后夏至为病 暑,湿气大动,不兼湿不得名暑温,仍归温热门矣。既兼湿,则受病之初,自不得与诸温同法,若病至 未传,湿邪已化,惟余热伤之际,其大略多与诸温同法;其不同者,前后数条,已另立法矣。 \x三才汤方\x(甘凉法) 人参(三钱) 天冬(二钱) 干地黄(五钱) 水五杯,浓煎两杯,分二次温服。欲复阴者,加麦冬、五味子。欲复阳者,加茯苓、炙甘草。 四十、蓄血,热入血室,与温热同法。 四十一、伏暑、湿温胁痛,或咳,或不咳,无寒,但潮热,或竟寒热如疟状,不可误认柴胡证,香 附旋复花汤主之;久不解者,间用控涎丹。 按伏暑、湿温,积留支饮,悬于胁下,而成胁痛之证甚多,即《金匮》水在肝而用十枣之证。彼因 里水久积,非峻败不可;此因时令之邪,与里水新搏,其根不固,不必用十枣之太峻,只以香附、旋 复,善通肝络而逐胁下之饮,苏子,杏仁,降肺气而化饮,所谓建金以平木;广皮、半夏消痰饮之正,茯 苓、薏仁,开太阳而阖阳明,所谓治水者必实土,中 流涨者开支河之法也。用之得当,不过三、五日自愈。其或前医不识病因,不合治法,致使水无出 路,久居胁下,恐成悬饮内痛之证,为患非轻,虽不必用十枣之峻,然不能出其范围,故改用陈无择之控涎丹, 缓攻其饮。 \x香附旋复花汤方\x(苦辛淡合芳香开络法) 生香附(三钱) 旋复花(绢包,三钱) 苏子霜(三钱) 广皮(二钱) 半夏(五钱) 茯苓块(三 钱) 薏仁(五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腹满者,加浓朴。痛甚者,加降香末。 \x控涎丹方\x(苦寒从治法) 痰饮,阴病也。以苦寒治阴病,所谓求其属以衰之是也。按肾经以脏而言,属水,其味咸,其气 寒;以经而言,属少阴,主火,其味苦,其气化燥热。肾主水,故苦寒为水之属,不独咸寒为水之属也, 盖真阳藏之于肾,故肾与心并称少阴,而并主火也,知此理则知用苦寒咸寒之法矣。泻火之有余 用苦寒,寒能制火,苦从火化,正治之中,亦有从治;泻水之太过,亦用苦寒,寒从水气,苦从火味, 从治之中,亦有正治,所谓水火各造其偏之极,皆相似也。苦咸寒治火之有余,水之不足为正治,亦 有治水之有余、火之不足者,如介属芒硝并能行水,水行则火复,乃从治也。 甘遂(去心制) 大戟(去皮制) 白芥子 上等分为细末,神曲糊为丸,梧子大,每服九丸,姜汤下,壮者加之,羸者减之,以知为度。 卷三·下焦篇

第17章 寒湿

繁體原文

四十二、溼之爲物也,在天之陽時爲雨露,陰時爲霜雪,在山爲泉,在川爲水,包含於土中者爲 溼。其在人身也,上焦與肺合,中焦與脾合,其流於下焦也,與少陰癸水合。 此統舉溼在天地人身之大綱,異出同源,以明土爲雜氣,水爲天一所生,無處不合者也。上焦與 肺合者,肺主太陰溼土之氣,肺病溼則氣不得化,有霜霧之象,向之火制金者,今反水克火矣,故肺 病而心亦病也。觀《素問》寒水司天之年,則曰陽氣不令,溼土司天之年,則曰陽光不治自知,故上 焦一以開肺氣救心陽爲治。中焦與脾合者,脾主溼土之質,爲受溼之區,故中焦溼證最多;肺與胃 爲夫妻,脾病而胃不能獨治,再胃之髒象爲土,土 惡溼也,故開溝渠,運中陽,崇剛土,作堤防之治,悉載中焦。上中不治,其勢必流於下焦。《易》曰∶ 水流溼。《素問》曰∶溼傷於下。下焦乃少陰癸水,溼之質即水也,焉得不與腎水相合。吾見溼流下 焦。邪水旺一分,正水反虧一分,正愈虧而邪愈旺,不可爲矣。夫腎之真水,生於一陽,坎中滿也,故 治少陰之溼,一以護腎陽,使火能生土爲主,腎與膀胱爲夫妻,泄膀胱之積水,從下治,亦所以安腎 中真陽也。脾爲腎之上游,升脾陽,從上治,亦所以使水不沒腎中真陽也。其病厥陰也奈何?蓋水 能生木,水太過,木反不生,木無生氣,自失其疏泄之任,經有“風溼交爭,風不勝溼”之文,可知溼土 太過,則風木亦有不勝之時,故治厥陰之溼,以復其風木之本性,使能疏泄爲主也。 本論原以溫熱爲主,而類及於四時雜感。以宋元以來,不明仲景傷寒一書專爲傷寒而設,乃以 傷寒一書,應四時無窮之變,殊不合拍,遂至人着一書,而悉以傷寒名書。陶氏則以一人而屢着傷 寒書,且多立妄誕不經名色,使後世學人,如行昏霧之中,渺不自覺其身之墜於淵也。今臚列四 時雜感,春溫、夏熱、長夏暑溼、秋燥、冬寒,得其要領,效如反掌。夫春溫、夏熱、秋燥,所傷皆陰液 也,學人苟能時時預護,處處堤防,豈復有精竭人 亡之慮。傷寒所傷者陽氣也,學人誠能保護得法,自無寒化熱而傷陰,水負火而難救之虞。即使有 受傷處,臨證者知何者當護陽,何者當救陰,何者當先護陽,何者當先救陰,因端竟委,可備知終始 而超道妙之神。瑭所以三致意者,乃在溼溫一證。蓋土爲雜氣,寄旺四時,藏垢納污,無所不受,其間 錯綜變化,不可枚舉。其在上焦也,如傷寒;其在下焦也,如內傷;其在中焦也,或如外感,或如內 傷。至人之受病也,亦有外感,亦有內傷,使學人心搖目眩,無從捉摸。其變證也,則有溼痹、水氣、 咳嗽、痰飲、黃汗、黃癉、腫脹、瘧疾、痢疾、淋症、帶症、便血、疝氣、痔瘡、癰膿等證,較之風火燥寒四 門之中,倍而又倍,苟非條分縷析,體貼入微,未有不張冠李戴者。 四十三、溼久不治,伏足少陰,舌白身痛,足跗浮腫,鹿附湯主之。 溼伏少陰,故以鹿茸補督脈之陽。督脈根於少陰,所謂八脈麗於肝腎也;督脈總督諸陽,此陽 一升,則諸陽聽令。附子補腎中真陽,通行十二經,佐之以菟絲,憑空行氣而升發少陰,則身痛可 休。獨以一味草果,溫太陰獨勝之寒以醒脾陽,則 地氣上蒸天氣之白苔可除;且草果,子也,凡子皆達下焦。以茯苓淡滲,佐附子開膀胱,小便得利, 而跗腫可愈矣。 \x鹿附湯方\x(苦辛鹹法) 鹿茸(五錢) 附子(三錢) 草果(一錢) 菟絲子(三錢) 茯苓(五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渣再煮一杯服。 四十四、溼久,脾陽消乏,腎陽亦憊者,安腎湯主之。 凡腎陽憊者,必補督脈,故以鹿茸爲君,附子、韭子等補腎中真陽,但以苓、術二味,滲溼而補脾 陽,釜底增薪法也(其曰安腎者,腎以陽爲體,體立而用安矣)。 \x安腎湯方\x(辛甘溫法) 鹿茸(三錢) 胡蘆巴(三錢) 補骨脂(三錢) 韭子(一錢) 大茴香(二錢) 附子(二錢) 茅術 (二錢) 茯苓(三錢) 菟絲子(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大便溏者,加赤石脂。久病惡湯者,可用貳拾分作丸。 四十五、溼久傷陽,痿弱不振,肢體麻痹,痔 瘡下血,術附姜苓湯主之。 按痔瘡有寒溼、熱溼之分,下血亦有寒溼、熱溼之分,本論不及備載,但載寒溼痔瘡下者,以世 醫但知有熱溼痔瘡下血,悉以槐花、地榆從事,並不知有寒溼之因,畏姜、附如虎,故因下焦寒溼而 類及之,方則兩補脾腎兩陽也。 \x術附姜苓湯方\x(辛溫苦淡法) 生白朮(五錢) 附子(三錢) 乾薑(三錢) 茯苓(五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四十六、先便後血,小腸寒溼,黃土湯主之。 此因上條而類及,以補偏救弊也,義見前條注下。前方純用剛者,此方則以剛藥健脾而滲溼,柔 藥保肝腎之陰,而補喪失之血,剛柔相濟,又立一法,以開學人門徑。後世黑地黃丸法,蓋仿諸此。 \x黃土湯方\x(甘苦合用剛柔互濟法) 甘草(三兩) 乾地黃(三兩) 白朮(三兩) 附子(炮,三兩) 阿膠(三兩) 黃芩(三兩) 竈 中黃土(半斤) 水八升,煮取二升,分溫二服(分量服法,悉錄古方,未敢增減,用者自行斟酌可也)。 四十七、秋溼內伏,冬寒外加,脈緊無汗,惡寒身病,喘咳稀痰,胸滿舌白滑,惡水不欲飲,甚則 倚息不得臥,腹中微脹,小青龍湯主之;脈數有汗,小青龍去麻、辛主之;大汗出者,倍桂枝,減乾薑, 加麻黃根。 此條以經有“秋傷於溼,冬生咳嗽”之明文,故補三焦飲症數則,略示門徑。按經謂秋傷於溼者, 以長夏溼土之氣,介在夏秋之間,七月大火西流,月建申,申者,陽氣畢伸也,溼無陽氣不發, 陽伸之極,溼發亦重,人感此而至冬日寒水司令,溼水同體相搏而病矣。喻氏擅改經文,謂溼曰燥 者,不明六氣營運之道。如大寒,冬令也,厥陰氣至而紙鳶起矣。四月,夏令也,古謂首夏猶清 和,俗謂四月爲麥秀寒,均謂時雖夏令,風木之氣猶未盡滅也。他令仿此。至於溼土寄旺四時,雖 在冬令,朱子謂“將大雨雪,必先微溫”,蓋微溫則陽氣通,陽通則溼行,溼行而雪勢成矣,況秋日竟 無溼氣乎!此其間有說焉,經所言之秋,指中秋以前而言,秋之前半截也;喻氏所指之秋,指秋分以 後而言,秋之後半截也。古脫燥論,蓋世遠年湮,殘缺脫簡耳。喻氏補論誠是,但不應擅改經 文,竟崇己說,而不體之日月營運,寒暑倚伏之理與氣也。喻氏學問誠高,特霸氣未消,其溫病論亦 犯此病。學人遇咳嗽之證,兼合脈色,以詳察其何因,爲溼,爲燥,爲風,爲火,爲陰虛,爲陽弱,爲前 候伏氣,爲現行時令,爲外感而發動內傷,爲內傷而招引外感,歷歷分明。或當用溫用涼,用補用 瀉,或寓補於瀉,或寓瀉於補,擇用先師何法何方,妙手空空,毫無成見,因物付物,自無差忒矣。即 如此症,以喘咳痰稀,不欲飲水,胸滿腹脹,舌白,定其爲伏溼痰飲所致。 以脈緊無汗,爲遇寒而發,故用仲景先師辛溫甘酸之小青龍,外發寒而內蠲飲,龍行而火隨,故 寒可去;龍動而水行,故飲可蠲。以自汗脈數(此因飲邪上衝肺氣之數,不可認爲火數),爲遇風而 發,不可再行誤汗傷陽,使飲無畏忌,故去湯中之麻黃、細辛,發太陽、少陰之表者。倍桂枝以安其 表。汗甚則以麻黃根收表疏之汗。夫根有歸束之義,麻黃能行太陽之表,即以其根歸束太陽之氣 也。大汗出減乾薑者,畏其辛而致汗也。有汗去麻、辛不去幹姜者,乾薑根而中實,色黃而園(土象 也,土性緩),不比麻黃幹而中空,色青而直(木象也,木性急,乾薑豈性緩藥哉!較之麻黃爲緩耳。 且乾薑得丙火 煉而成,能守中陽,麻黃則純行衛陽,故其剽急之性,遠甚於乾薑也),細辛細而辛 竄,走絡最急也(且少陰經之報使,誤發少陰汗者,必伐血)。 \x小青龍湯方\x(辛甘復酸法) 麻黃(去節,三錢) 甘草(炙,三錢) 桂枝(去皮,五錢) 芍藥(三錢) 五味(二錢) 幹 姜(三錢) 半夏(五錢) 細辛(二錢) 水八碗,先煮麻黃減一碗許,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碗,去滓,溫服一碗。得效,緩後服,不知,再服。 四十八、喘咳息促,吐稀涎,脈洪數,右大於左,喉啞,是爲熱飲,麻杏石甘湯主之。 《金匱》謂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蓋飲屬陰邪,非溫不化,故飲病當溫者,十有八、九,然當 清者,亦有一、二。如此證息促,知在上焦;涎稀,知非勞傷之咳,亦非火邪之但咳無痰而喉啞者可 比;右大於左,純然肺病,此乃飲邪隔拒,心氣壅遏,肺氣不能下達。音出於肺,金實不鳴。故以麻 黃中空而達外,杏仁中實而降裏,石膏辛淡性寒,質重而氣清輕,合麻杏而宣氣分之鬱熱,甘草之甘 以緩急,補土以生金也。按此方,即大青龍之去桂枝、姜、棗者也。 \x麻杏石甘湯方\x(辛涼甘淡法) 麻黃(去節,三錢) 杏仁(去皮尖碾細,三錢) 石膏(碾,三錢) 甘草(炙,二錢) 水八杯,先煮麻黃,減二杯,去沫,納諸藥,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以喉亮爲度。 四十九、支飲不得息,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支飲上壅胸膈,直阻肺氣,不令下降,呼息難通,非用急法不可。故以稟金火之氣,破 瘕積 聚,通用水道,性急之葶藶,急瀉肺中之壅塞;然其性剽悍,藥必入胃過脾,恐傷脾胃中和之氣,故以 守中緩中之大棗,護脾胃而監製之,使不旁傷他髒,一急一緩,一苦一甘,相須成功也。 \x葶藶大棗瀉肺湯\x(苦辛甘法) 苦葶藶(炒香碾細,三錢) 大棗(去核,五枚)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服,得效,減其制,不效,再作服,衰其大半而止。 五十、飲家反渴,必重用辛,上焦加乾薑、桂 枝,中焦加枳實、桔皮,下焦加附子、生薑。 《金匱》謂乾薑、桂枝爲熱藥也,服之當遂渴,今反不渴者,飲也。是以不渴定其爲飲,人所易知 也。又云∶“水在肺,其人渴”,是飲家亦有渴症,人所不知。今人見渴投涼,輕則用花粉、冬、地,重則 用石膏、知母,全然不識病情。蓋火咳無痰,勞咳膠痰,飲咳稀痰,兼風寒則難出”,不兼風寒則易 出,深則難出,淺則易出。其在上焦也,鬱遏肺氣,不能清肅下降,反挾心火上升爍咽,渴欲飲水,愈 飲愈渴,飲後水不得行,則愈飲愈咳,愈咳愈渴,明知其爲飲而渴也,用辛何妨,《內經》所謂辛能潤是 也。以乾薑峻散肺中寒水之氣,而補肺金之體,使肺氣得宣,而渴止咳定矣。其在中焦也,水停心 下,鬱遏心氣不得下降,反來上爍咽喉,又格拒腎中真液,不得上潮於喉,故嗌幹而渴也。重用枳實 急通幽門,使水得下行而髒氣各安其位,各司其事,不渴不咳矣。其在下焦也,水鬱膀胱,格拒真 水不得外滋上潮,且邪水旺一分,真水反虧一分,藏真水者,腎也,腎惡燥,又腎脈入心,由心入肺, 從肺繫上循喉嚨,平人之不渴者;全賴此脈之通調,開竅於舌下玉英、廉泉,今下焦水積而腎脈不 得通調,故亦渴也。附子合生姜爲真武法,補北方司水之神,使邪水暢流,而真水滋生矣。大抵飲家 當惡水,不渴者其病猶輕,渴者其病必重。如溫熱應渴,渴者猶輕,不渴者甚重,反象也。所謂加者, 於應用方中,重加之也。 五十一、飲家陰吹,脈弦而遲,不得固執《金匱》法,當反用之,桔半桂苓枳薑湯主之。 《金匱》謂陰吹正喧,豬膏發煎主之。蓋以胃中津液不足,大腸津液枯槁,氣不後行,逼走前陰, 故重用潤法,俾津液充足流行,濁氣仍歸舊路矣。若飲家之陰吹,則大不然。蓋痰飲蟠踞中焦,必有 不寐、不食、不飢、不便、惡水等證,脈不數而遲弦,其爲非津液之枯槁,乃津液之積聚胃口可知。故 用九竅不和,皆屬胃病例,峻通胃液下行,使大腸得胃中津液滋潤而病如失矣。此證系餘治驗,故 附錄於此,以開一條門徑。 \x桔半桂苓枳薑湯\x(苦辛淡法) 半夏(二兩) 小枳實(一兩) 桔皮(六錢) 桂枝(一兩) 茯苓塊(六錢) 生薑(六錢) 甘瀾水十碗,煮成四碗,分四次,日三夜一服,以愈爲度。愈後以溫中補脾,使飲不聚爲要。其 下焦虛寒者,溫下焦。肥人用溫燥法,瘦人用溫平法。 按痰飲有四,除久留之伏飲,非因暑溼暴得者不議外;懸飲已見於伏暑例中,暑飲相搏,見上焦篇第二十九條;茲 特補支飲、溢飲之由,及暑溼暴得者,望醫者及時去病,以免留伏之患。並補《金匱》所未及者二條,以開後學讀書之 法。《金匱》溢飲條下,謂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注傢俱不甚晰,何以同一溢飲,而用寒用熱,兩不相伴 哉?按大青龍有石膏、杏仁、生薑、大棗,而無干姜、細辛、五味、半夏、白芍、蓋大青龍主脈洪數面 赤喉啞之熱飲,小青龍主脈弦緊不渴之寒飲也。由此類推,“胸中有微飲,苓桂術甘湯主之,腎氣丸 亦主之,”苓桂術甘,外飲治脾也;腎氣丸,內飲治腎也。再胸痹門中,“胸痹心中痞,留氣結在胸,胸 滿,脅下逆搶心,枳實薤白湯主之,人蔘湯亦主之,”又何以一通一補,而主一胸痹乎?蓋胸痹因寒 溼痰飲之實證,則宜通陽,補之不惟不愈,人蔘增氣且致喘滿;若無風寒痰飲之外因、不內外因,但 系胸中清陽之氣不足而痹痛者,如苦讀書而妄想,好歌曲而無度,重傷胸中陽氣者,老人清陽日薄 者,若再以薤白、栝蔞、枳實,滑之、瀉之、通之,是速之成勞也,斷非人蔘湯不可。學人能從此類推, 方不死於句下,方可與言讀書也。 五十二、暴感寒溼成疝,寒熱往來,脈弦反數,舌白滑,或無苔不渴,當臍痛,或脅下痛,椒桂 湯主之。 此小邪中裏證也。疝,氣結如山也。此肝臟本虛,或素有肝鬱,或因暴怒,又猝感寒溼,秋月多 得之。既有寒熱之表證,又有臍痛之裏證,表裏俱急,不得不用兩解。方以川椒、吳萸、小茴香直入 肝臟之裏,又芳香化濁流氣;以柴胡從少陽領邪出表,病在肝治膽也;又以桂枝協濟柴胡者,病在少 陰,治在太陽也,經所謂病在髒治其腑之義也,況又有寒熱之表證乎!佐以青皮、廣皮,從中達外, 峻伐肝邪也;使以良姜,溫下焦之裏也,水用急流,驅濁陰使無留滯也。 \x椒桂湯方\x(苦辛通法) 川椒(炒黑,六錢) 桂枝(六錢) 良姜(三錢) 柴胡(六錢) 小茴香(四錢) 廣皮(三錢) 吳茱萸(泡淡,四錢) 青皮(三錢) 急流水八碗,煮成三碗,溫服一碗,覆被令微汗佳;不汗,服第二碗,接飲生薑湯促之;得汗,次 早服第三碗,不必覆被再令汗。 五十三、寒疝脈弦緊,脅下偏痛發熱,大黃附子湯主之。 此邪居厥陰,表裏俱急,故用溫下法以兩解之也。脈弦爲肝鬱,緊,裏寒也;脅下偏痛,肝膽經絡 爲寒溼所搏,鬱於血分而爲痛也;發熱者,膽因肝而鬱也。故用附子溫裏通陽,細辛暖水髒而散寒 溼之邪;肝膽無出路,故用大黃,借胃腑以爲出路也;大黃之苦,合附子、細辛之辛,苦與辛合,能降 能通,通則不痛也。 \x大黃附子湯方\x(苦辛溫下法) 大黃(五錢) 熟附子(五錢) 細辛(三錢) 水五杯,煮取兩杯,分溫二服(原方分量甚重,此則從時改輕,臨時對證斟酌)。 五十四、寒疝少腹或臍旁,下引睾丸,或掣脅,下掣腰,痛不可忍者,天台烏藥散主之。 此寒溼客於肝腎小腸而爲病,故方用溫通足厥陰手太陽之藥也。烏藥去膀胱冷氣,能消腫止 痛;木香透絡定痛;青皮行氣伐肝;良姜溫髒劫寒;茴香溫關元,暖腰腎,又能透絡定痛;檳榔至堅,直 達肛門散結氣,使堅者潰,聚者散,引諸藥逐濁氣,由肛門而出;川楝導小腸溼熱,由小便下行,炒以 斬關奪門之巴豆,用氣味而不用形質,使巴豆帥氣 藥散無形之寒,隨檳榔下出肛門;川楝得巴豆迅烈之氣,逐有形之溼,從小便而去,俾有形無形之結 邪,一齊解散而病根拔矣。 按疝瘕之證尚多,以其因於寒溼,故因下焦寒溼而類及三條,略示門徑,直接中焦篇腹滿腹痛等 證。古人良法甚夥,而張子和專主於下,本之《金匱》病至其年月日時復發者當下之例,而方則從大 黃附子湯悟入,並將淋、帶、痔瘡、癃閉等證,悉收入疝門,蓋皆下焦寒溼、溼熱居多。而葉氏於婦科 久病疝瘕,則以通補奇經。溫養肝腎爲主,蓋本之《內經》“任脈爲病,男子七疝,女子帶下瘕聚”也。 此外良法甚多,學人當於各家求之,茲不備載。 \x天台烏藥散方\x(苦辛熱急通法) 烏藥(五錢) 木香(五錢) 小茴香(炒黑,五錢) 良姜(炒,五錢) 青皮(五錢) 川楝子( 十枚) 巴豆(七十二粒) 檳榔(五錢) 先以巴豆微打破,加麩數合,炒川楝子,以巴豆黑透爲度,去巴豆、麩子不用,但以川楝同前藥 爲極細末,黃酒和服一錢。不能飲者,薑湯代之。重者日再服,痛不可忍者,日三服。 卷三·下焦篇

简体对照

四十二、湿之为物也,在天之阳时为雨露,阴时为霜雪,在山为泉,在川为水,包含于土中者为 湿。其在人身也,上焦与肺合,中焦与脾合,其流于下焦也,与少阴癸水合。 此统举湿在天地人身之大纲,异出同源,以明土为杂气,水为天一所生,无处不合者也。上焦与 肺合者,肺主太阴湿土之气,肺病湿则气不得化,有霜雾之象,向之火制金者,今反水克火矣,故肺 病而心亦病也。观《素问》寒水司天之年,则曰阳气不令,湿土司天之年,则曰阳光不治自知,故上 焦一以开肺气救心阳为治。中焦与脾合者,脾主湿土之质,为受湿之区,故中焦湿证最多;肺与胃 为夫妻,脾病而胃不能独治,再胃之脏象为土,土 恶湿也,故开沟渠,运中阳,崇刚土,作堤防之治,悉载中焦。上中不治,其势必流于下焦。《易》曰∶ 水流湿。《素问》曰∶湿伤于下。下焦乃少阴癸水,湿之质即水也,焉得不与肾水相合。吾见湿流下 焦。邪水旺一分,正水反亏一分,正愈亏而邪愈旺,不可为矣。夫肾之真水,生于一阳,坎中满也,故 治少阴之湿,一以护肾阳,使火能生土为主,肾与膀胱为夫妻,泄膀胱之积水,从下治,亦所以安肾 中真阳也。脾为肾之上游,升脾阳,从上治,亦所以使水不没肾中真阳也。其病厥阴也奈何?盖水 能生木,水太过,木反不生,木无生气,自失其疏泄之任,经有“风湿交争,风不胜湿”之文,可知湿土 太过,则风木亦有不胜之时,故治厥阴之湿,以复其风木之本性,使能疏泄为主也。 本论原以温热为主,而类及于四时杂感。以宋元以来,不明仲景伤寒一书专为伤寒而设,乃以 伤寒一书,应四时无穷之变,殊不合拍,遂至人着一书,而悉以伤寒名书。陶氏则以一人而屡着伤 寒书,且多立妄诞不经名色,使后世学人,如行昏雾之中,渺不自觉其身之坠于渊也。今胪列四 时杂感,春温、夏热、长夏暑湿、秋燥、冬寒,得其要领,效如反掌。夫春温、夏热、秋燥,所伤皆阴液 也,学人苟能时时预护,处处堤防,岂复有精竭人 亡之虑。伤寒所伤者阳气也,学人诚能保护得法,自无寒化热而伤阴,水负火而难救之虞。即使有 受伤处,临证者知何者当护阳,何者当救阴,何者当先护阳,何者当先救阴,因端竟委,可备知终始 而超道妙之神。瑭所以三致意者,乃在湿温一证。盖土为杂气,寄旺四时,藏垢纳污,无所不受,其间 错综变化,不可枚举。其在上焦也,如伤寒;其在下焦也,如内伤;其在中焦也,或如外感,或如内 伤。至人之受病也,亦有外感,亦有内伤,使学人心摇目眩,无从捉摸。其变证也,则有湿痹、水气、 咳嗽、痰饮、黄汗、黄瘅、肿胀、疟疾、痢疾、淋症、带症、便血、疝气、痔疮、痈脓等证,较之风火燥寒四 门之中,倍而又倍,苟非条分缕析,体贴入微,未有不张冠李戴者。 四十三、湿久不治,伏足少阴,舌白身痛,足跗浮肿,鹿附汤主之。 湿伏少阴,故以鹿茸补督脉之阳。督脉根于少阴,所谓八脉丽于肝肾也;督脉总督诸阳,此阳 一升,则诸阳听令。附子补肾中真阳,通行十二经,佐之以菟丝,凭空行气而升发少阴,则身痛可 休。独以一味草果,温太阴独胜之寒以醒脾阳,则 地气上蒸天气之白苔可除;且草果,子也,凡子皆达下焦。以茯苓淡渗,佐附子开膀胱,小便得利, 而跗肿可愈矣。 \x鹿附汤方\x(苦辛咸法) 鹿茸(五钱) 附子(三钱) 草果(一钱) 菟丝子(三钱) 茯苓(五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渣再煮一杯服。 四十四、湿久,脾阳消乏,肾阳亦惫者,安肾汤主之。 凡肾阳惫者,必补督脉,故以鹿茸为君,附子、韭子等补肾中真阳,但以苓、术二味,渗湿而补脾 阳,釜底增薪法也(其曰安肾者,肾以阳为体,体立而用安矣)。 \x安肾汤方\x(辛甘温法) 鹿茸(三钱) 胡芦巴(三钱) 补骨脂(三钱) 韭子(一钱) 大茴香(二钱) 附子(二钱) 茅术 (二钱) 茯苓(三钱) 菟丝子(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大便溏者,加赤石脂。久病恶汤者,可用贰拾分作丸。 四十五、湿久伤阳,痿弱不振,肢体麻痹,痔 疮下血,术附姜苓汤主之。 按痔疮有寒湿、热湿之分,下血亦有寒湿、热湿之分,本论不及备载,但载寒湿痔疮下者,以世 医但知有热湿痔疮下血,悉以槐花、地榆从事,并不知有寒湿之因,畏姜、附如虎,故因下焦寒湿而 类及之,方则两补脾肾两阳也。 \x术附姜苓汤方\x(辛温苦淡法) 生白术(五钱) 附子(三钱) 干姜(三钱) 茯苓(五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四十六、先便后血,小肠寒湿,黄土汤主之。 此因上条而类及,以补偏救弊也,义见前条注下。前方纯用刚者,此方则以刚药健脾而渗湿,柔 药保肝肾之阴,而补丧失之血,刚柔相济,又立一法,以开学人门径。后世黑地黄丸法,盖仿诸此。 \x黄土汤方\x(甘苦合用刚柔互济法) 甘草(三两) 干地黄(三两) 白术(三两) 附子(炮,三两) 阿胶(三两) 黄芩(三两) 灶 中黄土(半斤) 水八升,煮取二升,分温二服(分量服法,悉录古方,未敢增减,用者自行斟酌可也)。 四十七、秋湿内伏,冬寒外加,脉紧无汗,恶寒身病,喘咳稀痰,胸满舌白滑,恶水不欲饮,甚则 倚息不得卧,腹中微胀,小青龙汤主之;脉数有汗,小青龙去麻、辛主之;大汗出者,倍桂枝,减干姜, 加麻黄根。 此条以经有“秋伤于湿,冬生咳嗽”之明文,故补三焦饮症数则,略示门径。按经谓秋伤于湿者, 以长夏湿土之气,介在夏秋之间,七月大火西流,月建申,申者,阳气毕伸也,湿无阳气不发, 阳伸之极,湿发亦重,人感此而至冬日寒水司令,湿水同体相搏而病矣。喻氏擅改经文,谓湿曰燥 者,不明六气营运之道。如大寒,冬令也,厥阴气至而纸鸢起矣。四月,夏令也,古谓首夏犹清 和,俗谓四月为麦秀寒,均谓时虽夏令,风木之气犹未尽灭也。他令仿此。至于湿土寄旺四时,虽 在冬令,朱子谓“将大雨雪,必先微温”,盖微温则阳气通,阳通则湿行,湿行而雪势成矣,况秋日竟 无湿气乎!此其间有说焉,经所言之秋,指中秋以前而言,秋之前半截也;喻氏所指之秋,指秋分以 后而言,秋之后半截也。古脱燥论,盖世远年湮,残缺脱简耳。喻氏补论诚是,但不应擅改经 文,竟崇己说,而不体之日月营运,寒暑倚伏之理与气也。喻氏学问诚高,特霸气未消,其温病论亦 犯此病。学人遇咳嗽之证,兼合脉色,以详察其何因,为湿,为燥,为风,为火,为阴虚,为阳弱,为前 候伏气,为现行时令,为外感而发动内伤,为内伤而招引外感,历历分明。或当用温用凉,用补用 泻,或寓补于泻,或寓泻于补,择用先师何法何方,妙手空空,毫无成见,因物付物,自无差忒矣。即 如此症,以喘咳痰稀,不欲饮水,胸满腹胀,舌白,定其为伏湿痰饮所致。 以脉紧无汗,为遇寒而发,故用仲景先师辛温甘酸之小青龙,外发寒而内蠲饮,龙行而火随,故 寒可去;龙动而水行,故饮可蠲。以自汗脉数(此因饮邪上冲肺气之数,不可认为火数),为遇风而 发,不可再行误汗伤阳,使饮无畏忌,故去汤中之麻黄、细辛,发太阳、少阴之表者。倍桂枝以安其 表。汗甚则以麻黄根收表疏之汗。夫根有归束之义,麻黄能行太阳之表,即以其根归束太阳之气 也。大汗出减干姜者,畏其辛而致汗也。有汗去麻、辛不去干姜者,干姜根而中实,色黄而园(土象 也,土性缓),不比麻黄干而中空,色青而直(木象也,木性急,干姜岂性缓药哉!较之麻黄为缓耳。 且干姜得丙火 炼而成,能守中阳,麻黄则纯行卫阳,故其剽急之性,远甚于干姜也),细辛细而辛 窜,走络最急也(且少阴经之报使,误发少阴汗者,必伐血)。 \x小青龙汤方\x(辛甘复酸法) 麻黄(去节,三钱) 甘草(炙,三钱) 桂枝(去皮,五钱) 芍药(三钱) 五味(二钱) 干 姜(三钱) 半夏(五钱) 细辛(二钱) 水八碗,先煮麻黄减一碗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碗,去滓,温服一碗。得效,缓后服,不知,再服。 四十八、喘咳息促,吐稀涎,脉洪数,右大于左,喉哑,是为热饮,麻杏石甘汤主之。 《金匮》谓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盖饮属阴邪,非温不化,故饮病当温者,十有八、九,然当 清者,亦有一、二。如此证息促,知在上焦;涎稀,知非劳伤之咳,亦非火邪之但咳无痰而喉哑者可 比;右大于左,纯然肺病,此乃饮邪隔拒,心气壅遏,肺气不能下达。音出于肺,金实不鸣。故以麻 黄中空而达外,杏仁中实而降里,石膏辛淡性寒,质重而气清轻,合麻杏而宣气分之郁热,甘草之甘 以缓急,补土以生金也。按此方,即大青龙之去桂枝、姜、枣者也。 \x麻杏石甘汤方\x(辛凉甘淡法) 麻黄(去节,三钱) 杏仁(去皮尖碾细,三钱) 石膏(碾,三钱) 甘草(炙,二钱) 水八杯,先煮麻黄,减二杯,去沫,纳诸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以喉亮为度。 四十九、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支饮上壅胸膈,直阻肺气,不令下降,呼息难通,非用急法不可。故以禀金火之气,破 瘕积 聚,通用水道,性急之葶苈,急泻肺中之壅塞;然其性剽悍,药必入胃过脾,恐伤脾胃中和之气,故以 守中缓中之大枣,护脾胃而监制之,使不旁伤他脏,一急一缓,一苦一甘,相须成功也。 \x葶苈大枣泻肺汤\x(苦辛甘法) 苦葶苈(炒香碾细,三钱) 大枣(去核,五枚)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服,得效,减其制,不效,再作服,衰其大半而止。 五十、饮家反渴,必重用辛,上焦加干姜、桂 枝,中焦加枳实、桔皮,下焦加附子、生姜。 《金匮》谓干姜、桂枝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今反不渴者,饮也。是以不渴定其为饮,人所易知 也。又云∶“水在肺,其人渴”,是饮家亦有渴症,人所不知。今人见渴投凉,轻则用花粉、冬、地,重则 用石膏、知母,全然不识病情。盖火咳无痰,劳咳胶痰,饮咳稀痰,兼风寒则难出”,不兼风寒则易 出,深则难出,浅则易出。其在上焦也,郁遏肺气,不能清肃下降,反挟心火上升烁咽,渴欲饮水,愈 饮愈渴,饮后水不得行,则愈饮愈咳,愈咳愈渴,明知其为饮而渴也,用辛何妨,《内经》所谓辛能润是 也。以干姜峻散肺中寒水之气,而补肺金之体,使肺气得宣,而渴止咳定矣。其在中焦也,水停心 下,郁遏心气不得下降,反来上烁咽喉,又格拒肾中真液,不得上潮于喉,故嗌干而渴也。重用枳实 急通幽门,使水得下行而脏气各安其位,各司其事,不渴不咳矣。其在下焦也,水郁膀胱,格拒真 水不得外滋上潮,且邪水旺一分,真水反亏一分,藏真水者,肾也,肾恶燥,又肾脉入心,由心入肺, 从肺系上循喉咙,平人之不渴者;全赖此脉之通调,开窍于舌下玉英、廉泉,今下焦水积而肾脉不 得通调,故亦渴也。附子合生姜为真武法,补北方司水之神,使邪水畅流,而真水滋生矣。大抵饮家 当恶水,不渴者其病犹轻,渴者其病必重。如温热应渴,渴者犹轻,不渴者甚重,反象也。所谓加者, 于应用方中,重加之也。 五十一、饮家阴吹,脉弦而迟,不得固执《金匮》法,当反用之,桔半桂苓枳姜汤主之。 《金匮》谓阴吹正喧,猪膏发煎主之。盖以胃中津液不足,大肠津液枯槁,气不后行,逼走前阴, 故重用润法,俾津液充足流行,浊气仍归旧路矣。若饮家之阴吹,则大不然。盖痰饮蟠踞中焦,必有 不寐、不食、不饥、不便、恶水等证,脉不数而迟弦,其为非津液之枯槁,乃津液之积聚胃口可知。故 用九窍不和,皆属胃病例,峻通胃液下行,使大肠得胃中津液滋润而病如失矣。此证系余治验,故 附录于此,以开一条门径。 \x桔半桂苓枳姜汤\x(苦辛淡法) 半夏(二两) 小枳实(一两) 桔皮(六钱) 桂枝(一两) 茯苓块(六钱) 生姜(六钱) 甘澜水十碗,煮成四碗,分四次,日三夜一服,以愈为度。愈后以温中补脾,使饮不聚为要。其 下焦虚寒者,温下焦。肥人用温燥法,瘦人用温平法。 按痰饮有四,除久留之伏饮,非因暑湿暴得者不议外;悬饮已见于伏暑例中,暑饮相搏,见上焦篇第二十九条;兹 特补支饮、溢饮之由,及暑湿暴得者,望医者及时去病,以免留伏之患。并补《金匮》所未及者二条,以开后学读书之 法。《金匮》溢饮条下,谓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注家俱不甚晰,何以同一溢饮,而用寒用热,两不相伴 哉?按大青龙有石膏、杏仁、生姜、大枣,而无干姜、细辛、五味、半夏、白芍、盖大青龙主脉洪数面 赤喉哑之热饮,小青龙主脉弦紧不渴之寒饮也。由此类推,“胸中有微饮,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 亦主之,”苓桂术甘,外饮治脾也;肾气丸,内饮治肾也。再胸痹门中,“胸痹心中痞,留气结在胸,胸 满,胁下逆抢心,枳实薤白汤主之,人参汤亦主之,”又何以一通一补,而主一胸痹乎?盖胸痹因寒 湿痰饮之实证,则宜通阳,补之不惟不愈,人参增气且致喘满;若无风寒痰饮之外因、不内外因,但 系胸中清阳之气不足而痹痛者,如苦读书而妄想,好歌曲而无度,重伤胸中阳气者,老人清阳日薄 者,若再以薤白、栝蒌、枳实,滑之、泻之、通之,是速之成劳也,断非人参汤不可。学人能从此类推, 方不死于句下,方可与言读书也。 五十二、暴感寒湿成疝,寒热往来,脉弦反数,舌白滑,或无苔不渴,当脐痛,或胁下痛,椒桂 汤主之。 此小邪中里证也。疝,气结如山也。此肝脏本虚,或素有肝郁,或因暴怒,又猝感寒湿,秋月多 得之。既有寒热之表证,又有脐痛之里证,表里俱急,不得不用两解。方以川椒、吴萸、小茴香直入 肝脏之里,又芳香化浊流气;以柴胡从少阳领邪出表,病在肝治胆也;又以桂枝协济柴胡者,病在少 阴,治在太阳也,经所谓病在脏治其腑之义也,况又有寒热之表证乎!佐以青皮、广皮,从中达外, 峻伐肝邪也;使以良姜,温下焦之里也,水用急流,驱浊阴使无留滞也。 \x椒桂汤方\x(苦辛通法) 川椒(炒黑,六钱) 桂枝(六钱) 良姜(三钱) 柴胡(六钱) 小茴香(四钱) 广皮(三钱) 吴茱萸(泡淡,四钱) 青皮(三钱) 急流水八碗,煮成三碗,温服一碗,复被令微汗佳;不汗,服第二碗,接饮生姜汤促之;得汗,次 早服第三碗,不必复被再令汗。 五十三、寒疝脉弦紧,胁下偏痛发热,大黄附子汤主之。 此邪居厥阴,表里俱急,故用温下法以两解之也。脉弦为肝郁,紧,里寒也;胁下偏痛,肝胆经络 为寒湿所搏,郁于血分而为痛也;发热者,胆因肝而郁也。故用附子温里通阳,细辛暖水脏而散寒 湿之邪;肝胆无出路,故用大黄,借胃腑以为出路也;大黄之苦,合附子、细辛之辛,苦与辛合,能降 能通,通则不痛也。 \x大黄附子汤方\x(苦辛温下法) 大黄(五钱) 熟附子(五钱) 细辛(三钱) 水五杯,煮取两杯,分温二服(原方分量甚重,此则从时改轻,临时对证斟酌)。 五十四、寒疝少腹或脐旁,下引睾丸,或掣胁,下掣腰,痛不可忍者,天台乌药散主之。 此寒湿客于肝肾小肠而为病,故方用温通足厥阴手太阳之药也。乌药去膀胱冷气,能消肿止 痛;木香透络定痛;青皮行气伐肝;良姜温脏劫寒;茴香温关元,暖腰肾,又能透络定痛;槟榔至坚,直 达肛门散结气,使坚者溃,聚者散,引诸药逐浊气,由肛门而出;川楝导小肠湿热,由小便下行,炒以 斩关夺门之巴豆,用气味而不用形质,使巴豆帅气 药散无形之寒,随槟榔下出肛门;川楝得巴豆迅烈之气,逐有形之湿,从小便而去,俾有形无形之结 邪,一齐解散而病根拔矣。 按疝瘕之证尚多,以其因于寒湿,故因下焦寒湿而类及三条,略示门径,直接中焦篇腹满腹痛等 证。古人良法甚伙,而张子和专主于下,本之《金匮》病至其年月日时复发者当下之例,而方则从大 黄附子汤悟入,并将淋、带、痔疮、癃闭等证,悉收入疝门,盖皆下焦寒湿、湿热居多。而叶氏于妇科 久病疝瘕,则以通补奇经。温养肝肾为主,盖本之《内经》“任脉为病,男子七疝,女子带下瘕聚”也。 此外良法甚多,学人当于各家求之,兹不备载。 \x天台乌药散方\x(苦辛热急通法) 乌药(五钱) 木香(五钱) 小茴香(炒黑,五钱) 良姜(炒,五钱) 青皮(五钱) 川楝子( 十枚) 巴豆(七十二粒) 槟榔(五钱) 先以巴豆微打破,加麸数合,炒川楝子,以巴豆黑透为度,去巴豆、麸子不用,但以川楝同前药 为极细末,黄酒和服一钱。不能饮者,姜汤代之。重者日再服,痛不可忍者,日三服。 卷三·下焦篇

第18章 湿温

繁體原文

五十五、溼溫久羈,三焦瀰漫,神昏竅阻,少腹硬滿,大便不下,宣清導濁湯主之。 此溼久鬱結於下焦氣分,閉塞不通之象,故用能升、能降、苦泄滯、淡滲溼之豬苓,合甘少淡多之 茯苓,以滲溼利氣;寒水石色白性寒,由肺直達肛門,宣溼清熱,蓋膀胱主氣化,肺開氣化之源,肺藏 魄,肛門曰魄門,肺與大腸相表裏之義也;晚蠶砂化濁中清氣,大凡肉體未有死而不腐者,蠶則僵 而不腐,得清氣之純粹者也,故其糞不臭不變色,得蠶之純清,雖走濁道而清氣獨全,既能下走少腹 之濁部,又能化濁溼而使之歸清,以己之正,正人之不正也,用晚者,本年再生之蠶,取其生化最速 也,皂莢辛鹹性燥,入肺與大腸,金能退暑,燥能除溼,辛能通上下關竅,子更直達下焦,通大便之虛 閉,合之前藥,俾鬱結之溼邪,由大便而一齊解散矣。二苓、寒石,化無形之氣;蠶砂、皁子,逐有形之溼也。 \x宣清導濁湯\x(苦辛淡法) 豬苓(五錢) 茯苓(六錢) 寒水石(六錢) 晚蠶砂(四錢) 皂莢子(去皮,三錢) 水五杯,煮成兩杯,分二次服,以大便通快爲度。 五十六、溼凝氣阻,三焦俱閉,二便不通,半硫丸主之。 熱傷氣,溼亦傷氣者何?熱傷氣者,肺主氣而屬金,火克金則肺所主之氣傷矣。溼傷氣者,肺主 天氣,脾主地氣,俱屬太陰溼土,溼氣太過,反傷本髒化氣,溼久濁凝,至於下焦,氣不惟傷而且阻矣。 氣爲溼阻,故二便不通,今人之通大便,悉用大黃,不知大黃性寒,主熱結有形之燥糞;若溼阻無形之 氣,氣既傷而且阻,非溫補真陽不可。硫黃熱而不燥,能疏利大腸,半夏能入陰,燥勝溼,辛下氣,溫 開鬱,三焦通而二便利矣。按上條之便閉,偏於溼重,故以行溼爲主;此條之便閉,偏於氣虛,故以補 氣爲主。蓋腎司二便,腎中真陽爲溼所困,久而彌虛,失其本然之職,故助之以硫黃,肝主疏泄,風溼 相爲勝負,風勝則溼行,溼凝則風息,而失其疏泄之能,故通之以半夏。若溼盡熱結,實有燥糞不 下,則又不能不用大黃矣。學人詳審其證可也。 \x半硫丸\x(酸辛溫法) 石硫黃(硫黃有三種∶土黃,水黃,石黃也。入藥必須用產於石者。土黃土紋,水黃直絲,色皆滯 暗而臭;惟石硫黃方棱石紋而有寶光不臭,仙家謂之黃礬,其形大勢如礬。按硫黃感日之精,聚土之 液,相結而成。生於艮土者佳,艮土者,少土也,其色晶瑩,其氣清而毒小。生於坤土者惡,坤土者,老 土也,穢濁之所歸也,其色板滯,其氣濁而毒重,不堪入藥,只可作火藥用。石黃產於外洋,來自舶 上,所謂倭黃是也。入萊菔內煮六時則毒去) 半夏(制) 上二味,各等分爲細末,蒸餅爲丸梧子大,每服一、二錢,白開水送下(按半硫丸通虛閉,若久久 便溏,服半硫丸亦能成條,皆其補腎燥溼之功也)。 五十七、濁溼久留,下注於肛,氣閉肛門墜痛,胃不喜食,舌苔腐白,術附湯主之。 此濁溼久留腸胃,至腎陽亦困,而肛門墜痛也。肛門之脈曰尻,腎虛則痛,氣結亦痛。但氣結 之痛有二∶寒溼、熱溼也。熱溼氣實之墜痛,如滯下門中用黃連、檳榔之證是也。此則氣虛而爲寒 溼所閉,故以參、附峻補腎中元陽之氣,姜、術補脾中健運之氣,樸、桔行濁溼之滯氣,俾虛者充,閉者 通,濁者行,而墜痛自止,胃開進食矣。按肛痛有得之大恐或房勞者,治以參、鹿之屬,證屬虛勞,與此 對勘,故並及之。再此條應入寒溼門,以與上三條有互相發明之妙,故列於此,以便學人之觸悟也。 \x術附湯方\x(苦辛溫法) 生茅術(五錢) 人蔘(二錢) 濃樸(三錢) 生附子(三錢) 炮姜(三錢) 廣皮(三錢) 水五杯,煮成兩杯,先服一杯;約三時,再服一杯,以肛痛愈爲度。 五十八、瘧邪久羈,因瘧成勞,謂之勞瘧;絡虛而痛,陽虛而脹,脅有瘧母,邪留正傷,加味異功湯主之。 此證氣血兩傷,經雲∶勞者溫之。故以異功溫補中焦之氣,歸、桂合異功溫養下焦之血,以姜、棗 調和營衛,使氣血相生而勞瘧自愈。此方補氣,人所易見,補血人所不知。經謂∶中焦受氣,取汁變化 而赤,是謂血,凡陰陽兩傷者,必於氣中補血,定例也。 \x加味異功湯方\x(辛甘溫陽法) 人蔘(三錢) 當歸(一錢五分) 肉桂(一錢五分) 炙甘草(二錢) 茯苓(三錢) 於術(炒焦,三錢) 生薑(三錢) 大棗(去核,二枚) 廣皮(二錢) 水五杯,煮成兩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服。 五十九、瘧久不解,脅下成塊,謂之瘧母,鱉甲煎丸主之。 瘧邪久擾,正氣必虛,清陽失轉運之機,濁陰生竊踞之漸,氣閉則痰凝血滯,而塊勢成矣。脅下 乃少陽厥陰所過之地,按少陽、厥陰爲樞,瘧不離乎肝膽,久擾則臟腑皆困,轉樞失職,故結成積塊, 居於所部之分。謂之瘧母者,以其由瘧而成,且無已時也。按《金匱》原文∶“病瘧以一月一日發,當以 十五日愈;設不瘥,當月盡解;如其不瘥,當云何?此結爲 瘕,名曰瘧母,急治之,宜鱉甲煎丸。”蓋 人身之氣血與天地相應,故瘧邪之着於人身也,其盈縮進退,亦必與天地相應。如月一日發者,發於 黑晝月廓空時,氣之虛也,當俟十五日愈。五者,生數之終;十者,成數之極;生成之盈數相會,五日一 元,十五日三元一週;一氣來複,白晝月廓滿之時,天氣實而人氣復,邪氣退而病當愈,設不瘥,必俟 天氣再轉,當於月盡解。如其不瘥,又當云何?然月自虧而滿,陰已盈而陽已縮;自滿而虧,陽已長 而陰已消;天地陰陽之盈縮消長已周,病尚不愈,是本身之氣血,不能與天地之化機相爲流轉,日久 根深,牢不可破,故宜急治也。 \x鱉甲煎丸方\x 鱉甲(炙,十二分) 烏扇(燒,三分) 黃芩(三分) 柴胡(六分) 鼠婦(熬,三分) 乾薑(三分) 大黃(三分) 芍藥(五分) 桂枝(三分) 葶藶(熬 ,一分) 石葦(去毛,三分) 濃樸(三分) 牡丹皮(五分) 瞿麥(二分) 紫葳(三分) 半夏(一 分) 人蔘(一分) 蟲(熬,五分) 阿膠(炒,三分) 蜂窩(炙,四分) 赤硝(十二分) 蜣 螂(熬,六分) 桃仁(二分) 上二十三味,爲細末。取 竈下灰一斗,清酒一斤五斗,浸灰,俟酒盡一半,煮鱉甲於中,煮令泛 爛如膠膝,絞取汁,納諸藥煎爲丸,如梧子大。空心服七丸,日三服。 〔方論〕此辛苦通降,鹹走絡法。鱉甲煎丸者,君鱉甲而以煎成丸也,與他丸法迥異,故曰煎丸。 方以鱉甲爲君者,以鱉甲守神入裏,專入肝經血分,能消 瘕。領帶四蟲,深入髒絡,飛者升,走者 降,飛者兼走絡中氣分,走者純走絡中血分。助以桃仁、丹皮、紫葳之破滿行血,副以葶藶、石葦、瞿 麥之行氣滲溼,臣以小柴胡、桂枝二湯,總去三陽經未結之邪;大承氣急驅入腑已結之渣滓;佐以人 參、乾薑、阿膠,護養鼓盪氣血之正,俾邪無容留之地,而深入髒絡之病根拔矣。按小柴胡湯中有甘 草,大承氣湯中有枳實,仲景之所以去甘草,畏其太緩,凡走絡藥不須守法;去枳實,畏其太急而直 走腸胃,亦非絡藥所宜也。 六十、太陰三瘧,腹脹不渴,嘔水,溫脾湯主之。 三瘧本系深入髒真之痼疾,往往經年不愈,現脾胃症,猶屬稍輕。腹脹不渴,脾寒也,故以草果 溫太陰獨勝之寒,輔以濃樸消脹。嘔水者,胃寒也。故以生薑降逆,輔以茯苓滲溼而養正。蜀漆 乃常山苗,其性急走瘧邪,導以桂枝,外達太陽也。 \x溫脾湯方\x(苦辛溫裏法) 草果(二錢) 桂枝(三錢) 生薑(五錢) 茯苓(五錢) 蜀漆(炒,三錢) 濃樸(三錢) 水五杯,煮取兩杯,分二次溫服。 六十一、少陰三瘧,久而不愈,形寒嗜臥,舌淡脈微,發時不渴,氣血兩虛,扶陽湯主之。 《瘧論》篇∶黃帝問曰∶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發,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間日者,邪 氣客於六腑,而有時與衛氣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數日乃作也。瘧者,陰陽更勝也。或甚或不甚,故 或渴或不渴。《刺瘧篇》曰∶足少陰之瘧,令人嘔吐甚,多寒熱,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其病難 已。夫少陰瘧,邪入至深,本難速已;三瘧又系積重難反,與衛氣相失之證,久不愈,其常也。既已久不 愈矣,氣也血也,有不隨時日耗散也哉!形寒嗜臥, 少陰本證,舌淡脈微不渴,陽微之象。故以鹿茸爲君,峻補督脈,一者八脈麗於肝腎,少陰虛,則八脈 亦虛;一者督脈總督諸陽,爲衛氣之根本。人蔘、附子、桂枝,隨鹿茸而峻補太陽,以實衛氣;當歸隨鹿 茸以補血中之氣,通陰中之陽;單以蜀漆一味,急提難出之瘧邪,隨諸陽藥努力奮爭,由衛而出。陰 髒陰證,故湯以扶陽爲名。 \x扶陽湯\x(辛甘溫陽法) 鹿茸(生銼末,先用黃酒煎得,五錢) 熟附子(三錢) 人蔘(二錢) 粗桂枝(三錢) 當歸 (二錢) 蜀漆(炒黑,三錢) 水八杯,加入鹿茸酒,煎成三小杯,日三服。 六十二、厥陰三瘧,日久不已,勞則發熱,或有痞結,氣逆欲嘔,減味烏梅丸法主之。 凡厥陰病甚,未有不犯陽明者。邪不深不成三瘧,三瘧本有難已之勢,既久不已,陰陽兩傷。 勞則內發熱者,陰氣傷也;痞結者,陰邪也;氣逆欲嘔者,厥陰犯陽明,而陽明之陽將憊也。故以烏梅 丸法之剛柔並用,柔以救陰,而順厥陰剛髒之體,剛以救陽,而充陽明陽腑之體也。 \x減味烏梅丸法\x(酸苦爲陰,辛甘爲陽復法) (以下方中多無分量,以分量本難預定,用者臨時斟酌可也) 半夏 黃連 乾薑 吳萸 茯苓 桂枝 白芍 川椒(炒黑) 烏梅 按瘧痢兩門,日久不治,暑溼之邪,與下焦氣血混處者∶或偏陰、偏陽、偏剛、偏柔;或宜補、宜 瀉,宜通、宜澀;或從太陰、或從少陰、或從厥陰、或護陽明,其證至雜至多,不及備載。本論原爲溫暑 而設,附錄數條於溼溫門中者,以見瘧痢之原起於暑溼,俾學人識得原頭,使雜症有所統屬,粗具規 模而已。欲求美備,勤繹各家。 六十三、酒客久痢,飲食不減,茵陳白芷湯主之。 久痢無他證,而且能飲食如故,知其病之未傷髒真胃土,而在腸中也;痢久不止者,酒客溼熱下 注,故以風藥之辛,佐以苦味入腸,芳香涼淡也。蓋辛能勝溼而升脾陽,苦能滲溼清熱,芳香悅脾而燥 溼,涼能清熱,淡能滲溼也,俾溼熱去而脾陽升,痢自止矣。 \x茵陳白芷湯方\x(苦辛淡法) 綿茵陳 白芷 北秦皮 茯苓皮 黃柏 藿香 六十四、老年久痢,脾陽受傷,食滑便溏,腎陽亦衰,雙補湯主之。 老年下虛久痢,傷脾而及腎,食滑便溏,亦系脾腎兩傷。無腹痛、肛墜、氣脹等證,邪少虛多矣。 故以人蔘、山藥、茯苓、蓮子、芡實甘溫而淡者補脾滲溼,再蓮子、芡實水中之谷,補土而不克水者也; 以補骨、蓯蓉、巴戟、菟絲、覆盆、萸肉、五味酸甘微辛者,升補腎臟陰中之陽,而兼能益精氣安五臟者 也。此條與上條當對看。上條以酒客久痢,髒真未傷而溼熱尚重,故雖日久仍以清熱滲溼爲主;此 條以老年久痢,溼熱無多而髒真已歉,故雖滯下不淨,一以補髒固正,立法於此,亦可以悟治病之必 先識證也。 \x雙補湯方\x(複方也,法見注中) 人蔘 山藥 茯苓 蓮子 芡實 補骨脂 蓯蓉 萸肉 五味子 巴戟天 菟絲子 覆盆子 六十五、久痢小便不通,厭食慾嘔,加減理陰煎主之。 此由陽而傷及陰也。小便不通,陰液涸矣;厭 食慾嘔,脾胃兩陽敗矣。故以熟地、白芍、五味收三陰之陰,附子通腎陽,炮姜理脾陽,茯苓理胃陽 也。按原方通守兼施,剛柔互用,而名理陰煎者,意在偏護陰也。熟地守下焦血分,甘草守中焦氣 分,當歸通下焦血分,炮姜通中焦氣分,蓋氣能統血,由氣分之通,及血分之守,此其所以爲理也。 此方去甘草、當歸,加白芍、五味、附子、茯苓者,爲其厭食慾嘔也。若久痢陽不見傷,無食少欲嘔之 象,但陰傷甚者,又可以去剛增柔矣。用成方總以活潑流動,對症審藥爲要。 \x加減理陰煎方\x(辛淡爲陽酸甘化陰復法。凡復法,皆久病未可以一法了事者) 熟地 白芍 附子 五味 炮姜 茯苓 六十六、久痢帶瘀血,肛中氣墜,腹中不痛,斷下滲溼湯主之。 此澀血分之法也。腹不痛,無積滯可知,無積滯,故用澀也。然腹中雖無積滯,而肛門下墜,痢 帶瘀血,是氣分之溼熱久而入於血分,故重用樗根皮之苦燥溼、寒勝熱。澀以斷下,專入血分而澀血 爲君;地榆得先春之氣,木火之精,去瘀生新;茅術、黃柏、赤苓、豬苓開膀胱,使氣分之溼熱,由前 陰而去,不致遺留於血分也,楂肉亦爲化瘀而設, 銀花爲敗毒而然。 \x斷下滲溼湯方\x(苦辛淡法) 樗根皮(炒黑,一兩) 生茅術(一錢) 生黃柏(一錢) 地榆(炒黑,一錢五分) 楂肉(炒黑 三錢) 銀花(炒黑,一錢五分) 赤苓(三錢) 豬苓(一錢五分) 水八杯,煮成三杯,分三次服。 六十七、下痢無度,脈微細,肢厥,不進食,桃花湯主之。 此澀陽明陽分法也。下痢無度,關閘不藏,脈微細肢厥,陽欲脫也。故以赤石脂急澀下焦,粳米 合石脂堵截陽明,乾薑溫裏而回陽,俾痢止則陰留,陰留則陽斯變矣。 \x桃花方\x(方法見溫熱下焦篇) 六十八、久痢,陰傷氣陷,肛墜尻酸,地黃餘糧湯主之。 此澀少陰陰分法也。肛門墜而尻脈酸,腎虛而津液消亡之象。故以熟地、五味補腎而酸甘化陰; 餘糧固澀下焦,而酸可除,墜可止,痢可愈也(按石脂、餘糧,皆系石藥而性澀,桃花湯用石脂不用餘 糧,此則用餘糧而不用石脂。蓋石脂甘溫,桃花溫劑也;餘糧甘平,此方救陰劑也,無取乎溫,而有取乎平也)。 \x地黃餘糧湯方\x(酸甘兼澀法) 熟地黃 禹餘糧 五味子 六十九、久痢傷腎,下焦不固,腸膩滑下,納谷運遲,三神丸主之。 此澀少陰陰中之陽法也。腸膩滑下,知下焦之不固;納運谷遲,在久痢之後,不惟脾陽不運,而 腎中真陽亦衰矣。故用三神丸溫補腎陽,五味兼收其陰,肉果澀自滑之脫也。 \x三神丸方\x(酸甘辛溫兼澀法,亦複方也) 五味子 補骨脂 肉果(去淨油) 七十、久痢傷陰,口渴舌幹,微熱微咳,人蔘烏梅湯主之。 口渴微咳於久痢之後,無溼熱客邪款證,故知其陰液太傷,熱病液涸,急以救陰爲務。 人蔘烏梅湯(酸甘化陰法) 人蔘 蓮子(炒) 炙甘草 烏梅 木瓜 山藥 按此方於救陰之中,仍然兼護脾胃。若液虧甚而土無他病者,則去山藥、蓮子,加生地、麥冬,又一法也。 七十一、痢久陰陽兩傷,少腹肛墜,腰胯脊髀痠痛,由臟腑傷及奇經,蔘茸湯主之。 少腹墜,衝脈虛也;肛墜,下焦之陰虛也;腰,腎之府也;胯,膽之穴也(謂環跳);脊,太陽夾督脈 之部也;髀,陽明部也;俱痠痛者,由陰絡而傷及奇經也。參補陽明,鹿補督脈,歸茴補衝脈,菟絲、附 子升少陰,杜仲主腰痛,俾八脈有權,肝腎有養,而痛可止,墜可升提也。 按環跳本穴屬膽,太陽少陰之絡實會於此。 \x蔘茸湯\x(辛甘溫法) 人蔘 鹿茸 附子 當歸(炒) 茴香(炒) 菟絲子 杜仲 按此方雖曰陰陽兩補,而偏於陽。若其人但墜而不腰脊痛,偏於陰傷多者,可於本方去附子加 補骨脂,又一法也。 七十二、久痢傷及厥陰,上犯陽明,氣上撞心,飢不欲食,乾嘔腹痛,烏梅丸主之。 肝爲剛髒,內寄相火,非純剛所能折;陽明腑, 非剛藥不復其體。仲景厥陰篇中,列烏梅丸治木犯陽明之吐蛔,自注曰∶又主久痢方。然久痢之症 不一,亦非可一概用之者也。葉氏於木犯陽明之瘧痢,必用其法而化裁之,大抵柔則加白芍、木瓜 之類,剛則加吳萸、香附之類,多不用桂枝、細辛、黃柏,其與久痢純然厥陰見證,而無犯陽明之嘔而 不食撞心者,則又純乎用柔,是治厥陰久痢之又一法也。按瀉心寒熱並用,而烏梅丸則又寒熱剛柔 並用矣。蓋瀉心治胸膈間病,猶非純在厥陰也,不過肝脈絡胸耳。若烏梅丸則治厥陰,防少陽,護陽明之全劑。 \x烏梅丸方\x(酸甘辛苦復法。酸甘化陰,辛苦通降,又辛甘爲陽,酸苦爲陰) 烏梅 細辛 乾薑 黃連 當歸 附子 蜀椒(炒焦去汗) 桂枝 人蔘 黃柏 此烏梅丸本方也。獨無論者,以前賢名注林立,茲不再贅。分量製法,悉載傷寒論中。 七十三、休息痢經年不愈,下焦陰陽皆短,不能收攝,少腹氣結,有似 瘕,參芍湯主之。 休息痢者,或作或止,止而復作,故名休息,古稱難治。所以然者,正氣尚旺之人,即受暑、溼、 水、谷、血、食之邪太重,必日數十行,而爲脹、爲 痛、爲裏急後重等證,必不或作或輟也。其成休息證者,大抵有二,皆以正虛之故。一則正虛留邪在 絡,至其年月日時復發,而見積滯腹痛之實證者,可遵仲景凡病至其年月日時復發者當下之例,而 用少少溫下法,兼通絡脈,以去其隱伏之邪;或丸藥緩攻,俟積盡而即補之;或攻補兼施,中下並治, 此虛中之實證也。一則純然虛證,以痢久滑泄太過,下焦陰陽兩傷,氣結似乎 瘕,而實非 瘕,舍 溫補其何從!故以參、苓、炙草守補中焦,參、附固下焦之陽,白芍、五味收三陰之陰,而以少陰爲主, 蓋腎司二便也。湯名參芍者,取陰陽兼固之義也。 \x參芍湯方\x(辛甘爲陽酸甘化陰復法) 人蔘 白芍 附子 茯苓 炙甘草 五味子 七十四、噤口痢,熱氣上衝,腸中逆阻似閉,腹痛在下尤甚者,白頭翁湯主之。 此噤口痢之實證,而偏於熱重之方也。 \x白頭翁湯\x(方注見前) 七十五、噤口痢,左脈細數,右手脈弦,乾嘔 腹痛,裏急後重,積下不爽,加減瀉心湯主之。 此亦噤口痢之實證,而偏於溼熱太重者也。脈細數,溫熱着裏之象;右手弦者,木入土中之象也。 故以瀉心去守中之品,而補以運之,辛以開之,苦以降之;加銀花之敗熱毒,楂炭之克血積,木香之 通氣積,白芍以收陰氣,更能於土中拔木也。 \x加減瀉心湯方\x(苦辛寒法) 川連 黃芩 乾薑 銀花 楂炭 白芍 木香汁 七十六、噤口痢,嘔惡不飢,積少痛緩,形衰脈弦,舌白不渴,加味參苓白朮散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虛多,治中焦之法也。積少痛緩,則知邪少;舌白者無熱;形衰不渴,不飢不食, 則知胃關欲閉矣;脈弦者,《金匱》謂∶弦則爲減,蓋謂陰精陽氣俱不足也。《靈樞》謂∶諸小脈者,陰陽 形氣俱不足,勿取以針,調以甘藥也。仲景實本於此而作建中湯,治諸虛不足爲一切虛勞之祖方。李 東垣又從此化出補中益氣、昇陽益氣,清暑益氣等湯,皆甘溫除大熱法,究不若建中之純,蓋建中以 德勝,而補中以才勝者也。調以甘藥者,十二經皆秉氣於胃,胃復則十二經之諸虛不足,皆可復 也。葉氏治虛多脈弦之噤口痢,仿古之參苓白朮 散而加之者,亦同諸虛不足調以甘藥之義,又從仲景、東垣兩法化出,而以急復胃氣爲要者也。 \x加味參苓白朮散方\x(本方甘淡微苦法,加則辛甘化陽,芳香悅脾,微辛以通,微苦以降也) 人蔘(二錢) 白朮(炒焦,一錢五分) 茯苓(一錢五分) 扁豆(炒,二錢) 薏仁(一錢五分) 桔梗(一錢) 砂仁(炒,七分) 炮姜(一錢) 肉豆蔻(一錢) 炙甘草(五分) 共爲極細末,每服一錢五分,香粳米湯調服,日二次。 〔方論〕參苓白朮散原方,兼治脾胃,而以胃爲主者也,其功但止土虛無邪之泄瀉而已。此方則通 宣三焦,提上焦,澀下焦,而以醒中焦爲要者也。參、苓、白朮加炙草,則成四君矣。按四君以參、苓 爲胃中通藥,胃者腑也,腑以通爲補也;白朮、炙草,爲脾經守藥,脾者髒也,髒以守爲補也。茯苓 淡滲,下達膀胱,爲通中之通;人蔘甘苦,益肺胃之氣,爲通中之守;白朮苦能滲溼,爲守中之通;甘草 純甘,不兼他味,又爲守中之守也,合四君爲脾胃爲兩補之方。加扁豆、薏仁以補肺胃之體,炮姜以補 脾腎之用;桔梗從上焦開提清氣,砂仁、肉蔻從下焦固澀濁氣,二物皆芳香能澀滑脫,而又能通下焦 之鬱滯,兼醒脾陽也。爲末,取其留中也;引以香粳米,亦以其芳香悅土,以胃所喜爲補也,上下斡 旋,無非冀胃氣漸醒,可以轉危爲安也。 七十七、噤口痢,胃關不開,由於腎關不開者,肉蓯蓉湯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虛多,治下焦之法也。蓋噤口日久,有責在胃者,上條是也;亦有由於腎關不開, 而胃關愈閉者,則當以下焦爲主。方之重用蓯蓉者,以蓯蓉感馬精而生,精血所生之草而有肉者 也。馬爲火畜,精爲水陰,稟少陰水火之氣而歸於太陰坤土之藥,其性溫潤平和,有從容之意,故得 從容之名,補下焦陽中之陰有殊功。《本經》稱其強陰益精,消 瘕,強陰者,火氣也,益精者,水氣也, 瘕乃氣血積聚有形之邪,水火既濟,中土氣盛,而積聚自消。茲以噤口痢陰陽俱損,水土兩傷,而 又滯下之積聚未清,蓯蓉乃確當之品也;佐以附子補陰中之陽,人蔘、乾薑補土,當歸、白芍補肝腎, 芍用桂制者,恐其呆滯,且束入少陰血分也。 \x肉蓯蓉湯\x(辛甘法) 肉蓯蓉(泡淡,一兩) 附子(二錢) 人蔘(二錢) 乾薑炭(二錢) 當歸(二錢) 白芍(肉桂湯 浸炒,三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緩緩服,胃稍開,再作服。 卷三·下焦篇

简体对照

五十五、湿温久羁,三焦弥漫,神昏窍阻,少腹硬满,大便不下,宣清导浊汤主之。 此湿久郁结于下焦气分,闭塞不通之象,故用能升、能降、苦泄滞、淡渗湿之猪苓,合甘少淡多之 茯苓,以渗湿利气;寒水石色白性寒,由肺直达肛门,宣湿清热,盖膀胱主气化,肺开气化之源,肺藏 魄,肛门曰魄门,肺与大肠相表里之义也;晚蚕砂化浊中清气,大凡肉体未有死而不腐者,蚕则僵 而不腐,得清气之纯粹者也,故其粪不臭不变色,得蚕之纯清,虽走浊道而清气独全,既能下走少腹 之浊部,又能化浊湿而使之归清,以己之正,正人之不正也,用晚者,本年再生之蚕,取其生化最速 也,皂荚辛咸性燥,入肺与大肠,金能退暑,燥能除湿,辛能通上下关窍,子更直达下焦,通大便之虚 闭,合之前药,俾郁结之湿邪,由大便而一齐解散矣。二苓、寒石,化无形之气;蚕砂、皂子,逐有形之湿也。 \x宣清导浊汤\x(苦辛淡法) 猪苓(五钱) 茯苓(六钱) 寒水石(六钱) 晚蚕砂(四钱) 皂荚子(去皮,三钱) 水五杯,煮成两杯,分二次服,以大便通快为度。 五十六、湿凝气阻,三焦俱闭,二便不通,半硫丸主之。 热伤气,湿亦伤气者何?热伤气者,肺主气而属金,火克金则肺所主之气伤矣。湿伤气者,肺主 天气,脾主地气,俱属太阴湿土,湿气太过,反伤本脏化气,湿久浊凝,至于下焦,气不惟伤而且阻矣。 气为湿阻,故二便不通,今人之通大便,悉用大黄,不知大黄性寒,主热结有形之燥粪;若湿阻无形之 气,气既伤而且阻,非温补真阳不可。硫黄热而不燥,能疏利大肠,半夏能入阴,燥胜湿,辛下气,温 开郁,三焦通而二便利矣。按上条之便闭,偏于湿重,故以行湿为主;此条之便闭,偏于气虚,故以补 气为主。盖肾司二便,肾中真阳为湿所困,久而弥虚,失其本然之职,故助之以硫黄,肝主疏泄,风湿 相为胜负,风胜则湿行,湿凝则风息,而失其疏泄之能,故通之以半夏。若湿尽热结,实有燥粪不 下,则又不能不用大黄矣。学人详审其证可也。 \x半硫丸\x(酸辛温法) 石硫黄(硫黄有三种∶土黄,水黄,石黄也。入药必须用产于石者。土黄土纹,水黄直丝,色皆滞 暗而臭;惟石硫黄方棱石纹而有宝光不臭,仙家谓之黄矾,其形大势如矾。按硫黄感日之精,聚土之 液,相结而成。生于艮土者佳,艮土者,少土也,其色晶莹,其气清而毒小。生于坤土者恶,坤土者,老 土也,秽浊之所归也,其色板滞,其气浊而毒重,不堪入药,只可作火药用。石黄产于外洋,来自舶 上,所谓倭黄是也。入莱菔内煮六时则毒去) 半夏(制) 上二味,各等分为细末,蒸饼为丸梧子大,每服一、二钱,白开水送下(按半硫丸通虚闭,若久久 便溏,服半硫丸亦能成条,皆其补肾燥湿之功也)。 五十七、浊湿久留,下注于肛,气闭肛门坠痛,胃不喜食,舌苔腐白,术附汤主之。 此浊湿久留肠胃,至肾阳亦困,而肛门坠痛也。肛门之脉曰尻,肾虚则痛,气结亦痛。但气结 之痛有二∶寒湿、热湿也。热湿气实之坠痛,如滞下门中用黄连、槟榔之证是也。此则气虚而为寒 湿所闭,故以参、附峻补肾中元阳之气,姜、术补脾中健运之气,朴、桔行浊湿之滞气,俾虚者充,闭者 通,浊者行,而坠痛自止,胃开进食矣。按肛痛有得之大恐或房劳者,治以参、鹿之属,证属虚劳,与此 对勘,故并及之。再此条应入寒湿门,以与上三条有互相发明之妙,故列于此,以便学人之触悟也。 \x术附汤方\x(苦辛温法) 生茅术(五钱) 人参(二钱) 浓朴(三钱) 生附子(三钱) 炮姜(三钱) 广皮(三钱) 水五杯,煮成两杯,先服一杯;约三时,再服一杯,以肛痛愈为度。 五十八、疟邪久羁,因疟成劳,谓之劳疟;络虚而痛,阳虚而胀,胁有疟母,邪留正伤,加味异功汤主之。 此证气血两伤,经云∶劳者温之。故以异功温补中焦之气,归、桂合异功温养下焦之血,以姜、枣 调和营卫,使气血相生而劳疟自愈。此方补气,人所易见,补血人所不知。经谓∶中焦受气,取汁变化 而赤,是谓血,凡阴阳两伤者,必于气中补血,定例也。 \x加味异功汤方\x(辛甘温阳法) 人参(三钱) 当归(一钱五分) 肉桂(一钱五分) 炙甘草(二钱) 茯苓(三钱) 于术(炒焦,三钱) 生姜(三钱) 大枣(去核,二枚) 广皮(二钱) 水五杯,煮成两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服。 五十九、疟久不解,胁下成块,谓之疟母,鳖甲煎丸主之。 疟邪久扰,正气必虚,清阳失转运之机,浊阴生窃踞之渐,气闭则痰凝血滞,而块势成矣。胁下 乃少阳厥阴所过之地,按少阳、厥阴为枢,疟不离乎肝胆,久扰则脏腑皆困,转枢失职,故结成积块, 居于所部之分。谓之疟母者,以其由疟而成,且无已时也。按《金匮》原文∶“病疟以一月一日发,当以 十五日愈;设不瘥,当月尽解;如其不瘥,当云何?此结为 瘕,名曰疟母,急治之,宜鳖甲煎丸。”盖 人身之气血与天地相应,故疟邪之着于人身也,其盈缩进退,亦必与天地相应。如月一日发者,发于 黑昼月廓空时,气之虚也,当俟十五日愈。五者,生数之终;十者,成数之极;生成之盈数相会,五日一 元,十五日三元一周;一气来复,白昼月廓满之时,天气实而人气复,邪气退而病当愈,设不瘥,必俟 天气再转,当于月尽解。如其不瘥,又当云何?然月自亏而满,阴已盈而阳已缩;自满而亏,阳已长 而阴已消;天地阴阳之盈缩消长已周,病尚不愈,是本身之气血,不能与天地之化机相为流转,日久 根深,牢不可破,故宜急治也。 \x鳖甲煎丸方\x 鳖甲(炙,十二分) 乌扇(烧,三分) 黄芩(三分) 柴胡(六分) 鼠妇(熬,三分) 干姜(三分) 大黄(三分) 芍药(五分) 桂枝(三分) 葶苈(熬 ,一分) 石苇(去毛,三分) 浓朴(三分) 牡丹皮(五分) 瞿麦(二分) 紫葳(三分) 半夏(一 分) 人参(一分) 虫(熬,五分) 阿胶(炒,三分) 蜂窝(炙,四分) 赤硝(十二分) 蜣 螂(熬,六分) 桃仁(二分) 上二十三味,为细末。取 灶下灰一斗,清酒一斤五斗,浸灰,俟酒尽一半,煮鳖甲于中,煮令泛 烂如胶膝,绞取汁,纳诸药煎为丸,如梧子大。空心服七丸,日三服。 〔方论〕此辛苦通降,咸走络法。鳖甲煎丸者,君鳖甲而以煎成丸也,与他丸法迥异,故曰煎丸。 方以鳖甲为君者,以鳖甲守神入里,专入肝经血分,能消 瘕。领带四虫,深入脏络,飞者升,走者 降,飞者兼走络中气分,走者纯走络中血分。助以桃仁、丹皮、紫葳之破满行血,副以葶苈、石苇、瞿 麦之行气渗湿,臣以小柴胡、桂枝二汤,总去三阳经未结之邪;大承气急驱入腑已结之渣滓;佐以人 参、干姜、阿胶,护养鼓荡气血之正,俾邪无容留之地,而深入脏络之病根拔矣。按小柴胡汤中有甘 草,大承气汤中有枳实,仲景之所以去甘草,畏其太缓,凡走络药不须守法;去枳实,畏其太急而直 走肠胃,亦非络药所宜也。 六十、太阴三疟,腹胀不渴,呕水,温脾汤主之。 三疟本系深入脏真之痼疾,往往经年不愈,现脾胃症,犹属稍轻。腹胀不渴,脾寒也,故以草果 温太阴独胜之寒,辅以浓朴消胀。呕水者,胃寒也。故以生姜降逆,辅以茯苓渗湿而养正。蜀漆 乃常山苗,其性急走疟邪,导以桂枝,外达太阳也。 \x温脾汤方\x(苦辛温里法) 草果(二钱) 桂枝(三钱) 生姜(五钱) 茯苓(五钱) 蜀漆(炒,三钱) 浓朴(三钱) 水五杯,煮取两杯,分二次温服。 六十一、少阴三疟,久而不愈,形寒嗜卧,舌淡脉微,发时不渴,气血两虚,扶阳汤主之。 《疟论》篇∶黄帝问曰∶时有间二日,或至数日发,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间日者,邪 气客于六腑,而有时与卫气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疟者,阴阳更胜也。或甚或不甚,故 或渴或不渴。《刺疟篇》曰∶足少阴之疟,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 已。夫少阴疟,邪入至深,本难速已;三疟又系积重难反,与卫气相失之证,久不愈,其常也。既已久不 愈矣,气也血也,有不随时日耗散也哉!形寒嗜卧, 少阴本证,舌淡脉微不渴,阳微之象。故以鹿茸为君,峻补督脉,一者八脉丽于肝肾,少阴虚,则八脉 亦虚;一者督脉总督诸阳,为卫气之根本。人参、附子、桂枝,随鹿茸而峻补太阳,以实卫气;当归随鹿 茸以补血中之气,通阴中之阳;单以蜀漆一味,急提难出之疟邪,随诸阳药努力奋争,由卫而出。阴 脏阴证,故汤以扶阳为名。 \x扶阳汤\x(辛甘温阳法) 鹿茸(生锉末,先用黄酒煎得,五钱) 熟附子(三钱) 人参(二钱) 粗桂枝(三钱) 当归 (二钱) 蜀漆(炒黑,三钱) 水八杯,加入鹿茸酒,煎成三小杯,日三服。 六十二、厥阴三疟,日久不已,劳则发热,或有痞结,气逆欲呕,减味乌梅丸法主之。 凡厥阴病甚,未有不犯阳明者。邪不深不成三疟,三疟本有难已之势,既久不已,阴阳两伤。 劳则内发热者,阴气伤也;痞结者,阴邪也;气逆欲呕者,厥阴犯阳明,而阳明之阳将惫也。故以乌梅 丸法之刚柔并用,柔以救阴,而顺厥阴刚脏之体,刚以救阳,而充阳明阳腑之体也。 \x减味乌梅丸法\x(酸苦为阴,辛甘为阳复法) (以下方中多无分量,以分量本难预定,用者临时斟酌可也) 半夏 黄连 干姜 吴萸 茯苓 桂枝 白芍 川椒(炒黑) 乌梅 按疟痢两门,日久不治,暑湿之邪,与下焦气血混处者∶或偏阴、偏阳、偏刚、偏柔;或宜补、宜 泻,宜通、宜涩;或从太阴、或从少阴、或从厥阴、或护阳明,其证至杂至多,不及备载。本论原为温暑 而设,附录数条于湿温门中者,以见疟痢之原起于暑湿,俾学人识得原头,使杂症有所统属,粗具规 模而已。欲求美备,勤绎各家。 六十三、酒客久痢,饮食不减,茵陈白芷汤主之。 久痢无他证,而且能饮食如故,知其病之未伤脏真胃土,而在肠中也;痢久不止者,酒客湿热下 注,故以风药之辛,佐以苦味入肠,芳香凉淡也。盖辛能胜湿而升脾阳,苦能渗湿清热,芳香悦脾而燥 湿,凉能清热,淡能渗湿也,俾湿热去而脾阳升,痢自止矣。 \x茵陈白芷汤方\x(苦辛淡法) 绵茵陈 白芷 北秦皮 茯苓皮 黄柏 藿香 六十四、老年久痢,脾阳受伤,食滑便溏,肾阳亦衰,双补汤主之。 老年下虚久痢,伤脾而及肾,食滑便溏,亦系脾肾两伤。无腹痛、肛坠、气胀等证,邪少虚多矣。 故以人参、山药、茯苓、莲子、芡实甘温而淡者补脾渗湿,再莲子、芡实水中之谷,补土而不克水者也; 以补骨、苁蓉、巴戟、菟丝、覆盆、萸肉、五味酸甘微辛者,升补肾脏阴中之阳,而兼能益精气安五脏者 也。此条与上条当对看。上条以酒客久痢,脏真未伤而湿热尚重,故虽日久仍以清热渗湿为主;此 条以老年久痢,湿热无多而脏真已歉,故虽滞下不净,一以补脏固正,立法于此,亦可以悟治病之必 先识证也。 \x双补汤方\x(复方也,法见注中) 人参 山药 茯苓 莲子 芡实 补骨脂 苁蓉 萸肉 五味子 巴戟天 菟丝子 覆盆子 六十五、久痢小便不通,厌食欲呕,加减理阴煎主之。 此由阳而伤及阴也。小便不通,阴液涸矣;厌 食欲呕,脾胃两阳败矣。故以熟地、白芍、五味收三阴之阴,附子通肾阳,炮姜理脾阳,茯苓理胃阳 也。按原方通守兼施,刚柔互用,而名理阴煎者,意在偏护阴也。熟地守下焦血分,甘草守中焦气 分,当归通下焦血分,炮姜通中焦气分,盖气能统血,由气分之通,及血分之守,此其所以为理也。 此方去甘草、当归,加白芍、五味、附子、茯苓者,为其厌食欲呕也。若久痢阳不见伤,无食少欲呕之 象,但阴伤甚者,又可以去刚增柔矣。用成方总以活泼流动,对症审药为要。 \x加减理阴煎方\x(辛淡为阳酸甘化阴复法。凡复法,皆久病未可以一法了事者) 熟地 白芍 附子 五味 炮姜 茯苓 六十六、久痢带瘀血,肛中气坠,腹中不痛,断下渗湿汤主之。 此涩血分之法也。腹不痛,无积滞可知,无积滞,故用涩也。然腹中虽无积滞,而肛门下坠,痢 带瘀血,是气分之湿热久而入于血分,故重用樗根皮之苦燥湿、寒胜热。涩以断下,专入血分而涩血 为君;地榆得先春之气,木火之精,去瘀生新;茅术、黄柏、赤苓、猪苓开膀胱,使气分之湿热,由前 阴而去,不致遗留于血分也,楂肉亦为化瘀而设, 银花为败毒而然。 \x断下渗湿汤方\x(苦辛淡法) 樗根皮(炒黑,一两) 生茅术(一钱) 生黄柏(一钱) 地榆(炒黑,一钱五分) 楂肉(炒黑 三钱) 银花(炒黑,一钱五分) 赤苓(三钱) 猪苓(一钱五分) 水八杯,煮成三杯,分三次服。 六十七、下痢无度,脉微细,肢厥,不进食,桃花汤主之。 此涩阳明阳分法也。下痢无度,关闸不藏,脉微细肢厥,阳欲脱也。故以赤石脂急涩下焦,粳米 合石脂堵截阳明,干姜温里而回阳,俾痢止则阴留,阴留则阳斯变矣。 \x桃花方\x(方法见温热下焦篇) 六十八、久痢,阴伤气陷,肛坠尻酸,地黄余粮汤主之。 此涩少阴阴分法也。肛门坠而尻脉酸,肾虚而津液消亡之象。故以熟地、五味补肾而酸甘化阴; 余粮固涩下焦,而酸可除,坠可止,痢可愈也(按石脂、余粮,皆系石药而性涩,桃花汤用石脂不用余 粮,此则用余粮而不用石脂。盖石脂甘温,桃花温剂也;余粮甘平,此方救阴剂也,无取乎温,而有取乎平也)。 \x地黄余粮汤方\x(酸甘兼涩法) 熟地黄 禹余粮 五味子 六十九、久痢伤肾,下焦不固,肠腻滑下,纳谷运迟,三神丸主之。 此涩少阴阴中之阳法也。肠腻滑下,知下焦之不固;纳运谷迟,在久痢之后,不惟脾阳不运,而 肾中真阳亦衰矣。故用三神丸温补肾阳,五味兼收其阴,肉果涩自滑之脱也。 \x三神丸方\x(酸甘辛温兼涩法,亦复方也) 五味子 补骨脂 肉果(去净油) 七十、久痢伤阴,口渴舌干,微热微咳,人参乌梅汤主之。 口渴微咳于久痢之后,无湿热客邪款证,故知其阴液太伤,热病液涸,急以救阴为务。 人参乌梅汤(酸甘化阴法) 人参 莲子(炒) 炙甘草 乌梅 木瓜 山药 按此方于救阴之中,仍然兼护脾胃。若液亏甚而土无他病者,则去山药、莲子,加生地、麦冬,又一法也。 七十一、痢久阴阳两伤,少腹肛坠,腰胯脊髀酸痛,由脏腑伤及奇经,参茸汤主之。 少腹坠,冲脉虚也;肛坠,下焦之阴虚也;腰,肾之府也;胯,胆之穴也(谓环跳);脊,太阳夹督脉 之部也;髀,阳明部也;俱酸痛者,由阴络而伤及奇经也。参补阳明,鹿补督脉,归茴补冲脉,菟丝、附 子升少阴,杜仲主腰痛,俾八脉有权,肝肾有养,而痛可止,坠可升提也。 按环跳本穴属胆,太阳少阴之络实会于此。 \x参茸汤\x(辛甘温法) 人参 鹿茸 附子 当归(炒) 茴香(炒) 菟丝子 杜仲 按此方虽曰阴阳两补,而偏于阳。若其人但坠而不腰脊痛,偏于阴伤多者,可于本方去附子加 补骨脂,又一法也。 七十二、久痢伤及厥阴,上犯阳明,气上撞心,饥不欲食,干呕腹痛,乌梅丸主之。 肝为刚脏,内寄相火,非纯刚所能折;阳明腑, 非刚药不复其体。仲景厥阴篇中,列乌梅丸治木犯阳明之吐蛔,自注曰∶又主久痢方。然久痢之症 不一,亦非可一概用之者也。叶氏于木犯阳明之疟痢,必用其法而化裁之,大抵柔则加白芍、木瓜 之类,刚则加吴萸、香附之类,多不用桂枝、细辛、黄柏,其与久痢纯然厥阴见证,而无犯阳明之呕而 不食撞心者,则又纯乎用柔,是治厥阴久痢之又一法也。按泻心寒热并用,而乌梅丸则又寒热刚柔 并用矣。盖泻心治胸膈间病,犹非纯在厥阴也,不过肝脉络胸耳。若乌梅丸则治厥阴,防少阳,护阳明之全剂。 \x乌梅丸方\x(酸甘辛苦复法。酸甘化阴,辛苦通降,又辛甘为阳,酸苦为阴) 乌梅 细辛 干姜 黄连 当归 附子 蜀椒(炒焦去汗) 桂枝 人参 黄柏 此乌梅丸本方也。独无论者,以前贤名注林立,兹不再赘。分量制法,悉载伤寒论中。 七十三、休息痢经年不愈,下焦阴阳皆短,不能收摄,少腹气结,有似 瘕,参芍汤主之。 休息痢者,或作或止,止而复作,故名休息,古称难治。所以然者,正气尚旺之人,即受暑、湿、 水、谷、血、食之邪太重,必日数十行,而为胀、为 痛、为里急后重等证,必不或作或辍也。其成休息证者,大抵有二,皆以正虚之故。一则正虚留邪在 络,至其年月日时复发,而见积滞腹痛之实证者,可遵仲景凡病至其年月日时复发者当下之例,而 用少少温下法,兼通络脉,以去其隐伏之邪;或丸药缓攻,俟积尽而即补之;或攻补兼施,中下并治, 此虚中之实证也。一则纯然虚证,以痢久滑泄太过,下焦阴阳两伤,气结似乎 瘕,而实非 瘕,舍 温补其何从!故以参、苓、炙草守补中焦,参、附固下焦之阳,白芍、五味收三阴之阴,而以少阴为主, 盖肾司二便也。汤名参芍者,取阴阳兼固之义也。 \x参芍汤方\x(辛甘为阳酸甘化阴复法) 人参 白芍 附子 茯苓 炙甘草 五味子 七十四、噤口痢,热气上冲,肠中逆阻似闭,腹痛在下尤甚者,白头翁汤主之。 此噤口痢之实证,而偏于热重之方也。 \x白头翁汤\x(方注见前) 七十五、噤口痢,左脉细数,右手脉弦,干呕 腹痛,里急后重,积下不爽,加减泻心汤主之。 此亦噤口痢之实证,而偏于湿热太重者也。脉细数,温热着里之象;右手弦者,木入土中之象也。 故以泻心去守中之品,而补以运之,辛以开之,苦以降之;加银花之败热毒,楂炭之克血积,木香之 通气积,白芍以收阴气,更能于土中拔木也。 \x加减泻心汤方\x(苦辛寒法) 川连 黄芩 干姜 银花 楂炭 白芍 木香汁 七十六、噤口痢,呕恶不饥,积少痛缓,形衰脉弦,舌白不渴,加味参苓白术散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虚多,治中焦之法也。积少痛缓,则知邪少;舌白者无热;形衰不渴,不饥不食, 则知胃关欲闭矣;脉弦者,《金匮》谓∶弦则为减,盖谓阴精阳气俱不足也。《灵枢》谓∶诸小脉者,阴阳 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调以甘药也。仲景实本于此而作建中汤,治诸虚不足为一切虚劳之祖方。李 东垣又从此化出补中益气、升阳益气,清暑益气等汤,皆甘温除大热法,究不若建中之纯,盖建中以 德胜,而补中以才胜者也。调以甘药者,十二经皆秉气于胃,胃复则十二经之诸虚不足,皆可复 也。叶氏治虚多脉弦之噤口痢,仿古之参苓白术 散而加之者,亦同诸虚不足调以甘药之义,又从仲景、东垣两法化出,而以急复胃气为要者也。 \x加味参苓白术散方\x(本方甘淡微苦法,加则辛甘化阳,芳香悦脾,微辛以通,微苦以降也) 人参(二钱) 白术(炒焦,一钱五分) 茯苓(一钱五分) 扁豆(炒,二钱) 薏仁(一钱五分) 桔梗(一钱) 砂仁(炒,七分) 炮姜(一钱) 肉豆蔻(一钱) 炙甘草(五分) 共为极细末,每服一钱五分,香粳米汤调服,日二次。 〔方论〕参苓白术散原方,兼治脾胃,而以胃为主者也,其功但止土虚无邪之泄泻而已。此方则通 宣三焦,提上焦,涩下焦,而以醒中焦为要者也。参、苓、白术加炙草,则成四君矣。按四君以参、苓 为胃中通药,胃者腑也,腑以通为补也;白术、炙草,为脾经守药,脾者脏也,脏以守为补也。茯苓 淡渗,下达膀胱,为通中之通;人参甘苦,益肺胃之气,为通中之守;白术苦能渗湿,为守中之通;甘草 纯甘,不兼他味,又为守中之守也,合四君为脾胃为两补之方。加扁豆、薏仁以补肺胃之体,炮姜以补 脾肾之用;桔梗从上焦开提清气,砂仁、肉蔻从下焦固涩浊气,二物皆芳香能涩滑脱,而又能通下焦 之郁滞,兼醒脾阳也。为末,取其留中也;引以香粳米,亦以其芳香悦土,以胃所喜为补也,上下斡 旋,无非冀胃气渐醒,可以转危为安也。 七十七、噤口痢,胃关不开,由于肾关不开者,肉苁蓉汤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虚多,治下焦之法也。盖噤口日久,有责在胃者,上条是也;亦有由于肾关不开, 而胃关愈闭者,则当以下焦为主。方之重用苁蓉者,以苁蓉感马精而生,精血所生之草而有肉者 也。马为火畜,精为水阴,禀少阴水火之气而归于太阴坤土之药,其性温润平和,有从容之意,故得 从容之名,补下焦阳中之阴有殊功。《本经》称其强阴益精,消 瘕,强阴者,火气也,益精者,水气也, 瘕乃气血积聚有形之邪,水火既济,中土气盛,而积聚自消。兹以噤口痢阴阳俱损,水土两伤,而 又滞下之积聚未清,苁蓉乃确当之品也;佐以附子补阴中之阳,人参、干姜补土,当归、白芍补肝肾, 芍用桂制者,恐其呆滞,且束入少阴血分也。 \x肉苁蓉汤\x(辛甘法) 肉苁蓉(泡淡,一两) 附子(二钱) 人参(二钱) 干姜炭(二钱) 当归(二钱) 白芍(肉桂汤 浸炒,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缓缓服,胃稍开,再作服。 卷三·下焦篇

第19章 秋燥

繁體原文

七十八、燥久傷及肝腎之陰,上盛下虛,晝涼夜熱,或乾咳,或不咳,甚則痙厥者,三甲復脈湯主 之,定風珠亦主之,專翕大生膏亦主之。 腎主五液而惡燥,或由外感邪氣久羈而傷及腎陰,或不由外感而內傷致燥,均以培養津液爲 主。肝木全賴腎水滋養,腎水枯竭,肝斷不能獨治。所謂乙癸同源,故肝腎並稱也。三方由淺入 深,定風濃於復脈,皆用湯,從急治。專翕取乾坤之靜,多用血肉之品,熬膏爲丸,從緩治。蓋下焦 深遠,草木無情,故用有情緩治。再暴虛易復者,則用二湯;久虛難復者,則用專翕。專翕之妙,以 下焦喪失皆腥臭脂膏,即以腥臭脂膏補之,較之丹溪之知柏地黃,雲治雷龍之火而安腎燥,明眼自 能辨之。蓋凡甘能補,凡苦能瀉,獨不知苦先入心,其化以燥乎!再雷龍不能以剛藥直折也,腎水 足則靜,自能安其專翕之性;腎水虧則動而燥,因燥而燥也。善安雷龍者,莫如專翕,觀者察之。 \x三甲復脈湯、定風珠\x(並見前) \x專翕大生膏\x(酸甘鹹法) 人蔘(二斤,無力者以制洋蔘代之) 茯苓(二斤) 龜板(另熬膠,一斤) 烏骨雞(一對) 鱉 甲(一斤,另熬膠) 牡蠣(一斤) 鮑魚(二斤) 海蔘(二斤) 白芍(二斤) 五味子(半斤) 麥 冬(二斤,不去心) 羊腰子(八對) 豬脊髓(一斤) 雞子黃(二十丸) 阿膠(二斤) 蓮子(二斤) 芡實(三斤) 熟地黃(三斤) 沙苑蒺藜(一斤) 白蜜(一斤) 枸杞子(炒黑,一斤) 上藥分四銅鍋(忌鐵器,攪用銅勺),以有情歸有情者二,無情歸無情者二,文火細鍊三晝夜,去 渣;再熬六晝夜;陸續合爲一鍋,煎煉成膏,末下三膠,合蜜和勻,以方中有粉無汁之茯苓、白芍、蓮 子、芡實爲細末,合膏爲丸。每服二錢,漸加至三錢,日三服,約一日一兩,期年爲度。每殞胎必三 月,肝虛而熱者,加天冬一斤,桑寄生一斤,同熬膏,再加鹿茸二十四兩爲末(本方以陰生於八,成 於七,故用三七二十一之奇方,守陰也。加方用陽生於七,成於八,三八二十四之偶方,以生胎之陽 也。古法通方多用偶,守法多用奇,陰陽互也)。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七十八、燥久伤及肝肾之阴,上盛下虚,昼凉夜热,或干咳,或不咳,甚则痉厥者,三甲复脉汤主 之,定风珠亦主之,专翕大生膏亦主之。 肾主五液而恶燥,或由外感邪气久羁而伤及肾阴,或不由外感而内伤致燥,均以培养津液为 主。肝木全赖肾水滋养,肾水枯竭,肝断不能独治。所谓乙癸同源,故肝肾并称也。三方由浅入 深,定风浓于复脉,皆用汤,从急治。专翕取乾坤之静,多用血肉之品,熬膏为丸,从缓治。盖下焦 深远,草木无情,故用有情缓治。再暴虚易复者,则用二汤;久虚难复者,则用专翕。专翕之妙,以 下焦丧失皆腥臭脂膏,即以腥臭脂膏补之,较之丹溪之知柏地黄,云治雷龙之火而安肾燥,明眼自 能辨之。盖凡甘能补,凡苦能泻,独不知苦先入心,其化以燥乎!再雷龙不能以刚药直折也,肾水 足则静,自能安其专翕之性;肾水亏则动而燥,因燥而燥也。善安雷龙者,莫如专翕,观者察之。 \x三甲复脉汤、定风珠\x(并见前) \x专翕大生膏\x(酸甘咸法) 人参(二斤,无力者以制洋参代之) 茯苓(二斤) 龟板(另熬胶,一斤) 乌骨鸡(一对) 鳖 甲(一斤,另熬胶) 牡蛎(一斤) 鲍鱼(二斤) 海参(二斤) 白芍(二斤) 五味子(半斤) 麦 冬(二斤,不去心) 羊腰子(八对) 猪脊髓(一斤) 鸡子黄(二十丸) 阿胶(二斤) 莲子(二斤) 芡实(三斤) 熟地黄(三斤) 沙苑蒺藜(一斤) 白蜜(一斤) 枸杞子(炒黑,一斤) 上药分四铜锅(忌铁器,搅用铜勺),以有情归有情者二,无情归无情者二,文火细炼三昼夜,去 渣;再熬六昼夜;陆续合为一锅,煎炼成膏,末下三胶,合蜜和匀,以方中有粉无汁之茯苓、白芍、莲 子、芡实为细末,合膏为丸。每服二钱,渐加至三钱,日三服,约一日一两,期年为度。每殒胎必三 月,肝虚而热者,加天冬一斤,桑寄生一斤,同熬膏,再加鹿茸二十四两为末(本方以阴生于八,成 于七,故用三七二十一之奇方,守阴也。加方用阳生于七,成于八,三八二十四之偶方,以生胎之阳 也。古法通方多用偶,守法多用奇,阴阳互也)。 卷四·杂说

第20章 汗论

繁體原文

汗也者,合陽氣陰精蒸化而出者也。《內經》雲∶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蓋汗之爲物,以陽氣 爲運用,以陰精爲材料。陰精有餘,陽氣不足,則汗不能自出,不出則死;陽氣有餘,陰精不足,多能自 出,再發則痙,痙亦死;或燻灼而不出,不出亦死也。其有陰精有餘,陽氣不足,又爲寒邪肅殺之氣 所摶,不能自出者,必用辛溫味薄急走之藥,以運用其陽氣,仲景之治傷寒是也。傷寒一書,始終以 救陽氣爲主。其有陽氣有餘,陰精不足,又爲溫熱升發之氣所鑠,而汗自出,或不出者,必用辛涼以 止其自出之汗,用甘涼甘潤培養其陰精爲材料,以爲正汗之地,本論之治溫熱是也。本論始終以救 陰精爲主。此傷寒所以不可不發汗,溫熱病斷不可發汗之大較也。唐宋以來,多昧於此,是以人各 着一傷寒書,而病溫熱者之禍及矣。嗚呼!天道歟?抑人事歟?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汗也者,合阳气阴精蒸化而出者也。《内经》云∶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盖汗之为物,以阳气 为运用,以阴精为材料。阴精有余,阳气不足,则汗不能自出,不出则死;阳气有余,阴精不足,多能自 出,再发则痉,痉亦死;或熏灼而不出,不出亦死也。其有阴精有余,阳气不足,又为寒邪肃杀之气 所抟,不能自出者,必用辛温味薄急走之药,以运用其阳气,仲景之治伤寒是也。伤寒一书,始终以 救阳气为主。其有阳气有余,阴精不足,又为温热升发之气所铄,而汗自出,或不出者,必用辛凉以 止其自出之汗,用甘凉甘润培养其阴精为材料,以为正汗之地,本论之治温热是也。本论始终以救 阴精为主。此伤寒所以不可不发汗,温热病断不可发汗之大较也。唐宋以来,多昧于此,是以人各 着一伤寒书,而病温热者之祸及矣。呜呼!天道欤?抑人事欤? 卷四·杂说

第21章 方中行先生或问六气论

繁體原文

原文雲∶或問天有六氣──風、寒、暑、溼、燥、火,風、寒、暑、溼,經皆揭病出條例以立論,而不揭 燥火,燥火無病可論乎?曰∶《素問》言春傷於風,夏傷於暑,秋傷於溼,冬傷於寒者,蓋以四氣之在 四時,各有專令,故皆專病也。燥火無專令,故不專病,而寄病於百病之中;猶土無正位,而寄王於 四時辰戌醜未之末。不揭者,無病無燥火也。愚按此論,牽強臆斷,不足取信,蓋信經太過則鑿之 病也。春風,夏火,長夏溼土,秋燥,冬寒,此所謂播五行於四時也。經言先夏至爲病溫,即火之謂; 夏傷於暑,指長夏中央土而言也;秋傷於溼,指初秋而言,乃上令溼土之氣,流行未盡。蓋天之行 令,每微於令之初,而盛於令之末;至正秋傷燥,想代遠年湮,脫簡故耳。喻氏補之誠是,但不當硬改 經文,已詳論於下焦寒溼第四十七條中。今乃以土寄王四時比燥火,則謬甚矣。夫寄王者,溼土 也,豈燥火哉!以先生之高明,而於六氣乃昧昧焉,亦千慮之失矣。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原文云∶或问天有六气──风、寒、暑、湿、燥、火,风、寒、暑、湿,经皆揭病出条例以立论,而不揭 燥火,燥火无病可论乎?曰∶《素问》言春伤于风,夏伤于暑,秋伤于湿,冬伤于寒者,盖以四气之在 四时,各有专令,故皆专病也。燥火无专令,故不专病,而寄病于百病之中;犹土无正位,而寄王于 四时辰戌丑未之末。不揭者,无病无燥火也。愚按此论,牵强臆断,不足取信,盖信经太过则凿之 病也。春风,夏火,长夏湿土,秋燥,冬寒,此所谓播五行于四时也。经言先夏至为病温,即火之谓; 夏伤于暑,指长夏中央土而言也;秋伤于湿,指初秋而言,乃上令湿土之气,流行未尽。盖天之行 令,每微于令之初,而盛于令之末;至正秋伤燥,想代远年湮,脱简故耳。喻氏补之诚是,但不当硬改 经文,已详论于下焦寒湿第四十七条中。今乃以土寄王四时比燥火,则谬甚矣。夫寄王者,湿土 也,岂燥火哉!以先生之高明,而于六气乃昧昧焉,亦千虑之失矣。 卷四·杂说

第22章 伤寒注论

繁體原文

仲祖《傷寒論》,誠爲金科玉律,奈註解甚難。 蓋代遠年湮,中間不無脫簡,又爲後人妄增,斷不能起仲景於九原而問之,何條在先、何條在後,何 處尚有若干文本,何處系後人僞增,惟有闕疑闕殆,擇其可信者而從之,不可信者而考之已爾。創 斯注者,則有林氏、成氏,大抵隨文順解,不能透發精義,然創始實難,不爲無功。有明中行方先 生,實能苦心力索,暢所欲言,溯本探微,闡幽發祕,雖未能處處合拍,而大端已具。喻氏起而作 《尚論》,補其闕略,發其所未發,以誠仲景之功臣也;然除卻心解數處,其大端亦從方論中來,不應 力詆方氏。北海林先生,刻方氏前條辨,附刻《尚論篇》,歷數喻氏僭竊之罪,條分而暢評之。喻氏 之後,又有高氏,注尚論發明,亦有心得可取處,其大端暗竊方氏,明尊喻氏,而又力詆喻氏,如喻 氏之於方氏也。北平劉覺庵先生起而證之,亦如林北海之證尚論者然,公道自在人心也。其他如 鄭氏、程氏之後條辨,無足取者,明眼人自識之。舒馳遠之集註,一以喻氏爲主,兼引程郊倩 之後條辨,雜以及門之論斷,若不知有方氏之前條辨者,遂以喻氏竊方氏之論,直謂爲喻氏書矣。此 外有沈目南注,張隱庵集註,程雲來集註,皆可閱。至慈溪柯韻伯注傷寒論著《來蘇集》聰明才 辨,不無發明,可供採擇,然其自序中謂大青龍一 證,方喻之注大錯,目之曰鄭聲、曰楊墨,及取三注對勘,虛中切理而細繹之,柯注謂風有陰陽,汗 出脈緩之桂枝證,是中鼓動之陽風;汗不出脈緊煩躁之大青龍證,是中凜冽之陰風。試問中鼓動之 陽風者,而主以桂枝辛甘溫法,置《內經》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之正法於何地?仲景自序 雲∶“撰用《素問》《九卷》,”反背《素問》而立法耶?且以中鼓動之陽風者,主以甘溫之桂枝,中凜冽之 陰風者,反主以寒涼之石膏,有是理乎?其注煩躁,又曰熱淫於內,則心神煩擾;風淫於內,故手足 躁亂(方先生原注∶風爲煩,寒則躁)。既曰凜冽陰風,又曰熱淫於內,有是理乎?種種矛盾,不可枚 舉。方氏立風傷衛,寒傷營,風寒兩傷營衛,吾不 敢謂即仲景之本來面目;然欲使後學眉目清楚,不爲無見。如柯氏之所序,亦未必即仲景之心法,而 高於方氏也。其刪改原文處,多逞臆說,不若方氏之純正矣;且方氏創通大義,其功不可沒也,喻氏、 高氏、柯氏,三子之於方氏,補偏救弊,其卓識妙悟,不無可取,而獨惡其自高己見,各立門戶,務掩 前人之善耳。後之學人,其各以明道濟世爲急,毋以爭名競勝爲心,民生幸甚。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仲祖《伤寒论》,诚为金科玉律,奈注解甚难。 盖代远年湮,中间不无脱简,又为后人妄增,断不能起仲景于九原而问之,何条在先、何条在后,何 处尚有若干文本,何处系后人伪增,惟有阙疑阙殆,择其可信者而从之,不可信者而考之已尔。创 斯注者,则有林氏、成氏,大抵随文顺解,不能透发精义,然创始实难,不为无功。有明中行方先 生,实能苦心力索,畅所欲言,溯本探微,阐幽发秘,虽未能处处合拍,而大端已具。喻氏起而作 《尚论》,补其阙略,发其所未发,以诚仲景之功臣也;然除却心解数处,其大端亦从方论中来,不应 力诋方氏。北海林先生,刻方氏前条辨,附刻《尚论篇》,历数喻氏僭窃之罪,条分而畅评之。喻氏 之后,又有高氏,注尚论发明,亦有心得可取处,其大端暗窃方氏,明尊喻氏,而又力诋喻氏,如喻 氏之于方氏也。北平刘觉庵先生起而证之,亦如林北海之证尚论者然,公道自在人心也。其他如 郑氏、程氏之后条辨,无足取者,明眼人自识之。舒驰远之集注,一以喻氏为主,兼引程郊倩 之后条辨,杂以及门之论断,若不知有方氏之前条辨者,遂以喻氏窃方氏之论,直谓为喻氏书矣。此 外有沈目南注,张隐庵集注,程云来集注,皆可阅。至慈溪柯韵伯注伤寒论著《来苏集》聪明才 辨,不无发明,可供采择,然其自序中谓大青龙一 证,方喻之注大错,目之曰郑声、曰杨墨,及取三注对勘,虚中切理而细绎之,柯注谓风有阴阳,汗 出脉缓之桂枝证,是中鼓动之阳风;汗不出脉紧烦躁之大青龙证,是中凛冽之阴风。试问中鼓动之 阳风者,而主以桂枝辛甘温法,置《内经》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之正法于何地?仲景自序 云∶“撰用《素问》《九卷》,”反背《素问》而立法耶?且以中鼓动之阳风者,主以甘温之桂枝,中凛冽之 阴风者,反主以寒凉之石膏,有是理乎?其注烦躁,又曰热淫于内,则心神烦扰;风淫于内,故手足 躁乱(方先生原注∶风为烦,寒则躁)。既曰凛冽阴风,又曰热淫于内,有是理乎?种种矛盾,不可枚 举。方氏立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吾不 敢谓即仲景之本来面目;然欲使后学眉目清楚,不为无见。如柯氏之所序,亦未必即仲景之心法,而 高于方氏也。其删改原文处,多逞臆说,不若方氏之纯正矣;且方氏创通大义,其功不可没也,喻氏、 高氏、柯氏,三子之于方氏,补偏救弊,其卓识妙悟,不无可取,而独恶其自高己见,各立门户,务掩 前人之善耳。后之学人,其各以明道济世为急,毋以争名竞胜为心,民生幸甚。 卷四·杂说

第23章 风论

繁體原文

《內經》曰∶風爲百病之長。又曰∶風者善行而數變。夫風何以爲百病之長乎?《大易》曰∶元者 善之長也。蓋冬至四十五日,以後夜半少陽起而立春,於立春前十五日交大寒節,而厥陰風木行令, 所以疏泄一年之陽氣,以佈德行仁,生養萬物者也。故王者功德既成以後,制禮作樂,舞八俏而宣八風,所謂 四時和,八風理,而民不夭折。風 非害人者也,人之腠理密而精氣足者,豈以是而病哉!而不然者,則病斯起矣。以天地生生之具,反 爲人受害之物,恩極大而害亦廣矣。蓋風之體不一,而風之用有殊。春風自下而上,夏風橫行空 中,秋風自上而下,冬風刮地而行。其方位也,則有四正四隅,此方位之合於四時八節也。立春起 艮方,從東北隅而來,名之曰條風,八節各隨其方而起,常理也。如立春起坤方,謂之衝風,又謂之 虛邪賊風,爲其乘月建之虛,則其變也。春初之風,則夾寒水之母氣;春末之風,則帶火熱之子氣; 夏初之風,則木氣未盡,而炎火漸生;長夏之風,則挾暑氣、溼氣、木氣(未爲木庫),大雨而後暴涼,則 挾寒水之氣;久晴不雨,以其近秋也,而先行燥氣,是長夏之風,無所不兼,而人則無所不病矣。初秋 則挾溼氣,季秋則兼寒水之氣,所以報冬氣也。初冬猶兼燥金之氣,正冬則寒水本令,而季冬又報來 春風木之氣,紙鳶起矣。再由五運六氣而推,大運如甲己之歲,其風多兼溼氣;一年六氣中,客氣所 加何氣,則風亦兼其氣而行令焉。然則五運六氣非風不行,風也者,六氣之帥也,諸病之領袖也,故 曰∶百病之長也。其數變也奈何?如夏日早南風,少移時則由西而北而東,方南風之時,則晴而熱, 由北而東,則雨而寒矣。四時皆有早暮之變,不若 夏日之數而易見耳。夫夏日曰長曰化,以盛萬物也,而病亦因之而盛,《陰符》所謂害生於恩也。無 論四時之風,皆帶涼氣者,木以水爲母也;轉化轉熱者,木生火也;且其體無微不入,其用無處不有, 學人誠能體察風之體用,而於六淫之病,思過半矣。前人多守定一桂枝,以爲治風之祖方;下此則 以羌、防、柴、葛爲治風之要藥,皆未體風之情,與《內經》之精義者也。桂枝湯在傷寒書內,所治之 風,風兼寒者也,治風之變法也,若風之不兼寒者,則從《內經》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治風 之正法也。以辛涼爲正而甘溫爲變者何?風者木也,辛涼者金氣,金能制木故也。風轉化轉熱,辛 涼苦甘則化涼氣也。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内经》曰∶风为百病之长。又曰∶风者善行而数变。夫风何以为百病之长乎?《大易》曰∶元者 善之长也。盖冬至四十五日,以后夜半少阳起而立春,于立春前十五日交大寒节,而厥阴风木行令, 所以疏泄一年之阳气,以布德行仁,生养万物者也。故王者功德既成以后,制礼作乐,舞八俏而宣八风,所谓 四时和,八风理,而民不夭折。风 非害人者也,人之腠理密而精气足者,岂以是而病哉!而不然者,则病斯起矣。以天地生生之具,反 为人受害之物,恩极大而害亦广矣。盖风之体不一,而风之用有殊。春风自下而上,夏风横行空 中,秋风自上而下,冬风刮地而行。其方位也,则有四正四隅,此方位之合于四时八节也。立春起 艮方,从东北隅而来,名之曰条风,八节各随其方而起,常理也。如立春起坤方,谓之冲风,又谓之 虚邪贼风,为其乘月建之虚,则其变也。春初之风,则夹寒水之母气;春末之风,则带火热之子气; 夏初之风,则木气未尽,而炎火渐生;长夏之风,则挟暑气、湿气、木气(未为木库),大雨而后暴凉,则 挟寒水之气;久晴不雨,以其近秋也,而先行燥气,是长夏之风,无所不兼,而人则无所不病矣。初秋 则挟湿气,季秋则兼寒水之气,所以报冬气也。初冬犹兼燥金之气,正冬则寒水本令,而季冬又报来 春风木之气,纸鸢起矣。再由五运六气而推,大运如甲己之岁,其风多兼湿气;一年六气中,客气所 加何气,则风亦兼其气而行令焉。然则五运六气非风不行,风也者,六气之帅也,诸病之领袖也,故 曰∶百病之长也。其数变也奈何?如夏日早南风,少移时则由西而北而东,方南风之时,则晴而热, 由北而东,则雨而寒矣。四时皆有早暮之变,不若 夏日之数而易见耳。夫夏日曰长曰化,以盛万物也,而病亦因之而盛,《阴符》所谓害生于恩也。无 论四时之风,皆带凉气者,木以水为母也;转化转热者,木生火也;且其体无微不入,其用无处不有, 学人诚能体察风之体用,而于六淫之病,思过半矣。前人多守定一桂枝,以为治风之祖方;下此则 以羌、防、柴、葛为治风之要药,皆未体风之情,与《内经》之精义者也。桂枝汤在伤寒书内,所治之 风,风兼寒者也,治风之变法也,若风之不兼寒者,则从《内经》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治风 之正法也。以辛凉为正而甘温为变者何?风者木也,辛凉者金气,金能制木故也。风转化转热,辛 凉苦甘则化凉气也。 卷四·杂说

第24章 医书亦有经子史集论

繁體原文

儒書有經子史集,醫書亦有經子史集。《靈樞》、《素問》、《神農本經》、《難經》、《傷寒論》、《 金匱玉函經》,爲醫門之經;而諸家注論、治驗、類案、本草、方書等,則醫之子、史、集也。經細而子、史、 集粗,經純而子、史、集雜,理固然也。學人必不可 不尊經,不尊經則學無根柢,或流於異端;然尊經太過,死於句下,則爲賢者過之,《孟子》所謂∶盡信 書,則不如無書也。不肖者不知有經,仲景先師所謂∶各承家技,終始順舊,省疾問病,務在口給,相 對斯須,便處湯藥,自漢時而已然矣,遑問後世,此道之所以常不明而常不行也。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儒书有经子史集,医书亦有经子史集。《灵枢》、《素问》、《神农本经》、《难经》、《伤寒论》、《 金匮玉函经》,为医门之经;而诸家注论、治验、类案、本草、方书等,则医之子、史、集也。经细而子、史、 集粗,经纯而子、史、集杂,理固然也。学人必不可 不尊经,不尊经则学无根柢,或流于异端;然尊经太过,死于句下,则为贤者过之,《孟子》所谓∶尽信 书,则不如无书也。不肖者不知有经,仲景先师所谓∶各承家技,终始顺旧,省疾问病,务在口给,相 对斯须,便处汤药,自汉时而已然矣,遑问后世,此道之所以常不明而常不行也。 卷四·杂说

第25章 本论起银翘散论

繁體原文

本論第一方用桂枝湯者,以初春餘寒之氣未消,雖曰風溫(系少陽之氣),少陽緊承厥陰,厥陰根 乎寒水,初起惡寒之證尚多,故仍以桂枝爲首,猶時文之領上文來脈也。本論方法之始,實始於銀翹散。 吳按∶六氣播於四時,常理也。診病者,要知夏日亦有寒病,冬日亦爲溫病,次年春夏尚有上 年伏暑,錯綜變化,不可枚舉,全在測證的確。本論凡例內雲∶除傷寒宗仲景法外,俾四時雜感,朗 若列眉,後世學人,察證之時,若真知確見其爲傷寒,無論何時,自當仍宗仲景;若真知六氣中爲何 氣,非傷寒者,則於本論中求之。上焦篇辨傷寒溫暑疑似之間最詳。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本论第一方用桂枝汤者,以初春余寒之气未消,虽曰风温(系少阳之气),少阳紧承厥阴,厥阴根 乎寒水,初起恶寒之证尚多,故仍以桂枝为首,犹时文之领上文来脉也。本论方法之始,实始于银翘散。 吴按∶六气播于四时,常理也。诊病者,要知夏日亦有寒病,冬日亦为温病,次年春夏尚有上 年伏暑,错综变化,不可枚举,全在测证的确。本论凡例内云∶除伤寒宗仲景法外,俾四时杂感,朗 若列眉,后世学人,察证之时,若真知确见其为伤寒,无论何时,自当仍宗仲景;若真知六气中为何 气,非伤寒者,则于本论中求之。上焦篇辨伤寒温暑疑似之间最详。 卷四·杂说

第26章 本论粗具规模论

繁體原文

本論以前人信經太過(經謂熱病者,傷寒之類 也。又以《傷寒論》爲方法之祖,故前人遂於傷寒法中求溫熱,中行且犯此病),混六氣於一《傷寒論》 中,治法悉用辛溫,其明者亦自覺不合,而未能自立模範。瑭哀道之不明,人之不得其死,不自揣度 而作是書,非與人爭名,亦毫無求勝前賢之私心也。至其序論採錄處,粗陳大略,未能細詳,如暑 證中之大順散、冷香飲子、漿水散之類,俱未收錄。一以前人已有,不必屋上架屋,一以卷帙紛繁, 作者既苦日力無多,觀者反畏繁而不覽,是以本論不過粗具三焦六淫之大概規模而已。惟望後之賢 者,進而求之,引而伸之,斯遇者之大幸耳。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本论以前人信经太过(经谓热病者,伤寒之类 也。又以《伤寒论》为方法之祖,故前人遂于伤寒法中求温热,中行且犯此病),混六气于一《伤寒论》 中,治法悉用辛温,其明者亦自觉不合,而未能自立模范。瑭哀道之不明,人之不得其死,不自揣度 而作是书,非与人争名,亦毫无求胜前贤之私心也。至其序论采录处,粗陈大略,未能细详,如暑 证中之大顺散、冷香饮子、浆水散之类,俱未收录。一以前人已有,不必屋上架屋,一以卷帙纷繁, 作者既苦日力无多,观者反畏繁而不览,是以本论不过粗具三焦六淫之大概规模而已。惟望后之贤 者,进而求之,引而伸之,斯遇者之大幸耳。 卷四·杂说

第27章 寒疫论

繁體原文

世多言寒疫者,究其病狀,則憎寒壯熱,頭痛骨節煩疼,雖發熱而不甚渴,時行則里巷之中,病 俱相類,若役使者然;非若溫病之不甚頭痛骨痛而渴甚,故名曰寒疫耳。蓋六氣寒水司天在泉,或五 運寒水太過之歲,或六氣中加臨之客氣爲寒水,不論四時,或有是證,其未化熱而惡寒之時,則用辛 溫解肌;既化熱之後,如風溫證者,則用辛涼清熱,無二理也。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世多言寒疫者,究其病状,则憎寒壮热,头痛骨节烦疼,虽发热而不甚渴,时行则里巷之中,病 俱相类,若役使者然;非若温病之不甚头痛骨痛而渴甚,故名曰寒疫耳。盖六气寒水司天在泉,或五 运寒水太过之岁,或六气中加临之客气为寒水,不论四时,或有是证,其未化热而恶寒之时,则用辛 温解肌;既化热之后,如风温证者,则用辛凉清热,无二理也。 卷四·杂说

第28章 伪病名论

繁體原文

病有一定之名,近有古無今有之僞名,蓋因俗人不識本病之名而僞造者,因而亂治,以致誤人性 命。如滯下、腸 ,便下膿血,古有之矣,今則反名曰痢疾。蓋利者,滑利之義,古稱自利者,皆泄瀉 通利太過之證也。滯者,淤澀不通之象,二義正相反矣,然治法尚無大疵謬也。至婦人陰挺、陰蝕、 陰癢、陰菌等證,古有明文大抵多因於肝經鬱結,溼熱下注,浸淫而成,近日北人名之曰 ,歷考古 文,並無是字,焉有是病!而治法則用一種惡劣婦人,以針刺之,或用細勾勾之,利刀割之,十割九 死,哀哉!其或間有一、二刀傷不重,去血不多,病本輕微者,得愈,則恣索重謝。試思前陰乃腎之 部,肝經蟠結之地,衝任督三脈由此而分走前後,豈可肆用刀勾之所。甚則肝鬱脅痛,經閉寒熱等 證,而亦名之曰 ,無形可割,則以大針針之。在婦人猶可藉口曰∶婦人隱疾,以婦人治之。甚至數歲 之男孩,痔瘡、疝、瘕、疳疾,外感之遺邪,總而名之曰 ,而針之,割之,更屬可惡。在庸俗鄉愚,信而 用之,猶可說也。竟有讀書明理之文人,而亦爲之蠱惑,不亦怪哉!又如暑月中惡腹痛,若霍亂而不 得吐瀉,煩悶欲死,陰凝之痞證也,治以苦辛芳熱 則愈,成霍亂則輕,論在中焦寒溼門中,乃今世相傳謂之痧證,又有絞腸瘀,烏痧之名,遂至方書中 亦有此等名目矣。俗治以錢刮關節,使血氣一分一合,數分數合而陽氣行,行則通,通則痞開痛減 而愈。但愈後周十二時不可飲水,飲水得陰氣之凝,則留邪在絡,遇寒或怒(動厥陰)則不時舉發, 發則必刮痧也。是則痧固僞名,刮痧乃通陽之法,雖流俗之治,頗能救急,猶可也,但禁水甚難,最易 留邪。無奈近日以刮痧之法刮溫病,夫溫病陽邪也,亂則通陽太急,陰液立見消亡,雖後來醫治得 法,百無一生。吾新見有痙而死者,有癢不可忍而死者,庸俗之習,牢不可破,豈不哀哉!此外僞名妄 治頗多,茲特舉其尤者耳,若時醫隨口捏造僞名,南北皆有,不勝指屈矣。嗚呼!名不正,必害於事, 學人可不察乎!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病有一定之名,近有古无今有之伪名,盖因俗人不识本病之名而伪造者,因而乱治,以致误人性 命。如滞下、肠 ,便下脓血,古有之矣,今则反名曰痢疾。盖利者,滑利之义,古称自利者,皆泄泻 通利太过之证也。滞者,淤涩不通之象,二义正相反矣,然治法尚无大疵谬也。至妇人阴挺、阴蚀、 阴痒、阴菌等证,古有明文大抵多因于肝经郁结,湿热下注,浸淫而成,近日北人名之曰 ,历考古 文,并无是字,焉有是病!而治法则用一种恶劣妇人,以针刺之,或用细勾勾之,利刀割之,十割九 死,哀哉!其或间有一、二刀伤不重,去血不多,病本轻微者,得愈,则恣索重谢。试思前阴乃肾之 部,肝经蟠结之地,冲任督三脉由此而分走前后,岂可肆用刀勾之所。甚则肝郁胁痛,经闭寒热等 证,而亦名之曰 ,无形可割,则以大针针之。在妇人犹可借口曰∶妇人隐疾,以妇人治之。甚至数岁 之男孩,痔疮、疝、瘕、疳疾,外感之遗邪,总而名之曰 ,而针之,割之,更属可恶。在庸俗乡愚,信而 用之,犹可说也。竟有读书明理之文人,而亦为之蛊惑,不亦怪哉!又如暑月中恶腹痛,若霍乱而不 得吐泻,烦闷欲死,阴凝之痞证也,治以苦辛芳热 则愈,成霍乱则轻,论在中焦寒湿门中,乃今世相传谓之痧证,又有绞肠瘀,乌痧之名,遂至方书中 亦有此等名目矣。俗治以钱刮关节,使血气一分一合,数分数合而阳气行,行则通,通则痞开痛减 而愈。但愈后周十二时不可饮水,饮水得阴气之凝,则留邪在络,遇寒或怒(动厥阴)则不时举发, 发则必刮痧也。是则痧固伪名,刮痧乃通阳之法,虽流俗之治,颇能救急,犹可也,但禁水甚难,最易 留邪。无奈近日以刮痧之法刮温病,夫温病阳邪也,乱则通阳太急,阴液立见消亡,虽后来医治得 法,百无一生。吾新见有痉而死者,有痒不可忍而死者,庸俗之习,牢不可破,岂不哀哉!此外伪名妄 治颇多,兹特举其尤者耳,若时医随口捏造伪名,南北皆有,不胜指屈矣。呜呼!名不正,必害于事, 学人可不察乎! 卷四·杂说

第29章 温病起手太阴论

繁體原文

四時溫病,多似傷寒;傷寒起足太陽,今謂溫病起手太陰,何以手太陰亦主外感乎?手太陰之 見證,何以大略似足太陽乎?手足有上下之分,陰陽有反正之義,庸可混乎!《素問·平人氣象論》 曰∶髒真高於肺,以行營衛陰陽也。《傷寒論》中,分營分衛,言陰言陽,以外感初起,必由衛而營,由 陽而陰。足太陽如人家大門,由外以統內,主營衛陰陽;手太陰爲華蓋,三才之天,由上以統下,亦由 外以包內,亦主營衛陰陽,故大略相同也。大雖同而細終異,異者何?如太陽之竅主出,太陰之竅兼 主出入;太陽之竅開於下,太陰之竅開於上之類,學人須於同中求異,異中驗同,同異互參,真詮自見。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四时温病,多似伤寒;伤寒起足太阳,今谓温病起手太阴,何以手太阴亦主外感乎?手太阴之 见证,何以大略似足太阳乎?手足有上下之分,阴阳有反正之义,庸可混乎!《素问·平人气象论》 曰∶脏真高于肺,以行营卫阴阳也。《伤寒论》中,分营分卫,言阴言阳,以外感初起,必由卫而营,由 阳而阴。足太阳如人家大门,由外以统内,主营卫阴阳;手太阴为华盖,三才之天,由上以统下,亦由 外以包内,亦主营卫阴阳,故大略相同也。大虽同而细终异,异者何?如太阳之窍主出,太阴之窍兼 主出入;太阳之窍开于下,太阴之窍开于上之类,学人须于同中求异,异中验同,同异互参,真诠自见。 卷四·杂说

第30章 燥气论

繁體原文

前三焦篇所序之燥氣,皆言化熱傷津之證,治以辛甘微涼(金必克木,木受克,則子爲母復仇,火 來勝復矣)未及寒化。蓋燥氣寒化,乃燥氣之正,《素問》謂“陽明所至爲清勁”是也。《素問》又謂“燥 急而澤”(土爲金母,水爲金子也)本論多類及於寒溼伏暑門中,如腹痛嘔吐之類,經謂“燥淫所勝,民 病善嘔,心脅痛不能轉側”者是也。治以苦溫,《內經》治燥之正法也。前人有六氣之中,惟燥不爲病 之說。蓋以燥統於寒(吳氏《素問》注云∶寒統燥溼,暑統風火,故云寒暑六入也),而近於寒,凡是燥 病,只以爲寒,而不知其爲燥也。合六氣而觀之,餘俱主生,獨燥主殺,豈不爲病者乎!細讀《素問》 自知。再前三篇原爲溫病而設,而類及於暑溫、溼溫,其於伏暑、溼溫門中,尤必三致意者,蓋以秋日 溼踞於內,新涼燥氣加於外,燥溼兼至,最難界限清楚,稍不確當,其敗壞不可勝言。經謂粗工治病, 溼證未已,燥證復起,蓋謂此也(溼有兼熱兼寒,暑有兼風兼燥,燥有寒化熱化。先將暑溼燥分開,再 將寒熱辨明、自有準的)。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前三焦篇所序之燥气,皆言化热伤津之证,治以辛甘微凉(金必克木,木受克,则子为母复仇,火 来胜复矣)未及寒化。盖燥气寒化,乃燥气之正,《素问》谓“阳明所至为清劲”是也。《素问》又谓“燥 急而泽”(土为金母,水为金子也)本论多类及于寒湿伏暑门中,如腹痛呕吐之类,经谓“燥淫所胜,民 病善呕,心胁痛不能转侧”者是也。治以苦温,《内经》治燥之正法也。前人有六气之中,惟燥不为病 之说。盖以燥统于寒(吴氏《素问》注云∶寒统燥湿,暑统风火,故云寒暑六入也),而近于寒,凡是燥 病,只以为寒,而不知其为燥也。合六气而观之,余俱主生,独燥主杀,岂不为病者乎!细读《素问》 自知。再前三篇原为温病而设,而类及于暑温、湿温,其于伏暑、湿温门中,尤必三致意者,盖以秋日 湿踞于内,新凉燥气加于外,燥湿兼至,最难界限清楚,稍不确当,其败坏不可胜言。经谓粗工治病, 湿证未已,燥证复起,盖谓此也(湿有兼热兼寒,暑有兼风兼燥,燥有寒化热化。先将暑湿燥分开,再 将寒热辨明、自有准的)。 卷四·杂说

第31章 外感总数论

繁體原文

天以六氣生萬物,其錯綜變化無形之妙用,愚者未易窺測,而人之受病,即從此而來。近人止知 六氣太過曰六淫之邪,《內經》亦未窮極其變。夫六氣傷人,豈界限清楚毫無兼氣也哉!以六乘六, 蓋三十六病也。夫天地大道之數,無不始於一,而成於三,如一三爲三,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而黃 鍾始備。六氣爲病,必再以三十六數,乘三十六,得一千二百九十六條,而外感之數始窮。此中猶 不兼內傷,若兼內傷,則靡可紀極矣。嗚呼!近人凡見外感,主以一柴葛解肌湯,豈不謬哉!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天以六气生万物,其错综变化无形之妙用,愚者未易窥测,而人之受病,即从此而来。近人止知 六气太过曰六淫之邪,《内经》亦未穷极其变。夫六气伤人,岂界限清楚毫无兼气也哉!以六乘六, 盖三十六病也。夫天地大道之数,无不始于一,而成于三,如一三为三,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而黄 钟始备。六气为病,必再以三十六数,乘三十六,得一千二百九十六条,而外感之数始穷。此中犹 不兼内伤,若兼内伤,则靡可纪极矣。呜呼!近人凡见外感,主以一柴葛解肌汤,岂不谬哉! 卷四·杂说

第32章 治病法论

繁體原文

治外感如將(兵貴神速,機圓法活,去邪務盡,善後務細,蓋早平一日,則人少受一日之害);治內 傷如相(坐鎮從容,神機默運,無功可言,無德可見,而人登壽域)。治上焦如羽(非輕不舉);治 中焦如衡(非平不安);治下焦如權(非重不沉)。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治外感如将(兵贵神速,机圆法活,去邪务尽,善后务细,盖早平一日,则人少受一日之害);治内 伤如相(坐镇从容,神机默运,无功可言,无德可见,而人登寿域)。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治 中焦如衡(非平不安);治下焦如权(非重不沉)。 卷四·杂说

第33章 吴又可温病禁黄连论

繁體原文

唐宋以來,治溫熱病者,初用辛溫發表,見病不爲藥衰,則恣用苦寒,大隊芩、連、知、柏,愈服愈 燥,河間且犯此弊。蓋苦先入心,其化以燥,燥氣化火,反見齒板黑,舌短黑,脣裂黑之象,火極而似 水也。吳又可非之誠是,但又不識苦寒化燥之理,以爲黃連守而不走,大黃走而不守。夫黃連不可 輕用,大黃與黃連同一苦寒藥,迅利於黃連百倍,反可輕用哉?餘用普濟消毒飲於溫病初起,必去 芩、連,畏其入裏而犯中下焦也。於應用芩、連方內,必大隊甘寒以監之,但令清熱化陰不令化燥。 如陽亢不寐,火腑不通等證,於酒客便溏頻數者, 則重用之。溼溫門則不惟不忌芩連,仍重賴之,蓋欲其化燥也。語云∶“藥用當而通神”,醫者之於 藥,何好何惡,惟當之是求。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唐宋以来,治温热病者,初用辛温发表,见病不为药衰,则恣用苦寒,大队芩、连、知、柏,愈服愈 燥,河间且犯此弊。盖苦先入心,其化以燥,燥气化火,反见齿板黑,舌短黑,唇裂黑之象,火极而似 水也。吴又可非之诚是,但又不识苦寒化燥之理,以为黄连守而不走,大黄走而不守。夫黄连不可 轻用,大黄与黄连同一苦寒药,迅利于黄连百倍,反可轻用哉?余用普济消毒饮于温病初起,必去 芩、连,畏其入里而犯中下焦也。于应用芩、连方内,必大队甘寒以监之,但令清热化阴不令化燥。 如阳亢不寐,火腑不通等证,于酒客便溏频数者, 则重用之。湿温门则不惟不忌芩连,仍重赖之,盖欲其化燥也。语云∶“药用当而通神”,医者之于 药,何好何恶,惟当之是求。 卷四·杂说

第34章 风温、温热气复论

繁體原文

仲景謂腰以上腫當發汗,腰以下腫當利小便,蓋指溼家風水、皮水之腫而言。又謂無水虛腫,當 發其汗,蓋指陽氣閉結而陰不虛者言也。若溫熱大傷陰氣之後,由陰精損及陽氣,愈後陽氣暴復, 陰尚虧歉之至,豈可發汗利小便哉!吳又可於氣復條下,謂血乃氣之根據歸,氣先血而生,無所根據歸, 故暫浮腫,但靜養節飲食自愈。餘見世人每遇浮腫,便於淡滲利小便方法,豈不畏津液消亡而成三 消證,快利津液爲肺癰肺痿證,與陰虛、咳嗽身熱之勞損證哉!餘治是證,悉用復脈湯,重加甘草, 只補其未足之陰,以配其已復之陽,而腫自消。千治千得,無少差謬,敢以告後之治溫熱氣復者。暑溫、溼溫不在此例。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仲景谓腰以上肿当发汗,腰以下肿当利小便,盖指湿家风水、皮水之肿而言。又谓无水虚肿,当 发其汗,盖指阳气闭结而阴不虚者言也。若温热大伤阴气之后,由阴精损及阳气,愈后阳气暴复, 阴尚亏歉之至,岂可发汗利小便哉!吴又可于气复条下,谓血乃气之根据归,气先血而生,无所根据归, 故暂浮肿,但静养节饮食自愈。余见世人每遇浮肿,便于淡渗利小便方法,岂不畏津液消亡而成三 消证,快利津液为肺痈肺痿证,与阴虚、咳嗽身热之劳损证哉!余治是证,悉用复脉汤,重加甘草, 只补其未足之阴,以配其已复之阳,而肿自消。千治千得,无少差谬,敢以告后之治温热气复者。暑温、湿温不在此例。 卷四·杂说

第35章 治血论

繁體原文

人之血,即天地之水也,在卦爲坎(坎爲血卦)治水者不求之水之所以治,而但曰治水,吾 未見其能治也。蓋善治水者,不治水而治氣。坎 之上下兩陰爻,水也;坎之中陽,氣也;其原分自幹之中陽,幹之上下兩陽,臣與民也;幹之中陽,在上 爲君,在下爲師;天下有君師各行其道於天下,而彝倫不敘者乎?天下有彝倫攸敘,而水不治 者乎?此《洪範》所以歸本皇極,而與《禹貢》相爲表裏者也。故善治血者,不求之有形之血,而 求之無形之氣。蓋陽能統陰,陰不能統陽;氣能生血,血不能生氣。至於治之之法,上焦之血,責之 肺氣,或心氣;中焦之血,責之胃氣,或脾氣;下焦之血,責之肝氣、腎氣、八脈之氣。治水與血之法, 間亦有用通者,開支河也;有用塞者,崇堤防也。然皆已病之後,不得不與治其末;而非未病之先,專治其本之道也。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人之血,即天地之水也,在卦为坎(坎为血卦)治水者不求之水之所以治,而但曰治水,吾 未见其能治也。盖善治水者,不治水而治气。坎 之上下两阴爻,水也;坎之中阳,气也;其原分自干之中阳,干之上下两阳,臣与民也;干之中阳,在上 为君,在下为师;天下有君师各行其道于天下,而彝伦不叙者乎?天下有彝伦攸叙,而水不治 者乎?此《洪范》所以归本皇极,而与《禹贡》相为表里者也。故善治血者,不求之有形之血,而 求之无形之气。盖阳能统阴,阴不能统阳;气能生血,血不能生气。至于治之之法,上焦之血,责之 肺气,或心气;中焦之血,责之胃气,或脾气;下焦之血,责之肝气、肾气、八脉之气。治水与血之法, 间亦有用通者,开支河也;有用塞者,崇堤防也。然皆已病之后,不得不与治其末;而非未病之先,专治其本之道也。 卷四·杂说

第36章 九窍论

繁體原文

人身九竅,上竅七,下竅二,上竅爲陽,下竅爲陰,盡人而知之也。其中陰陽奇偶生成之妙諦, 《內經》未言,茲特補而論之。陽竅反用偶,陰竅反用奇。上竅統爲陽,耳目視聽,其氣清爲陽;鼻嗅 口食,其氣濁則陰也。耳聽無形之聲,爲上竅陽中之至陽,中虛而形縱,兩開相離甚遠。目視有形之 色,爲上竅陽中之陰,中實而橫,兩開相離較近。鼻嗅無形之氣,爲上竅陰中之陽,虛而形縱,雖亦兩 竅,外則仍統於一。口食有形之五味,爲上竅陰中之陰,中又虛又實,有出有納,而形橫,外雖一竅, 而中仍二。合上竅觀之,陽者偏,陰者正,土居中位也;陽者縱,陰者橫,縱走氣,而橫走血,血陰而 氣陽也。雖曰七竅,實則八也。陽竅外陽(七數)而內陰(八數),外奇而內偶,陽生於七,成於八也。 生數,陽也;成數,陰也。陽竅用成數,七、八成數也。下竅能生化之前陰,陰中之陽也;外雖一竅而 內實二,陽竅用偶也。後陰但主出濁,爲陰中之至陰,內外皆一而已,陰竅用奇也。合下竅觀之,雖 曰二竅,暗則三也。陰竅外陰(二數)而內陽(三數),外偶而內奇;陰竅用生數,二、三生數也。上竅 明七,陽也;暗八,陰也。下竅明二,陰也;暗三,陽也。合上下竅而論之,明九,暗十一,十一者,一也;九爲老, 一爲少,老成而少生也。九爲陽數之終,一爲陽數之始,始終上下,一陽氣之循環也。開竅者運陽氣也。妙諦無窮,一 互字而已。但互中之互,最爲難識,餘嘗嘆曰∶修身者,是字難,格致者,互字難。 卷四·雜說

简体对照

人身九窍,上窍七,下窍二,上窍为阳,下窍为阴,尽人而知之也。其中阴阳奇偶生成之妙谛, 《内经》未言,兹特补而论之。阳窍反用偶,阴窍反用奇。上窍统为阳,耳目视听,其气清为阳;鼻嗅 口食,其气浊则阴也。耳听无形之声,为上窍阳中之至阳,中虚而形纵,两开相离甚远。目视有形之 色,为上窍阳中之阴,中实而横,两开相离较近。鼻嗅无形之气,为上窍阴中之阳,虚而形纵,虽亦两 窍,外则仍统于一。口食有形之五味,为上窍阴中之阴,中又虚又实,有出有纳,而形横,外虽一窍, 而中仍二。合上窍观之,阳者偏,阴者正,土居中位也;阳者纵,阴者横,纵走气,而横走血,血阴而 气阳也。虽曰七窍,实则八也。阳窍外阳(七数)而内阴(八数),外奇而内偶,阳生于七,成于八也。 生数,阳也;成数,阴也。阳窍用成数,七、八成数也。下窍能生化之前阴,阴中之阳也;外虽一窍而 内实二,阳窍用偶也。后阴但主出浊,为阴中之至阴,内外皆一而已,阴窍用奇也。合下窍观之,虽 曰二窍,暗则三也。阴窍外阴(二数)而内阳(三数),外偶而内奇;阴窍用生数,二、三生数也。上窍 明七,阳也;暗八,阴也。下窍明二,阴也;暗三,阳也。合上下窍而论之,明九,暗十一,十一者,一也;九为老, 一为少,老成而少生也。九为阳数之终,一为阳数之始,始终上下,一阳气之循环也。开窍者运阳气也。妙谛无穷,一 互字而已。但互中之互,最为难识,余尝叹曰∶修身者,是字难,格致者,互字难。 卷四·杂说

第37章 形体论

繁體原文

《內經》之論形體,頭足腹背,經絡臟腑,詳矣,而獨未總論夫形體之大綱,不揣鄙陋補之。 人之形體,頂天立地,端直以長,不偏不倚,木之象也。在天爲元,在五常爲仁,是天以仁付之人 也,故使其體直,而麟鳳龜龍之屬莫與焉。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蘧筱戚施, 直之對也。程子謂生理本直,味本字之義。蓋言天以本直之理,生此端直之形,人自當行公直之行 也,人之形體,無鱗介毛羽,謂之 蟲。 者,土也。土主信,是地以信付之人也。人之受天之仁, 受地之信,備健順五常之德,而有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以行孝、悌、忠、信,以期不負 天地付畀之重,自別麟鳳龜龍之屬。故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又曰∶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孝經》曰∶天地之道,人爲貴。人可不識人之形體以爲生哉!醫可不識人之形體以爲治哉!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内经》之论形体,头足腹背,经络脏腑,详矣,而独未总论夫形体之大纲,不揣鄙陋补之。 人之形体,顶天立地,端直以长,不偏不倚,木之象也。在天为元,在五常为仁,是天以仁付之人 也,故使其体直,而麟凤龟龙之属莫与焉。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蘧筱戚施, 直之对也。程子谓生理本直,味本字之义。盖言天以本直之理,生此端直之形,人自当行公直之行 也,人之形体,无鳞介毛羽,谓之 虫。 者,土也。土主信,是地以信付之人也。人之受天之仁, 受地之信,备健顺五常之德,而有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以行孝、悌、忠、信,以期不负 天地付畀之重,自别麟凤龟龙之属。故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又曰∶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 《孝经》曰∶天地之道,人为贵。人可不识人之形体以为生哉!医可不识人之形体以为治哉! 卷五·解产难

第38章 解产难题词

繁體原文

天地化生萬物,人爲至貴,四海之大,林林總總,孰非母產。然則母之產子也,得天地、四時、日 月、水火自然之氣化,而亦有難云乎哉?曰∶人爲之也。產後偶有疾病,不能不有賴於醫。無如醫 者不識病,亦不識藥;而又相沿故習,僞立病名;或有成法可守者而不守,或無成法可守者,而妄生議 論;或固執古人一偏之論,而不知所變通;種種遺患,不可以更僕數。夫以不識之藥,處於不識之 病,有不死之理乎?其死也,病家不知其所以然,死者更不知其所以然,而醫者亦復不知其所以然, 嗚呼冤哉!瑭目擊神傷,作解產難。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天地化生万物,人为至贵,四海之大,林林总总,孰非母产。然则母之产子也,得天地、四时、日 月、水火自然之气化,而亦有难云乎哉?曰∶人为之也。产后偶有疾病,不能不有赖于医。无如医 者不识病,亦不识药;而又相沿故习,伪立病名;或有成法可守者而不守,或无成法可守者,而妄生议 论;或固执古人一偏之论,而不知所变通;种种遗患,不可以更仆数。夫以不识之药,处于不识之 病,有不死之理乎?其死也,病家不知其所以然,死者更不知其所以然,而医者亦复不知其所以然, 呜呼冤哉!瑭目击神伤,作解产难。 卷五·解产难

第39章 产后总论

繁體原文

產後治法,前人頗多,非如溫病混入傷寒論 中,毫無尺度者也。奈前人亦不無間有偏見,且散見於諸書之中,今人讀書不能搜求揀擇,以致因陋 就簡,相習成風。茲特指出路頭,學人隨其所指而進步焉,當不岐於路矣。本論不及備錄,古法之闕 略者補之,偏勝者論之,流俗之壞亂者正之,治驗之可者表之。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产后治法,前人颇多,非如温病混入伤寒论 中,毫无尺度者也。奈前人亦不无间有偏见,且散见于诸书之中,今人读书不能搜求拣择,以致因陋 就简,相习成风。兹特指出路头,学人随其所指而进步焉,当不岐于路矣。本论不及备录,古法之阙 略者补之,偏胜者论之,流俗之坏乱者正之,治验之可者表之。 卷五·解产难

第40章 产后三大证论一

繁體原文

產後驚風之說,由來已久,方中行先生駁之最詳,茲不復議。《金匱》謂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 痙,二者病鬱冒,三者大便難。新產血虛,多汗出,喜中風,故令人病痙;亡血復汗,故令鬱冒,亡津液 胃燥,故大便難。產婦鬱冒,其脈微弱,嘔不能食,大便反堅,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厥而必 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所以產婦喜汗出者,亡陰血虛,陽氣獨 盛,故當汗出,陰陽乃復。大便堅,嘔不能食,小柴胡湯主之。病解能食,七、八日復發熱者,此爲胃 實,大承氣湯主之。按此論乃產後大勢之全體也,而方則爲汗出中風一偏之證而設。故沈目南謂仲 景本意,發明產後氣血雖虛,然有實證,即當治實,不可顧慮其虛,反致病劇也。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产后惊风之说,由来已久,方中行先生驳之最详,兹不复议。《金匮》谓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 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新产血虚,多汗出,喜中风,故令人病痉;亡血复汗,故令郁冒,亡津液 胃燥,故大便难。产妇郁冒,其脉微弱,呕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 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 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大便坚,呕不能食,小柴胡汤主之。病解能食,七、八日复发热者,此为胃 实,大承气汤主之。按此论乃产后大势之全体也,而方则为汗出中风一偏之证而设。故沈目南谓仲 景本意,发明产后气血虽虚,然有实证,即当治实,不可顾虑其虚,反致病剧也。 卷五·解产难

第41章 产后三大证论二

繁體原文

按產後亦有不因中風,而本髒自病鬱冒、痙厥、大便難三大證者。蓋血虛則厥,陽孤則冒,液 短則大便難。冒者汗者,脈多洪大而芤;痙者厥者,脈則弦數,葉氏謂之肝風內動,餘每用三甲復 脈,大小定風珠及專翕大生膏而愈(方法注論悉載下焦篇),淺深次第,臨時斟酌。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按产后亦有不因中风,而本脏自病郁冒、痉厥、大便难三大证者。盖血虚则厥,阳孤则冒,液 短则大便难。冒者汗者,脉多洪大而芤;痉者厥者,脉则弦数,叶氏谓之肝风内动,余每用三甲复 脉,大小定风珠及专翕大生膏而愈(方法注论悉载下焦篇),浅深次第,临时斟酌。 卷五·解产难

第42章 产后三大证论三

繁體原文

《心典》雲∶“血虛汗出,筋脈失養,風入而益其勁,此筋病也;亡陰血虛,陽氣遂厥,而寒復鬱 之,則頭眩而目瞀,此神病也;胃藏津液而灌溉諸陽,亡津液胃燥,則大腸失其潤而大便難,此液 病也。三者不同,其爲亡血傷津則一,故皆爲產後所有之病”。即此推之,凡產後血虛諸證,可心領 而神會矣。按以上三大證,皆可用三甲復脈、大小定風珠、專翕膏主之。蓋此六方,皆能潤筋,皆能 守神,皆能增液故也,但有淺深次第之不同耳。產後無他病,但大便難者,可與增液湯(方注並見中 焦篇溫熱門)。以上七方,產後血虛液短,雖微有外感,或外感已去大半,邪少虛多者,便可選用,不 必俟外感盡淨而後用之也。再產後誤用風藥,誤 用辛溫剛燥,致令津液受傷者,並可以前七方斟酌救之。餘制此七方,實從《金匱》原文體會而來,用 之無不應手而效,故敢以告來者。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心典》云∶“血虚汗出,筋脉失养,风入而益其劲,此筋病也;亡阴血虚,阳气遂厥,而寒复郁 之,则头眩而目瞀,此神病也;胃藏津液而灌溉诸阳,亡津液胃燥,则大肠失其润而大便难,此液 病也。三者不同,其为亡血伤津则一,故皆为产后所有之病”。即此推之,凡产后血虚诸证,可心领 而神会矣。按以上三大证,皆可用三甲复脉、大小定风珠、专翕膏主之。盖此六方,皆能润筋,皆能 守神,皆能增液故也,但有浅深次第之不同耳。产后无他病,但大便难者,可与增液汤(方注并见中 焦篇温热门)。以上七方,产后血虚液短,虽微有外感,或外感已去大半,邪少虚多者,便可选用,不 必俟外感尽净而后用之也。再产后误用风药,误 用辛温刚燥,致令津液受伤者,并可以前七方斟酌救之。余制此七方,实从《金匮》原文体会而来,用 之无不应手而效,故敢以告来者。 卷五·解产难

第43章 产后瘀血论

繁體原文

張石頑雲∶“產後元氣虧損,惡露乘虛上攻,眼花頭眩,或心下滿悶,神昏口噤,或痰涎壅盛者,急 用熱童便主之。或血下多而暈,或神昏煩亂,芎歸湯加人蔘、澤蘭、童便,兼補而散之(此條極須斟 酌,血下多而暈,血虛可知,豈有再用芎、歸、澤蘭辛竄走血中氣分之品,以益其虛哉!其方全賴人 參固之,然人蔘在今日,值重難辦,方既不善,人蔘又不易得,莫若用三甲復脈、大小定風珠之爲愈 也,明者悟之)。又敗血上衝有三∶或歌舞談笑,或怒罵坐臥,甚則逾牆上屋,此敗血衝心多死,用花 蕊石散,或琥珀黑龍丹,如雖悶亂,不至癲狂者,失笑散加鬱金;若飽悶嘔惡腹滿脹痛者,此敗血衝 胃,五積散或平胃加姜、桂、不應,送來複丹,嘔逆復脹,血化爲水者,《金匱》下瘀血湯;若面赤嘔逆 欲死,或喘急者,此敗血衝肺,人蔘、蘇木,甚則加芒硝湯盪滌之。大抵衝心者,十難救一,衝胃者五 死五生,衝肺者十全一、二。又產後口鼻起黑色而鼻衄者,是胃氣虛敗而血滯也,急用人蔘蘇木,稍 遲不救”。愚按產後原有瘀血上衝等證,張氏論之詳矣。產後瘀血實證,必有腹痛拒按情形,如果痛 處拒按,輕者用生化湯,重者用回生丹最妙。蓋回生丹以醋煮大黃,約入病所而不傷他髒,內多飛走 有情食血之蟲,又有人蔘護正,何瘀不破,何正能傷。近見產婦腹痛,醫者並不問拒按喜按,一概以 生化湯從事,甚至病家亦不延醫,每至產後,必服生化湯十數帖,成陰虛勞病,可勝悼哉!餘見古本 《達生篇》中,生化湯方下注雲∶專治產後瘀血腹痛、兒枕痛,能化瘀生新也。方與病對,確有所 據。近日刻本,直雲∶“治產後諸病”,甚至有注“產下即服者”,不通已極,可惡可恨。再《達生篇》一 書,大要教人靜鎮,待造化之自然,妙不可言,而所用方藥,則未可盡信,如達生湯下,“懷孕九月後 服,多服尤妙”,所謂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憂之矣。豈有不問孕婦之身體脈象,一概投藥之理乎?假 如沉澀之脈,服達生湯則可,若流利洪滑之脈,血中之氣本旺,血分溫暖,何可再用辛走氣乎?必致 產後下血過多而成痙厥矣。如此等不通之語,辨 之不勝其辨,可爲長太息也!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张石顽云∶“产后元气亏损,恶露乘虚上攻,眼花头眩,或心下满闷,神昏口噤,或痰涎壅盛者,急 用热童便主之。或血下多而晕,或神昏烦乱,芎归汤加人参、泽兰、童便,兼补而散之(此条极须斟 酌,血下多而晕,血虚可知,岂有再用芎、归、泽兰辛窜走血中气分之品,以益其虚哉!其方全赖人 参固之,然人参在今日,值重难办,方既不善,人参又不易得,莫若用三甲复脉、大小定风珠之为愈 也,明者悟之)。又败血上冲有三∶或歌舞谈笑,或怒骂坐卧,甚则逾墙上屋,此败血冲心多死,用花 蕊石散,或琥珀黑龙丹,如虽闷乱,不至癫狂者,失笑散加郁金;若饱闷呕恶腹满胀痛者,此败血冲 胃,五积散或平胃加姜、桂、不应,送来复丹,呕逆复胀,血化为水者,《金匮》下瘀血汤;若面赤呕逆 欲死,或喘急者,此败血冲肺,人参、苏木,甚则加芒硝汤荡涤之。大抵冲心者,十难救一,冲胃者五 死五生,冲肺者十全一、二。又产后口鼻起黑色而鼻衄者,是胃气虚败而血滞也,急用人参苏木,稍 迟不救”。愚按产后原有瘀血上冲等证,张氏论之详矣。产后瘀血实证,必有腹痛拒按情形,如果痛 处拒按,轻者用生化汤,重者用回生丹最妙。盖回生丹以醋煮大黄,约入病所而不伤他脏,内多飞走 有情食血之虫,又有人参护正,何瘀不破,何正能伤。近见产妇腹痛,医者并不问拒按喜按,一概以 生化汤从事,甚至病家亦不延医,每至产后,必服生化汤十数帖,成阴虚劳病,可胜悼哉!余见古本 《达生篇》中,生化汤方下注云∶专治产后瘀血腹痛、儿枕痛,能化瘀生新也。方与病对,确有所 据。近日刻本,直云∶“治产后诸病”,甚至有注“产下即服者”,不通已极,可恶可恨。再《达生篇》一 书,大要教人静镇,待造化之自然,妙不可言,而所用方药,则未可尽信,如达生汤下,“怀孕九月后 服,多服尤妙”,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忧之矣。岂有不问孕妇之身体脉象,一概投药之理乎?假 如沉涩之脉,服达生汤则可,若流利洪滑之脉,血中之气本旺,血分温暖,何可再用辛走气乎?必致 产后下血过多而成痉厥矣。如此等不通之语,辨 之不胜其辨,可为长太息也! 卷五·解产难

第44章 产后宜补宜泻论

繁體原文

朱丹溪雲∶“產後當大補氣血,即有雜病,從末治之;一切病多是血虛,皆不可發表。”張景嶽 雲∶“產後既有表邪,不得不解;既有火邪,不得不清,既有內傷停滯,不得不開通消導;不可偏執。 如產後外感風寒,頭痛身熱,便實中滿,脈緊數洪大有力,此表邪實病也。又火盛者,必熱渴躁煩, 或便結腹脹,口鼻舌焦黑,酷喜冷凍飲料,眼眵尿痛,溺赤,脈洪滑,此內熱實病也。又或因產過食,致停 蓄不散,此內傷實病也。又或鬱怒動肝,胸脅脹痛,大便不利,脈弦滑,此氣逆實病也。又或惡露 未盡,瘀血上衝,心腹脹滿,疼痛拒按,大便難,小便利,此血逆實證也。遇此等實證,若用大補,是 養虎爲患,誤矣”。愚按二子之說,各有見地,不可偏廢,亦不可偏聽。如丹溪謂產後不可發表,仲景 先師原有亡血禁汗之條,蓋汗之則痙也。產後氣血誠虛,不可不補,然雜證一概置之不問,則亦不 可,張氏駁之,誠是。但治產後之實證,自有妙法, 妙法爲何?手揮目送是也。手下所治系實證,目中心中意中註定是產後。識證真,對病確,一擊而 罷;治上不犯中,治中不犯下,目中清楚,指下清楚,筆下再清楚,治產後之能事畢矣。如外感自上 焦而來,固雲治上不犯中,然藥反不可過輕,須用多備少服法,中病即已,外感已即復其虛,所謂無 糧之兵,貴在速戰;若畏產後虛怯,用藥過輕,延至三、四日後,反不能勝藥矣。餘治產後溫暑,每用 此法。如腹痛拒按則化瘀,喜按即補絡,快如轉丸,總要醫者平日用功參悟古書,臨證不可有絲毫 成見而已。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朱丹溪云∶“产后当大补气血,即有杂病,从末治之;一切病多是血虚,皆不可发表。”张景岳 云∶“产后既有表邪,不得不解;既有火邪,不得不清,既有内伤停滞,不得不开通消导;不可偏执。 如产后外感风寒,头痛身热,便实中满,脉紧数洪大有力,此表邪实病也。又火盛者,必热渴躁烦, 或便结腹胀,口鼻舌焦黑,酷喜冷冻饮料,眼眵尿痛,溺赤,脉洪滑,此内热实病也。又或因产过食,致停 蓄不散,此内伤实病也。又或郁怒动肝,胸胁胀痛,大便不利,脉弦滑,此气逆实病也。又或恶露 未尽,瘀血上冲,心腹胀满,疼痛拒按,大便难,小便利,此血逆实证也。遇此等实证,若用大补,是 养虎为患,误矣”。愚按二子之说,各有见地,不可偏废,亦不可偏听。如丹溪谓产后不可发表,仲景 先师原有亡血禁汗之条,盖汗之则痉也。产后气血诚虚,不可不补,然杂证一概置之不问,则亦不 可,张氏驳之,诚是。但治产后之实证,自有妙法, 妙法为何?手挥目送是也。手下所治系实证,目中心中意中注定是产后。识证真,对病确,一击而 罢;治上不犯中,治中不犯下,目中清楚,指下清楚,笔下再清楚,治产后之能事毕矣。如外感自上 焦而来,固云治上不犯中,然药反不可过轻,须用多备少服法,中病即已,外感已即复其虚,所谓无 粮之兵,贵在速战;若畏产后虚怯,用药过轻,延至三、四日后,反不能胜药矣。余治产后温暑,每用 此法。如腹痛拒按则化瘀,喜按即补络,快如转丸,总要医者平日用功参悟古书,临证不可有丝毫 成见而已。 卷五·解产难

第45章 产后六气为病论

繁體原文

產後六氣爲病,除傷寒遵仲景師外(孕婦傷寒,後人有六合湯法),當於前三焦篇中求之。斟 酌輕重,或速去其邪,所謂無糧之師,貴在速戰者是也。或兼護其虛,一面扶正,一面驅邪。大抵初 起以速清爲要,重證亦必用攻。餘治黃氏溫熱,妊娠七月,胎已欲動,大實大熱,目突舌爛,乃前醫過 於瞻顧所致,用大承氣一服,熱退胎安,今所生子 二十一歲矣。如果六氣與痙螈之因,暾然心目,俗傳產後驚風之說可息矣。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产后六气为病,除伤寒遵仲景师外(孕妇伤寒,后人有六合汤法),当于前三焦篇中求之。斟 酌轻重,或速去其邪,所谓无粮之师,贵在速战者是也。或兼护其虚,一面扶正,一面驱邪。大抵初 起以速清为要,重证亦必用攻。余治黄氏温热,妊娠七月,胎已欲动,大实大热,目突舌烂,乃前医过 于瞻顾所致,用大承气一服,热退胎安,今所生子 二十一岁矣。如果六气与痉螈之因,暾然心目,俗传产后惊风之说可息矣。 卷五·解产难

第46章 产后不可用白芍辨

繁體原文

朱丹溪謂產後不可用白芍,恐伐生生之氣,則大謬不然,但視其爲虛寒虛熱耳。若系虛寒,雖非 產後,亦不可用;如仲景有桂枝湯去芍藥法,小青龍去芍藥法。若系虛熱,必宜用之收陰。後世不 善讀書者,古人良法不知守,此等偏謬處,偏牢記在心,誤盡大事,可發一嘆。按白芍花開春末夏 初,稟厥陰風木之全體,得少陰君火之氣化,炎上作苦,故氣味苦平(《本經》芍藥並無酸字,但云苦 平無毒,酸字後世妄加者也)。主治邪氣腹痛,除血痹,破堅積,寒熱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氣,豈伐 生生之氣者乎?使伐生氣,仲景小建中湯,補諸虛不足而以之爲君乎?張隱庵《本草崇原》中論之 最詳。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朱丹溪谓产后不可用白芍,恐伐生生之气,则大谬不然,但视其为虚寒虚热耳。若系虚寒,虽非 产后,亦不可用;如仲景有桂枝汤去芍药法,小青龙去芍药法。若系虚热,必宜用之收阴。后世不 善读书者,古人良法不知守,此等偏谬处,偏牢记在心,误尽大事,可发一叹。按白芍花开春末夏 初,禀厥阴风木之全体,得少阴君火之气化,炎上作苦,故气味苦平(《本经》芍药并无酸字,但云苦 平无毒,酸字后世妄加者也)。主治邪气腹痛,除血痹,破坚积,寒热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气,岂伐 生生之气者乎?使伐生气,仲景小建中汤,补诸虚不足而以之为君乎?张隐庵《本草崇原》中论之 最详。 卷五·解产难

第47章 产后误用归芎亦能致螈论

繁體原文

當歸、川芎,爲產後要藥,然惟血寒而滯者爲宜,若血虛而熱者斷不可用。蓋當歸秋分始開花, 得燥金辛烈之氣,香竄異常,甚於麻、辛,不過麻、辛無汁而味薄,當歸多汁而味濃耳。用之得當,功 力最速,用之不當,爲害亦不淺。如亡血液虧,孤陽上冒等證,而慾望其補血,不亦愚哉!蓋當歸止 能運血,裒多益寡,急走善竄,不能靜守,誤服致螈,螈甚則脫。川芎有車輪紋,其性更急於當歸, 蓋物性之偏長於通者,必不長於守也。世人不改用白芍,而恣用當歸、川芎,何其顛倒哉!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当归、川芎,为产后要药,然惟血寒而滞者为宜,若血虚而热者断不可用。盖当归秋分始开花, 得燥金辛烈之气,香窜异常,甚于麻、辛,不过麻、辛无汁而味薄,当归多汁而味浓耳。用之得当,功 力最速,用之不当,为害亦不浅。如亡血液亏,孤阳上冒等证,而欲望其补血,不亦愚哉!盖当归止 能运血,裒多益寡,急走善窜,不能静守,误服致螈,螈甚则脱。川芎有车轮纹,其性更急于当归, 盖物性之偏长于通者,必不长于守也。世人不改用白芍,而恣用当归、川芎,何其颠倒哉! 卷五·解产难

第48章 产后当究奇经论

繁體原文

產後虛在八脈,孫真人創論於前,葉天士暢明於後,婦科所當首識者也。蓋八脈麗於肝腎,如 樹木之有本也;陰陽交媾,胎前產後,生生化化,全賴乎此。古語云∶醫道通乎仙道者,此其大門也。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产后虚在八脉,孙真人创论于前,叶天士畅明于后,妇科所当首识者也。盖八脉丽于肝肾,如 树木之有本也;阴阳交媾,胎前产后,生生化化,全赖乎此。古语云∶医道通乎仙道者,此其大门也。 卷五·解产难

第49章 下死胎不可拘执论

繁體原文

死胎不下,不可拘執成方而悉用通法,當求其 不下之故,參之臨時所現之證若何,補偏救弊,而胎自下也。餘治一婦,死胎不下二日矣,診其脈則 洪大而芤,問其證則大汗不止,精神恍惚欲脫。餘曰∶此心氣太虛,不能固胎,不問胎死與否,先固心 氣,用救逆湯加人蔘,煮三杯,服一杯而汗斂,服二杯而神清氣寧,三杯未服而死胎下矣。下後補肝 腎之陰,以配心陽之用而愈。若執成方而用平胃、朴硝,有生理乎?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死胎不下,不可拘执成方而悉用通法,当求其 不下之故,参之临时所现之证若何,补偏救弊,而胎自下也。余治一妇,死胎不下二日矣,诊其脉则 洪大而芤,问其证则大汗不止,精神恍惚欲脱。余曰∶此心气太虚,不能固胎,不问胎死与否,先固心 气,用救逆汤加人参,煮三杯,服一杯而汗敛,服二杯而神清气宁,三杯未服而死胎下矣。下后补肝 肾之阴,以配心阳之用而愈。若执成方而用平胃、朴硝,有生理乎? 卷五·解产难

第50章 催生不可拘执论

繁體原文

催生亦不可拘執一轍,陽虛者補陽,陰損者翕陰,血滯者通血。餘治一婦素日脈遲,而有 瘕寒 積厥痛,餘用通補八脈大劑丸料,服半載而成胎,產時五日不下,是夕方延餘診視。餘視其面青,診 其脈再至,用安邊桂五錢,加入溫經補氣之品,作三杯,服二杯而生矣,亦未曾服第三杯也。次日診 其脈澀,腹痛甚拒按,仍令其服第三杯,又減其制,用一帖,下 塊長七、八寸,寬二三寸,其人腹中 塊本有二枚,茲下其一,不敢再通矣。仍用溫通八脈由漸而愈。其他治驗甚多,略舉一、二,以見門徑耳。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催生亦不可拘执一辙,阳虚者补阳,阴损者翕阴,血滞者通血。余治一妇素日脉迟,而有 瘕寒 积厥痛,余用通补八脉大剂丸料,服半载而成胎,产时五日不下,是夕方延余诊视。余视其面青,诊 其脉再至,用安边桂五钱,加入温经补气之品,作三杯,服二杯而生矣,亦未曾服第三杯也。次日诊 其脉涩,腹痛甚拒按,仍令其服第三杯,又减其制,用一帖,下 块长七、八寸,宽二三寸,其人腹中 块本有二枚,兹下其一,不敢再通矣。仍用温通八脉由渐而愈。其他治验甚多,略举一、二,以见门径耳。 卷五·解产难

第51章 产后当补心气论

繁體原文

產後心虛一證,最爲喫緊。蓋小兒稟父之腎 氣、母之心氣而成,胞宮之脈,上繫心包,產後心氣十有九虛,故產後補心氣亦大扼要。再水火各自 爲用,互相爲體,產後腎液虛,則心體亦虛,補腎陰以配心陽,取坎填離法也。餘每於產後驚悸脈芤 者,用加味大定風珠,獲效多矣(方見溫熱下焦篇,即大定風珠,加人蔘、龍骨、浮小麥、茯神者)。產 後一切外感。當於本論三焦篇中求之,再細參葉案則備矣。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产后心虚一证,最为吃紧。盖小儿禀父之肾 气、母之心气而成,胞宫之脉,上系心包,产后心气十有九虚,故产后补心气亦大扼要。再水火各自 为用,互相为体,产后肾液虚,则心体亦虚,补肾阴以配心阳,取坎填离法也。余每于产后惊悸脉芤 者,用加味大定风珠,获效多矣(方见温热下焦篇,即大定风珠,加人参、龙骨、浮小麦、茯神者)。产 后一切外感。当于本论三焦篇中求之,再细参叶案则备矣。 卷五·解产难

第52章 产后虚寒虚热分别论治论

繁體原文

產後虛熱,前則有三甲復脈三方,大小定風珠二方,專翕膏一方,增液湯一方。三甲、增液,原爲 溫病善後而設;定風珠、專翕膏,則爲產後虛損,無力服人蔘而設者也。古人謂產後不怕虛寒,單怕 虛熱。蓋溫經之藥,多能補虛,而補虛之品,難以清熱也。故本論詳立補陰七法,所以補丹溪之未 備。又立通補奇經丸,爲下焦虛寒而設。又立天根月窟膏,爲產後及勞傷下焦陰陽兩傷而設也,乃 從陽補陰,從陰補陽互法,所謂天根月窟間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也。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产后虚热,前则有三甲复脉三方,大小定风珠二方,专翕膏一方,增液汤一方。三甲、增液,原为 温病善后而设;定风珠、专翕膏,则为产后虚损,无力服人参而设者也。古人谓产后不怕虚寒,单怕 虚热。盖温经之药,多能补虚,而补虚之品,难以清热也。故本论详立补阴七法,所以补丹溪之未 备。又立通补奇经丸,为下焦虚寒而设。又立天根月窟膏,为产后及劳伤下焦阴阳两伤而设也,乃 从阳补阴,从阴补阳互法,所谓天根月窟间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也。 卷五·解产难

第53章 保胎论一

繁體原文

每殞胎五、六月者,責之中焦不能蔭胎,宜平 日常服小建中湯。下焦不足者,天根月窟膏,蒸動命門真火,上蒸脾陽,下固八脈,真精充足,自能固胎矣。 卷五·解產難

简体对照

每殒胎五、六月者,责之中焦不能荫胎,宜平 日常服小建中汤。下焦不足者,天根月窟膏,蒸动命门真火,上蒸脾阳,下固八脉,真精充足,自能固胎矣。 卷五·解产难

第54章 保胎论二

繁體原文

每殞胎必三月者,肝虛而熱,古人主以桑寄生湯。夫寄生臨時保胎,多有鞭長莫及之患,且方中 重用人蔘合天冬,豈盡人而能用者哉!莫若平時長服二十四味專翕膏(方見下焦篇秋燥門),輕者 一料,即能大生,重者兩料(滑過三、四次者),永不墮胎。每一料得幹丸藥二十斤,每日早中晚服三 次,每次三錢,約服一年。必須戒房事。毋令速速成胎方妙。蓋肝熱者成胎甚易,虛者又不能保,速 成速墮,速墮速成,嘗見一年內二、三次墮者,不死不休,仍未曾育一子也。專翕純靜,翕攝陽動之太 過(肝虛熱易成易墮,豈非動之太過乎),藥用有情者半,以補下焦精血之損;以洋蔘數斤代人蔘,九 制以去其苦寒之性,煉九日以合其純一之體,約費不過三、四錢人蔘之價可辦矣。愚制二十一味專 翕膏,原爲產後亡血過多,虛不肯復,痙厥心悸等證而設,後加鹿茸、桑寄生、天冬三味,保三月殞胎 三、四次者,獲效多矣,故敢以告來者。 \x通補奇經丸方\x(甘鹹微辛法) 鹿茸(八兩,力不能者以嫩毛角代之) 紫石英(生研極細,二兩) 龜板(炙,四兩) 枸杞子 四兩) 當歸(炒黑,四兩) 肉蓯蓉(六兩) 小茴香(炒黑,四兩) 鹿角膠(六兩) 沙苑蒺黎(二 兩) 補骨脂(四兩) 人蔘(力綿者以九制洋蔘代之,人蔘用二兩,洋蔘用四兩) 杜仲(二兩) 上爲極細末,煉蜜爲丸,小梧子大,每服二錢漸加至三錢。大便溏者加蓮子、芡實、牡蠣各四 兩,以蒺藜、洋蔘熬膏法丸。淋帶者加桑螵蛸、菟絲子各四兩。 瘕久聚少腹痛者,去補骨、蒺藜、 杜仲,加肉桂、丁香各二兩。 \x天根月窟膏方\x(酸苦鹹微辛法,陰陽兩補、通守兼施復法也) 鹿茸(一斤) 烏骨雞(一對) 鮑魚(二斤) 鹿角膠(一斤) 雞子黃(十六枚) 海蔘(二斤) 龜板(二斤) 羊腰子(十六枚) 桑螵蛸(一斤) 烏賊骨(一斤) 茯苓(二斤) 牡蠣(二斤) 洋蔘(三斤) 菟絲子(一斤) 龍骨(二斤) 蓮子(三斤) 桂元肉(一斤) 熟地(四斤) 沙苑蒺 藜(二斤) 白芍(二斤) 芡實(二斤) 歸身(一斤) 小茴香(一斤) 補骨脂(二斤) 拘杞子(二 斤) 肉蓯蓉(二斤) 萸肉(一斤) 紫石英(一斤) 生杜仲(一斤) 牛膝(一斤) 萆 (一斤) 白 蜜(三斤) 上三十二味,熬如專翕膏法。用銅鍋四口,以有情歸有情者二,無情歸無情者二,文火次第煎煉 取汁,另入一淨鍋內,細鍊九晝夜成膏;後下膠、蜜,以方中有粉無汁之茯苓、蓮子、芡實、牡蠣、龍 骨、鹿茸、白芍、烏賊骨八味爲極細末,和前膏爲丸梧子大。每服三錢,日三服。 此方治下焦陰陽兩傷,八脈告損,急不能復,胃氣尚健(胃弱者不可與,恐不能傳化重濁之藥 也),無溼熱證者;男子遺精滑泄,精寒無子,腰膝痠痛之屬腎虛者(以上數條,有溼熱皆不可服也); 老年體瘦痱中,頭暈耳鳴,左肢麻痹,緩縱不收,屬下焦陰陽兩虛者(以上諸證有單屬下焦陰虛者,宜 專翕膏,不宜此方);婦人產後下虧,淋帶 瘕,胞宮虛寒無子,數數殞胎,或少年生育過多,年老腰 膝尻胯痠痛者。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每殒胎必三月者,肝虚而热,古人主以桑寄生汤。夫寄生临时保胎,多有鞭长莫及之患,且方中 重用人参合天冬,岂尽人而能用者哉!莫若平时长服二十四味专翕膏(方见下焦篇秋燥门),轻者 一料,即能大生,重者两料(滑过三、四次者),永不堕胎。每一料得干丸药二十斤,每日早中晚服三 次,每次三钱,约服一年。必须戒房事。毋令速速成胎方妙。盖肝热者成胎甚易,虚者又不能保,速 成速堕,速堕速成,尝见一年内二、三次堕者,不死不休,仍未曾育一子也。专翕纯静,翕摄阳动之太 过(肝虚热易成易堕,岂非动之太过乎),药用有情者半,以补下焦精血之损;以洋参数斤代人参,九 制以去其苦寒之性,炼九日以合其纯一之体,约费不过三、四钱人参之价可办矣。愚制二十一味专 翕膏,原为产后亡血过多,虚不肯复,痉厥心悸等证而设,后加鹿茸、桑寄生、天冬三味,保三月殒胎 三、四次者,获效多矣,故敢以告来者。 \x通补奇经丸方\x(甘咸微辛法) 鹿茸(八两,力不能者以嫩毛角代之) 紫石英(生研极细,二两) 龟板(炙,四两) 枸杞子 四两) 当归(炒黑,四两) 肉苁蓉(六两) 小茴香(炒黑,四两) 鹿角胶(六两) 沙苑蒺黎(二 两) 补骨脂(四两) 人参(力绵者以九制洋参代之,人参用二两,洋参用四两) 杜仲(二两) 上为极细末,炼蜜为丸,小梧子大,每服二钱渐加至三钱。大便溏者加莲子、芡实、牡蛎各四 两,以蒺藜、洋参熬膏法丸。淋带者加桑螵蛸、菟丝子各四两。 瘕久聚少腹痛者,去补骨、蒺藜、 杜仲,加肉桂、丁香各二两。 \x天根月窟膏方\x(酸苦咸微辛法,阴阳两补、通守兼施复法也) 鹿茸(一斤) 乌骨鸡(一对) 鲍鱼(二斤) 鹿角胶(一斤) 鸡子黄(十六枚) 海参(二斤) 龟板(二斤) 羊腰子(十六枚) 桑螵蛸(一斤) 乌贼骨(一斤) 茯苓(二斤) 牡蛎(二斤) 洋参(三斤) 菟丝子(一斤) 龙骨(二斤) 莲子(三斤) 桂元肉(一斤) 熟地(四斤) 沙苑蒺 藜(二斤) 白芍(二斤) 芡实(二斤) 归身(一斤) 小茴香(一斤) 补骨脂(二斤) 拘杞子(二 斤) 肉苁蓉(二斤) 萸肉(一斤) 紫石英(一斤) 生杜仲(一斤) 牛膝(一斤) 萆 (一斤) 白 蜜(三斤) 上三十二味,熬如专翕膏法。用铜锅四口,以有情归有情者二,无情归无情者二,文火次第煎炼 取汁,另入一净锅内,细炼九昼夜成膏;后下胶、蜜,以方中有粉无汁之茯苓、莲子、芡实、牡蛎、龙 骨、鹿茸、白芍、乌贼骨八味为极细末,和前膏为丸梧子大。每服三钱,日三服。 此方治下焦阴阳两伤,八脉告损,急不能复,胃气尚健(胃弱者不可与,恐不能传化重浊之药 也),无湿热证者;男子遗精滑泄,精寒无子,腰膝酸痛之属肾虚者(以上数条,有湿热皆不可服也); 老年体瘦痱中,头晕耳鸣,左肢麻痹,缓纵不收,属下焦阴阳两虚者(以上诸证有单属下焦阴虚者,宜 专翕膏,不宜此方);妇人产后下亏,淋带 瘕,胞宫虚寒无子,数数殒胎,或少年生育过多,年老腰 膝尻胯酸痛者。 卷六·解儿难

第55章 解儿难题词

繁體原文

兒曷爲乎有難?曰∶天時人事爲之也,難於天者一,難於人者二。天之大德曰生,曷爲乎難兒 也?曰∶天不能不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五行之運,不能不少有所偏,在天原所以相制,在兒任其 氣則生,不任其氣則難,雖天亦莫可如何也,此兒之難於天者也。其難於人者奈何?曰∶一難於兒 之父母,一難於庸陋之醫。天下之兒皆天下父母所生,天下父母有不欲其兒之生者乎?曷爲乎難 於父母耶?曰∶即難於父母欲其兒之生也。父母曰∶人生於溫,死於寒。故父母惟恐其兒之寒也。 父母曰∶人以食爲天,飢則死。故父母惟恐其兒之飢也。天下之兒,得全其生者此也;天下之兒,或 受其難者,亦此也。諺有之曰∶小兒無凍餓之患,有飽暖之災。此發乎情,不能止乎義禮,止知以慈 爲慈,不知以不慈爲慈,此兒之難於父母者也。天下之醫,操生人之術,未有不欲天下之兒之生,未有不利天下之兒之 生,天下之兒之難,未有不賴天下之醫之有以生之也。然則醫也者,所以補天與父母之不逮以生兒者也,曷爲乎天下之 兒。難於天下之醫也?曰∶天下若無醫,則天下之兒難猶少,且難於天與父母無怨也。人受生於天與父母,即 難於天與父母,又何怨乎?自天下之醫愈多,斯天下之兒難愈廣,以受生於天於父母之兒,而難於天 下之醫,能無怨乎?曷爲乎醫愈多,而兒之難愈廣也?曰∶醫也者,順天之時,測氣之偏,適人之情, 體物之理,名也,物也,象也,數也,無所不通,而受之以謙,而後可以言醫,尤必上與天地呼吸相通, 下與小兒呼吸相通,而守之以誠,而後可以爲醫。奈何挾生人之名,爲利己之術,不求歲氣,不畏天 和,統舉四時,率投三法,毫無知識,囿於見聞,並不知察色之謂何,聞聲之謂何,朝微夕甚之謂之 何,或輕或重之謂何,甚至一方之中,外自太陽,內至厥陰,既與發表,又與攻裏,且堅執小兒純陽之 說,無論何氣使然,一以寒涼爲準,無論何邪爲病,一以攻伐爲先,謬造驚風之說,惑世誣民;妄爲疳 疾之丸,戕生伐性;天下之兒之難,寧有終窮乎?前代賢醫,歷有辨難,而未成書?瑭雖不才,願解兒難。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儿曷为乎有难?曰∶天时人事为之也,难于天者一,难于人者二。天之大德曰生,曷为乎难儿 也?曰∶天不能不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五行之运,不能不少有所偏,在天原所以相制,在儿任其 气则生,不任其气则难,虽天亦莫可如何也,此儿之难于天者也。其难于人者奈何?曰∶一难于儿 之父母,一难于庸陋之医。天下之儿皆天下父母所生,天下父母有不欲其儿之生者乎?曷为乎难 于父母耶?曰∶即难于父母欲其儿之生也。父母曰∶人生于温,死于寒。故父母惟恐其儿之寒也。 父母曰∶人以食为天,饥则死。故父母惟恐其儿之饥也。天下之儿,得全其生者此也;天下之儿,或 受其难者,亦此也。谚有之曰∶小儿无冻饿之患,有饱暖之灾。此发乎情,不能止乎义礼,止知以慈 为慈,不知以不慈为慈,此儿之难于父母者也。天下之医,操生人之术,未有不欲天下之儿之生,未有不利天下之儿之 生,天下之儿之难,未有不赖天下之医之有以生之也。然则医也者,所以补天与父母之不逮以生儿者也,曷为乎天下之 儿。难于天下之医也?曰∶天下若无医,则天下之儿难犹少,且难于天与父母无怨也。人受生于天与父母,即 难于天与父母,又何怨乎?自天下之医愈多,斯天下之儿难愈广,以受生于天于父母之儿,而难于天 下之医,能无怨乎?曷为乎医愈多,而儿之难愈广也?曰∶医也者,顺天之时,测气之偏,适人之情, 体物之理,名也,物也,象也,数也,无所不通,而受之以谦,而后可以言医,尤必上与天地呼吸相通, 下与小儿呼吸相通,而守之以诚,而后可以为医。奈何挟生人之名,为利己之术,不求岁气,不畏天 和,统举四时,率投三法,毫无知识,囿于见闻,并不知察色之谓何,闻声之谓何,朝微夕甚之谓之 何,或轻或重之谓何,甚至一方之中,外自太阳,内至厥阴,既与发表,又与攻里,且坚执小儿纯阳之 说,无论何气使然,一以寒凉为准,无论何邪为病,一以攻伐为先,谬造惊风之说,惑世诬民;妄为疳 疾之丸,戕生伐性;天下之儿之难,宁有终穷乎?前代贤医,历有辨难,而未成书?瑭虽不才,愿解儿难。 卷六·解儿难

第56章 儿科总论

繁體原文

古稱難治者,莫如小兒,名之曰啞科。以其疾痛煩苦,不能自達;且其臟腑薄,藩籬疏,易於傳 變;肌膚嫩,神氣怯,易於感觸;其用藥也,稍呆則滯,稍重則傷,稍不對證,則莫知其鄉,捉風捕影, 轉救轉劇,轉去轉遠;惟較之成人,無七情六慾之傷,外不過六淫,內不過飲食胎毒而已。然不精於 方脈婦科,透徹生化之源者,斷不能作兒科也。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古称难治者,莫如小儿,名之曰哑科。以其疾痛烦苦,不能自达;且其脏腑薄,藩篱疏,易于传 变;肌肤嫩,神气怯,易于感触;其用药也,稍呆则滞,稍重则伤,稍不对证,则莫知其乡,捉风捕影, 转救转剧,转去转远;惟较之成人,无七情六欲之伤,外不过六淫,内不过饮食胎毒而已。然不精于 方脉妇科,透彻生化之源者,断不能作儿科也。 卷六·解儿难

第57章 俗传儿科为纯阳辨

繁體原文

古稱小兒純陽,此丹竈家言,謂其未曾破身耳,非盛陽之謂。小兒稚陽未充,稚陰未長者也。 男子生於七,成於八;故八月生乳牙,少有知識;八歲換食牙,漸開智能;十六而精通,可以有子;三八 二十四歲真牙生(俗謂盡根牙)而精足,筋骨堅強,可以任事,蓋陰氣長而陽亦充矣。女子生於八,成 於七;故七月生乳牙,知提攜;七歲換食牙,知識開,不令與男子同席;二七十四而天癸至;三七二 十一歲而真牙生,陰始足,陰足而陽充也,命之嫁。 小兒豈盛陽者哉!俗謂女子知識恆早於男子者,陽進陰退故也。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古称小儿纯阳,此丹灶家言,谓其未曾破身耳,非盛阳之谓。小儿稚阳未充,稚阴未长者也。 男子生于七,成于八;故八月生乳牙,少有知识;八岁换食牙,渐开智能;十六而精通,可以有子;三八 二十四岁真牙生(俗谓尽根牙)而精足,筋骨坚强,可以任事,盖阴气长而阳亦充矣。女子生于八,成 于七;故七月生乳牙,知提携;七岁换食牙,知识开,不令与男子同席;二七十四而天癸至;三七二 十一岁而真牙生,阴始足,阴足而阳充也,命之嫁。 小儿岂盛阳者哉!俗谓女子知识恒早于男子者,阳进阴退故也。 卷六·解儿难

第58章 儿科用药论

繁體原文

世人以小兒爲純陽也,故重用苦寒。夫苦寒藥,兒科之大禁也。丹溪謂產婦用白芍,伐生生之 氣,不知兒科用苦寒,最伐生生之氣也。小兒,春令也,東方也,木德也,其味酸甘,酸味人或知之, 甘則人多不識。蓋弦脈者,木脈也,經謂弦無胃氣者死。胃氣者,甘味也,木離土則死,再驗之木實, 則更知其所以然矣,木實惟初春之梅子,酸多甘少,其他皆甘少酸少者也。故調小兒之味,宜甘多 酸少,如錢仲陽之六味丸是也。苦寒之所以不可輕用者何?炎上作苦,萬物見火而化,苦能滲溼。 人, 蟲也,體屬溼土,溼淫固爲人害,人無溼則死。故溼重者肥,溼少者瘦;小兒之溼可盡滲哉! 在用藥者以爲瀉火,不知愈瀉愈瘦,愈化愈燥。苦先入心,其化以燥也,而且重伐胃汁,直致痙厥而 死者有之。小兒之火,惟壯火可減;若少火則所賴以生者,何可恣用苦寒以清之哉!故存陰退熱爲第 一妙法,存陰退熱,莫過六味之酸甘化陰也。惟溼溫 門中,與辛淡合用,燥火則不可也。餘前序溫熱,雖在大人,凡用苦寒,必多用甘寒監之,惟酒客不禁。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世人以小儿为纯阳也,故重用苦寒。夫苦寒药,儿科之大禁也。丹溪谓产妇用白芍,伐生生之 气,不知儿科用苦寒,最伐生生之气也。小儿,春令也,东方也,木德也,其味酸甘,酸味人或知之, 甘则人多不识。盖弦脉者,木脉也,经谓弦无胃气者死。胃气者,甘味也,木离土则死,再验之木实, 则更知其所以然矣,木实惟初春之梅子,酸多甘少,其他皆甘少酸少者也。故调小儿之味,宜甘多 酸少,如钱仲阳之六味丸是也。苦寒之所以不可轻用者何?炎上作苦,万物见火而化,苦能渗湿。 人, 虫也,体属湿土,湿淫固为人害,人无湿则死。故湿重者肥,湿少者瘦;小儿之湿可尽渗哉! 在用药者以为泻火,不知愈泻愈瘦,愈化愈燥。苦先入心,其化以燥也,而且重伐胃汁,直致痉厥而 死者有之。小儿之火,惟壮火可减;若少火则所赖以生者,何可恣用苦寒以清之哉!故存阴退热为第 一妙法,存阴退热,莫过六味之酸甘化阴也。惟湿温 门中,与辛淡合用,燥火则不可也。余前序温热,虽在大人,凡用苦寒,必多用甘寒监之,惟酒客不禁。 卷六·解儿难

第59章 儿科风药禁

繁體原文

近日行方脈者,無論四時所感爲何氣,一概羌、防、柴、葛。不知仲景先師,有風家禁汗,亡 血家禁汗,溼家禁汗,瘡家禁汗四條,皆爲其血虛致痙也。然則小兒痙病,多半爲醫所造,皆 不識六氣之故。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近日行方脉者,无论四时所感为何气,一概羌、防、柴、葛。不知仲景先师,有风家禁汗,亡 血家禁汗,湿家禁汗,疮家禁汗四条,皆为其血虚致痉也。然则小儿痉病,多半为医所造,皆 不识六气之故。 卷六·解儿难

第60章 痉因质疑

繁體原文

痙病之因,《素問》曰∶“諸痙項強,皆屬於溼”。此溼字,大有可疑,蓋風字誤傳爲溼字也。餘少讀 方中行先生《痙書》,一生治病,留心痙證,覺六氣皆能致痙。風爲百病之長,六氣莫不由風而傷人, 所有痙病現證,皆風木剛強屈HT 之象。溼性下行而柔,木性上行而剛;單一溼字,似難包得諸痙。 且溼字與項強字即不對,中行《痙書》一十八條,除引《素問》《千金》二條,餘十六條內,脈二條,證十 四條,俱無溼字證據。如脈二條∶一曰∶痙夫脈按之緊如弦,直上下行;二曰∶《脈經》雲∶痙家,其脈 伏堅,直上下。皆風木之象,溼之反面也。餘十四條∶風痙致痙居其十,風家禁下一條,瘡家禁汗一 條,新產亡血二條,皆無所謂溼也者。即《千金》一條,曰∶太陽中風,重感於寒,溼則變痙也。上下文 義不續,亦不可以爲據。中行注云∶痙,自《素問》以來,其見於《傷寒論》者,乃叔和所述《金匱》之略 也;《千金》雖有此言,未見其精悉。可見中行亦疑之。且《千金》一書,雜亂無章,多有後人羼雜,難 以爲據。《靈樞》《素問》二書,非神聖不能道,然多述於戰國漢人之筆,可信者十之八、九,其不可信 者一、二;如其中多有後世官名地名,豈軒岐逆料後世之語,而先言之哉?且代遠年湮,不無脫簡錯 誤之處。瑭學術淺陋,不敢信此溼字,亦不敢直斷其非,闕疑以俟來者。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痉病之因,《素问》曰∶“诸痉项强,皆属于湿”。此湿字,大有可疑,盖风字误传为湿字也。余少读 方中行先生《痉书》,一生治病,留心痉证,觉六气皆能致痉。风为百病之长,六气莫不由风而伤人, 所有痉病现证,皆风木刚强屈HT 之象。湿性下行而柔,木性上行而刚;单一湿字,似难包得诸痉。 且湿字与项强字即不对,中行《痉书》一十八条,除引《素问》《千金》二条,余十六条内,脉二条,证十 四条,俱无湿字证据。如脉二条∶一曰∶痉夫脉按之紧如弦,直上下行;二曰∶《脉经》云∶痉家,其脉 伏坚,直上下。皆风木之象,湿之反面也。余十四条∶风痉致痉居其十,风家禁下一条,疮家禁汗一 条,新产亡血二条,皆无所谓湿也者。即《千金》一条,曰∶太阳中风,重感于寒,湿则变痉也。上下文 义不续,亦不可以为据。中行注云∶痉,自《素问》以来,其见于《伤寒论》者,乃叔和所述《金匮》之略 也;《千金》虽有此言,未见其精悉。可见中行亦疑之。且《千金》一书,杂乱无章,多有后人羼杂,难 以为据。《灵枢》《素问》二书,非神圣不能道,然多述于战国汉人之笔,可信者十之八、九,其不可信 者一、二;如其中多有后世官名地名,岂轩岐逆料后世之语,而先言之哉?且代远年湮,不无脱简错 误之处。瑭学术浅陋,不敢信此湿字,亦不敢直断其非,阙疑以俟来者。 卷六·解儿难

第61章 湿痉或问

繁體原文

或問子疑《素問》痙因於溼,而又謂六淫之邪 皆能致痙,亦復有溼痙一條,豈不自相矛盾乎?曰∶吾所疑者諸字皆字,似溼之一字,不能包括諸痙, 惟風可以該括,一也;再者溼性柔,不能致強,初起之溼痙,必兼風而後成也。且俗名痙爲驚風,原有 急慢二條。所謂急者,一感即痙,先痙而後病;所謂慢者,病久而致痙者也。一感即痙者,只要認證 真,用藥確,一二帖即愈,易治也。病久而痙者,非傷脾陽,肝木來乘;即傷胃汁肝陰,肝風鴟張,一虛 寒,一虛熱,爲難治也。吾見溼因致痙,先病後痙者多,如夏月小兒暑溼泄瀉暴注,一晝夜百數十 行,下多亡陰,肝乘致痙之類,霍亂最能致痙,皆先病後痙者也。當合之雜說中《風論》一條參看。以 卒得痙病而論,風爲百病之長,六淫之邪,皆因風而入。以久病致痙而論,其強直背反螈 之狀,皆 肝風內動爲之也。似風之一字。可以包得諸痙。要知痙者筋病也,知痙之爲筋病,思過半矣。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或问子疑《素问》痉因于湿,而又谓六淫之邪 皆能致痉,亦复有湿痉一条,岂不自相矛盾乎?曰∶吾所疑者诸字皆字,似湿之一字,不能包括诸痉, 惟风可以该括,一也;再者湿性柔,不能致强,初起之湿痉,必兼风而后成也。且俗名痉为惊风,原有 急慢二条。所谓急者,一感即痉,先痉而后病;所谓慢者,病久而致痉者也。一感即痉者,只要认证 真,用药确,一二帖即愈,易治也。病久而痉者,非伤脾阳,肝木来乘;即伤胃汁肝阴,肝风鸱张,一虚 寒,一虚热,为难治也。吾见湿因致痉,先病后痉者多,如夏月小儿暑湿泄泻暴注,一昼夜百数十 行,下多亡阴,肝乘致痉之类,霍乱最能致痉,皆先病后痉者也。当合之杂说中《风论》一条参看。以 卒得痉病而论,风为百病之长,六淫之邪,皆因风而入。以久病致痉而论,其强直背反螈 之状,皆 肝风内动为之也。似风之一字。可以包得诸痉。要知痉者筋病也,知痉之为筋病,思过半矣。 卷六·解儿难

第62章 痉有寒热虚实四大纲论

繁體原文

六淫致痙,實證也;產婦亡血,病久致痙,風家誤下,溫病誤汗,瘡家發汗者,虛痙也。風寒、風溼 致痙者,寒證也;風溫、風熱、風暑、燥火致痙者,熱痙也(按此皆螈證屬火,後世統謂之痙矣,後另有 論)。俗稱慢脾風者,虛寒痙也;本論後述本髒自 病者,虛熱痙也(亦系螈證)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六淫致痉,实证也;产妇亡血,病久致痉,风家误下,温病误汗,疮家发汗者,虚痉也。风寒、风湿 致痉者,寒证也;风温、风热、风暑、燥火致痉者,热痉也(按此皆螈证属火,后世统谓之痉矣,后另有 论)。俗称慢脾风者,虚寒痉也;本论后述本脏自 病者,虚热痉也(亦系螈证)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63章 寒痉

繁體原文

仲景先師所述方法具在,但須對證細加尋繹,如所云太陽證體強,KT KT 然,脈沉遲之類,有汗爲 柔痙,爲風多寒少,而用桂枝湯加法;無汗爲剛痙,爲寒痙,而用葛根湯,湯內有麻黃,乃不以桂枝立 名,亦不以麻黃立名者,以其病已至陽明也。諸如此類,須平時熟讀其書,臨時再加謹慎,手下自 有準的矣。 風寒咳嗽致痙者,用杏蘇散辛溫例,自當附入寒門。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仲景先师所述方法具在,但须对证细加寻绎,如所云太阳证体强,KT KT 然,脉沉迟之类,有汗为 柔痉,为风多寒少,而用桂枝汤加法;无汗为刚痉,为寒痉,而用葛根汤,汤内有麻黄,乃不以桂枝立 名,亦不以麻黄立名者,以其病已至阳明也。诸如此类,须平时熟读其书,临时再加谨慎,手下自 有准的矣。 风寒咳嗽致痉者,用杏苏散辛温例,自当附入寒门。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64章 风温痉

繁體原文

(按此即螈證,少陽之氣爲之也,下溫熱、暑溫、秋燥,皆同此例) 乃風之正令,陽氣發泄之候,君火主氣之時,宜用辛涼正法。輕者用辛涼輕劑,重者用辛涼重 劑,如本論上焦篇銀翹散、白虎湯之類;傷津液者加甘涼,如銀翹加生地、麥冬,玉女煎以白虎合冬、 地之類;神昏譫語,兼用芳香以開膻中,如清宮湯、牛黃丸、紫雪丹之類;愈後用六味、三才、復脈輩, 以復其喪失之津液。 風溫咳嗽致痙者,用桑菊飲(方見上焦篇)、銀翹散辛涼例,與風寒咳嗽迥別,斷不可一概用杏蘇辛溫也。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按此即螈证,少阳之气为之也,下温热、暑温、秋燥,皆同此例) 乃风之正令,阳气发泄之候,君火主气之时,宜用辛凉正法。轻者用辛凉轻剂,重者用辛凉重 剂,如本论上焦篇银翘散、白虎汤之类;伤津液者加甘凉,如银翘加生地、麦冬,玉女煎以白虎合冬、 地之类;神昏谵语,兼用芳香以开膻中,如清宫汤、牛黄丸、紫雪丹之类;愈后用六味、三才、复脉辈, 以复其丧失之津液。 风温咳嗽致痉者,用桑菊饮(方见上焦篇)、银翘散辛凉例,与风寒咳嗽迥别,断不可一概用杏苏辛温也。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65章 温热痉

繁體原文

(即六淫之火氣,消爍真陰者也,《內經》謂先夏至爲病溫者是也) 即同上風溫論治。但風溫之病痙者輕而少,溫熱之致痙者多而重也。約之輕重淺深,視病之輕重淺深而已。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即六淫之火气,消烁真阴者也,《内经》谓先夏至为病温者是也) 即同上风温论治。但风温之病痉者轻而少,温热之致痉者多而重也。约之轻重浅深,视病之轻重浅深而已。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66章 暑痉

繁體原文

(暑兼溼熱,後有溼痙一條,此則偏於熱多溼少之病,去溫熱不遠,經謂後夏至爲病暑者是也) 按俗名小兒急驚風者,惟暑月最多,而兼證最雜,非心如澄潭,目如智珠,筆如分水犀者,未易辨 此。蓋小兒膚薄神怯,經絡臟腑嫩小,不奈三氣發泄。邪之來也,勢如奔馬,其傳變也,急如掣電,豈 粗疏者所能當此任哉!如夏月小兒身熱頭痛,項強無汗,此暑兼風寒者也,宜新加香薷飲;有汗則仍 用銀翹散,重加桑葉;咳嗽則用桑菊飲;汗多則用白虎;脈芤而喘,則用人蔘白虎;身重汗少,則用蒼 術白虎;脈芤面赤多言,喘喝欲脫者,即用生脈散;神識不清者,即用清營湯加鉤藤、丹皮、羚羊角;神 昏者,兼用紫雪丹、牛黃丸等;病熱輕微者,用清絡飲之類,方法悉載上焦篇,學人當與前三焦篇暑門 中細心求之。但分量或用四之一,或用四之二,量 兒之壯弱大小加減之。痙因於暑,只治致痙之因,而痙自止,不必沾沾但於痙中求之。若執痙以求 痙,吾不知痙爲何物。夫痙病名也,頭痛亦病名也。善治頭痛者必問致頭痛之因,蓋頭痛有傷寒 頭痛、傷風頭痛、暑頭痛、熱頭痛、溼頭痛、燥頭痛、痰厥頭痛、陽虛頭痛、陰虛頭痛、跌撲頭痛,心火欲 作癰膿之頭痛、肝風內動上竄少陽膽絡之偏頭痛、朝發暮死之真頭痛,若不問其致病之因,如時人但 見頭痛,一以羌活、 本從事,何頭痛之能愈哉!況痙病之難治者乎!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暑兼湿热,后有湿痉一条,此则偏于热多湿少之病,去温热不远,经谓后夏至为病暑者是也) 按俗名小儿急惊风者,惟暑月最多,而兼证最杂,非心如澄潭,目如智珠,笔如分水犀者,未易辨 此。盖小儿肤薄神怯,经络脏腑嫩小,不奈三气发泄。邪之来也,势如奔马,其传变也,急如掣电,岂 粗疏者所能当此任哉!如夏月小儿身热头痛,项强无汗,此暑兼风寒者也,宜新加香薷饮;有汗则仍 用银翘散,重加桑叶;咳嗽则用桑菊饮;汗多则用白虎;脉芤而喘,则用人参白虎;身重汗少,则用苍 术白虎;脉芤面赤多言,喘喝欲脱者,即用生脉散;神识不清者,即用清营汤加钩藤、丹皮、羚羊角;神 昏者,兼用紫雪丹、牛黄丸等;病热轻微者,用清络饮之类,方法悉载上焦篇,学人当与前三焦篇暑门 中细心求之。但分量或用四之一,或用四之二,量 儿之壮弱大小加减之。痉因于暑,只治致痉之因,而痉自止,不必沾沾但于痉中求之。若执痉以求 痉,吾不知痉为何物。夫痉病名也,头痛亦病名也。善治头痛者必问致头痛之因,盖头痛有伤寒 头痛、伤风头痛、暑头痛、热头痛、湿头痛、燥头痛、痰厥头痛、阳虚头痛、阴虚头痛、跌扑头痛,心火欲 作痈脓之头痛、肝风内动上窜少阳胆络之偏头痛、朝发暮死之真头痛,若不问其致病之因,如时人但 见头痛,一以羌活、 本从事,何头痛之能愈哉!况痉病之难治者乎!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67章 湿痉

繁體原文

(按此一條,螈痙兼有,其因於寒溼者,則兼太陽寒水氣,其泄瀉太甚,下多亡陰者,木氣來乘,則螈矣) 按中溼即痙者少,蓋溼性柔而下行,不似風剛而上升也。其間有兼風之痙,《名醫類案》中有 一條雲∶“小兒吐 欲作癇者,五苓散最妙”;本論溼溫上焦篇,有三仁湯一法;邪入心包,用清宮 湯去蓮心、麥冬,加銀花赤小豆皮一法;用紫雪丹一法;銀翹馬勃散一法;千金葦莖湯加滑石、杏仁 一法;而寒溼例中,有形似傷寒,舌白不渴,經絡拘急,桂枝姜附湯一法,凡此非必皆現痙病而後治。 蓋既感外邪,久則致痙,於其未痙之先,知系感受何邪,以法治之,而痙病之源絕矣,豈不愈於見痙 治痙哉!若兒科能於六淫之邪,見幾於早,吾知小兒之痙病必少。溼久致痙者多,蓋溼爲濁邪,最善 瀰漫三焦,上蔽清竅,內蒙膻中,學人當於前中焦下焦篇中求之。由瘧痢而致痙者,見其所傷之偏 陰偏陽而補救之,於瘧痢門中求之。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按此一条,螈痉兼有,其因于寒湿者,则兼太阳寒水气,其泄泻太甚,下多亡阴者,木气来乘,则螈矣) 按中湿即痉者少,盖湿性柔而下行,不似风刚而上升也。其间有兼风之痉,《名医类案》中有 一条云∶“小儿吐 欲作痫者,五苓散最妙”;本论湿温上焦篇,有三仁汤一法;邪入心包,用清宫 汤去莲心、麦冬,加银花赤小豆皮一法;用紫雪丹一法;银翘马勃散一法;千金苇茎汤加滑石、杏仁 一法;而寒湿例中,有形似伤寒,舌白不渴,经络拘急,桂枝姜附汤一法,凡此非必皆现痉病而后治。 盖既感外邪,久则致痉,于其未痉之先,知系感受何邪,以法治之,而痉病之源绝矣,岂不愈于见痉 治痉哉!若儿科能于六淫之邪,见几于早,吾知小儿之痉病必少。湿久致痉者多,盖湿为浊邪,最善 弥漫三焦,上蔽清窍,内蒙膻中,学人当于前中焦下焦篇中求之。由疟痢而致痉者,见其所伤之偏 阴偏阳而补救之,于疟痢门中求之。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68章 燥痉

繁體原文

燥氣化火,消爍津液,亦能致痙,其治略似風溫,學人當於本論前三焦篇秋燥門中求之。但正 秋之時,有伏暑內發,新涼外加之證,燥者宜辛涼甘潤,有伏暑則兼溼矣,兼溼則宜苦辛淡,甚則苦 辛寒矣,不可不細加察焉。燥氣化寒,脅痛嘔吐,法用苦溫,佐以甘辛。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燥气化火,消烁津液,亦能致痉,其治略似风温,学人当于本论前三焦篇秋燥门中求之。但正 秋之时,有伏暑内发,新凉外加之证,燥者宜辛凉甘润,有伏暑则兼湿矣,兼湿则宜苦辛淡,甚则苦 辛寒矣,不可不细加察焉。燥气化寒,胁痛呕吐,法用苦温,佐以甘辛。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69章 内伤饮食痉

繁體原文

(俗所謂慢脾風者是也) 按此證必先由於吐瀉,有脾胃兩傷者、有專傷脾陽者、有專傷胃陽者、有傷及腎陽者,參苓白朮 散、四君、六君、異功、補中益氣、理中等湯,皆可選用。虛寒甚者,理中加丁香、肉桂、肉果、訶子之 類,因他病傷寒涼藥者,亦同此例。葉案中有陰風入脾絡一條,方在小兒癇痙厥門中,其小兒吐瀉門 中,言此證最爲詳細。案後華岫雲駁俗論最妙,學人不可不靜心體察焉!再參之錢仲陽、薛立 齋、李東垣、張景嶽諸家,可無餘蘊矣。再按此證最險,最爲難治,世之訛傳妄治已久,四海同 風,歷有年所,方中行駁之於前,諸君子暢論於後。至今日而其僞風不息,是所望於後之強有力者,悉 取其僞書而焚耳。細觀葉案治法之妙,全在見吐瀉時,先防其痙,非於既痙而後設法也。故餘前治 六淫之痙,亦同此法,所謂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聖人不治已亂治未亂也。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俗所谓慢脾风者是也) 按此证必先由于吐泻,有脾胃两伤者、有专伤脾阳者、有专伤胃阳者、有伤及肾阳者,参苓白术 散、四君、六君、异功、补中益气、理中等汤,皆可选用。虚寒甚者,理中加丁香、肉桂、肉果、诃子之 类,因他病伤寒凉药者,亦同此例。叶案中有阴风入脾络一条,方在小儿痫痉厥门中,其小儿吐泻门 中,言此证最为详细。案后华岫云驳俗论最妙,学人不可不静心体察焉!再参之钱仲阳、薛立 斋、李东垣、张景岳诸家,可无余蕴矣。再按此证最险,最为难治,世之讹传妄治已久,四海同 风,历有年所,方中行驳之于前,诸君子畅论于后。至今日而其伪风不息,是所望于后之强有力者,悉 取其伪书而焚耳。细观叶案治法之妙,全在见吐泻时,先防其痉,非于既痉而后设法也。故余前治 六淫之痉,亦同此法,所谓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圣人不治已乱治未乱也。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70章 客忤痉

繁體原文

(俗稱謂驚嚇是也) 按小兒神怯氣弱,或見非常之物,聽非常之響,或失足落空,跌撲之類,百證中或有一、二,非 小兒所有痙病,皆因於驚嚇也。證現發熱,或有汗,或無汗,面時青時赤,夢中囈語,手足蠕動,宜 復脈湯去參、桂、姜、棗,加丹蔘、丹皮、犀角,補心之體,以配心之用。大便結者,加元參,溏者加牡 蠣;汗多神不寧有恐懼之象者,加龍骨、整琥珀、整硃砂塊(取其氣而不用其質,自無流弊),必細詢病 家確有所見者,方用此例。若語涉支離,猜疑不定者,靜心再診,必得確情,而後用藥。 愚兒三歲,六月初九日辰時,倚門落空,少時發熱,隨熱隨痙,昏不知人,手足如冰,無脈,至戌 時而痙止,身熱神昏無汗;次日早,餘方與復脈湯去參、桂、姜、棗,每日一帖,服三、四杯。不飲不 食,至十四日巳時,得戰汗而愈。若當痙厥神昏之際,妄動亂治,豈有生理乎!蓋痙厥則陰陽逆亂, 少不合拍則不可救,病家情急,因亂投藥餌,胡針亂灸而死者,不可勝紀。病家中無主宰,醫者又無 主宰,兒病其何堪哉!如包絡熱重,脣舌燥,目白睛有赤縷者,牛黃清心丸,本論牛黃安宮丸,紫雪 丹輩,亦可酌而用之。 卷六·解兒難\小兒痙病螈病共有九大綱論

简体对照

(俗称谓惊吓是也) 按小儿神怯气弱,或见非常之物,听非常之响,或失足落空,跌扑之类,百证中或有一、二,非 小儿所有痉病,皆因于惊吓也。证现发热,或有汗,或无汗,面时青时赤,梦中呓语,手足蠕动,宜 复脉汤去参、桂、姜、枣,加丹参、丹皮、犀角,补心之体,以配心之用。大便结者,加元参,溏者加牡 蛎;汗多神不宁有恐惧之象者,加龙骨、整琥珀、整朱砂块(取其气而不用其质,自无流弊),必细询病 家确有所见者,方用此例。若语涉支离,猜疑不定者,静心再诊,必得确情,而后用药。 愚儿三岁,六月初九日辰时,倚门落空,少时发热,随热随痉,昏不知人,手足如冰,无脉,至戌 时而痉止,身热神昏无汗;次日早,余方与复脉汤去参、桂、姜、枣,每日一帖,服三、四杯。不饮不 食,至十四日巳时,得战汗而愈。若当痉厥神昏之际,妄动乱治,岂有生理乎!盖痉厥则阴阳逆乱, 少不合拍则不可救,病家情急,因乱投药饵,胡针乱灸而死者,不可胜纪。病家中无主宰,医者又无 主宰,儿病其何堪哉!如包络热重,唇舌燥,目白睛有赤缕者,牛黄清心丸,本论牛黄安宫丸,紫雪 丹辈,亦可酌而用之。 卷六·解儿难\小儿痉病螈病共有九大纲论

第71章 本脏自病痉

繁體原文

(此證則螈病也) 按此證由於平日兒之父母,恐兒之受寒,覆被過多,着衣過濃,或冬日房屋熱炕過暖,以致小兒 每日出汗,汗多亡血,亦如產婦亡血致痙一理。肝主血,肝以血爲自養,血足則柔,血虛則強,故曰本 髒自病。然此一痙也,又實爲六淫致痙之根;蓋汗多亡血者,本髒自病,汗多亡衛外之陽,則易感六 淫之邪也。全賴明醫參透此理,於平日預先告諭小兒之父母,勿令過暖汗多亡血,暗中少卻無窮之病 矣,所謂治未病也。治本髒自病法,一以育陰柔肝爲主,即同產後血亡致痙一例,所謂血足風自滅 也。六味丸,復脈湯,三甲復脈三方,大小定風珠二方,專翕膏,皆可選用。專翕膏爲痙止後,每日 服四、五錢,分二次,爲填陰善後計也。六淫誤汗致痙者,亦同此例。救風溫、溫熱誤汗者,先與存 陰,不比傷寒誤汗者急與護陽也,蓋寒病不足在陽,溫病不足在陰也。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此证则螈病也) 按此证由于平日儿之父母,恐儿之受寒,复被过多,着衣过浓,或冬日房屋热炕过暖,以致小儿 每日出汗,汗多亡血,亦如产妇亡血致痉一理。肝主血,肝以血为自养,血足则柔,血虚则强,故曰本 脏自病。然此一痉也,又实为六淫致痉之根;盖汗多亡血者,本脏自病,汗多亡卫外之阳,则易感六 淫之邪也。全赖明医参透此理,于平日预先告谕小儿之父母,勿令过暖汗多亡血,暗中少却无穷之病 矣,所谓治未病也。治本脏自病法,一以育阴柔肝为主,即同产后血亡致痉一例,所谓血足风自灭 也。六味丸,复脉汤,三甲复脉三方,大小定风珠二方,专翕膏,皆可选用。专翕膏为痉止后,每日 服四、五钱,分二次,为填阴善后计也。六淫误汗致痉者,亦同此例。救风温、温热误汗者,先与存 阴,不比伤寒误汗者急与护阳也,盖寒病不足在阳,温病不足在阴也。 卷六·解儿难

第72章 小儿易痉总论

繁體原文

按小兒易痙之故,一由於肌膚薄弱,臟腑嫩小,傳變最速;一由於近世不明六氣感人之理,一 見外感無論何邪,即與發表。既痙之後,重用苦寒,雖在壯男壯女,二、三十歲,誤汗致痙而死者, 何可勝數!小兒薄弱,則更多矣。餘於醫學,不敢自信,然留心此證幾三十年,自覺洞徹此理,嘗謂 六氣明而痙必少,敢以質之明賢,共商救世之術也。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按小儿易痉之故,一由于肌肤薄弱,脏腑嫩小,传变最速;一由于近世不明六气感人之理,一 见外感无论何邪,即与发表。既痉之后,重用苦寒,虽在壮男壮女,二、三十岁,误汗致痉而死者, 何可胜数!小儿薄弱,则更多矣。余于医学,不敢自信,然留心此证几三十年,自觉洞彻此理,尝谓 六气明而痉必少,敢以质之明贤,共商救世之术也。 卷六·解儿难

第73章 痉病螈病总论

繁體原文

《素問》謂太陽所至爲痙,少陽所至爲螈。蓋痙者,水也;螈者,火也;又有寒厥,熱厥之論最詳。 後人不分痙、螈、厥爲三病,統言曰驚風痰熱,曰角弓反張、曰搐搦、曰抽掣、曰癇、痙、厥。方中行作 《痙書》,其或問中所論,亦混螈而爲痙,籠統議論。葉案中治癇、痙、厥最詳,而統稱痙厥,無螈之名 目,亦混螈爲痙。考之他書,更無分別,前痙病論因之,從時人所易知也。謹按痙者,強直之謂,後 人所謂角弓反張,古人所謂痙也。螈者,蠕動引縮之謂,後人所謂抽掣、搐搦,古人所謂螈也。抽掣 搐搦不止者,螈也。時作時止,止後或數日,或數月復發,發亦不待治而自止者,癇也。四肢冷如冰 者,厥也;四肢熱如火者,厥也;有時而冷如冰,有時而熱如火者,亦厥也。大抵痙、螈、癇、厥四門, 當以寒熱虛實辨之。自無差錯。仲景剛痙柔痙之論。爲傷寒而設,未嘗議及螈病,故總在寒水一 門,兼風則有有汗之柔痙,蓋寒而實者也;除寒痙外,皆螈病之實而熱者也。溼門則有寒痙有熱螈, 有實有虛;熱病久耗其液,則成虛熱之螈矣。前列小兒本髒自病一條,則虛熱也。產後驚風之痙,有 寒痙,仲景所云是也;有熱螈,本論所補是也。總之痙病宜用剛而溫,螈病宜用柔而涼。又有痙而 兼螈,螈而兼痙,所謂水極而似火,火極而似水也。至於癇證,亦有虛有實,有留邪在絡之客邪,有五 不可發汗,即不發汗之辛甘,亦在所當禁也。且傷 志過極之髒氣,葉案中辨之最詳,分別治之可也。瑭因前輩混螈與痙爲一證,故分晰而詳論之,以備 裁採。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素问》谓太阳所至为痉,少阳所至为螈。盖痉者,水也;螈者,火也;又有寒厥,热厥之论最详。 后人不分痉、螈、厥为三病,统言曰惊风痰热,曰角弓反张、曰搐搦、曰抽掣、曰痫、痉、厥。方中行作 《痉书》,其或问中所论,亦混螈而为痉,笼统议论。叶案中治痫、痉、厥最详,而统称痉厥,无螈之名 目,亦混螈为痉。考之他书,更无分别,前痉病论因之,从时人所易知也。谨按痉者,强直之谓,后 人所谓角弓反张,古人所谓痉也。螈者,蠕动引缩之谓,后人所谓抽掣、搐搦,古人所谓螈也。抽掣 搐搦不止者,螈也。时作时止,止后或数日,或数月复发,发亦不待治而自止者,痫也。四肢冷如冰 者,厥也;四肢热如火者,厥也;有时而冷如冰,有时而热如火者,亦厥也。大抵痉、螈、痫、厥四门, 当以寒热虚实辨之。自无差错。仲景刚痉柔痉之论。为伤寒而设,未尝议及螈病,故总在寒水一 门,兼风则有有汗之柔痉,盖寒而实者也;除寒痉外,皆螈病之实而热者也。湿门则有寒痉有热螈, 有实有虚;热病久耗其液,则成虚热之螈矣。前列小儿本脏自病一条,则虚热也。产后惊风之痉,有 寒痉,仲景所云是也;有热螈,本论所补是也。总之痉病宜用刚而温,螈病宜用柔而凉。又有痉而 兼螈,螈而兼痉,所谓水极而似火,火极而似水也。至于痫证,亦有虚有实,有留邪在络之客邪,有五 不可发汗,即不发汗之辛甘,亦在所当禁也。且伤 志过极之脏气,叶案中辨之最详,分别治之可也。瑭因前辈混螈与痉为一证,故分晰而详论之,以备 裁采。 卷六·解儿难

第74章 六气当汗不当汗论

繁體原文

六氣六門,止有寒水一門,斷不可不發汗者。傷寒脈緊無汗,用麻黃湯正條;風寒挾痰飲,用大 小青龍一條。飲者,寒水也,水氣無汗,用麻黃甘草、附子麻黃等湯,水者,寒水也,有汗者即與護 陽。溼門亦有發汗之條,兼寒者也;其不兼寒而汗自出者則多護陽之方。其他風溫禁汗、暑門禁汗、 亡血禁汗、瘡家禁汗、禁汗之條頗多,前已言之矣。蓋傷於寒者,必入太陽,寒邪與寒水一家,同類相 從也。其不可不發者何?太陽本寒標熱,寒邪內合寒水之氣,止有寒水之本,而無標熱之陽,不成其 爲太陽矣。水來克火,如一陽陷於二陰之中,故急用辛溫發汗,提陽外出。欲提陽者,烏得不用辛溫 哉!若溫暑傷手太陰,火克金也,太陰本燥標溼,若再用辛溫,外助溫暑之火,內助髒氣之燥,兩燥 相合,而土之氣化無從,不成其爲太陰矣,津液消亡,不痙何待!故初用辛涼以救本髒之燥,而外退 溫暑之熱;繼用甘潤,內救本髒之溼,外敵溫暑之火,而髒象化氣,本來面目可不失矣。此溫暑之斷 寒門中,兼風而自汗者,即禁汗,所謂有汗不得用麻黃。無奈近世以羌活代麻黃,不知羌活之更烈 於麻黃也。蓋麻黃之發汗,中空而通,色青而疏泄,生於內地,去節方發汗,不去節尚能通能留,其 氣味亦薄;若羌活乃羌地所生之獨活,氣味雄烈不可當。試以麻黃一兩,煮於一室之內,兩三人坐於 其側,無所苦也。以羌活一兩,煮於一室內,兩三人坐於其側,則其氣味之發泄,弱者即不能受矣。溫 暑門之用羌、防、柴、葛,產後亡血家之用當歸、川芎、澤蘭、炮姜,同一殺人利劍,有心者共籌之。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六气六门,止有寒水一门,断不可不发汗者。伤寒脉紧无汗,用麻黄汤正条;风寒挟痰饮,用大 小青龙一条。饮者,寒水也,水气无汗,用麻黄甘草、附子麻黄等汤,水者,寒水也,有汗者即与护 阳。湿门亦有发汗之条,兼寒者也;其不兼寒而汗自出者则多护阳之方。其他风温禁汗、暑门禁汗、 亡血禁汗、疮家禁汗、禁汗之条颇多,前已言之矣。盖伤于寒者,必入太阳,寒邪与寒水一家,同类相 从也。其不可不发者何?太阳本寒标热,寒邪内合寒水之气,止有寒水之本,而无标热之阳,不成其 为太阳矣。水来克火,如一阳陷于二阴之中,故急用辛温发汗,提阳外出。欲提阳者,乌得不用辛温 哉!若温暑伤手太阴,火克金也,太阴本燥标湿,若再用辛温,外助温暑之火,内助脏气之燥,两燥 相合,而土之气化无从,不成其为太阴矣,津液消亡,不痉何待!故初用辛凉以救本脏之燥,而外退 温暑之热;继用甘润,内救本脏之湿,外敌温暑之火,而脏象化气,本来面目可不失矣。此温暑之断 寒门中,兼风而自汗者,即禁汗,所谓有汗不得用麻黄。无奈近世以羌活代麻黄,不知羌活之更烈 于麻黄也。盖麻黄之发汗,中空而通,色青而疏泄,生于内地,去节方发汗,不去节尚能通能留,其 气味亦薄;若羌活乃羌地所生之独活,气味雄烈不可当。试以麻黄一两,煮于一室之内,两三人坐于 其侧,无所苦也。以羌活一两,煮于一室内,两三人坐于其侧,则其气味之发泄,弱者即不能受矣。温 暑门之用羌、防、柴、葛,产后亡血家之用当归、川芎、泽兰、炮姜,同一杀人利剑,有心者共筹之。 卷六·解儿难

第75章 疳疾论

繁體原文

疳者,幹也,人所共知。不知幹生於溼,溼生於土虛,土虛生於飲食不節,飲食不節,生於兒之 父母愛其子,惟恐其兒之飢渴也。蓋小兒之臟腑薄弱,能化一合者,與一合有半,即不能化,而脾氣 鬱矣。再小兒初能飲食,見食即愛,不擇精粗,不知滿足,及脾氣已鬱而不舒,有拘急之象,兒之父 母,猶認爲飢渴而強與之。日復一日,脾因鬱而水谷之氣不化。水谷之氣不化而脾愈鬱,不爲胃行 津液,溼斯停矣。土惡溼,溼停而脾胃俱病矣。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中焦不受水谷之 氣,無以生血而血幹矣。再水谷之精氣,內入五 髒,爲五臟之汁;水谷之悍氣,循太陽外出,捍衛外侮之邪而爲衛氣。中焦受傷,無以散精氣,則五臟 之汁亦幹;無以行悍氣,而衛氣亦餒,衛氣餒故多汗,汗多而營血愈虛,血虛故肢體日瘦,中焦溼聚 不化而腹滿,腹日滿而肢愈瘦,故曰幹生於溼也。醫者誠能識得幹生於溼,溼生於土虛,且扶土之不 暇,猶敢恣用苦寒,峻傷其胃氣,重泄其脾氣哉!治法允推東垣、錢氏、陳氏、薛氏、葉氏,誠得仲景 之心法者也。疏補中焦,第一妙法;升降胃氣,第二妙法;升陷下之脾陽,第三妙法;甘淡養胃,第四 妙法;調和營衛,第五妙法;食後擊鼓,以鼓動脾陽,第六妙法(即古者以樂侑食之義,鼓盪陽氣,使 之運用也);《難經》謂傷其脾胃者,調其飲食,第七妙法;如果生有疳蟲,再少用苦寒酸辛,如蘆薈、胡 黃連、烏梅、使君、川椒之類,此第八妙法;若見疳即與苦寒殺蟲便誤矣,考潔古、東垣,每用丸藥緩 運脾陽,緩宣胃氣,蓋有取乎渣質有形,與湯藥異岐,亦第九妙法也。 近日都下相傳一方,以全蠍三錢,烘乾爲末,每用精牛肉四兩,作肉團數枚,加蠍末少許,蒸熟 令兒逐日食之,以全蠍末完爲度,治疳疾有殊功。愚思蠍色青,屬木,肝經之蟲,善竄而疏土,其性 陰,兼通陰絡,疏脾鬱之久病在絡者最良,然其性 剽悍有毒。牛肉甘溫,得坤土之精,最善補土,稟牡馬之貞,其性健順,既能補脾之體,又能運脾之 用。牛肉得全蠍而愈健,全蠍得牛肉而不悍,一通一補,相需成功,亦可備用。一味金雞散亦妙(用 雞內金不經水洗者,不拘多少,烘乾爲末,不拘何食物皆加之,性能殺蟲磨積,即雞之脾,能復脾之 本性)。小兒疳疾,有愛食生米、黃土、鍛石、紙、布之類者,皆因小兒無知,初飲食時,不拘何物即食 之,脾不能運,久而生蟲,愈愛食之矣。全在提攜之者,有以謹之於先;若既病治法,亦惟有暫運脾 陽,有蟲者兼與殺蟲,斷勿令再食,以新推陳,換其臟腑之性,復其本來之真方妙。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疳者,干也,人所共知。不知干生于湿,湿生于土虚,土虚生于饮食不节,饮食不节,生于儿之 父母爱其子,惟恐其儿之饥渴也。盖小儿之脏腑薄弱,能化一合者,与一合有半,即不能化,而脾气 郁矣。再小儿初能饮食,见食即爱,不择精粗,不知满足,及脾气已郁而不舒,有拘急之象,儿之父 母,犹认为饥渴而强与之。日复一日,脾因郁而水谷之气不化。水谷之气不化而脾愈郁,不为胃行 津液,湿斯停矣。土恶湿,湿停而脾胃俱病矣。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中焦不受水谷之 气,无以生血而血干矣。再水谷之精气,内入五 脏,为五脏之汁;水谷之悍气,循太阳外出,捍卫外侮之邪而为卫气。中焦受伤,无以散精气,则五脏 之汁亦干;无以行悍气,而卫气亦馁,卫气馁故多汗,汗多而营血愈虚,血虚故肢体日瘦,中焦湿聚 不化而腹满,腹日满而肢愈瘦,故曰干生于湿也。医者诚能识得干生于湿,湿生于土虚,且扶土之不 暇,犹敢恣用苦寒,峻伤其胃气,重泄其脾气哉!治法允推东垣、钱氏、陈氏、薛氏、叶氏,诚得仲景 之心法者也。疏补中焦,第一妙法;升降胃气,第二妙法;升陷下之脾阳,第三妙法;甘淡养胃,第四 妙法;调和营卫,第五妙法;食后击鼓,以鼓动脾阳,第六妙法(即古者以乐侑食之义,鼓荡阳气,使 之运用也);《难经》谓伤其脾胃者,调其饮食,第七妙法;如果生有疳虫,再少用苦寒酸辛,如芦荟、胡 黄连、乌梅、使君、川椒之类,此第八妙法;若见疳即与苦寒杀虫便误矣,考洁古、东垣,每用丸药缓 运脾阳,缓宣胃气,盖有取乎渣质有形,与汤药异岐,亦第九妙法也。 近日都下相传一方,以全蝎三钱,烘干为末,每用精牛肉四两,作肉团数枚,加蝎末少许,蒸熟 令儿逐日食之,以全蝎末完为度,治疳疾有殊功。愚思蝎色青,属木,肝经之虫,善窜而疏土,其性 阴,兼通阴络,疏脾郁之久病在络者最良,然其性 剽悍有毒。牛肉甘温,得坤土之精,最善补土,禀牡马之贞,其性健顺,既能补脾之体,又能运脾之 用。牛肉得全蝎而愈健,全蝎得牛肉而不悍,一通一补,相需成功,亦可备用。一味金鸡散亦妙(用 鸡内金不经水洗者,不拘多少,烘干为末,不拘何食物皆加之,性能杀虫磨积,即鸡之脾,能复脾之 本性)。小儿疳疾,有爱食生米、黄土、锻石、纸、布之类者,皆因小儿无知,初饮食时,不拘何物即食 之,脾不能运,久而生虫,愈爱食之矣。全在提携之者,有以谨之于先;若既病治法,亦惟有暂运脾 阳,有虫者兼与杀虫,断勿令再食,以新推陈,换其脏腑之性,复其本来之真方妙。 卷六·解儿难

第76章 痘证总论

繁體原文

《素問》曰∶治病必求其本。蓋不知其本,舉手便誤,後雖有錦繡心思,皆鞭長莫及矣。治痘明 家,古來不下數十,可稱盡善,不比溫病毫無把握,尚俟愚陋之鄙論也。但古人治法良多,而議病究 未透徹來路,皆由不明六氣爲病,與溫病之源。故論痘發之源者,只及其半,謂痘證爲先天胎毒, 由肝腎而脾胃而心肺,是矣。總未議及發於子午卯酉之年,而他年罕發者何故。蓋子午者,君火 司天;卯酉者,君火在泉;人身之司君火者,少陰 也。少陰有兩髒,心與腎也。先天之毒,藏於腎臟,腎者,坎也,有二陰以戀一陽,又以太陽寒水爲 腑,故不發也,必待君火之年,與人身君火之氣相搏,激而後發也。故北口外寒水凝結之所,永不 發痘。蓋人生之胎毒如火藥,歲氣之君火如火線,非此引之不發。以是知痘證與溫病之發同一類也。 試觀《六元正紀》所載溫厲大行,民病溫厲之處,皆君相兩火加臨之候,未有寒水溼土加臨而病溫 者,亦可知愚之非臆說矣。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素问》曰∶治病必求其本。盖不知其本,举手便误,后虽有锦绣心思,皆鞭长莫及矣。治痘明 家,古来不下数十,可称尽善,不比温病毫无把握,尚俟愚陋之鄙论也。但古人治法良多,而议病究 未透彻来路,皆由不明六气为病,与温病之源。故论痘发之源者,只及其半,谓痘证为先天胎毒, 由肝肾而脾胃而心肺,是矣。总未议及发于子午卯酉之年,而他年罕发者何故。盖子午者,君火 司天;卯酉者,君火在泉;人身之司君火者,少阴 也。少阴有两脏,心与肾也。先天之毒,藏于肾脏,肾者,坎也,有二阴以恋一阳,又以太阳寒水为 腑,故不发也,必待君火之年,与人身君火之气相搏,激而后发也。故北口外寒水凝结之所,永不 发痘。盖人生之胎毒如火药,岁气之君火如火线,非此引之不发。以是知痘证与温病之发同一类也。 试观《六元正纪》所载温厉大行,民病温厉之处,皆君相两火加临之候,未有寒水湿土加临而病温 者,亦可知愚之非臆说矣。 卷六·解儿难

第77章 痘证禁表药论

繁體原文

表藥者,爲寒水之氣鬱於人之皮膚經絡,與人身寒水之氣相結,不能自出而設者也。痘證由君 火溫氣而發,要表藥何用?以寒水應用之藥,而用之君火之證,是猶緣木而求魚也。緣木求魚,無後 災;以表藥治痘瘡,後必有大災。蓋痘以筋骨爲根本,以肌肉爲戰場,以皮膚結痂爲成功之地。用表 藥虛表先壞其立功之地,故八、九朝灰白塌陷,切牙寒戰,例靨黑陷之證,蜂起矣。古方精妙不可 勝數,惟用表藥之方,吾不敢信。今人且恣用羌、防、柴、葛、升麻、紫蘇矣。更有愚之愚者,用表藥 以發悶證是也。痘發內由肝腎,外由血絡,悶證有紫白之分∶紫悶者,梟毒把持太過,法宜清涼敗毒, 古用棗變百祥丸,從肝腎之陰內透,用紫雪芳涼,從心包之陽外透;白悶則本身虛寒,氣血不支之 證,峻用溫補氣血,託之外出,按理立方,以盡人力,病在裏而責之表,不亦愚哉!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表药者,为寒水之气郁于人之皮肤经络,与人身寒水之气相结,不能自出而设者也。痘证由君 火温气而发,要表药何用?以寒水应用之药,而用之君火之证,是犹缘木而求鱼也。缘木求鱼,无后 灾;以表药治痘疮,后必有大灾。盖痘以筋骨为根本,以肌肉为战场,以皮肤结痂为成功之地。用表 药虚表先坏其立功之地,故八、九朝灰白塌陷,切牙寒战,例靥黑陷之证,蜂起矣。古方精妙不可 胜数,惟用表药之方,吾不敢信。今人且恣用羌、防、柴、葛、升麻、紫苏矣。更有愚之愚者,用表药 以发闷证是也。痘发内由肝肾,外由血络,闷证有紫白之分∶紫闷者,枭毒把持太过,法宜清凉败毒, 古用枣变百祥丸,从肝肾之阴内透,用紫雪芳凉,从心包之阳外透;白闷则本身虚寒,气血不支之 证,峻用温补气血,托之外出,按理立方,以尽人力,病在里而责之表,不亦愚哉! 卷六·解儿难

第78章 痘证初起用药论

繁體原文

痘證初起,用藥甚難,難者何?預護之爲難也。蓋痘之放肥,灌漿,結痂,總從見點之初立根 基,非深思遠慮者不能也。且其情勢未曾顯張,大約辛涼解肌,芳香透絡,化濁解毒者,十之七、八; 本身氣血虛寒,用溫煦保元者,十之二、三。尤必審定藝之壯弱肥瘦,黑白青黃,所偏者何在?所不 足者何在?審視體質明白,再看已未見點,所出何苗?參之春夏秋冬,天氣寒熱燥溼,所病何時?而後 定方。務於七日前先清其所感之外邪,七日後只有胎毒,便不夾雜矣。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痘证初起,用药甚难,难者何?预护之为难也。盖痘之放肥,灌浆,结痂,总从见点之初立根 基,非深思远虑者不能也。且其情势未曾显张,大约辛凉解肌,芳香透络,化浊解毒者,十之七、八; 本身气血虚寒,用温煦保元者,十之二、三。尤必审定艺之壮弱肥瘦,黑白青黄,所偏者何在?所不 足者何在?审视体质明白,再看已未见点,所出何苗?参之春夏秋冬,天气寒热燥湿,所病何时?而后 定方。务于七日前先清其所感之外邪,七日后只有胎毒,便不夹杂矣。 卷六·解儿难

第79章 治痘明家论

繁體原文

治痘之明家甚多,皆不可偏廢者也。若專主於寒、熱、溫、涼一家之論,希圖省事,禍斯亟矣。 痘科首推錢仲陽、陳文中二家,錢主寒涼,陳主溫熱,在二家不無偏勝,在後學實不可偏廢。蓋二 家猶水火也,似乎極不同性,宗此則害彼,宗彼則害此。然萬物莫不成於水火,使天時有暑而無寒, 萬物焦矣,有寒而無暑,萬物冰矣,一陰一陽之謂道,二家之學,似乎相背,其實相需,實爲萬世治痘 立宗旨。宗之若何?大約七日以前,外感用事,痘發由溫氣之行,用錢之涼者十之八、九,用陳之溫 者一、二。七日以後,本身氣血用事,純賴髒真之火,煉毒成漿,此火不外鼓,必致內陷,用陳之溫者 多,而用錢之涼者少也。若始終實熱者,則始終用錢;始終虛寒者,則始終用陳;痘科無一定之證,故 無一定之方也。丹溪立解毒、和中、安表之說,亦最爲扼要。痘本有毒可解,但須解之於七日之前, 有毒鬱而不放肥,不上漿者,烏得不解毒哉!如天之亢陽不雨,萬物不生矣。痘證必須和中,蓋脾胃 最爲喫緊,前所謂以中焦作戰場也。安表之論,更爲妙諦,表不安,雖至將成猶敗也,前所謂以皮膚 結痂,爲成功之地,而可不安之也哉!安之不暇,而可混發以傷之也哉!至其宗錢而非陳,則其偏 也。萬氏以脾胃爲主,魏氏以保元爲主,亦確有見識,雖皆從二家脫化,而稍偏於陳。費建中 《救偏瑣言》,蓋救世人不明痘之全體大用,偏用陳 文中之辛熱者也;書名救偏,其意可知,若專主其法,悉以大黃、石膏從事,則救偏而反偏矣。胡氏 輒投汗下,下法猶有用處,汗法則不可也。翁仲仁《金鏡錄》一書,誠爲痘科寶筏,其妙處全在於 看,認證真確,治之自效,初學必須先熟讀其書,而後歷求諸家,方不誤事。後此翟氏、聶氏,深 以氣血盈虧,解毒化毒,分晰闡揚錢氏、陳氏底蘊,超出諸家之上,然分別太多,恐讀者目眩。愚謂看 法必宗翁氏,葉氏有補翁仲仁不及之條;治法兼用錢、陳,以翟氏、聶氏,爲錢、陳之注,參考諸家可 也。近日都下盛行《正宗》一書,大抵用費氏、胡氏之法而推展之,恣用大汗大下,名歸宗湯,石膏、大 黃始終重用,此在梟毒太過者則可,豈可以概治天下之小兒哉!南方江西江南等省,全恃種痘,一遇 自出之痘,全無治法;醫者無論何痘,概禁寒涼,以致有毒火者,輕者重,重者死,此皆偏之爲害也。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治痘之明家甚多,皆不可偏废者也。若专主于寒、热、温、凉一家之论,希图省事,祸斯亟矣。 痘科首推钱仲阳、陈文中二家,钱主寒凉,陈主温热,在二家不无偏胜,在后学实不可偏废。盖二 家犹水火也,似乎极不同性,宗此则害彼,宗彼则害此。然万物莫不成于水火,使天时有暑而无寒, 万物焦矣,有寒而无暑,万物冰矣,一阴一阳之谓道,二家之学,似乎相背,其实相需,实为万世治痘 立宗旨。宗之若何?大约七日以前,外感用事,痘发由温气之行,用钱之凉者十之八、九,用陈之温 者一、二。七日以后,本身气血用事,纯赖脏真之火,炼毒成浆,此火不外鼓,必致内陷,用陈之温者 多,而用钱之凉者少也。若始终实热者,则始终用钱;始终虚寒者,则始终用陈;痘科无一定之证,故 无一定之方也。丹溪立解毒、和中、安表之说,亦最为扼要。痘本有毒可解,但须解之于七日之前, 有毒郁而不放肥,不上浆者,乌得不解毒哉!如天之亢阳不雨,万物不生矣。痘证必须和中,盖脾胃 最为吃紧,前所谓以中焦作战场也。安表之论,更为妙谛,表不安,虽至将成犹败也,前所谓以皮肤 结痂,为成功之地,而可不安之也哉!安之不暇,而可混发以伤之也哉!至其宗钱而非陈,则其偏 也。万氏以脾胃为主,魏氏以保元为主,亦确有见识,虽皆从二家脱化,而稍偏于陈。费建中 《救偏琐言》,盖救世人不明痘之全体大用,偏用陈 文中之辛热者也;书名救偏,其意可知,若专主其法,悉以大黄、石膏从事,则救偏而反偏矣。胡氏 辄投汗下,下法犹有用处,汗法则不可也。翁仲仁《金镜录》一书,诚为痘科宝筏,其妙处全在于 看,认证真确,治之自效,初学必须先熟读其书,而后历求诸家,方不误事。后此翟氏、聂氏,深 以气血盈亏,解毒化毒,分晰阐扬钱氏、陈氏底蕴,超出诸家之上,然分别太多,恐读者目眩。愚谓看 法必宗翁氏,叶氏有补翁仲仁不及之条;治法兼用钱、陈,以翟氏、聂氏,为钱、陈之注,参考诸家可 也。近日都下盛行《正宗》一书,大抵用费氏、胡氏之法而推展之,恣用大汗大下,名归宗汤,石膏、大 黄始终重用,此在枭毒太过者则可,岂可以概治天下之小儿哉!南方江西江南等省,全恃种痘,一遇 自出之痘,全无治法;医者无论何痘,概禁寒凉,以致有毒火者,轻者重,重者死,此皆偏之为害也。 卷六·解儿难

第80章 痘疮稀少不可恃论

繁體原文

相傳痘瘡稀少,不過數十粒,或百餘粒,根顆圓綻者,以爲狀元痘,可不服藥。遇則以爲三、四 日間,亦須用辛涼解毒藥一帖,無庸多服;七、八日間,亦宜用甘溫託漿藥一帖,多不過二帖,務令漿 行滿足。所以然者何?愚嘗見稀少之痘,竟有漿行不足,結痂後患目,毒流心肝二經,或數月,或半年 後,煩躁而死,不可救藥者。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相传痘疮稀少,不过数十粒,或百余粒,根颗圆绽者,以为状元痘,可不服药。遇则以为三、四 日间,亦须用辛凉解毒药一帖,无庸多服;七、八日间,亦宜用甘温托浆药一帖,多不过二帖,务令浆 行满足。所以然者何?愚尝见稀少之痘,竟有浆行不足,结痂后患目,毒流心肝二经,或数月,或半年 后,烦躁而死,不可救药者。 卷六·解儿难

第81章 痘证限期论

繁體原文

痘證限期,近日時醫,以爲十二日結痂之後,便雲收功;古傳百日內,皆痘科事也。愚有表侄 女,於三、四月間出痘,漿行不足,百日內患目,目珠高出眼外,延至次年二月方死,死時面現五色, 忽而青而赤而黃而白而黑,蓋毒瓦斯遍歷五臟,三晝夜而後氣絕。至今思之,猶覺慘甚,醫者可不慎 哉!十二日者,結痂之限也,況結痂之限,亦無定期。兒生三歲以後者,方以十二日爲準,若初周以 後,只九日限耳,未週一歲之孩,不過七日限。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痘证限期,近日时医,以为十二日结痂之后,便云收功;古传百日内,皆痘科事也。愚有表侄 女,于三、四月间出痘,浆行不足,百日内患目,目珠高出眼外,延至次年二月方死,死时面现五色, 忽而青而赤而黄而白而黑,盖毒瓦斯遍历五脏,三昼夜而后气绝。至今思之,犹觉惨甚,医者可不慎 哉!十二日者,结痂之限也,况结痂之限,亦无定期。儿生三岁以后者,方以十二日为准,若初周以 后,只九日限耳,未周一岁之孩,不过七日限。 卷六·解儿难

第82章 行浆务令满足论

繁體原文

近時人心不古,競尚粉飾,草草了事。痘頂初渾,便雲漿足,病家不知,惟醫是聽。漿不足者,發 痘毒猶可醫治;若發於關節隱處,亦致喪命,或成廢人;患目煩躁者,百無一生,即不死而雙目失明 矣。愚經歷不少,漿色大約以黃豆色爲準,痘多者腿腳稍清猶可。愚一生所治之痘,痘後毫無遺患, 無他謬巧,行漿足也。近時之弊,大約有三∶一由於七日前過用寒涼,七日後又不知補託,畏溫藥如 虎,甚至一以大黃從事,此用藥之不精也;二由於不識漿色,此目力之不精也;三由於存心粉飾,心 地之不慈也。餘存心不敢粉飾,不忍粉飾,口過直而心過慈,以致與世不合,目擊兒之顛連疾苦而莫 能救,不亦大可哀哉!今作此論,力矯時弊,實從數十年經歷中得來。見痘後之證,百難於痘前。 蓋痘前有漿可上,痘後無漿可行;痘前自內而外出,外出者順,痘後自外而內陷,內陷者逆也。毒陷 於絡,猶可以法救之;毒陷於髒而髒真傷,考古竟無良法可救。由逆痘而死者,醫可以對兒;由治法 不精,而遺毒死者,其何以對小兒哉?閱是論者,其思慎之於始乎!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近时人心不古,竞尚粉饰,草草了事。痘顶初浑,便云浆足,病家不知,惟医是听。浆不足者,发 痘毒犹可医治;若发于关节隐处,亦致丧命,或成废人;患目烦躁者,百无一生,即不死而双目失明 矣。愚经历不少,浆色大约以黄豆色为准,痘多者腿脚稍清犹可。愚一生所治之痘,痘后毫无遗患, 无他谬巧,行浆足也。近时之弊,大约有三∶一由于七日前过用寒凉,七日后又不知补托,畏温药如 虎,甚至一以大黄从事,此用药之不精也;二由于不识浆色,此目力之不精也;三由于存心粉饰,心 地之不慈也。余存心不敢粉饰,不忍粉饰,口过直而心过慈,以致与世不合,目击儿之颠连疾苦而莫 能救,不亦大可哀哉!今作此论,力矫时弊,实从数十年经历中得来。见痘后之证,百难于痘前。 盖痘前有浆可上,痘后无浆可行;痘前自内而外出,外出者顺,痘后自外而内陷,内陷者逆也。毒陷 于络,犹可以法救之;毒陷于脏而脏真伤,考古竟无良法可救。由逆痘而死者,医可以对儿;由治法 不精,而遗毒死者,其何以对小儿哉?阅是论者,其思慎之于始乎! 卷六·解儿难

第83章 疹论

繁體原文

若明六氣爲病,疹不難治。但疹之限期最迫,只有三日。一以辛涼爲主,如俗所用防風、廣皮、升 麻、柴胡之類,皆在所禁。俗見疹必表,外道也。大約先用辛涼清解,後用甘涼收功。赤疹誤用麻黃、 三春柳等辛溫傷肺,以致喘咳欲厥者,初用辛涼加苦梗、旋復花,上提下降;甚則用白虎加旋復、杏 仁;繼用甘涼加旋復草以救之;咳大減者去之。凡小兒連咳數十聲不能迴轉,半日方回如雞聲者,千 金葦莖湯合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近世用大黃者,殺之也。蓋葶藶走肺經氣分,雖兼走大腸,然從上 下降,而又有大棗以載之緩之,使不急於趨下;大黃則純走腸胃血分,下有形之滯,並不走肺,徒傷 其無過之地故也。若固執病在髒瀉其腑之法,則誤矣。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若明六气为病,疹不难治。但疹之限期最迫,只有三日。一以辛凉为主,如俗所用防风、广皮、升 麻、柴胡之类,皆在所禁。俗见疹必表,外道也。大约先用辛凉清解,后用甘凉收功。赤疹误用麻黄、 三春柳等辛温伤肺,以致喘咳欲厥者,初用辛凉加苦梗、旋复花,上提下降;甚则用白虎加旋复、杏 仁;继用甘凉加旋复草以救之;咳大减者去之。凡小儿连咳数十声不能回转,半日方回如鸡声者,千 金苇茎汤合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近世用大黄者,杀之也。盖葶苈走肺经气分,虽兼走大肠,然从上 下降,而又有大枣以载之缓之,使不急于趋下;大黄则纯走肠胃血分,下有形之滞,并不走肺,徒伤 其无过之地故也。若固执病在脏泻其腑之法,则误矣。 卷六·解儿难

第84章 泻白散不可妄用论

繁體原文

錢氏制瀉白散,方用桑白皮、地骨皮、甘草、粳米,治肺火皮膚蒸熱,日晡尤甚,喘咳氣急,面腫熱 鬱肺逆等證。歷來注此方者,只言其功,不知其弊,如李時珍以爲瀉肺諸方之準繩,雖明如王晉 三、葉天士,猶率意用之。愚按此方治熱病後與小兒痘後,外感已盡真氣不得歸元,咳嗽上氣,身虛 熱者,甚良;若兼一毫外感,即不可用。如風寒、風溫正盛之時,而用桑皮、地骨,或於別方中加桑皮, 或加地骨,如油入面,錮結而不可解矣。考《金匱》金瘡門中王不留行散,取用桑東南根白皮以引生 氣,燒灰存性以止血,仲景方後自注雲∶小瘡即粉之,大瘡但服之,產後亦可服,如風寒,桑根勿取 之。沈目南注云∶風寒表邪在經絡,桑根下降,故勿取之。愚按∶桑白皮雖色白入肺,然桑得箕星之 精,箕好風,風氣通於肝,實肝經之本藥也。且桑葉橫紋最多而主絡,故蠶食桑葉而成絲,絲,絡象 也,桑皮純絲結成象筋,亦主絡;肝主筋,主血,絡亦主血,象筋與絡者,必走肝,同類相從也。肝經 下絡陰器,如樹根之蟠結於土中;桑根最爲堅結,詩稱∶“徹彼桑土”,《易》言∶“繫於苞桑”是也。再 按∶腎脈之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 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肺與腎爲子母,金下生水。桑根之性,下達而堅結,由肺下 走肝腎者也。內傷不妨用之,外感則引邪入肝腎之陰,而咳嗽永不愈矣。吾從妹八、九歲時,春日 患傷風咳嗽,醫用杏蘇散加桑白皮,至今將五十歲,咳嗽永無愈期,年重一年,試思如不可治之嗽, 當早死矣,如可治之嗽,何以至四十年不愈哉?亦可以知其故矣。遇見小兒久嗽不愈者,多因桑皮、 地骨,凡服過桑皮、地骨而嗽不愈者,即不可治,伏陷之邪,無法使之上出也,至於地骨皮之不可用 者,餘因仲景先師風寒禁桑皮而悟入者也。蓋凡樹木之根,皆生地中,而獨枸杞之根,名地骨者何? 蓋拘杞之根,深入黃泉,無所終極,古又名之曰仙人杖,蓋言凡人莫得而知其所終也。木本之入下 最深者,未有如地骨者,故獨異衆根,而獨得地骨之名。凡藥有獨異之形,獨異之性,得獨異之名 者,必有獨異之功能,亦必有獨異之偏勝也。地骨入下最深,稟少陰水陰之氣,主骨蒸之勞熱,力能 至骨,有風寒外感者,而可用之哉!或曰∶桑皮,地骨,良藥也,子何畏之若是?餘曰∶人蔘、甘草,非良 藥耶?實證用人蔘,中滿用甘草,外感用桑皮、地骨,同一弊也。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钱氏制泻白散,方用桑白皮、地骨皮、甘草、粳米,治肺火皮肤蒸热,日晡尤甚,喘咳气急,面肿热 郁肺逆等证。历来注此方者,只言其功,不知其弊,如李时珍以为泻肺诸方之准绳,虽明如王晋 三、叶天士,犹率意用之。愚按此方治热病后与小儿痘后,外感已尽真气不得归元,咳嗽上气,身虚 热者,甚良;若兼一毫外感,即不可用。如风寒、风温正盛之时,而用桑皮、地骨,或于别方中加桑皮, 或加地骨,如油入面,锢结而不可解矣。考《金匮》金疮门中王不留行散,取用桑东南根白皮以引生 气,烧灰存性以止血,仲景方后自注云∶小疮即粉之,大疮但服之,产后亦可服,如风寒,桑根勿取 之。沈目南注云∶风寒表邪在经络,桑根下降,故勿取之。愚按∶桑白皮虽色白入肺,然桑得箕星之 精,箕好风,风气通于肝,实肝经之本药也。且桑叶横纹最多而主络,故蚕食桑叶而成丝,丝,络象 也,桑皮纯丝结成象筋,亦主络;肝主筋,主血,络亦主血,象筋与络者,必走肝,同类相从也。肝经 下络阴器,如树根之蟠结于土中;桑根最为坚结,诗称∶“彻彼桑土”,《易》言∶“系于苞桑”是也。再 按∶肾脉之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 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肺与肾为子母,金下生水。桑根之性,下达而坚结,由肺下 走肝肾者也。内伤不妨用之,外感则引邪入肝肾之阴,而咳嗽永不愈矣。吾从妹八、九岁时,春日 患伤风咳嗽,医用杏苏散加桑白皮,至今将五十岁,咳嗽永无愈期,年重一年,试思如不可治之嗽, 当早死矣,如可治之嗽,何以至四十年不愈哉?亦可以知其故矣。遇见小儿久嗽不愈者,多因桑皮、 地骨,凡服过桑皮、地骨而嗽不愈者,即不可治,伏陷之邪,无法使之上出也,至于地骨皮之不可用 者,余因仲景先师风寒禁桑皮而悟入者也。盖凡树木之根,皆生地中,而独枸杞之根,名地骨者何? 盖拘杞之根,深入黄泉,无所终极,古又名之曰仙人杖,盖言凡人莫得而知其所终也。木本之入下 最深者,未有如地骨者,故独异众根,而独得地骨之名。凡药有独异之形,独异之性,得独异之名 者,必有独异之功能,亦必有独异之偏胜也。地骨入下最深,禀少阴水阴之气,主骨蒸之劳热,力能 至骨,有风寒外感者,而可用之哉!或曰∶桑皮,地骨,良药也,子何畏之若是?余曰∶人参、甘草,非良 药耶?实证用人参,中满用甘草,外感用桑皮、地骨,同一弊也。 卷六·解儿难

第85章 万物各有偏胜论

繁體原文

無不偏之藥,則無統治之方。如方書內所云∶某方統治四時不正之氣,甚至有兼治內傷產婦者。 皆不通之論也。近日方書盛行者,莫過汪 庵《醫方集解》一書,其中此類甚多,以其書文理頗 通,世多讀之而不知其非也。天下有一方而可以統治四時者乎?宜春者即不宜夏,宜春夏者更不宜 秋冬。餘一生體認物情,只有五穀作飯。可以統治四時餓病,其他未之聞也。在五穀中尚有偏勝,最 中和者莫過飲食,且有冬日飲湯,夏日飲水之別。況於藥乎!得天地五運六氣之全者,莫如人,人之 本源雖一,而人之氣質,其偏勝爲何如者?人之中最中和者,莫如聖人,而聖人之中,且有偏於任,偏 於清,偏於和之異。千古以來不偏者,數人而已。常人則各有其偏,如《靈樞》所載陰陽五等可知也。 降人一等,禽與獸也;降禽獸一等,木也;降木一等,草也;降草一等,金與石也;用藥治病者,用偏 以矯其偏。以藥之偏勝太過,故有宜用,有宜避者,合病情者用之,不合者避之而已。無好尚,無 畏忌,惟病是從。醫者性情中正和平,然後可以用藥,自不犯偏於寒熱溫涼一家之固執,而亦無籠統 治病之弊矣。 卷六·解兒難

简体对照

无不偏之药,则无统治之方。如方书内所云∶某方统治四时不正之气,甚至有兼治内伤产妇者。 皆不通之论也。近日方书盛行者,莫过汪 庵《医方集解》一书,其中此类甚多,以其书文理颇 通,世多读之而不知其非也。天下有一方而可以统治四时者乎?宜春者即不宜夏,宜春夏者更不宜 秋冬。余一生体认物情,只有五谷作饭。可以统治四时饿病,其他未之闻也。在五谷中尚有偏胜,最 中和者莫过饮食,且有冬日饮汤,夏日饮水之别。况于药乎!得天地五运六气之全者,莫如人,人之 本源虽一,而人之气质,其偏胜为何如者?人之中最中和者,莫如圣人,而圣人之中,且有偏于任,偏 于清,偏于和之异。千古以来不偏者,数人而已。常人则各有其偏,如《灵枢》所载阴阳五等可知也。 降人一等,禽与兽也;降禽兽一等,木也;降木一等,草也;降草一等,金与石也;用药治病者,用偏 以矫其偏。以药之偏胜太过,故有宜用,有宜避者,合病情者用之,不合者避之而已。无好尚,无 畏忌,惟病是从。医者性情中正和平,然后可以用药,自不犯偏于寒热温凉一家之固执,而亦无笼统 治病之弊矣。 卷六·解儿难

第86章 草木各得一太极论

繁體原文

古來着本草者,皆逐論其氣味性情,未嘗總論夫形體之大綱,生長化收藏之運用,茲特補之。蓋 蘆主生,干與枝葉主長,花主化,子主收,根主藏,木也;草則收藏皆在子。凡幹皆升,蘆勝於幹;凡 葉皆散,花勝於葉;凡枝皆走絡,須勝於枝;凡根皆降,子勝於根;由蘆之升而長而化而收,子則復降 而升而化而收矣。此草木各得一太極之理也。 愚之學,實不足以着書,是編之作,補苴罅漏而已。末附二卷,解兒難、解產難,簡之又簡, 只摘其喫緊大端,與近時流弊,約略言之耳。覽者諒之。

简体对照

古来着本草者,皆逐论其气味性情,未尝总论夫形体之大纲,生长化收藏之运用,兹特补之。盖 芦主生,干与枝叶主长,花主化,子主收,根主藏,木也;草则收藏皆在子。凡干皆升,芦胜于干;凡 叶皆散,花胜于叶;凡枝皆走络,须胜于枝;凡根皆降,子胜于根;由芦之升而长而化而收,子则复降 而升而化而收矣。此草木各得一太极之理也。 愚之学,实不足以着书,是编之作,补苴罅漏而已。末附二卷,解儿难、解产难,简之又简, 只摘其吃紧大端,与近时流弊,约略言之耳。览者谅之。

See Also